剧迷小说>牧神记>第七百章 土伯的忘年交

牧神记 第七百章 土伯的忘年交

作者:宅猪

田蜀酒醒了一大半,嘀嘀咕咕:“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现在肉身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肉身还活着,现在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龙麒麟和齐九嶷对此一无所知,两个家伙依旧在喝酒,龙麒麟直接往嘴里倒酒水,一坛子酒很快喝干。

而齐九嶷却将脑袋扎入坛子里,坛口比较大,他的脑袋插进去也绰绰有余。

龙麒麟呵呵笑个不停:“三弟你这样喝,当心把自己闷死。三弟,三弟……”

他脸色微变,只见齐九嶷脑袋插在坛子里身体一动不动,龙麒麟正要搭救,突然齐九嶷的脑袋从坛子里拔出来,嘿嘿笑道:“吓二哥一跳吧?你头太大,你就插不进去。脑袋插在坛子里喝酒,特别爽,我还可以九个脑袋插在九个坛子里,你等一会儿……”

他摇摇晃晃开启一扇房门,搬出来九个酒坛,开启了,身躯一摇,现出九首,九颗凤首,噗噗噗几声,九颗脑袋插在九个坛子里喝酒。

秦牧看在眼里,不禁摇头。

齐九嶷是域外天庭的杰出年轻人,名字为九嶷,自然是无比聪慧之人,但是现在遭受的打击太大,已经堕落到与龙胖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今天这一幕,早晚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

“帝释天王佛的功法有一丝漏洞,他打造的帝阙神刀便会有一丝薄弱之处,在那里,我便可以开启承天之门连线幽都。关键是这个漏洞在哪里……”

秦牧目光闪动,以元气构建出帝释天王佛的肉身形态和元神形态,将他的帝释天王经化作元气执行图填充到其肉身和元神结构之中,细细推算。

“这个破绽,在不断运动之中。”

秦牧计算了几个月,目光盯着帝释天王佛体内的元气执行的某一个点,那个点便是其功法中的薄弱处。

秦牧又以自身元气,构建出帝阙神刀的二元结构,幻想自己便是帝释天王佛,在打造这一口神刀,功法催动,自己功法中的破绽会随着自己打造的途中而不自觉的融入到帝阙神刀中。

当当当,他的耳边幻想出了打造的敲击声,一声又一声。

秦牧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各种术数符号在脑海中不断跃动,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他猛地张开眼睛,长声笑道:“算到了!”

他四下看去,只见龙麒麟已经醉的昏倒在地,而齐九嶷醉的现出原形,化作九首凤凰躺在长廊中,一条凤腿被龙麒麟压着,九颗脑袋探入九个房间中。

田蜀倒还好,正坐在一个酒坛上,拎着另一个酒坛慢条斯理的饮酒。

“醒醒,都醒醒!”

秦牧踢了踢龙麒麟和齐九嶷,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

齐九嶷醒酒,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龙麒麟也打个哈欠醒过来。

齐九嶷顿时想起自己与这头龙麒麟和开皇天庭的左少弼结拜为兄弟的事情,不由得脸色涨红,心中惴惴不安。

田蜀拎着酒坛走来,羊蹄子踩在地面上哒哒响,很是清脆,笑道:“三弟,醒酒了?你放心,我们只是在喝醉的时候拜个把子,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齐九嶷脸上表情僵硬,讷讷道:“我是三弟?”

龙麒麟爬起来,晃了晃头,道:“你比我小百十年,当然是三弟了。咱们对土伯立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对土伯立誓?”

齐九嶷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木然,有些不知所措:“喝酒真的这么误事……”

秦牧沿着长廊不断前进,打量一个个房间,道:“不是喝酒误事,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里的美酒,其实是一种精神上显化出来的东西,所以才会怎么喝也喝不完。域外天庭的左少弼闫少青应该是一个精神神通异常强大的存在,他以强大的精神神通化作了这些美酒,你们是元神形态,元神饮酒,便是饮用他的精神神通,他的神通让你们产生了醉酒的感觉。”

龙麒麟、田蜀和齐九嶷跟上他,龙麒麟好奇道:“还有这种神通?这么说来,我们一直在喝空气?”

“不完全是空气,而是闫少青的精神异象。”

秦牧开启一扇房门,探头看了看,取出一坛美酒,元神中一股猛烈的精神冲击,只见他的精神竟然将这坛美酒变得越来越淡,最终,一坛美酒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

“这就是我用自己的精神,磨灭了闫少青的精神。当然,他非常强大,幻化了无数坛美酒,我的精神还不足以将他制造的幻境完全消除。你喝一次酒,便相当于他对你的精神层面攻击一次。因此你会有醉酒的感觉。”

秦牧计算房间,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就是此时,就是此地!”

众人不解其意,秦牧将这扇门户猛地推开,门后顿时一片亮光迸发出来,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擡手遮在眼前。

秦牧迈步走入房间,龙麒麟也慌忙走了进去,田蜀和齐九嶷也连忙跨进房中,待到视线恢复,他们不由啧啧称奇。

这并非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片由各种符文构成的奇异空间错落结构,不同的符文构建出不同的空间片段,这些空间片段像是一个个齿轮相互扣合。

田蜀喃喃道:“这里所有的房间我都开启过,为何从前没有见过这个房间?”

他这时才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秦牧竟然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秦牧像是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人,正在他们前方行走!

田蜀晃了晃头,突然发现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他竟然也变成了纸片人!

龙麒麟、齐九嶷也莫不是如此!

他们都是各自的元神,元神好歹也是立体的,没想到来到这个房间,他们竟然被这个奇异的房间变得没有了厚度。

“这个房间一直存在,不过它是帝释天王佛的破绽,而且房间一直在游走变化之中,你即便是同时开启所有的门户也未必能寻得到它。”

秦牧的嘴巴出现在后脑勺上,让龙麒麟、田蜀和齐九嶷毛骨悚然。

秦牧后脑勺上的嘴巴开合,说道:“须得计算出准确的时间,准确的房间,开启房门,才能寻到此地。进入帝阙神刀,神刀的外围结构是二元世界,而这里则是因为帝释天王佛在打造时发现自己有破绽,因此就打造了一个存放杂物的房间。这里是一元空间,因此谁进入这里都会变得很扁。”

一个个齿轮般的空间片段从他们身边静谧的飘过,光怪陆离。

这些空间片段内藏很多稀奇古怪的符文,应该是开皇的符文。

开皇设计了这口帝阙神刀,让帝释天王佛来打造,开皇是设计者,应该没有出现什么错误,但是帝释天王佛的锻造技业却没能做到完美无缺,所以才会打造出这样一个杂物间。

也正是有了这个杂物间,才给了秦牧等人逃生的机会。

开皇并非不能锻造出帝阙神刀,然而术业有专攻,开皇的炼宝手段肯定是比不上帝释天王佛的,因此只能交给帝释天王佛来炼制。

——延康便有很多神通者专门从事天工这个行当,为其他人炼制灵兵来赚取钱财。

秦牧打量这些空间片段中的符文,不由心神激荡,这些符文是开皇的智慧,倘若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奥妙,无疑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我们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肉身会死掉的。”他喃喃道,但是目光却很难从这些符文上移开。

“秦兄,真的无法再等了!”

齐九嶷催促道:“外界已经过去三天了,万一我们的肉身被野兽糟蹋了怎么办?”

田蜀叹道:“我的肉身可能早已经死了……”

“前辈的肉身我应该见过。”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一座纸片一样的承天之门出现在这个杂物间内,门户开启,幽都魔气一片一片的从门中涌出来,道:“我在冥谷中见到一位疑似霸体的神魔,身后有着蜂巢状的封印,与我的承天之门有些相似。”

田蜀微微一怔,摇头道:“冥谷是什么地方?我将土伯之角砍下来时,土伯来追杀我,一只手向我抓过来,我就赶紧逃走,不过他的确厉害得很,我从斩神玄门逃出幽都,还是无法摆脱他,于是便化作石像。”

他的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土伯的手从幽都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肉身,我化作石像元神遁走,但还有小半元神被困在石像中……我逃入酆都,避开他之后才跑出来。不过我也无法回到肉身,回去便会被抓,石像中还有我一小半的元神分身,我一直可以感觉到土伯还在捏着我……”

他连打几个哆嗦,连忙转换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承天之门,就是这座门?这座门与我的斩神玄门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古怪。还有,霸体是什么?”

秦牧道:“霸体这件事就一言难尽了,你是伪霸体,待会我跟你细说。你们先进去,我最后。”

齐九嶷当先一步走入门户中,龙麒麟迟疑一下,也跳了进去,田蜀的羊角发抖,突然有些胆怯:“进入幽都,肯定会看到土伯,我觉得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秦牧连忙安慰:“前辈大可以放心,我真的与土伯有交情!”

田蜀哆哆嗦嗦走入承天之门,颤声道:“土伯无情,你怎么可能与他有交情……”

他走了进去,秦牧四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入承天之门:“开皇的符文极尽精妙,足见道法高深莫测,拥有如此高绝才智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躲在无忧乡里不敢出来的糟老头子……”

他按下心中的不解,穿过承天之门,来到幽都。

他刚刚站稳,突然便见一道灯光照来,一艘小船船头挂着马灯,灯下坐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老者,向他们幽幽驶来。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这道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

灯下的老者站起身来,遥遥拱手:“天齐仁圣王,见过冥都天王,幽都神子!”

“幽都神子?”

田蜀瞥了瞥秦牧,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颓唐与不安,一股无匹气势爆发开来,身躯越来越伟岸,元神广大,让秦牧等人站在他的羊蹄边显得无比细小,朗声道:“开皇神朝左少弼,田蜀,见过天齐府君!”

阴差老者笑道:“天王,土伯等你很久了。请上船吧。”

田蜀的气势立刻萎靡不振,元神也急剧缩小,羊角抖了抖,嘿嘿笑道:“我也打算去向土伯赔罪,不曾想被困住这么多年,一直无暇前去。”

他悄悄捅了捅秦牧,颤声道:“你真的与土伯有交情?”

“放心。”

秦牧重重拍了拍胸脯:“我和土伯是忘年之交忘形之交君子之交,他多少会卖我一个面子。”

小船飘来,阴差老者的目光盯着他,冷笑道:“我感应到有人开启承天之门,便知道是你!你又来惹事!再犯事的话,土伯把你吞了!”

田蜀面色如土,瘫软下来,心道:“这交情,好像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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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冥都天王与阴天子

三人和龙麒麟坐在船上,小船掉头,向无尽的黑暗中驶去。

“田大哥还有天王这个名头?”龙麒麟好奇道。

田蜀哼了一声,紧张地东张西望,并不说话。

齐九嶷此刻已经完全醒酒,坐在龙麒麟与田蜀中间,坐立不安,紧张的像是刚入洞房等待新郎的小媳妇儿,道:“开皇神朝左少弼这个名头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提起冥都天王这个名头知道的人便多了。”

秦牧也动了好奇心,道:“冥都天王这个名头有何来历?莫非与冥都黑帝有什么渊源?”

齐九嶷脸色阴晴不定,瞥了田蜀一眼,见他躲在船里瑟瑟发抖,比自己还要胆小,这才放心,道:“我曾经听赤帝说起过冥都天王这个封号,当时赤帝让我去冥都拜师,学习冥都的法术,跟我说过冥都的许多禁忌,尤其不能提冥都天王这个名字。”

秦牧瞥了田蜀一眼,惊讶道:“这是为何?”

“黑帝与冥都天王有仇。”

齐九嶷静下心来,道:“冥都天王这个名头,其实是土伯封的的名号。我听赤帝说,田大哥在灵魂之术上的造诣极高,能够自由出入幽都,在幽都打出了很响的名声,因此被土伯器重,封他为冥都天王。赤帝说,其实土伯也不安好心,本意是挑拨冥都天王与黑帝,让他们之间斗一斗。”

阴差老者道:“不要把土伯想的那么不堪。土伯只是觉得他与黑帝一样都是幽都神通体系的集大成者,将来的成就不会比黑帝弱了。当然,也有一点挑拨离间的意思在里面。”

齐九嶷道:“然后黑帝一脉的传人便去找冥都天王的麻烦了,被田大哥打死了许多弟子。”

田蜀难掩得意之色,笑道:“好歹我也是天王,与黑帝齐名的存在,岂能比黑帝的弟子逊色?”

