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記 第七百章 土伯的忘年交
田蜀酒醒了一大半,嘀嘀咕咕:“把心放回肚子裡?我現在肉身還不知道在哪裡,如果肉身還活著,現在心都要從嘴裡蹦出來了……”
龍麒麟和齊九嶷對此一無所知,兩個傢伙依舊在喝酒,龍麒麟直接往嘴裡倒酒水,一罈子酒很快喝乾。
而齊九嶷卻將腦袋扎入罈子裡,壇口比較大,他的腦袋插進去也綽綽有餘。
龍麒麟呵呵笑個不停:“三弟你這樣喝,當心把自己悶死。三弟,三弟……”
他臉色微變,只見齊九嶷腦袋插在罈子裡身體一動不動,龍麒麟正要搭救,突然齊九嶷的腦袋從罈子裡拔出來,嘿嘿笑道:“嚇二哥一跳吧?你頭太大,你就插不進去。腦袋插在罈子裡喝酒,特別爽,我還可以九個腦袋插在九個罈子裡,你等一會兒……”
他搖搖晃晃開啟一扇房門,搬出來九個酒罈,開啟了,身軀一搖,現出九首,九顆鳳首,噗噗噗幾聲,九顆腦袋插在九個罈子裡喝酒。
秦牧看在眼裡,不禁搖頭。
齊九嶷是域外天庭的傑出年輕人,名字為九嶷,自然是無比聰慧之人,但是現在遭受的打擊太大,已經墮落到與龍胖稱兄道弟的程度了。
今天這一幕,早晚會成為他人生中的一大汙點。
“帝釋天王佛的功法有一絲漏洞,他打造的帝闕神刀便會有一絲薄弱之處,在那裡,我便可以開啟承天之門連線幽都。關鍵是這個漏洞在哪裡……”
秦牧目光閃動,以元氣構建出帝釋天王佛的肉身形態和元神形態,將他的帝釋天王經化作元氣執行圖填充到其肉身和元神結構之中,細細推算。
“這個破綻,在不斷運動之中。”
秦牧計算了幾個月,目光盯著帝釋天王佛體內的元氣執行的某一個點,那個點便是其功法中的薄弱處。
秦牧又以自身元氣,構建出帝闕神刀的二元結構,幻想自己便是帝釋天王佛,在打造這一口神刀,功法催動,自己功法中的破綻會隨著自己打造的途中而不自覺的融入到帝闕神刀中。
噹噹噹,他的耳邊幻想出了打造的敲擊聲,一聲又一聲。
秦牧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各種術數符號在腦海中不斷躍動,過了不知多久,突然他猛地張開眼睛,長聲笑道:“算到了!”
他四下看去,只見龍麒麟已經醉的昏倒在地,而齊九嶷醉的現出原形,化作九首鳳凰躺在長廊中,一條鳳腿被龍麒麟壓著,九顆腦袋探入九個房間中。
田蜀倒還好,正坐在一個酒罈上,拎著另一個酒罈慢條斯理的飲酒。
“醒醒,都醒醒!”
秦牧踢了踢龍麒麟和齊九嶷,笑道:“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
齊九嶷醒酒,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龍麒麟也打個哈欠醒過來。
齊九嶷頓時想起自己與這頭龍麒麟和開皇天庭的左少弼結拜為兄弟的事情,不由得臉色漲紅,心中惴惴不安。
田蜀拎著酒罈走來,羊蹄子踩在地面上噠噠響,很是清脆,笑道:“三弟,醒酒了?你放心,我們只是在喝醉的時候拜個把子,並沒有做過分的事情。”
齊九嶷臉上表情僵硬,訥訥道:“我是三弟?”
龍麒麟爬起來,晃了晃頭,道:“你比我小百十年,當然是三弟了。咱們對土伯立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對土伯立誓?”
齊九嶷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和木然,有些不知所措:“喝酒真的這麼誤事……”
秦牧沿著長廊不斷前進,打量一個個房間,道:“不是喝酒誤事,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這裡的美酒,其實是一種精神上顯化出來的東西,所以才會怎麼喝也喝不完。域外天庭的左少弼閆少青應該是一個精神神通異常強大的存在,他以強大的精神神通化作了這些美酒,你們是元神形態,元神飲酒,便是飲用他的精神神通,他的神通讓你們產生了醉酒的感覺。”
龍麒麟、田蜀和齊九嶷跟上他,龍麒麟好奇道:“還有這種神通?這麼說來,我們一直在喝空氣?”