秦牧面色古怪,打量田蜀,浑然看不出来这个嗜酒如命的酒鬼竟然会这么有名气,与阴天子黑帝齐名。

“黑帝的弟子几乎被他杀绝了,连大弟子也死在冥都天王手中,于是黑帝就亲自找上门了。”

齐九嶷迟疑一下,道:“赤帝说,田大哥败了,但是黑帝却没能杀死他,而是被他逃走了。”

田蜀笑容满面,嘿嘿笑道:“我虽然不敌他,但是我好歹也是天王,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然而之后田大哥便与土伯闹翻了。”齐九嶷继续道。

田蜀面色如土,瘫软在小船上,哭丧着脸道:“我能怎么办?开皇把帝阙神刀送到我手上,让我去砍土伯,我哪里敢?开皇就赠给我许多美酒,酒的确很好喝,我喝过酒之后别说砍土伯,就算砍开皇我也敢!于是我就兴冲冲的提刀去了幽都。土伯抓我的时候我才醒酒……”

秦牧面色古怪。

田蜀看起来胆子很小的样子,但偏偏嗜酒,平日胆小,但喝了酒之后胆大包天。

喝酒之前是田鼠,喝酒之后猛如虎,这是他的真实写照。

阴差老者并未驾驭小船驶向土伯之角中的天齐仁圣王府,而是一路向下,径自向九曲之角下的土伯之身飞去。

田蜀面色苍白,惊慌的不断看向秦牧。

秦牧讷讷道:“可能是去见土伯真身,别怕,别怕……”

渐渐地,他们能够看到土伯巨大的眼睛,飞得越近,那三只眼睛越大,至于土伯的全貌那就难以看清了。

秦牧还看到土伯的皮肤上栖息着无数鬼魂,像是有着数不清的大陆,无数鬼魂生活在那里,建造了瑰丽的城市,有些地方还在开战,在土伯身体上打得天崩地裂,但是伤不到土伯分毫。

他还看到许许多多体型巨大的魔怪,揹着一座座宫殿,宫殿是用锁链锁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艰难前行,在土伯的身躯上一步一步移动。

“那些大殿中居住的是实力强大的神圣元神,魔怪被他们降服,当成坐骑。”

田蜀道:“能够在幽都有点地位的都会养一两头魔怪,把魔怪当成坐骑,他们走亲访友的时候便让这些魔怪揹着他们的宫殿赶路,威风霸气。当年我在幽都这里厮混时也这么威风过。”

阴差老者笑道:“天王见过土伯之后,还可以继续这么威风。”

田蜀哭丧着脸不再说话。

秦牧安慰道:“你放心,他是在吓你呢,土伯器量很大,不会拿你怎么样。”

阴差老者冷笑道:“你也一样。别以为土伯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人盗取土伯力量,便是你所为吧?你作的恶,土伯给你记着呢。”

秦牧笑道:“府君,我也是为了搭救天阴娘娘。天阴娘娘掌管死灵,灵魂破碎之后便归她管,灵魂未碎便归土伯管。我想,不能让娘娘就这样香消玉殒,所以才不告而取,借了土伯和天公的一点力量。天公都说我干得好,做得对。”

“天公是这么说的?”阴差老者好奇问道。

秦牧正色道:“这是自然!天公深明大义,对我的举动很是支援,天公还说了,土伯也会理解和赞同我的做法。你说土伯给我记着过错,肯定是你误会了,我重返幽都还是不要惊扰土伯了,要不你先把我们送回去?”

“已经到了。”

阴差老者老神在在,对他的憨厚表情视而不见,只见小船悠悠,驶向土伯的第三只眼,渐渐地他们看不到这只眼睛,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红光。

小船驶入红光之中,秦牧回头看去,不由身躯微震,他竟然透过土伯的眼睛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世界中的无数生灵的灵魂,悉数映入他的眼帘!

“真是神通广大……”

红光深处,是一个方圆千百丈的圆台,圆台上有一座宫殿,小船驶上圆台,停靠下来。

秦牧等人下船,田蜀几乎瘫软在地,这时,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笑道:“土伯有客来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留步。”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只觉很是耳熟。

阴差老者将小船泊好,道:“等客出来,咱们进去。”

过了片刻,秦牧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那座宫殿中走出,那男子形容俊美,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气度,让人一见便如沐春风,忍不住心生好感。

曾几何时,秦牧幻想残老村药师的面目还在时,应该便是这般俊美的样子。

田蜀脸色微变,冷哼一声。

那修长俊美男子迎面走来,向阴差老者见礼:“府君。”

阴差老者还礼,并不说话。

那俊美男子瞥见田蜀,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天王。你还活着啊。”

田蜀一改刚才瘫软无能,直挺挺站起来,羊角冒着冰冷的神光,冷冰冰道:“托福,死不了!”

那俊美男子含笑看了一周,道:“闫少青将你困在帝阙神刀中,你能逃出来便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砍了土伯的角,能否不死还很难说。对了,我知道你好酒,所以才告诉闫少青让他给你带一些美酒过去。你喝着感觉如何?”

田蜀山羊胡须飘了起来,怒不可遏。

那俊美男子微微一笑:“这里是幽都,你不要放肆。对了,你已经放肆过一回。九嶷,你怎么也在这里?”

齐九嶷脸色微变,从龙麒麟身后走出来,见礼道:“拜见师尊!”

那俊美男子上下打量他,蹙眉道:“你只剩下元神了,你的肉身何在?”

齐九嶷露出惭愧之色,道:“我被吸入帝阙神刀中,肉身还留在下界的大墟。”

秦牧心头一突,顿时知道这个俊美男子到底是谁。

“冥帝黑帝,也就是阴天子!”

他的气息动荡,但是随即便被他压下,不动声色,心道:“阴天子来到幽都见土伯,所为何事?该不会是为了天阴娘娘复活一事前来的吧?我盗取土伯之力复活天阴娘娘,肯定瞒不过他。”

阴天子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轻微波动,向他看来,赞道:“元神稳固,真是一个好少年。天王,这是你的弟子?”

田蜀嘿嘿笑道:“与你无关。”

阴天子看着秦牧,露出和煦笑容:“跟着这个乱臣贼子是没有任何前途的,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冥都投靠我。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

秦牧诚惶诚恐,看了看田蜀,又看了看阴天子,有些不知所措。

阴天子迈步离开,笑道:“九嶷,既然土伯要见你们,那么我便不强行带走你了。你这边处理好之后便回到阳间寻回肉身,尽快离开那里。你几个师兄已经开始降劫了。我这次来,便是与土伯相商,如何处理下界突然死掉的亿万万人的灵魂。”

“是。”齐九嶷躬身,直到他消失不见这才擡头。

秦牧眯了眯眼睛,阴天子的气场十足,自始至终他的气势都稳稳的压了田蜀一头,的确是个厉害至极的人物。

齐九嶷瞥了瞥他,道:“我师尊没有认出你。”

“多谢。”秦牧躬身。

齐九嶷张了张嘴,突然叹道:“咱们本来是对手的,结果我稀里糊涂的拜了把子,不好出卖你。怎么会这样?”

他目光茫然。

田蜀好奇道:“秦牧,你做过什么事?为何不能在黑帝面前吐露你的身份?”

秦牧叹道:“一言难尽。”

田蜀瞪大眼睛,心中更加好奇。

阴差老者走上前来,淡然道:“进去吧,不要让土伯等太久。”

田蜀立刻瘫软下来,像一头猝死的山羊怪,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秦牧抓住山羊角,一路拖行,终于走入大殿。

土伯就在他们前方,应该是一缕化身,周身火焰,虎首牛角人身,正在翻阅厚厚一大摞文书。

“府君,窃取我的力量这件事,给他加上没有?”土伯头也不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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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代为受过

阴差老者瞥了秦牧一眼,道:“回土伯,已经加上了,在第八卷第一千零四页。每一笔账都记得很清楚,不会少了。”

土伯把手中的书放下,捡起第八本文书,翻看一番,道:“他每次开启承天之门也记着了吗?”

“记着了。”

阴差老者道:“他把我吓得心惊肉跳,不能不记。还有,死在他手中的每一个人,也都记下了,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只等他死后清算。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记录在杂卷中。”

土伯将第八卷放下,问道:“杂卷在何处?”

阴差老者回道:“杂卷太多,我专门开辟了一个房间存放,差不多放满了。要把杂卷也送过来请土伯过目吗?”

“不用了。”

土伯也有些头疼,摇头道:“只要记录得清楚分明便好。”

咚。

田蜀直挺挺倒地,羊脑袋摔得很重,在地上弹跳两下才平息。齐九嶷忍不住道:“田大哥,土伯说的应该不是你,而是秦凤青秦兄。”

田蜀有气无力道:“我知道是在说他。我以为他与土伯有交情,原来是记录他做过的坏事的交情。我还期待他能让土伯卖他一个面子,现在觉得土伯卖给他面子的结果就是让我罪加一等!你让我躺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很无力……”

土伯看着秦牧,秦牧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的瞥一眼他,然后受惊一样收回目光。

土伯道:“包庇罪犯田蜀,将田蜀释放出来为祸世间,这个过错记在你的头上,你心服吗?”

秦牧连忙道:“我不……”

“记他头上。”土伯向阴差老者道。

阴差老者爽快称是,提笔记下,向秦牧道:“土伯公正无私,问你并非是问你的意见,而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将来死时做个冤死鬼。”

秦牧顿时放心,笑道:“将来?那么说来土伯这次不会杀我。”

土伯瞥他一眼,道:“你阳寿未尽,所以暂且不会动你。不过你留在幽都越久,你的肉身便越是虚弱,总会死掉。今日召你们前来并非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

他擡手指向田蜀,一条鞭子唰的一声将田蜀缠住,田蜀挣扎不脱,面若死灰。

秦牧踏前一步,横身挡在土伯身前,朗声道:“敢问土伯,田蜀所犯何罪?”

“斩我之角,窃我幽都,分疆裂土建立酆都,这是大罪。”

土伯认认真真道:“你站出来是要为他出头?你想代他受过?”

秦牧沉声道:“帝阙神刀是开皇设计的,命令是开皇下的,田蜀只是奉命行事,臣遵从君王之命,难道有过错吗?”

土伯道:“持刀之人,本来便有大错。”

“土伯欺软怕硬吗?”秦牧问道。

田蜀毛骨悚然,齐九嶷也惴惴不安,心道:“秦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他尽管是幽都神子,但对土伯这样说话,幽都神子这个身份也根本保不住他!”

土伯微微皱眉,牛角之间火光流转。

秦牧继续道:“土伯公正无私,便应该去追究开皇的责任。土伯不去追究主谋,而拿田蜀问罪,未免有欺软怕硬之嫌。我是晚辈,但晚辈也有公正之心,倘若土伯不公,晚辈便心有不服,总想说一说。土伯倘若不欺软怕硬,那么太皇天和罗浮天毁灭,无数生灵惨死,土伯何不追究首恶?”

阴差老者皱眉道:“神子,你不知这里面的缘由,还是不要说了……”

“让他说。”土伯擡手道。

阴差老者只得忍耐下来,暗暗替秦牧捏了把冷汗。

秦牧继续道:“首恶是谁?适才从土伯的宫殿中走出去的那位贵客便是!阴天子纵容弟子,逼得赤明余族不得不进入魔族罗浮天的领地,引起一场血战,罗浮天被毁,赤明余族死的只剩下赤溪一人。魔族为了求生存,不得不进攻太皇天。阴天子的弟子又持生死簿为祸,血祭罗浮天撞击太皇天,让太皇天撞击延康,无数生灵丧命。适才首恶就在这里,土伯为何不诛首恶?”

“我哥哥大闹幽都,土伯给我记过,要杀要打。我召来七杀星君尉獠之魂,土伯给我记过,要杀要打。我在战场上厮杀,斩杀敌将,土伯给我记过,要杀要打。而今,阴天子的弟子将要血洗延康,让石像复苏,降劫于延康,又将会是无数生灵惨死!土伯,你何来的公正无私?你可敢对他们要打要杀?”

“你分明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你不作恶但却有大恶,田蜀斩你的角又有何罪?倘若天庭上坐着的人是开皇,你敢放个屁?”

“你说我作恶多端,你将我哥哥的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我哥哥固然无恶不作,但也知行合一,你虽然是幽都之主却言行不一,有辱没天生神圣之名!”

“你还不如把位子让出来,让我哥哥做这个幽都之主,最低他能一碗水端平了,不像你四处乱洒!”

田蜀、龙麒麟和齐九嶷吓得屁滚尿流,阴差老者也连打几个哆嗦,心道:“完了,完了……”

土伯三只眼睛盯着秦牧,秦牧直视他的三只眼睛,丝毫不让。

“你原本很机灵,很会因势利导,很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何今日不知进退,非要据理力争?”土伯终于开口,询问道。

秦牧躬身道:“世人总有积怨,积怨久了,便会爆发。我也是世人,冒犯了土伯,还请见谅。”

土伯缓缓点头,道:“你怎知我没有一个小本本记录阴天子的罪过?”

秦牧道:“有而不做,与没有有什么区别?我知道土伯的难处,无非是天庭势大,你不敢有所作为,不能有所作为。既然土伯不愿意亲自动手,那么又何必阻挡他人?”

土伯面色无比平静,丝毫看不出表情变化:“那么你的意思是?”

“恶人还要恶人磨,我是这个恶人,田蜀也是这个恶人。当今世上,敢与阴天子斗个你死我活的人不多,田蜀便是其中之一。”

秦牧道:“土伯把田蜀放走,让他来与阴天子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是好?你的角的确是田蜀所斩,但也是事出有因,他是奉开皇之命,开皇不在这里,我替他担了。土伯尽管将这个恶名记在我的头上!只请土伯能够放过他,让他去与阴天子斗,而土伯尽管做个渔翁。”

土伯三只眼睛一直盯着他,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田蜀等人惴惴不安,秦牧不知道土伯的强大,而田蜀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开皇时期,他被土伯封为冥都天王,一身神通出神入化,但是和土伯一比,那就是米粒与灼灼太阳相比。

他对土伯有着天然的恐惧感。

然而秦牧却面对土伯坦然自若,侃侃而谈,甚至呵斥土伯,呵斥之后还要与土伯谈条件,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找死的行径!

就在此时,土伯的声音传来:“也罢,给你这个面子,放他离开便是。”

田蜀身上一轻,那根鞭子松开,让他坠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田蜀脑中懵然,晃了晃头,似乎没有听清土伯的话。

土伯竟然答应了,竟然同意了秦牧的条件,而且还说出给你个面子这句话。

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秦牧躬身谢道:“多谢土伯成全。”

“世人作恶,我都会公正无私,记录下来,无论对方是平头百姓还是天王天帝。”

土伯不紧不慢道:“每个人都会有相应的小本本,只是有的薄有的厚而已。你窃取我的力量复活天阴娘娘,我并不怪你,反而很是欣喜。物伤其类,天阴娘娘之死我也心有不甘,但是我毕竟是幽都之主,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不能做,只能由其他人做,有些话我不能说,只能由其他人说。你做了,你说了,但出于公正,我尽管欣赏你也需要记录下来以幽都律法办事。你,明白了吗?”

秦牧躬身道:“我明白。”

土伯颔首道:“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秦牧迟疑一下:“土伯,我想见一见我娘亲,我从未见过她……”

“她在代你受过。”

土伯脸色漠然,道:“你出生后的几个月,在幽都犯下大过,当年她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因此把你送走,但为了保护你,不让幽都巨头追杀你,于是她将你的过错担下来。你想要见她,我可以通融,但是冥都弟子已经开始动手了,延康生灵的魂魄正在被引渡到幽都。你确认你要见她吗?”

秦牧如遭雷击,木木的站在那里,突然转身道:“田蜀、齐兄,我们回延康!”

土伯目送他走出大殿,却见那少年偷偷的抹了抹眼睛,悄悄擦拭泪水。

“会是一个好孩子。”土伯淡淡道。

阴差老者躬身道:“他当然会是个好孩子,我去送他们离开。”

纸船上,秦牧回头,看着看似冰冷黑暗的土伯,其实那里生活着无数死亡的人们,热闹无比,那里还有他的亲人。或许还有他的父亲开着船,在黑暗中寻找娘亲的踪迹。

然而,他明明有这个机会去见他们,却不能相见。

“我会回来的,待延康之乱平息,我会回来见你们的。”

秦牧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心中默默道:“我不记得自己刚出生后做过些什么,想来是哥哥所为,他所为就是我所为。但是却让娘亲替我受过,我心不忍。娘亲,我会回来接你们的,我不会让你代我在幽都受苦……”

宅猪明天要赶赴杭州参加中国作家周,为期七天,可能会有牧神记的什么奖项要领。很多书迷催促宅猪爆发,目前来看实在爆发不动,不断更就是万幸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存了两章稿子,应该能周转一下,我尽量保持准时更新,定时两章,如果有晚更的话,一定会补上。求订阅,------------

第七百零三章 石像复苏

纸船上,田蜀不断打量秦牧,只见这个少年看似开朗,但是眉心中却藏着些许忧愁与对亲人的眷恋。。шщш.㈦㈨ⅹS.сом 更新好快。

“他真的与土伯很有‘交’情?”

田蜀悄声询问‘阴’差老者,低声道:“府君,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土伯为何会卖给他这个面子放我出来?我不信土伯会因为他那一番话就放过我。”

‘阴’差老者瞥了秦牧一眼,悄声道:“土伯当然不会因为他那一番话便将你放了,否则谁都来砍土伯的角,就算是九曲之角也会被砍秃。你砍出一个酆都之后,又有几个世界毁灭,土伯才将九曲之角补回来,代价不小。土伯之所以卖他这个面子,主要还是因为不想他返回幽都。”

田蜀瞪圆小眼睛:“不想他返回幽都?这是何故?”

“他出生在幽都,是第一个出生在幽都的后天生灵,因此被称作幽都神子。”

‘阴’差老者叹了口气,道:“你没有见到他出生时的异象,整个幽都都被惊动了,不知多少巨头潜入幽都来看这幅盛况。三四个月的时间,九曲之角便被他打穿了……”

田蜀面‘色’古怪,吃吃道:“打穿了?”

‘阴’差老者点了点头,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便不由打个冷战:“土伯之角被打穿了,触动了幽都许多巨头的利益,于是大家起来征讨他,然后巨头被吃掉了一大批。你看,现在土伯身上还有许多地方战‘乱’不断,亡灵们在征战不休,便知道他的余毒有多厉害了。”

田蜀曾经也是幽都的巨头,势力很大,明白他的意思。

幽都巨头在幽都拥有着很大势力,可以在土伯身上割据一方,占据很大的领地,统治亿万亡灵。

幽都的巨头被秦牧吃掉了一大批,亡灵无主,其他巨头便会趁虚而入,争夺领地。

可见,秦牧吃掉的幽都巨头太多,以至于战‘乱’延续到现在还未平息。

田蜀沉默片刻,道:“幽都深处,有些位存在生前是帝座强者,他们没有出手?”

“他们出手了。”

‘阴’差老者道:“先是单挑,怎奈没有了‘肉’身,实力不如生前,不是他的对手。后是围殴,也无可奈何,只得请土伯出面,这才将他封印流放。”

田蜀连打几个冷战,叹道:“我被困在帝阙神刀中,竟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阴’差老者冷笑一声:“你就算在场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封印的他就是一个纯粹的魔王,抓到什么吃什么。你也会被吃掉!你回去之后,万万不可动他眉心封印的主意,否则你会死得极惨!这些年他已经不止一次破开封印,土伯也是头疼万分。”

田蜀干笑两声:“我又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胆小得很。”说罢,瞥了瞥正在出神的秦牧,目光落在他的眉心。

‘阴’差老者道:“你不喝酒胆小,但喝了酒之后你连土伯都敢砍,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你我是有些‘交’情,所以我才会警告你,否则你放出来他,造成的祸比砍土伯之角还要大!阳间到了……”

船上众人各自站起身来,看向前方,只见前方还是一片黑暗。

突然,‘阴’差老者伸手一推,田蜀从船上跌落下去。

‘阴’差老者又将秦牧和齐九嶷推下船,看了看龙麒麟,龙麒麟连忙纵身一跃,主动跳下船去。

“这个大块头倒是有眼‘色’。”

‘阴’差老者呵呵一笑,调转船头,开始返航。

返航途中,只见一艘艘纸船熙熙攘攘,纷纷从延康驶出,向土伯的‘肉’身驶去。

每一艘船上都站满了延康的黎民百姓的魂魄。

这么多船,只怕有几百万人在短短时间便突然暴毙而亡!

‘阴’差老者心中凛然:“冥都的弟子动手了……”

一艘艘小船停下,船头都是一模一样的‘阴’差老者,这些‘阴’差老者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幽都神子返回阳间,肯定会有动作,现在将这些冤死的魂魄送到土伯那里,只怕他又会强行夺回去。不如等待他几日,看看情况。”

“那么等待几日时间?”

“给他七天时间。倘若他能度过这场灾劫,施展牵魂引将这些亡灵引渡回阳间,那就由他。倘若他做不到,这些亡灵的‘肉’身也腐烂了,他夺回去也没用。”

“倘若给他七天时间,岂不是被人诟病我们幽都怕了幽都神子?须得想个名目。”

“那就叫做头七回阳日罢,‘阴’魂头七天可以返回阳间,这样便不会落人口舌了。”

“善!”

……

神断山脉的地底,秦牧突然张开眼睛,四下看去,只见龙麒麟和齐九嶷相继醒来,众人连忙离帝阙神刀远远的,免得元神再度被吸入刀内世界。

“田老大并不在这里。”龙麒麟东张西望,没有看到田蜀。

“他应该在冥谷。”

秦牧飞身下来,来到刀下的宫阙中,道:“他的‘肉’身就是在冥谷地底,好像一半身子埋在地下,被土伯的手攥着。这里多半是开皇给他建造的宫殿,他肯定会回来寻我们。我们先在此等候片刻。”

齐九嶷迟疑一下,也降落在宫殿外,道:“秦兄,你们与冥都弟子开战,我左右为难,恐怕是不能留在下界了。我想现在便返回南天,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

龙麒麟连忙道:“我们向土伯发过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三弟怎么可以离开?万一我若是死了,土伯便会来收你和田大哥的‘性’命。”

齐九嶷满头冷汗,暗暗后悔,为何自己要喝那么多的酒。现在,他想走只怕也走不掉了。

“齐兄可以回去。”

秦牧道:“龙胖除了逢年过节有些危险之外,其他时候没有危险。”

“逢年过节?”龙麒麟和齐九嶷脸‘色’惨白。

齐九嶷迟疑一下,决定还是不走了,万一龙麒麟吃成大胖子过年的时候被秦牧送到菜桌上,自己岂不是也要送命?

秦牧进入宫殿之中,四下打量,只见大殿内堆着一些酒坛子,还有一些壁画,画的是田蜀提刀斩土伯之角的场景。

画中的田蜀豪气万丈,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挥刀,当真是豪迈无双,而土伯则被画得有些猥琐,画中的土伯的确有着惊怒的小眼神,当真是惟妙惟肖,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笔。

“教主,那个石像好像要复活了!”

突然外面传来龙麒麟的声音,秦牧急忙走出宫殿,只见脑袋卡在帝阙神刀上的那尊石像竟然在缓缓的蜕去石质,慢慢的浮现出血‘肉’之‘色’!

“冥都的楼云曲、隗卿培和付岩奇,在屠杀延康生灵,试图让石像复苏!”

秦牧心中凛然,只见大殿旁边的那尊从地底空间钻出的石像血‘肉’之‘色’越来越浓,气息也自渐渐的强大起来。

从前秦牧猜测从其他世界降临的石像是真神或者真魔,然而现在这些石像尚未完全复苏,其气息气势,便已经超过了真神真魔!

显然他低估了这些石像!

这些石像不知是什么境界,但复活过来之后,只怕足以将延康摧毁!

秦牧取出斩神玄刀,哒的一声将匣子开启,两道血光飞出,围绕那尊高大无比的魔神石像脖子上旋转一周,只见电光火‘花’四溅,那魔神石像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痕迹,并未被斩掉头颅!

斩神玄刀一击不中,随即两道血光返回,竟然向秦牧斩来。

秦牧心中一惊:“这口邪刀想要反噬我!”

两道血光犀利无比,显然是数次不能饮血,以至于凶‘性’大作,想要斩了秦牧饮血!

就在此时,那尊石像轰然震动一下,额头滋滋向外喷着滚滚的魔血,那是石像复苏,但是脑袋卡在帝阙神刀中,现在血‘肉’复苏了一部分,从石头转变为血‘肉’,便被帝阙神刀所伤。

两道血光似乎能够嗅到血腥气,其中一道立刻折向,斩向那尊石像的脖颈,而另一道则依旧向秦牧的脖颈斩来。

那道血光尚未来到秦牧脖颈,他眼前便已经出现汪洋大海般的血‘色’,将他的眼前一切视线悉数笼罩,变得血红!

秦牧当机立断,立刻揭下眉心的柳叶,汪洋大海般的血‘色’顿时鲸吞长虹般被吸入他的眉心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血光绕着那尊魔神像的脖颈嗤嗤旋转,魔血顿时从魔神石像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秦牧手中小匣子内,那颗‘玉’质般的头颅兴奋得哗啦啦振动脑后骨膜。

随即那颗帝座强者头颅兴奋的表情凝固,因为他发现他收不回来斩向秦牧的那道血光!

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他是赤明时代锻造出来的异宝,用帝座强者的头颅和元神头颅所炼,被炼得只知道杀戮,只要是活着的生命几乎难以逃脱他的斩杀,倘若斩不中,那就斩了主人,也一样好吃。

从前都是刀出而无不利,而现在,他好像没能吃掉秦牧的气血,反而被秦牧吃掉了!

秦牧的第三只眼风卷残云,一股脑将那道血光吞噬,眉心的第三只眼内传来饱嗝声,还有顽童欢呼雀跃的声音。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那尊魔神石像复苏,接着巨大的脑袋从脖子上脱落下来,那脑袋如山,径自坠入地底,发出沉闷的巨响,久久方息。

那道血光吞噬了这尊魔神一身气血,飞速飞回,钻入小匣子中。

秦牧正要盖上小匣子,却听啪嗒一声,小匣子自己盖上了。

“这口斩神玄刀怎么了?”