“不完全是空氣,而是閆少青的精神異象。”
秦牧開啟一扇房門,探頭看了看,取出一罈美酒,元神中一股猛烈的精神衝擊,只見他的精神竟然將這罈美酒變得越來越淡,最終,一罈美酒就在他們面前消失不見。
“這就是我用自己的精神,磨滅了閆少青的精神。當然,他非常強大,幻化了無數罈美酒,我的精神還不足以將他製造的幻境完全消除。你喝一次酒,便相當於他對你的精神層面攻擊一次。因此你會有醉酒的感覺。”
秦牧計算房間,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就是此時,就是此地!”
眾人不解其意,秦牧將這扇門戶猛地推開,門後頓時一片亮光迸發出來,讓眾人不由自主的抬手遮在眼前。
秦牧邁步走入房間,龍麒麟也慌忙走了進去,田蜀和齊九嶷也連忙跨進房中,待到視線恢復,他們不由嘖嘖稱奇。
這並非是一個房間,而是一片由各種符文構成的奇異空間錯落結構,不同的符文構建出不同的空間片段,這些空間片段像是一個個齒輪相互扣合。
田蜀喃喃道:“這裡所有的房間我都開啟過,為何從前沒有見過這個房間?”
他這時才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秦牧竟然變成了一個紙片人!
秦牧像是一張沒有厚度的紙片人,正在他們前方行走!
田蜀晃了晃頭,突然發現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他竟然也變成了紙片人!
龍麒麟、齊九嶷也莫不是如此!
他們都是各自的元神,元神好歹也是立體的,沒想到來到這個房間,他們竟然被這個奇異的房間變得沒有了厚度。
“這個房間一直存在,不過它是帝釋天王佛的破綻,而且房間一直在遊走變化之中,你即便是同時開啟所有的門戶也未必能尋得到它。”
秦牧的嘴巴出現在後腦勺上,讓龍麒麟、田蜀和齊九嶷毛骨悚然。
秦牧後腦勺上的嘴巴開合,說道:“須得計算出準確的時間,準確的房間,開啟房門,才能尋到此地。進入帝闕神刀,神刀的外圍結構是二元世界,而這裡則是因為帝釋天王佛在打造時發現自己有破綻,因此就打造了一個存放雜物的房間。這裡是一元空間,因此誰進入這裡都會變得很扁。”
一個個齒輪般的空間片段從他們身邊靜謐的飄過,光怪陸離。
這些空間片段內藏很多稀奇古怪的符文,應該是開皇的符文。
開皇設計了這口帝闕神刀,讓帝釋天王佛來打造,開皇是設計者,應該沒有出現什麼錯誤,但是帝釋天王佛的鍛造技業卻沒能做到完美無缺,所以才會打造出這樣一個雜物間。
也正是有了這個雜物間,才給了秦牧等人逃生的機會。
開皇並非不能鍛造出帝闕神刀,然而術業有專攻,開皇的煉寶手段肯定是比不上帝釋天王佛的,因此只能交給帝釋天王佛來煉製。
——延康便有很多神通者專門從事天工這個行當,為其他人煉製靈兵來賺取錢財。
秦牧打量這些空間片段中的符文,不由心神激盪,這些符文是開皇的智慧,倘若能夠參悟出其中的奧妙,無疑是一筆莫大的財富。
“我們不能在此地耽擱太久,肉身會死掉的。”他喃喃道,但是目光卻很難從這些符文上移開。
“秦兄,真的無法再等了!”
齊九嶷催促道:“外界已經過去三天了,萬一我們的肉身被野獸糟蹋了怎麼辦?”
田蜀嘆道:“我的肉身可能早已經死了……”
“前輩的肉身我應該見過。”
秦牧催動霸體三丹功,一座紙片一樣的承天之門出現在這個雜物間內,門戶開啟,幽都魔氣一片一片的從門中湧出來,道:“我在冥谷中見到一位疑似霸體的神魔,身後有著蜂巢狀的封印,與我的承天之門有些相似。”
田蜀微微一怔,搖頭道:“冥谷是什麼地方?我將土伯之角砍下來時,土伯來追殺我,一隻手向我抓過來,我就趕緊逃走,不過他的確厲害得很,我從斬神玄門逃出幽都,還是無法擺脫他,於是便化作石像。”
他的小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土伯的手從幽都伸出來,抓住了我的肉身,我化作石像元神遁走,但還有小半元神被困在石像中……我逃入酆都,避開他之後才跑出來。不過我也無法回到肉身,回去便會被抓,石像中還有我一小半的元神分身,我一直可以感覺到土伯還在捏著我……”
他連打幾個哆嗦,連忙轉換話題:“對了你剛才說承天之門,就是這座門?這座門與我的斬神玄門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樣,古怪。還有,霸體是什麼?”