秦牧纳闷,随手贴上柳叶,将自己哥哥兴奋的欢呼声挡住。

小匣子发出轻微的震动,像是那颗帝座强者的头颅在打哆嗦。秦牧也不明白小匣子为何会瑟瑟发抖,摇了摇头,将匣子塞回饕餮袋中,心道:“说不定可以利用斩神玄刀对付复生的神魔石像,只是一击不中的话,它便会来斩我,这倒是个麻烦事……”

“连我都吃……”

小匣子,帝座头颅惊恐万状,第一次遇到了天敌:“比我还凶,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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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死城

“这尊魔神石像复活,只怕其他石像也会复活!这尊石像倒霉,将肉身化作石头传送到这里,脑袋便撞在帝阙神刀上,然而延康的其他石像却大部分都是好端端的!”

秦牧心中凛然,除了这个石像比较倒霉之外,还有便是大雷音寺须弥山下的石像也比较倒霉。

那尊石像是从地底升起,结果一头扎在须弥山上,大雷音寺的须弥山与佛界的须弥山本质上是同一座山,撞在大雷音寺的须弥山上便相当于一头撞在佛界上,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其他石像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而是好端端的从世界各地冒出来,这些石像无比沉重,几乎无法移动,因此延丰帝下令每一座石像四周皆有重兵把守。

然而秦牧这次经历了石像复苏事件,深知这些石像的可怕,他们倘若复苏,即便没有降劫神兵,对于延康来说也是一场灭顶之灾!

“倘若田蜀再不来的话,那么我只能一个人前往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满霄神光从天而降,光芒中一尊伟岸神祇探出手来,抓向地底的帝阙神刀!

“冥都天王到了!”

秦牧心中大喜,仰头看去,只见田蜀握持帝阙神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帝阙神刀越来越小,不过多时,便化作长达几十丈的大刀。

田蜀将神刀收起,尽量不去触碰刀刃,道:“你们留在此地,我去会一会冥都的弟子!”说罢,腾空而起,霞光满天,人和刀消失不见。

秦牧正欲唤住他,但他已经远去。

秦牧皱眉,身形腾空,飞出这个地底空间,远远看去只见一道霞光直奔东方而去。

突然,他的饕餮袋震动,饕餮袋中传来阵阵雷音,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将饕餮袋中的东西倾倒出来,只见五雷壶周围雷电嗞滋啦啦乱窜,这口天象神兵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五大云雷,即将被触发。”

齐九嶷面色凝重,叹道:“秦兄,延康,已经不是可以立足之地,五雷腾空时,延康将会化作雷海,火铃神兵在雷海中乱窜。而除了五雷壶,还有震鼎、巽风葫芦等天象神兵,威力一起爆发,延康将会比地狱还要恐怖!我准备去上苍避难,二哥,你要随我一起走吗?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上苍。那里不会遭劫。”

龙麒麟迟疑一下,看了看秦牧,摇了摇头,道:“教主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跟着教主这么多年,蹭了很多饭,用到我的时候我不能就这样走了。”

齐九嶷面色复杂,叹了口气,周身火焰纷飞,化作九头凤凰振翅而起,向西方而去,唳啸传来:“你们好自为之!二哥,千万不要死了!这是我南天赤帝一脉的腰牌,说不定可以保你一命!”

一块腰牌飞来,落在秦牧手中。

秦牧微微一怔,将这块雕刻着九首凤凰的玉牌交给龙麒麟。

齐九嶷的腰牌并非是给他的,而是给龙麒麟的。

“龙胖,齐九嶷对你还算不错。”

秦牧笑道:“咱们启程,回延康!”

龙麒麟脚踏火云,载着秦牧腾空而起,秦牧看了看他身上的剑丸,迟疑一下,没有让龙麒麟把剑丸抛下。

延康现在不知道境况如何,他现在没有趁手武器,将尚未炼成的剑丸抛弃,并不能带来多少速度上的提升。

“真正可以提升速度的,是元神!”

龙麒麟背上,秦牧元神出窍,施展三元神会诀,很快召集天南地北的延康英杰赴会,林轩道主、王沐然、虚生花、灵毓秀等人的元神齐聚太学院的太学殿。

“延康最近是否有大规模死亡事件?”秦牧开口问道。

“东南玉治郡,一夜间黎民百姓绝户。”

灵毓秀道:“玉治郡上至省城,下至乡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死亡,包括玉治郡少尹。玉治郡少尹是神桥境界强者,距离神祇境界不远。我父皇已经派人前往那里探查,探报说,玉治郡所有人都像是还活着一样,很多人站在街道上,做出行走的样子,田地里还有老农在干农活。不过他们都死了,没有任何气息。父皇已经封锁讯息,免得人心惶惶。”

秦牧皱眉道:“家畜呢?”

“家畜野兽,无一幸免。”灵毓秀道。

林轩道主、王沐然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一时间议论纷纭,太学殿内各种声音吵杂。

灵毓秀道:“国师、初祖、圣师等人已经召集赤明和魔族的高手,前去搜寻敌人下落,这敌人必然是楼云曲等人。”

秦牧看向司芸香,沉声道:“香圣女,你即刻下令,联络圣教弟子,让各地圣教弟子监视所有石像动静,但有异变,立刻来报!”

司芸香点头,道:“近期各地传来线报,那些石像已经开始复苏,有些石像浮现出血肉之色。我还打听到讯息,延康国师将天象神兵镇压在国库中,不久之前,天象神兵竟然开始散发出威力,将国库震塌。今日,京城地动十五次,龙脉开裂。”

众人心头一跳,顿时安静下来。

“还要留意其他各郡县是否出现大规模死亡事件,若是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秦牧飞速道:“秀妹,你即刻通知皇帝,请皇帝下令,召集所有精通牵魂引计程车子即刻乘着快船赶赴玉治郡。道主,王兄,小玉京和道门有精通牵魂引的,也立刻赶往那里!说不定还有救!”

众人纷纷称是。

元神会议解散,秦牧元神回归本体,立刻下令让龙麒麟向玉治郡的方向奔去,过了片刻,又让龙麒麟放缓下来。

龙麒麟不解其意,还是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奔跑。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玉治郡处在延康国的东南沿海,路途遥远,奔行一日才能到达那里。沿海偏僻,倘若一股脑都去了那里,只怕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所有精通牵魂引的神通者聚集在玉治郡,那么其他州郡倘若突然爆发大规模死亡事件,那就无人能够来得及做出反应了。

“仅仅一个郡县的黎民百姓,恐怕是难以让石像复苏,须得有更多人口死亡,才能将石像唤醒。”

秦牧目光闪动,从饕餮袋里取出延康地理图,延康而今已经今非昔比,疆域大增,人口数量也是从前的数倍。不过人口较多的州郡还是集中在经贸发达的地方。

“涌江水运最为发达,沿途水利交通,有很多人口百万的大城。其次便是江陵这一代,不过江陵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国师、初祖他们很快便会做出反应。”

秦牧检视地图,最适合的地方,无疑还是虞渊初雨的丽州府。

那里距离京城足够远,距离玉治郡也足够远,而且是延康的中心地带。

“我若是楼云曲,我会选择那里,将丽州府的所有人血祭,唤醒石像。”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丽州府就在天圣学宫的南方,那里还有涌江学宫,上卿苏云芝是大祭酒,虞渊初雨和虞渊出云是祭酒。

“倘若以生死簿,一举血祭了丽州府的所有人,不但可以将涌江学宫一网打尽,连带着我天圣学宫也会被一网打尽。顺带消灭天圣学宫,对楼云曲他们来说并不麻烦。”

“丽州、霸州,人数足够多,足以让很多石像复苏过来。石像复苏,灭掉几个州郡很是简单,然后便可以引动五雷壶等天象神兵,降劫延康,将这里完全摧毁。”

秦牧想到这里,当即命龙麒麟从涌江而下,前往丽州涌江学宫。

龙麒麟速度很快,从涌江上空奔行,而在涌江中波涛翻涌,两条巨龙在水下穿梭,紧紧的跟随着龙麒麟的脚步。

到了堤江县,秦牧命龙麒麟降落下来,堤江县对面的百岁山上,一尊头顶生着独角,马首人身通体雪白的神祇远远望来。

秦牧挥手,白隙神祇立刻隐去。

江岸边便是涌江学宫,苏云芝之所以将学宫建在这里,是通两岸人才,又有涌江龙王豢龙君、蛟王神和白隙神祇居住在此,平日里请这三尊神祇授课只需要给些祭品便可,尤其是白隙神祇最是便宜,用不着花多少钱。

秦牧向涌江学宫走去,沿途看到许多新奇的大型灵兵,这些大型灵兵停靠在道路两边,有些士子在教导神通者该如何驾驭。

——涌江学宫计程车子显然还不知道劫难将至,这里依旧很是太平安逸。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驻足观望,只见有的灵兵是风车,有七片扇叶,有着一个小巧的丹炉,把药石放在丹炉中燃烧,便可以让扇叶转动。

扇叶转动,便有一道道风刃沿着地面切割,很快便可以将亩许地翻一个遍。

翻好了地,便可以推着风车前进,将其他土地翻开。

“用来犁地的工具!”

秦牧惊讶,延康变法,多数是付给神通者工钱,修炼风系神通的神通者用法术耕地,也是用风刃来犁开地面。

不过现在不知谁制造出这种风车灵兵,竟然利用药石来提供能量,让这种风车灵兵来施展出神通,真是构思精巧。

他询问风车旁边计程车子,那士子道:“除了风车之外,还有云车,雨车,采矿车,冶炼炉,都是天工堂天工署设计的,国师下令全国推广。”

“难道是哑巴爷爷设计了这些日用灵兵?不过全国推广,只怕药石会跟不上吧?种植灵药也需要时间让灵药成熟。”

秦牧询问道:“苏云芝大祭酒在学宫中吗?”

“大祭酒正在前方,与太医署的玉面毒王检视药田。”

秦牧心中微动:“药师爷爷也在这里?他不是有太后娘娘和一众佳人了吗?难道苏上卿也与他有一腿?呸呸,我怎能在背后腹诽药师爷爷……”

————我现在应该刚下高铁,想问问兄弟们,粉丝战队,牧神记第几啊,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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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明月正圆

秦牧越往前走,见到的日用灵兵便越多,涌江学宫附近有士子试验飞车,可以载客在空中飞行,丹炉较小,不像楼船消耗那么多药石,应该是用来短距离飞行。

他还看到有些士子在制造冰龙鉴,向附近的大户人家兜售这种灵兵,冰龙鉴四方四正,如同一口大鼎,但是有盖,有四条青铜龙雕盘踞在四角,提供药石之后青龙吐息,吐出冰气。

夏日时放在家里便会让空气清凉,而且冰龙鉴内还可以储存食物,不易变质。注①

江边有矿山,许许多多机关人在采矿,士子们则在旁边监察记录。

他还看到有许多士子在设计浮空城,正在荒野上建造小型的城市,打算让城市漂浮在天空中。

“延康的阵法神通,已经精进到这一步了?”

他上前检查阵法,那些士子中有些是来自天圣学宫的,认识他这位大祭酒,连忙将阵图取出来请他过目。

秦牧不禁惊讶,设计浮空城的阵图,用的是类似天上小玉京和天圣教圣临山那种借天地之法的阵法结构,这等阵法结构已经超过了他的阵法造诣。

“不是我研究出来的,那会是谁?”

秦牧怔然:“难道是瞎爷爷跑到了圣临山和小玉京,将那里的阵法捣鼓出来了?”

延康的神通日新月异,让他着实大吃一惊,他从延康离开去寻炎晶晶,到遇到樵夫圣人、垂钓翁,再到天阴界之事,返回延康,前后也就是四个月的时间,延康的神通道法竟然进展到这一步,着实厉害!

但未免也太厉害了一些!

“这里面应该不仅仅是哑巴爷爷和瞎爷爷的作用,只怕樵夫老师也在推动!他所学最杂,听垂钓翁的意思,开皇时期的变法便是樵夫老师推动的。”

秦牧沉吟,樵夫和残老村的人推动延康的道法神通,的确会让延康短时间内壮大起来,百姓衣食住行都会大大提升。也可以让神通者腾出时间来修炼,研究更高深的功法神通。

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药石。

这些日用灵兵,对药石的需求大大增加,采矿时可以挖到灵石,但是药材的栽培就有些困难了。

他来到涌江学宫前方,不由呆了呆,却见前方有万顷良田,种植的都是药材,许许多多涌江学宫和天圣学宫计程车子正在药田里施展造化神通。

这些士子施展的是造化地元功,然而与从前的造化地元功又有所不同,似乎夹杂了许多赤明时代的一些造化神通。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站在药田边观望,只见那些学宫士子以造化地元功助药材生长,培育药性,让几年几十年才能成熟的药材在短短几个时辰便可以收割。

“这些药材长势很好,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收割……牧儿!”

秦牧听到药师的声音,急忙看去,只见药师正在巡视药田,聋子也在,身边有苏云芝上卿相陪。苏云卿是延康的一品大员,早已打通了神桥,修成神祇,实力很是强大。

秦牧在京城遇到她时还是个老妪,而现在则逆向生长,变成了三十许岁模样的美妇人,一举一动闪耀着风华。

聋子已经长出了耳朵,药师则带着青铜面具,还是一如既往。

秦牧在这里看到许多天圣学宫计程车子,应该便是他们带过来的,用意是指点涌江学宫的造化之术。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药师爷爷,你的造化神通如何?为何还带着面具?”

药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摇头道:“我已经老了,还是不显露真容了。免得……唉。”

他叹了口气。

聋子冷笑道:“长得好看便了不起?庸俗。”

药师笑道:“就是了不起。”

聋子装作没有听见。

他们俩喜欢拌嘴,秦牧早已司空见惯,因此也不放在心上。聋子看了看秦牧,不解道:“你怎么不去天圣学宫,反而来涌江学宫了?”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我路过此地,来看一看豢龙君,顺便拜访苏大祭酒。”

苏云芝抿嘴笑道:“秦大祭酒说笑了,你极少来我这涌江学宫,我倒是经常跑去天圣学宫找你,想请教一些教学上的难题,只是每次都找不到你。”

秦牧打个哈哈,盯着一朵花不说话。

药师和聋子见他这幅神态顿时会意,药师笑道:“苏上卿,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苏上卿只需再等一个时辰,便可以让士子们收割药材,记得保留一些种子。”

苏云芝称是。

药师和聋子转身向天圣学宫走去,秦牧快步跟上,聋子道:“看你表情便知道你这次过来没有什么好事。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我怀疑楼云曲即将用生死簿对付此地,要灭绝丽州府所有生灵。”秦牧道。

“什么?”

药师和聋子齐声惊呼,秦牧连忙道:“两位爷爷小声些,不要打草惊蛇。”

药师哆哆嗦嗦,加快脚步:“快点回去收拾细软离开此地,赶紧回霸州……不对,回残老村!霸州也不安全!”

秦牧连忙抓住他的手,药师用力一挣,没能挣脱,他目前是生死境界,但是修行缓慢,肉身远不如秦牧。

“药师爷爷,你大可以留在此地。”

秦牧笑道:“只要不是楼云曲亲自动手杀人,仅凭生死簿的话,我还可以接得住。”

“怎么接?”

“等你们死了,我把你们复活过来。”

秦牧笑道:“你们放心,只要肉身不烂,我召来你们的灵魂却也不算麻烦。”

药师迟疑一下,看向聋子,聋子道:“召回我们的灵魂有什么用?打得过楼云曲他们吗?”

“打不过。”

秦牧摇头道:“太皇天覆灭之前,楼云曲三人曾经与初祖人皇相逢,四人前往灵能对迁桥,初祖人皇始终没有对他们三人出手,可见对他们十分忌惮。而他们也不敢直接对初祖动手,想来是初祖的实力在他们之上。楼云曲师兄弟三人的实力,多半在斩神台境界与瑶池境界之间。”

药师问道:“比缚日罗还要强?”

秦牧点头:“比缚日罗强出很多。缚日罗多半是瑶池境界,然而在实力上要比他们逊色良多。毕竟他们是冥都黑帝的弟子,修炼的是帝座功法。”

药师定了定神,道:“我们远非对手,为何不离开这里返回大墟?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但可以救自己。”

秦牧展颜一笑:“可是药师爷爷自幼便教导我说,医者父母心,又说人命大于天,我们学医术求医道,不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吗?药师爷爷难道要有违初心?”

药师气极而笑:“你倒教训起我来了!我现在再教你一句,学医,救不了延康!你听不听我的话?聋子,你实力比我高,你把他封在画里,咱们这就回天圣学宫,把婆婆他们也一起接走!”

聋子扣了扣耳朵,道:“我听不见,我是个聋子。”

药师大怒,便要翻脸,聋子连忙道:“牧儿既然跑过来,那么一定有什么馊主意,何不听他说完再做决断?”

药师忍耐下来,道:“你若是说不出任何胜算,我们立刻就走!用毒把你放倒也须得回残老村!”

秦牧笑道:“我们虽然不是楼云曲的对手,但还有其他帮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樵夫圣人、初祖人皇、缚日罗、赤溪神人,还有渔翁天师,此刻都在丽州境内,只等楼云曲他们现身。”

他淡然道:“我可以猜出他们的目标便是丽州,他们也会猜到。”

药师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他们既然猜到,那么为何不主动迁徙丽州的人们?为何还要让丽州的人们担着被杀的凶险?”

“因为寻不到楼云曲他们,只能牺牲丽州的黎民百姓。”

秦牧道:“何况,我已经将牵魂引神通传了出去,延康中修炼这门神通的人不在少数,有了这门神通,便可以将那些因生死簿而死的人们唤回来。因此,这个险值得冒,而且必须要冒这个险!”

聋子问道:“倘若他们选择的目标不是丽州呢?倘若是京城呢?”

“我在这里,他们会来。”

秦牧断然道:“我就是吸引他们的饵,会让楼云曲他们舍弃其他目标,只盯着丽州!玉治郡已经死了几百万人,就是昨天晚上他们以生死簿购销了这些人的生籍。我已经命令所有修炼牵魂引的人赶赴玉治郡救人。而今天晚上应该便是他们对丽州下手之时!”

药师问道:“那么他们怎么才会知道你在丽州?”

秦牧道:“拥有生死簿,自然会知道我在哪里。用生死簿照一照,所有人的名字都会浮现出来。今天晚上,我需要一个高地来作法,在他们施法害人之后,将丽州所有人复活!”

聋子连忙道:“涌江学宫中有一座观天台,地势很高,可以站在台上纵览丽州一切景致。”

秦牧击掌道:“好!就在那里作法!”

当天晚上,秦牧带着龙麒麟来到观天台上,药师与聋子站在边缘,紧张的看向天空,只见明月正圆。

观天台的四角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雕塑,象征着东南西北四大天宫,中央则放着巨型的浑天仪,刻着周天星斗。

秦牧在四周点上灯笼,站在浑天仪上,静静等候。

月光皎洁,缓缓升上中天,夜深人静,此刻的涌江学宫已经没有了人声,只有海边的滔滔江水在日夜流逝。

夜色有些凉意。

秦牧警觉地现出三头六臂,盯着四周,月光静谧如水,洒向大地,照耀山川地理,近处草木暗香浮动,远处山峦斑驳如猛兽匍匐。

秦牧等了良久,眼看月亮绕过了中天,始终不见生死簿飞来。

“难道他们不来了?不太可能……龙胖,龙胖!”

秦牧呼喊一声,龙麒麟趴在观天台边一动不动,秦牧惊疑不定,看向药师和聋子,聋子跏趺而坐,瞪着眼睛看着他,药师则靠着青龙雕塑站着,面目隐藏在阴影中。

秦牧从浑天仪上跳下,来到两人身边探手试探鼻息,脑中轰然。

药师和聋子二人只剩下了躯壳,灵魂竟然不翼而飞!

他飞速来到龙麒麟身边,龙麒麟的魂魄竟然也不翼而飞!

秦牧毛骨悚然,飞速奔下观天台,在涌江学宫中飞速穿梭,他看到了天录楼中灯火通明,还有许多士子在楼中借阅各种功法神通经卷,不过所有人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奔过走廊,看到草坪上还有未睡的年轻士子,男女相偎,应该是在谈情说爱,但是他们的身躯已经空了,魂魄也是不翼而飞!

秦牧经过苏云芝的大殿,这尊神祇此刻正在打坐,然而元神竟然也不翼而飞!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催动生死簿而不惊动我!豢龙君!”

秦牧高声喝道:“豢龙君何在?”

江水滔滔,没有出现“豢龙君在此”的叫声,涌江中,两条巨龙肚皮朝天漂浮在水面上,龙角被大坝绊住,身躯被江水冲击像是波浪般抖动。

百岁山上,白隙神祇像是变成了石雕,站在一个坟头上一动不动。

整个丽州,所有郡县,悉数陷入死寂。

“他们怎么施的法?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秦牧浑身冰凉,走来走去,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突然他擡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明月正圆。

“今天是初一,是了,今天是初一,哪里来的月亮?”

秦牧身躯大震,高声喝道:“他们藏身在月亮之中!樵夫老师,初祖人皇,你们听见了吗?”

咚。

半空中一朵苍云上掉下来一人,砸在秦牧不远处,秦牧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提着斧头,脸栽在泥土里。

秦牧眼角抖了抖,然后看到了第二个人从空中跌落,初祖人皇将涌江学宫的宫殿砸出一个大洞,接着缚日罗、赤溪、渔翁天师等人纷纷从云层中坠落下来,砸得地面颤抖。

秦牧爆喝,身后承天之门轰然开启!

这时,明月中三个人影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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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天公玩火

秦牧心中不由一沉,全力催动牵魂引,力图在那三个身影落下之前将樵夫、初祖等人的元神从幽都召来。

从明月中走下来的人便是楼云曲师兄弟三人,显然他们并没有如秦牧所猜测的那样进入丽州。

秦牧一直以为他们会在丽州的上空施法,却没有想到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楼云曲等人是进入天象之中,也就是距离延康地面有十万里的天上!

天高十万里,厚度三百丈,那里聚集了日月星辰的阵图阵法,有许多天庭的神祇在那里看守,维持延康上空的天象运转,借此欺瞒世人。

楼云曲他们便是将生死簿贴在明月天象的阵图上,借明月的力量来照耀丽州!

今天晚上正值初一,初一是没有月亮的,可以想象,延康其他地方都看不到天空中的月亮,空中繁星点点,唯有丽州能够看到空中一轮圆月。

丽州的百姓,神通者,包括苏云芝这样的神祇,也同样因此遭殃。

不仅苏云芝遭殃,即便是樵夫圣人也没有料到楼云曲竟是从月亮入手,待到月华撒在身上,再醒悟过来便已经晚了。

他们的修为实力强横无比,但是失了先手,面对生死簿这等冥都黑帝炼制的宝物,失了先机便是丢了性命。

这一招之失,导致了整个丽州所有人死亡,只剩下秦牧这一个活人!

秦牧因为幽都神子的身份,是唯一一个不被生死簿控制的人。

“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将他们的元神抢回来!否则仅凭我,根本无法与楼云曲他们对抗!”

秦牧催动神通,身后承天之门浮现,口中传来厚重而抑扬顿挫的幽都语,承天之门开启,顿时一道道幽魂从门户中飞出,四面八方飞去。

“为何没有樵夫他们的魂魄?”秦牧一颗心渐渐沉下。

他动用牵魂引的神通,任何人只要尚有尸骨,都会被他感应到魂魄,将魂魄牵引过来。

然而他以神通搜寻幽都,却并未感应到樵夫圣人、初祖人皇等人的魂魄。

明月依旧当空照耀,而从明月中走下来的三人速度极快,从三个小点儿渐渐变大,肉眼可见。

秦牧专心作法,额头冷汗滚滚而出,突然猛地一咬钢牙,将自己眉心的柳叶揭下,厉声道:“天公,赤皇,生死危难关头,我需要借用我哥哥的力量,对抗冥都神魔!”

他眉心中的秦字大陆上,大头婴孩正在啃自己的脚趾头,闻言好奇的东张西望:“莫非坏弟弟要吃我?不过他也给了我好吃的,前不久的小匣子便很爽口……”

他很记仇,还记得当初秦牧夺取他的力量,差点将他吃掉的事情。

只是刚才秦牧喂给他一道斩神玄刀的血色刀光,那是血煞炼就的刀光,他吃的很饱,对秦牧的恶感稍稍降低,但也仅仅是稍稍降低了那么一点点儿而已。

让他去帮秦牧,他还是很不乐意。

赤皇与天公对视一眼,商议道:“而今怎么办?倘若让他得到幽都神子的力量,那么他便会变成邪恶,倘若不借,弟弟死了,便是哥哥当家做主。他开吃起来根本不用冥都的弟子动手,延康很快便会被他吃成另一个幽都了。”

“吃成幽都倒是好事,只怕会吃成白地,连个鬼都不会剩下。而今的计策,唯有借给弟弟力量,但不要把幽都神子的力量全部给他。”

天公道:“全部给他,恐怕唯有帝座强者亲自降临才能降住他。但给他少许,他还不至于被魔性控制,这样便有了回旋的余地。”

赤皇迟疑道:“你怕不是玩火?”

天公呵呵一笑,自信满满:“你放心,我从不玩火。你来配合我,我们开启一丝封印,但又不让封印完全开启,免得哥哥逃出去。哥哥虽然不如弟弟狡猾,但也鬼得很。我们还不能让弟弟得到太多的幽都力量,因此需要你我密切配合,不能出错。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说服哥哥借出一部分力量。”

两人齐齐看向那个巨型婴孩,赤皇低声道:“有些难度啊。”

巨型婴孩笨手笨脚的站起身来,冷笑道:“白胡子老头,三只头,你们动我的主意,怕不是找死?”

秦牧正在观天台上作法,突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将他身后的承天之门打碎,楼云曲、隗卿培和付岩奇从天而降,停在观天台的上空。

“来不及了!”