秦牧道:“霸體這件事就一言難盡了,你是偽霸體,待會我跟你細說。你們先進去,我最後。”
齊九嶷當先一步走入門戶中,龍麒麟遲疑一下,也跳了進去,田蜀的羊角發抖,突然有些膽怯:“進入幽都,肯定會看到土伯,我覺得我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秦牧連忙安慰:“前輩大可以放心,我真的與土伯有交情!”
田蜀哆哆嗦嗦走入承天之門,顫聲道:“土伯無情,你怎麼可能與他有交情……”
他走了進去,秦牧四下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走入承天之門:“開皇的符文極盡精妙,足見道法高深莫測,擁有如此高絕才智的人,怎麼會是一個躲在無憂鄉裡不敢出來的糟老頭子……”
他按下心中的不解,穿過承天之門,來到幽都。
他剛剛站穩,突然便見一道燈光照來,一艘小船船頭掛著馬燈,燈下坐著一位看不清面目的老者,向他們幽幽駛來。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只有這道燈光照耀在他們的臉上。
燈下的老者站起身來,遙遙拱手:“天齊仁聖王,見過冥都天王,幽都神子!”
“幽都神子?”
田蜀瞥了瞥秦牧,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一掃剛才的頹唐與不安,一股無匹氣勢爆發開來,身軀越來越偉岸,元神廣大,讓秦牧等人站在他的羊蹄邊顯得無比細小,朗聲道:“開皇神朝左少弼,田蜀,見過天齊府君!”
陰差老者笑道:“天王,土伯等你很久了。請上船吧。”
田蜀的氣勢立刻萎靡不振,元神也急劇縮小,羊角抖了抖,嘿嘿笑道:“我也打算去向土伯賠罪,不曾想被困住這麼多年,一直無暇前去。”
他悄悄捅了捅秦牧,顫聲道:“你真的與土伯有交情?”
“放心。”
秦牧重重拍了拍胸脯:“我和土伯是忘年之交忘形之交君子之交,他多少會賣我一個面子。”
小船飄來,陰差老者的目光盯著他,冷笑道:“我感應到有人開啟承天之門,便知道是你!你又來惹事!再犯事的話,土伯把你吞了!”
田蜀面色如土,癱軟下來,心道:“這交情,好像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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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冥都天王與陰天子
三人和龍麒麟坐在船上,小船掉頭,向無盡的黑暗中駛去。
“田大哥還有天王這個名頭?”龍麒麟好奇道。
田蜀哼了一聲,緊張地東張西望,並不說話。
齊九嶷此刻已經完全醒酒,坐在龍麒麟與田蜀中間,坐立不安,緊張的像是剛入洞房等待新郎的小媳婦兒,道:“開皇神朝左少弼這個名頭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提起冥都天王這個名頭知道的人便多了。”
秦牧也動了好奇心,道:“冥都天王這個名頭有何來歷?莫非與冥都黑帝有什麼淵源?”
齊九嶷臉色陰晴不定,瞥了田蜀一眼,見他躲在船裡瑟瑟發抖,比自己還要膽小,這才放心,道:“我曾經聽赤帝說起過冥都天王這個封號,當時赤帝讓我去冥都拜師,學習冥都的法術,跟我說過冥都的許多禁忌,尤其不能提冥都天王這個名字。”
秦牧瞥了田蜀一眼,驚訝道:“這是為何?”
“黑帝與冥都天王有仇。”
齊九嶷靜下心來,道:“冥都天王這個名頭,其實是土伯封的的名號。我聽赤帝說,田大哥在靈魂之術上的造詣極高,能夠自由出入幽都,在幽都打出了很響的名聲,因此被土伯器重,封他為冥都天王。赤帝說,其實土伯也不安好心,本意是挑撥冥都天王與黑帝,讓他們之間鬥一鬥。”
陰差老者道:“不要把土伯想的那麼不堪。土伯只是覺得他與黑帝一樣都是幽都神通體系的集大成者,將來的成就不會比黑帝弱了。當然,也有一點挑撥離間的意思在裡面。”
齊九嶷道:“然後黑帝一脈的傳人便去找冥都天王的麻煩了,被田大哥打死了許多弟子。”
田蜀難掩得意之色,笑道:“好歹我也是天王,與黑帝齊名的存在,豈能比黑帝的弟子遜色?”