秦牧催动三元神不灭神识,然而始终感觉不到眉心传来力量,心中暗暗焦急。

“秦凤青,就算让你召唤他们的魂魄,你也无法翻盘。”

楼云曲从空中走下,微笑道:“因为他们不在幽都,而是被我送到了冥都。你用牵魂引,可以从幽都牵来黎民百姓的魂魄,但是召唤不来他们的魂魄也是于事无补。”

秦牧眯了眯眼睛,笑道:“难怪我刚才感应不到他们的元神,原来他们是落在了冥都。冥都的法术应该是脱胎自幽都,按理来说,我的法术也可以将冥都的人抢来。我抢过了幽都,酆都,冥都倒还是头一次。”

隗卿培从空中落下,来到秦牧的右侧,悠然道:“从冥都抢人,比从幽都抢人还要困难。冥都固然是脱胎自幽都,但是脱胎自幽都的神通经过黑帝的发展,已经远非幽都能比。”

秦牧笑道:“那么三位为何不让试试看?说不定我便能从冥都抢人,说不定还可以为黑帝寻到一个冥都的漏洞,方便你们修补。”

付岩奇从他身后走来,道:“幽都神子,不必试图拖延时间了。这一次是师尊亲自过问延康的事情,我师尊身为冥都黑帝,他老人家亲自过问,可见对延康的重视,不过也注定了延康的结局。”

秦牧一颗心渐渐沉下,阴天子亲自过问?

难怪樵夫圣人、初祖人皇会中招!

阴天子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他亲自主持给延康降劫的话,那么延康恐怕真的没有任何活路!

“我师尊要见你,师尊对延康没有兴趣,只对你有兴趣,曾经让齐九嶷师弟来对付你,不过齐师弟无能。于是他便命我们前来。”

楼云曲道:“齐九嶷师弟用来封印你的那面镜子,还被你收着吧?”

秦牧继续暗暗催动不灭神识,试图夺取哥哥的力量,然而始终没有成功,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眉心中一股股力量在向他涌来,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

“三位说的镜子,是我从齐九嶷那里夺下来的那面?”

秦牧翻看饕餮袋,道:“你们等一等,我找一找。”

楼云曲笑道:“这面镜子是用来封印你的,师尊专门为你所炼,你取出来只需要对着镜子照一照,便可以将自己定住,也可以省了我们许多事情。”

秦牧从饕餮袋里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摇头道:“不是这面。”说罢,将镜子随手丢在一旁,又在饕餮袋中翻找。

“也不是这面。”他又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摇了摇头扔到一边。

楼云曲等人耐心等待,只见秦牧一会儿工夫便从饕餮袋里取出十几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照了照,然而却从未将他定住过。

楼云曲等人的耐心渐渐消失,秦牧丢出来的镜子越来越多,然而还是没有那面冥都黑帝所炼的镜子。

“你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多镜子做什么?”付岩奇脾气暴躁,高声喝道。

“长得俊俏,没办法,须得多带几面镜子。”秦牧擡头,赧然道。

付岩奇怒哼道:“人体不过是臭皮囊,死了这一世,再活下一世,臭皮囊需要这么珍惜吗?你看我的手,被延康国师砍得只剩下一根指头,我便没有你那么矫情!”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右手只剩下一根大拇指。

秦牧不答,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面照了照,突然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楼云曲三人都松了口气,隗卿培道:“看来就是这面了。前来降劫的各界灾神差不多快要复活了,这里不是善地,我们尽快离开返回幽都,免得被牵连拖累!”

涌江学宫附近也有一尊石像,此刻这尊石像正在缓缓退去石质,渐渐恢复血肉之色,一股股恐怖的神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四周的空间呈现出涟漪状的波动。

楼云曲三人都感应到了这尊石像传来的波动,心中凛然。

这些石像在天庭有着一个专门的名字,灾神。

他们是天庭专门用来给不服管教的下界降灾的神祇,灾神降世,天下大乱。以往,普通的下界最多也就是一两尊灾神降临,便可以灭世。而延康这里不同,延康足足有三十多尊灾神同时降临!

不仅如此,伴随灾神同时到来的,还有十几口天象神兵。

这种天象神兵在天庭叫做降劫神兵,是专门用来惩罚世人的武器,由天地所生的古神所建。一两口降劫神兵,便足以给一个世界造成全方位毁灭性的打击!

而延康有十几口这样的天象神兵。

灾神再加上降劫神兵,这是灭世的阵仗!

灾神六亲不认,降劫神兵也是如此,因此楼云曲他们须得在引燃这场灾劫之后立刻离开,免得身陷其中。

隗卿培走来,向秦牧手中的明镜抓去,笑道:“师尊为了炼制这面冥都玉鉴煞费苦心,足足炼制了四五年才炼成,这件宝物本来便是针对幽都神子的,怎料齐九嶷师弟竟然会让玉鉴落在这小子手里。这小子看似机灵,但还不是着了我们的道儿?我们对付他,真可谓是手到擒来……”

他的手掌刚刚抓住冥都玉鉴,突然秦牧的手掌也自抓住了他的手掌。

“是么?”秦牧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阴森森,阴测测,令人不寒而栗。

隗卿培擡头,看到秦牧的三只眼睛闪耀着蝴蝶翅膀状的光芒。

隗卿培毛骨悚然:“幽都神子,你没有被封印……”

“被封印的是我哥哥。”

秦牧另一只手掌扣住隗卿培的脑袋,用力一扭,隗卿培看到了自己的屁股和脚后跟。

嗡——

秦牧三只眼睛光芒大放,三道光芒从隗卿培的后脑刺入,前脑刺出。

“齐九嶷没有告诉过你么?他从前用这面镜子试图定住我,也没能将我定住,反而败在我的手中!”

秦牧张口长长一吸,隗卿培元神刚刚脱体飞出想要遁入冥都,突然身不由己向秦牧口中飞去!

“你这么蠢,还是不要去转世了,元神给我尝尝味道!”

楼云曲、付岩奇两人脸色大变,急忙来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付岩奇倒飞而去,而楼云曲修为境界最高,是斩神台的神祇,技高一筹,将秦牧打翻几个跟头。

隗卿培肉身已死,元神脱困便试图飞入冥都,秦牧落地伸手抓去,将他定在空中,无法返回冥都。

“冥都弟子的味道,一定比幽都的那些鬼怪鲜美!”秦牧兴奋的张开大口。

楼云曲付岩奇急忙再度杀来,力图在秦牧吃掉隗卿培之前将他救回来。

而在此时,秦牧眉心的秦字大陆中,赤皇眨眨眼睛道:“我们是不是给他的幽都力量太多了?”

天公被打得鼻青脸肿,道:“不算多,你放心,我很有分寸!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之事?”

他们身边,大头婴孩身体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股股幽都魔气正在从他体内疯狂向外涌去。

刚才他们试图制服秦凤青,让他借力量给秦牧,然而秦凤青着实骁勇,将两人打得狼狈不堪。两人使出全力,所有手段,还是不能压制秦凤青。

幸亏秦牧寻出阴天子所炼制的冥都玉鉴,秦牧照镜子时,秦字大陆中也突然出现一个镜面,落在秦凤青的面前,婴孩好奇的打量镜面,镜中传来靡靡之音,将这个力大无穷神通无量的凶恶婴孩定住。

赤皇狐疑道:赤皇狐疑道:“给他的力量不多的话,为何他要吃冥都的小家伙的元神?秦牧平日里也是这么凶残的吗?”

天公眨眨眼睛,赤皇也眨眨眼睛,两人面面相觑。

天公讷讷道:“有办法补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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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秦牧魔化

赤皇走来走去,盘算道:“他修炼了我的不灭神识,又借你我之力,这才能压制他哥哥抢夺幽都神子的身份和力量。现在给他的力量太多,他哥哥直接被阴天子的冥都玉鉴定住,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堵住封印,不让他继续窃取他哥哥的力量……”

他刚刚说到这里,天公已经将封印堵住,不让大头婴孩的力量继续流失。

“然后呢?”天公催促道。

赤皇道:“然后破开阴天子的冥都玉鉴封印,让秦凤青与他争夺幽都魔性,夺回幽都神子的身份。”

天公上前,检视大头婴孩的状态,只见他的三只眼睛中的蝴蝶翅膀状光芒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压制,眼瞳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漩涡,漩涡不断内陷,将巨型婴孩的意识封印。

天公尝试破解,阴天子走的路径与他不同,其中有些符文他看不懂,只能暴力破封。只是自己只是一缕分身,实力有限,一时片刻间根本无法将阴天子的封印磨灭。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路吗?”天公只得放弃,问道。

赤皇擡头看向天空,道:“唤醒大梵天王佛,咱们合力破开阴天子封印,唤醒秦风秦,合力镇压秦牧!”

天公摇了摇头:“老佛入睡,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唤醒的?这个主意也不成。”

赤皇叹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秦牧还有自己的意识,不会酿出大祸。”

“但愿如此。”

外界,秦牧现出三头六臂,六臂翻飞,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短促兴奋的叫声,同时向楼云曲和付岩奇痛下杀手!

“呀呀呀呀呀!”

数不清的神通一瞬间便将付岩奇和楼云曲淹没,楼云曲和付岩奇只觉这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个秦牧疯狂的攻击自己,不由头皮发麻。

付岩奇只来得及挡住两道神通,随即自身的防御神通便被秦牧生生打破。

“一指裂七魄!”他怒吼一声,右手向前,右手仅存的大拇指翘起,向秦牧按下。

他的身后浮现黑暗世界,那是冥都的虚影,七尊形态各异的神魔虚影屹立在他的身后,各具法相。

那是象征着灵魂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这七魄的神祇。

七大神祇加持,让他这一击蕴藏着撕裂七魄的力量。

秦牧四指握拳,大拇指翘起,同样以大拇指相迎,付岩奇听到自己右手唯一的指头破碎的声音,仅存的大拇指的指骨断裂,便随即嘭的一声炸开。

接着力量顺着他的腕骨传到臂骨,肘弯的肘关节脱臼,他听到自己小臂臂骨刺穿自己的皮肤的声音。

他的小臂臂骨从手肘处射出,脱离自己的身体。

剧痛传来,虽然他不在乎肉身,但是肉身的痛楚却无比强烈。

而在此时秦牧其他五条手臂,五个拳头,五根大拇指,相继按在他的眉心,心室,丹田,尾骨,气海。

付岩奇吐血,只觉自己的元神麻痹,竟然被秦牧以幽都神通封印元神,不由毛骨悚然,心生恐惧:“他没有借用七魄神祇的力量,在魂魄上的造诣便远超过我!”

秦牧六条手臂,三颗脑袋,神通施展起来快速无比,简直是狂风暴雨一般,神通之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拳脚,竟然是法术神通、剑术神通和肉身神通同时施展!

三头六臂,作为赤明时代最为极致的绝学,从前因为赤皇明皇之间的断层导致存在很大的破绽,而秦牧兼修赤皇和明皇的绝学,将漏洞弥补。

没有了漏洞的三头六臂,当真是像三个人一般,甚至更强,让付岩奇根本寻不到任何破绽,也让楼云曲根本寻不到机会将他重创!

付岩奇的修为较低,他还是瑶池境界,元神被封印之后便立刻遭到重创,刹那间中了无数道神通和拳脚,百十道剑光刀光洞穿他的肉身,整个人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他也极为果断,突然身躯向后退去,从延康消失,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毕竟是冥都黑帝的弟子,这一刻施展出冥都拿手的绝学,身躯隐入冥都,万法不侵。

然而下一刻,秦牧竟然也杀入冥都!

两人在黑暗中交锋,楼云曲冲杀上来时,付岩奇的元神已经被轰得飞出体外。

秦牧探手一抓,将他的元神抓来,扣住脖子,另外五条手臂则挡住楼云曲的攻势。

付岩奇肉身落在地上,依旧未死,正欲扑来,突然秦牧一颗头颅目射神光,三道神光将他钉死。

秦牧脖子一转,另一颗头颅目射神光,将楼云曲轰飞。

楼云曲毕竟实力强大,硬生生挡住他的攻击,但是秦牧脖子又是一拧,第三颗头颅转过来,又是三道神光射来,将他再度轰飞。

楼云曲心中大急,倘若秦牧仅仅是杀死付岩奇和隗卿培倒也罢了,这两人是冥都黑帝的弟子,会被冥都牵引过去,元神返回冥都。

黑帝掌控冥都,很快便可以让他们投胎转世,将来还是黑帝的弟子。

历史中,他们已经转世过多次,因此并不惧怕身死道消,大不了转世重来。

而这次不同。

秦牧是幽都神子,幽都神子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出生时便幽都,吃掉了幽都不知多少厉鬼,吞噬了不知多少巨头,甚至打得帝座鬼魂也狼狈不堪。

倘若秦牧吃掉了他们,那么他们便是彻彻底底的死掉,绝无转世重来的可能。

秦牧击退楼云曲,立刻张口,将付岩奇的元神向口中送去,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楼云曲咬牙,身影乍隐乍现,在冥都与现实间不断穿梭,避开秦牧的眼中神光,竭尽所能向秦牧攻去,不给秦牧吞掉付岩奇的机会。

突然,他连续两道神通直接将付岩奇和隗卿培的肉身打碎,那两具尸体破碎,顿时血祭爆发,化作两道血光。

涌江学宫附近,那尊石像立刻复苏,血肉飞速滋生。

秦牧挡下楼云曲的攻击,又是几道神光从眼中射出,将楼云曲从冥都中打出,抓起付岩奇的元神便往口中送去。

就在此时,他突然只觉头顶一片阴影,急忙闪身躲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观天台重重震颤,一尊高大无比的神魔曲蹲在观天台中央。

这尊魔神身躯魁梧高大,缓缓站起身来。

“用两位师弟的尸身,总算复活了灾神!”

楼云曲大喜,正欲与这尊灾神联手围攻秦牧,突然那尊灾神一拳砸下,楼云曲措手不及,被巨大的拳头将他整个人砸入地底!

大地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尊灾神提起拳头,拳头下血浆不断往下滴。

楼云曲骨断筋折,大字型趴在那里,心中懊悔万分:“我忘记了,这些灾神六亲不认……”

他难过万分,肉身几乎被那尊灾神一拳打废,只得舍弃肉身,元神出窍,心道:“冥都弟子不用肉身,战力也不会弱多少。”

他元神出窍,立刻看到那尊灾神已经与秦牧飞上空中恶战。

此时的秦牧近乎狂暴,各种神通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无论是帝释天王佛的天王经中的佛门元神,还是初祖人皇的天地印法,亦或是真龙巢穴的祖龙太玄功,又或者是残老村诸老的功法神通,历代人皇的神通,又或是赤皇明皇的功法,无论从前是否能够炼成是否能够掌握,而今悉数被他施展出来!

他虽然没能完全拥有幽都神子的力量,但是也借来了一小部分力量,修为深厚直逼楼云曲。

以如此浑厚的法力,驾驭这些神通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便是迎战灾神也丝毫不退,甚至守少攻多。

他没有灵兵或者神兵在手,直接赤手空拳与灾神战斗,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攻,都是狂放粗暴,直接以神通碾压。

楼云曲的修为比他深厚,但是神通变化上远不如他,而且冥都的神通多数是针对灵魂的神通,论攻击手段,那就远不如秦牧了。

“这家伙到底精通多少神通道法?”

楼云曲遥望空中的战斗,心惊胆战:“这就是幽都神子全部实力吗?果然厉害!难怪师尊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他!”

他却不知秦牧借来的力量还没有达到幽都神子百分之一的力量,便被天公和赤皇断去,免得不可收拾。

那尊灾神伟力无穷,一道神通可以将秦牧逼退,将秦牧击伤,但是秦牧修炼了赤皇和明皇的造化功,无论肉身还是元神的恢复能力都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任何伤势很快便痊愈,根本打不死。

秦牧的神通短促而劲爆,神通在很短的距离内爆发,恐怖的威能竟然被压缩在小小的空间和小小的距离之内,他没有灵兵,但元气化作一口口无比细小的飞剑,围绕周身穿梭飞行,倏忽来去,威胁力更加惊人!

这种运用技巧是他学自父亲秦汉珍,秦汉珍的神通道法能够做到将无穷的威力汇聚在平凡的一剑中,神通爆发造成的破坏只在咫尺之间方寸之间,但威力却大得不可思议。

秦牧跟随秦汉珍修行了一段时间,虽然学了父亲的一些神通手段,但因为秦汉珍走的是开皇一脉的路子,秦牧一直无法掌握怎么才能把神通的威力控制在咫尺之间方寸之间。

而现在,他竟然从容掌握这种战斗技巧!

“打死你吃掉!”

秦牧高高跃起,兴奋狂暴,围绕那尊灾神疯狂旋转,无数神通狂风暴雨向灾神攻去。

那尊灾神以极快的速度抵挡,但还是连连中招,突然喉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被秦牧放在涌江学宫中的五雷壶顿时轰鸣,雷电交加。

五雷壶腾空而起,壶盖开启,五大云雷从壶中喷涌而出,夹杂着无数火铃神兵,那是一些拳头大小的火铃铛,滚动时发出的不是铃声而是洪钟大吕般的雷鸣!

那尊灾神催动五雷壶,壶中云雷直奔秦牧而去,云雷交加,威力恐怖无匹。

“吃掉!”

秦牧张开大口,迎上云雷,鲸吞长虹般将那些云雷连同火铃神兵一起吸入腹中。

“连北帝的神通也吃?”楼云曲吓了一跳,他正打算从冥都偷袭秦牧,见此一幕也有些心惊肉跳。

下一刻,秦牧抱着五雷壶,嘴巴张开,竟然将五雷壶当成酒壶,举起五雷壶痛饮!

“这个……”

楼云曲心生胆怯,把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当成美酒痛饮,这等存在他绝对惹不起。

“不管了!”

他猛地身躯一摇,身后一座门户浮现出来,厉声喝道:“冥都天门!冥都各界魔神,听我号令,给我出来杀敌!”

他身后黑暗涌动,另一个空间的通道被开启,一尊魔神骑着骨马浑身燃烧着冥火,从门户中走出。

接着,黑压压一片的冥都魔神杀出,向秦牧扑去!

秦牧正在痛饮五雷壶,瞬息间便被那些冥都魔神淹没。

秦字大陆中,天公和赤皇紧张的关注着外界的战况,见此情形,天公迟疑道:“他借去了尚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看样子是打不过,要不要再给他一些?”

赤皇冷冰冰道:“借多少?玩砸了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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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土伯之力

天公与赤皇大眼瞪小眼,两人陷入两难境地。

不借给秦牧更多的力量的话,秦牧多半难以对抗冥都魔神,楼云曲已经杀红了眼,甚至不惜开启冥都天门,接引冥都的各界各路魔神来攻击秦牧。

再加上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灾神,秦牧的处境岌岌可危。

倘若借给秦牧幽都神子更多的力量,秦牧便会彻底魔化,变成让他们也忌惮的邪恶存在,那时候便更加难以收拾。

“要不……”

天公迟疑道:“再等等?”

赤皇点头道:“嗯,再等等,等等看……”

两位古老存在惴惴不安,天公将封印扒出一条缝,借助秦牧的第三只眼去偷窥外面的战况,窥探了片刻,赤皇忍不住凑过来,将他挤开。

两人只得商议好,一个人看一会儿,然后便要让给另一个人偷窥。

外面,秦牧与灾神以及等人已经杀到涌江上空,冥都魔神从冥都天门中杀出来将他淹没的时候,秦牧张口一吐,滚滚的雷光便将所有冥都魔神淹没!

冥都魔神的数量极多,即便不少人被劈得浑身乱颤,突然间身躯崩溃,化作一堆堆骸骨哗啦啦落下来。

冥都魔神与其他世界的魔神不同,冥都是从幽都中脱离出去的一个世界,有着幽都的一些特性,同样是灵魂或者元神的聚集地。

但不同的是,幽都的灵魂体元神体,不能储存肉身,除非是那些有幽都黑暗魔性滋生的魔神才可以拥有身体,当然,天庭派遣下来驻扎幽都的神魔也可以拥有肉身。

而在冥都,大部分神魔都可以拥有肉身,但这种肉身与众不同。

冥都神魔的肉身其实是他们生前的骸骨。

天庭的神魔战死之后,往往会流落到冥都中去,倘若肉身保留下来,便可以一起带到冥都。

不过因为肉身已经死亡,难免腐朽,最终只剩下骸骨可以动用,因此冥都中最常见的便是骸骨神魔大军。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拥有着完整肉身的人,但往往是天庭派遣下来的神魔,还有便是阴天子一脉的强者。

秦牧将吸入腹中来不及消化掉的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喷出,只见一尊尊魔神被雷击轰碎变成骸骨落下,但是随即那些骸骨又在这些魔神的元神的作用下聚集起来,继续疯狂向秦牧涌去。

与此同时,那尊灾神也在大开大合,将身边的魔神打飞,向秦牧逼近。

那些被他打飞的魔神骸骨往往在半空中便四分五裂。

他的战力最强,哪怕是秦牧与他硬拼,也很难占据上风,倘若被他近身,绝对无比危险

然而这些骸骨即便是碎成齑粉也还能再度重组,着实诡异,几乎是杀不死的神魔大军。

楼云曲紧张的关注着战况,死死盯着处在群魔围攻之中的秦牧,只见碎骨不断从空中掉落,跌入涌江,但是随即便有骸骨重整从江水中冲出,重新加入战团。

冥都的魔神悍不畏死,因为他们早已死亡,他们不在乎任何攻击,也不在乎任何伤势。

涌江被打得断流,露出涌江下的龙脉,这些年龙脉成长很快,鳞爪愈发清晰。

这条大江的江水被打得漂浮在空中,形成月色下瑰丽的奇景,像是一个个由水组成的月亮,折射明月的皎洁光辉。

秦牧与诸多魔神在一个个巨大的水球间飞来飞去,恶战不断,每一次碰撞便有骸骨魔神被击飞出去,反震力也迫使秦牧不断移动位置。

空中一个个水球炸开,飞琼泄玉,在月光下极为绚丽。

最为可怕的便是那尊灾神,一击之下神力洞穿数十个巨大的水球,神祇伟力将这些水球撕扯成最细微的状态。

“这样下去的话,拿下他也并非难事。”

楼云曲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背后发凉,急忙回头,只见他的冥都天门后方,冥都所属的黑暗世界中一个身影渐渐的浮现出来,面目被延康的月光照亮,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师尊!”

楼云曲心中一惊,正要见礼,却见阴天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面带微笑隔着冥界看向秦牧。

楼云曲不解其意,心中惴惴不安:“师尊竟然亲自关注这一战,难道这个幽都神子真的这么重要?幽都神子的实力虽然很强,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横,为何会引来师尊的关注?”

阴天子目光幽幽,紧紧的锁定在对抗万千骸骨魔神的秦牧身上,目光随着秦牧的移动而移动。

“原来是他。”

阴天子若有所思:“我们在幽都那里遇到过,我还以为他田蜀的弟子,现在看来这小子是在糊弄我。装的这么像……”

冥都的骸骨魔神都是死人,而阴天子却是活生生的神,死人可以透过冥都天门进入延康,而他却不可以。

——冥都曾经是幽都的一部分,继承了幽都的某些特性,但并不完整。

这也是楼云曲他们想要进入延康,便须得乘坐南天赤帝齐暇瑜的凤凰宝船的原因。

“他还是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难道是被我的冥都玉鉴镇压了?”

他并不知道秦凤青是同一个身体同一个魂魄的两个人,因此有些迷惑。

这时,无论是藏在冥都中偷窥的阴天子,还是藏在秦字大陆中的天公和赤皇,都看到了令人恐怖的一幕。

秦牧久战不下,突然张口长长吸气,涌江上空空气几乎断流!

所有骸骨魔神身躯被定在空中,竭力想要稳住身形,但是一尊尊魔神骸骨体内的元神却被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向体外撕扯!

所有骸骨魔神竭尽所能抵抗这股可怕的力量,但还是有魔神的元神被强行撕扯出身体,身不由己向秦牧口中飞去。

他们不由心生大恐惧,自从他们死后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这是对他们天然的压制,是更高层次的生命体对低阶生命体的压制,让他们不由生出来自灵魂的恐惧!

即便是灾神也被秦牧的神通吸住,竭力抵抗这股针对元神和魂魄的吸力。

他的修为极为强横霸道,单纯论修为甚至还要超过此时的秦牧和楼云曲,即便如此,他的元神也时不时的被扯出肉身,只能凭借自己雄浑的法力来拼死抵抗,来不及攻击秦牧。

“这就是幽都神子的力量吗?”楼云曲毛骨悚然。

他元神出窍,离开了破败不堪的肉身,此刻他的元神也莫名的感觉到了恐惧,感觉到此时的秦牧便是自己的天敌!

藏身在秦字大陆中的天公和赤皇也有些心悸,天公低声道:“土伯的力量,不受幽都规则控制的土伯的力量……”

赤皇心中凛然,他明白天公话中的含义,秦牧这一刻施展出的力量与土伯的力量仿佛,但是与土伯不同。

土伯是天生地养的神祇,他一出生便需要遵循着幽都的规则,他尽管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但他必须要在规则中行事。

而幽都神子的力量与土伯的力量相似,然而却跳出了幽都的限制,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这股力量!

这也是幽都的巨头忌惮秦牧的原因,也是许多心怀叵测的存在想要得到秦牧的原因。

天公喃喃道:“不受幽都规则限制的土伯的力量,才是令人恐惧的力量啊。”

“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力量啊。”

冥都天门中传来阴天子幽幽的叹息声:“我一直想要寻找到一条超越土伯的途径,而始终不得其法,土伯太强大了,哪怕是我修炼到帝座,也不能追上土伯更不可能超越他。而现在,这条道路就在眼前。”

“假使得到,便可取而代之……”他低声道。

楼云曲心中一惊,装作没有听见阴天子的话。

阴天子这话实在太可怕了,尽管说冥都从幽都中独立出去,但除掉土伯取而代之这种话还是太耸人听闻。土伯是何等存在?

无论幽都还是酆都,疑惑是从前存在过的暗都、黑城等地,都是土伯之角所建立的类似幽都的地方。

仅仅是土伯之角的残片,便可以建立起这样一个个瑰丽诡异的死后世界,可想而知土伯的实力是何等可怕。

取而代之,楼云曲连想都不敢想。

而阴天子却敢。

“让他吞噬我冥都的魔神,那么我冥都黑帝的脸面便要无处安放了。”

冥都中,阴天子身后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虚空漩涡,漩涡中一只诡异的眼睛张开,目射幽暗的光芒,从冥都照耀延康,照在涌江上空被扯出元神的那些骸骨魔神身上。

那些被光芒照耀到的魔神元神立刻摆脱了秦牧的吸力,身不由己向楼云曲的冥都天门飞来,试图返回幽都。

就在此时,秦牧眉心的第三只眼突然光芒大放,蝴蝶翅膀状的光芒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那些魔神元神还未来得及飞回冥都,便又被定住,无力的挣扎,向后飘去。

阴天子轻咦一声,微微皱眉,身后的漩涡越来越大,而漩涡中的那只诡异的眼睛也在徐徐张开,眼中的光芒渐渐从幽暗变得明亮。

漩涡中的这枚眼睛与秦牧眉心的眼睛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应该是模仿土伯的眉心竖眼所修成的神通。

不过遇到了秦牧的第三只眼,他的神通竟然有不敌的趋势!

秦牧竟然对他的神通形成了压制!

“幽都神子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阴天子又惊又喜,不禁兴奋起来:“这股力量倘若能够为我所有为我所用,整个幽都也将会是我的领地,又何惧土伯,何惧天帝?开!”

他身后的漩涡飞上前来,唰的一声烙印在他的眉心,竟然在他眉心形成了第三只眼。

阴天子以自身法力催动这只眼睛,顿时压过秦牧的第三只眼,而在此时,突然秦牧口中传来晦涩难懂的幽都语,低沉,高昂,抑扬顿挫。

阴天子露出迷惑之色,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冥都,搜魂索魄。

“牵魂引!他是想……”

他刚刚想到这里,秦牧的第三只眼中的光芒突然越过了楼云曲,嗡的一声穿过楼云曲的冥都天门,冲入冥都,照耀在他的身上。

阴天子的元神顿时冲动了一下,险些离开身体。

“牵魂引还可以这样用吗?”

阴天子更加疑惑,牵魂引的神通只是用来给死者唤魂,让死者还阳,而秦牧竟然是想要将他的元神从冥都中强行拉出来!

秦牧目前仅仅得到幽都神子百分之一的力量,自然还无法将他的元神从冥都中强行拉出来,但是这种神通运用技巧却是让他着实惊心,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

然而,就在他的元神被牵魂引撕扯得冲动了一下的瞬间,异变突发。

一尊酒气冲天的羊角神祇手持长刀,豪迈大笑,杀入从楼云曲的冥都天门杀入冥都,一刀斩在阴天子的眉心!

“冥都黑帝,老子来谢过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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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奇袭阴天子

帝阙神刀砍在阴天子的面门上,这个时机巧妙无比,正值阴天子被秦牧以牵魂引牵动元神的一瞬间。

阴天子直接中招,帝阙神刀几乎将他整个人切成两半,这口神刀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能够斩断土伯之角的威能,另一个可怕的地方在于神刀吞噬元神。

即便是田蜀这个操刀手,也会在一不留神的情况下被吞掉元神,受困于刀内空间长达七八百万年之久。

阴天子在中招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元神不由自主的向帝阙神刀中落去。

“中计了!”

他却也果断决绝,醒悟的一瞬间直接调动冥都的力量冲击帝阙神刀,冥都魔气顿时蜂拥而来,疯狂涌入帝阙神刀中。

“无量轮回!”

阴天子落入刀内世界的元神立刻施展神通,但见滔天冥海浮现出来,海中涌出一座冥都天门,阴天子飞速向门户投去,他从门户中穿出,飞入这座门户之前他还是个儒雅书生,从门户中飞出之后他却模样大变,变成了一位娇滴滴的女子。

前方又是一座天门浮现,化作女子的阴天子再度从门中穿出。

他的元神施法速度极快,身形浮光掠影,从一座座冥都天门中穿过,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他每一次穿过冥都天门便像是经历了一次轮回,元神大改,无论是面目还是性别抑或是种族,与从前竟然完全不同,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种无量轮回神通在一瞬间便让他穿过几千次轮回,速度极快,快到帝阙神刀的刀内阵法也来不及变化的程度。

帝阙神刀存在着一个不小的漏洞,正是因为帝释天王佛的功法出现的漏洞,导致神刀锻造有那么一丝的不完美。

秦牧是从帝释天王经中寻出离开帝阙神刀的办法,而阴天子用的办法,则是以极快的轮回速度不断变幻自己的身份。

他每变一次身份,帝阙神刀便需要调整一次刀内世界的阵法结构,开皇设计帝阙神刀的阵法符文,其阵法结构并非是不变的,既然是阵法,那就需要一直不断变化,以适应进入阵法中的人,将对方困住。

阴天子以无量轮回神通变幻自己的身份种族,导致帝阙神刀也不断变化阵法,终于超出了这口神刀的阵法运算速度,以至于那个让秦牧计算了近一年时间才能寻到的漏洞,被他在短短时间内便寻找了出来。

阴天子眼睛一亮,元神从最后一座门户飞出时,他的元神便已然从刀中脱困而出,恢复自由身。

他的元神从这座门户飞出,模样恢复成本来面目,只见他的肉身已经被田蜀一刀切成两半!

“帝座强者,不过如此!”

田蜀哈哈大笑,挥起神刀向阴天子的两半身躯的脖子削去:“实力也不见得比我这个凌霄更高!”

阴天子的两半身躯一左一右分开,各自走入一座门户中,待从门户中走出,竟然变成了两个阴天子!

“凌霄和帝座的差距,大到你无法想象。”

两个阴天子异口同声道:“田蜀,你好歹也是天王,怎么如此幼稚?你以为你拿着开皇的刀便能杀我不成?”

他一分为二,两个阴天子竟然都像是本体,都像是全盛时期的阴天子,甫一交手,田蜀便立刻不敌。

两个阴天子围攻,田蜀尽管神通广大,但也无力抗衡,只能凭借帝阙神刀的威力抵挡。

黑暗中传来滔滔的海浪声,一片广阔无垠的冥海浮现,田蜀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那是灵魂黑沙形成的海洋!

灵魂黑沙涌动,这一幕极为壮阔。

冥都的灵魂黑沙之多竟然不比天阴界少多少,形成浩瀚的冥海,不知这些灵魂黑沙有什么来历。

田蜀心神大震,他从前与阴天子有过一次相争,但地点并非是在冥都,而是在外界遭遇,两人斗了一场,阴天子因为自恃身份没有一上来便痛下杀手,他这才能够逃脱。

而现在是身处冥都,冥海之上,阴天子又因为被他所伤,动了真怒,他没有把握能够在阴天子手中全身而退。

就在此时,突然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整个冥都震动,一个黑暗中的世界与同样处在黑暗中的冥都轰然碰撞!

猎猎披风展动,飘扬,阎王的披风笼罩整个酆都,目光森然,无数酆都神魔站在披风下的城墙上,杀气腾腾。

与冥都碰撞的,正是酆都!

两个世界同样是土伯之角的碎片,此刻终于撞在一起!

阎王按剑的手突然放开,剑光充斥冥海,他调动酆都的力量持剑而来,剑光一横一竖笔直得像是经过严苛的测量一般,而他的剑光画出的弧线必然是遵循完美的弧度。

炼剑的人很少会如此严苛的要求自己,剑法更加追求多变,而阎王却是这样的人,他在剑术的基本功上狠下苦工,任何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都是板板正正,透露出宗师气度,寻不出半点毛病。

他带着酆都杀入冥都,突如其来,造成极大的混乱,由灵魂黑沙组成的冥海被压得波澜不惊,让阴天子无法调动冥海的力量。

田蜀与阎王一刀一剑,阴天子被打个措手不及,很快在两人的围攻下受伤。

他又惊又怒,这幅场面根本不像是凑巧,反而像是早有预谋。

从他的三个弟子降劫,到樵夫、初祖中计,从秦牧突然杀出化作幽都神子,到楼云曲迫不得已开启冥都天门,这一切似乎早已落入某人的算计之中。

这个人的目标不是为了阻止降劫,不是为了打垮楼云曲三人,其真实目标就是自己!

看不上楼云曲这样的小目标,反而把目光放在他这样的帝座级存在身上,这人何止是胆大包天?

同样,此人必然曾经身居高位,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得足够远,才能把目标放在他这样的存在身上。

倘若换做秦牧、延康国师这样地位的人,他们目标最多是楼云曲,最多是阻止灾劫灾变的发生。

而定下这个计策的人不同,他必然是开皇天庭中的地位极高的人物,才敢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此人是谁,呼之欲出!

阴天子心中惊怒:“我被人以有心算无心了,这个人,恐怕只有伪朝的四大天师之首的砍柴人了!是了,倘若我是他,我要算计我这样的高手,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我绝不会只调动阎王和田蜀这二人,我若要打的话,便需要纠集与我有仇的所有高手。与我仇最深的人便是天阴娘娘……”

他刚刚想到这里,冥都中一尊尊神魔飞身赶来,前来相助,阴天子毛骨悚然,连忙挥手喝道:“不要过来——”

冥都的空间突然裂开,天阴娘娘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中,微笑着向阴天子看来。

阴天子心中一沉:“常年打雁,反倒被雀儿啄瞎了眼……”

天阴娘娘手持一个漏洞,正是阴天子所炼制的天斗,隔界作法,冥海突然间翻腾起来,整个灵魂黑沙形成的大海倒挂,海在上,人在下,轰然向他们所有人压下!

阴天子自然是不惧,然而冥都的神魔却难以抵挡!

阴天子面色铁青,天斗是他炼制的宝物,用来控制天阴界的灵魂黑沙和殍鬼,没想到事到头来反倒被人用这件宝物来对付他自己!

“阴天子,这是否是报应不爽?”

天阴娘娘的笑声传来,冥海轰然压下,无数冥都神魔被压在海底,灵魂黑沙冲击,数不清的魔神被冲刷得元神破碎!

这些骸骨魔神的实力有高有低,有些魔神实力强大,并未死在这一波冲击之下,但元神也受到重创。

天阴娘娘露出笑容,天斗再度颠倒,冥海又一次腾空,又一次轰然砸落!

她像是在抛着一个小小的玩具,将天斗颠来倒去,冥海一次又一次浮在空中轰然落下,数不清的冥都骸骨魔神被硬生生拍成齑粉,元神破碎成沙!

阴天子动了真怒,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动怒,从他年幼时他便顺风顺水,从未吃过这么多的亏,这么大的亏!

田蜀和阎王联手,疯狂向他攻去,他心神一乱,身上的伤势更多,就在此时,冥海中一座门户冉冉升起,耸立在海面上。

冥都天门。

这座门户不是神通,而是真正的冥都天门。

冥都弟子又很多人修炼了冥都天门的神通,但他们的神通都是从这座门户中演化而来。

而这座门户则是脱胎自幽都的承天之门,在某些道法奥妙上,承天之门也不如冥都天门,比如说这座门户的轮回造化之力,便是承天之门所无法媲美的。

因此,这座门户也被列入四大天门之列,被称作北天门。

“天阴,你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阴天子气极而笑,冥都天门镇压冥海,顿时波澜不惊,即便是天阴娘娘催动天斗也无法撼动冥海:“该是让你们见识一下帝座真正的实力了!”

秦字大陆中,天公和赤皇你一会儿我一会儿的透过秦牧的第三只眼去观察外面的世界,从田蜀出现提刀闯入冥都,到酆都撞击冥都,阎王仗剑围攻阴天子,再到天阴娘娘隔界以天斗镇压冥都数以万计的魔神,让天公和赤皇看得眉飞色舞,连连拍手叫好。

“难道说秦牧早已与樵夫他们联络好了,要演一出好戏?”

赤皇笑道:“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喝酒猛如虎的田蜀,酆都的阎王,还有前不久刚复活的天阴娘娘,将这些势力连成一线,分明就是早已经准备妥当!再加上秦牧这个幽都神子,这个鱼饵,保管阴天子上钩!”

天公笑道:“肯定是早有准备,这一战打得爽快!秦牧却也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连我都看不出破绽。”

赤皇笑道:“我也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破绽来。适才我还以为他被魔性控制,故意要大开杀戒,吞噬骸骨魔神的元神呢。谁曾想,他一下子便以第三只眼干扰阴天子的元神,让田蜀偷袭得手。他肯定也参与了这次奇袭阴天子的行动!刚才他装作被魔性控制,真的很吓人。”

天公松了口气,笑道:“他能够控制幽都魔性,那么我也就放心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两人透过秦牧的第三只眼看去,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后脑勺。

“这是……”

天公和赤皇都有些疑惑,突然醒悟过来:“这小子正在抱着灾神的脑袋啃!”

此时秦牧正趴在灾神的后背上,兴奋的张开大嘴,啃住灾神的脑袋,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灾神被他啃得满头是血。

天公与赤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小子真的入魔了,不是装的!”

————还是三千五百字章节,最近事情比较多,来不及检查错字,向兄弟们和姐妹们道歉,请担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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