秦牧面色古怪,打量田蜀,渾然看不出來這個嗜酒如命的酒鬼竟然會這麼有名氣,與陰天子黑帝齊名。
“黑帝的弟子幾乎被他殺絕了,連大弟子也死在冥都天王手中,於是黑帝就親自找上門了。”
齊九嶷遲疑一下,道:“赤帝說,田大哥敗了,但是黑帝卻沒能殺死他,而是被他逃走了。”
田蜀笑容滿面,嘿嘿笑道:“我雖然不敵他,但是我好歹也是天王,他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然而之後田大哥便與土伯鬧翻了。”齊九嶷繼續道。
田蜀面色如土,癱軟在小船上,哭喪著臉道:“我能怎麼辦?開皇把帝闕神刀送到我手上,讓我去砍土伯,我哪裡敢?開皇就贈給我許多美酒,酒的確很好喝,我喝過酒之後別說砍土伯,就算砍開皇我也敢!於是我就興沖沖的提刀去了幽都。土伯抓我的時候我才醒酒……”
秦牧面色古怪。
田蜀看起來膽子很小的樣子,但偏偏嗜酒,平日膽小,但喝了酒之後膽大包天。
喝酒之前是田鼠,喝酒之後猛如虎,這是他的真實寫照。
陰差老者並未駕馭小船駛向土伯之角中的天齊仁聖王府,而是一路向下,徑自向九曲之角下的土伯之身飛去。
田蜀面色蒼白,驚慌的不斷看向秦牧。
秦牧訥訥道:“可能是去見土伯真身,別怕,別怕……”
漸漸地,他們能夠看到土伯巨大的眼睛,飛得越近,那三隻眼睛越大,至於土伯的全貌那就難以看清了。
秦牧還看到土伯的皮膚上棲息著無數鬼魂,像是有著數不清的大陸,無數鬼魂生活在那裡,建造了瑰麗的城市,有些地方還在開戰,在土伯身體上打得天崩地裂,但是傷不到土伯分毫。
他還看到許許多多體型巨大的魔怪,揹著一座座宮殿,宮殿是用鎖鏈鎖在他們的身上,他們艱難前行,在土伯的身軀上一步一步移動。
“那些大殿中居住的是實力強大的神聖元神,魔怪被他們降服,當成坐騎。”
田蜀道:“能夠在幽都有點地位的都會養一兩頭魔怪,把魔怪當成坐騎,他們走親訪友的時候便讓這些魔怪揹著他們的宮殿趕路,威風霸氣。當年我在幽都這裡廝混時也這麼威風過。”
陰差老者笑道:“天王見過土伯之後,還可以繼續這麼威風。”
田蜀哭喪著臉不再說話。
秦牧安慰道:“你放心,他是在嚇你呢,土伯器量很大,不會拿你怎麼樣。”
陰差老者冷笑道:“你也一樣。別以為土伯不知道,前段時間有人盜取土伯力量,便是你所為吧?你作的惡,土伯給你記著呢。”
秦牧笑道:“府君,我也是為了搭救天陰娘娘。天陰娘娘掌管死靈,靈魂破碎之後便歸她管,靈魂未碎便歸土伯管。我想,不能讓娘娘就這樣香消玉殞,所以才不告而取,借了土伯和天公的一點力量。天公都說我幹得好,做得對。”
“天公是這麼說的?”陰差老者好奇問道。
秦牧正色道:“這是自然!天公深明大義,對我的舉動很是支援,天公還說了,土伯也會理解和贊同我的做法。你說土伯給我記著過錯,肯定是你誤會了,我重返幽都還是不要驚擾土伯了,要不你先把我們送回去?”
“已經到了。”
陰差老者老神在在,對他的憨厚表情視而不見,只見小船悠悠,駛向土伯的第三隻眼,漸漸地他們看不到這隻眼睛,只能看到無邊無際的紅光。
小船駛入紅光之中,秦牧回頭看去,不由身軀微震,他竟然透過土伯的眼睛看到了無數個世界,無數世界中的無數生靈的靈魂,悉數映入他的眼簾!
“真是神通廣大……”
紅光深處,是一個方圓千百丈的圓臺,圓臺上有一座宮殿,小船駛上圓臺,停靠下來。
秦牧等人下船,田蜀幾乎癱軟在地,這時,只聽一個溫潤的聲音笑道:“土伯有客來了,既然如此,那麼我便不打擾了,改日再來拜訪。留步。”
秦牧聽到這個聲音,微微一怔,只覺很是耳熟。
陰差老者將小船泊好,道:“等客出來,咱們進去。”
過了片刻,秦牧看到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從那座宮殿中走出,那男子形容俊美,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氣度,讓人一見便如沐春風,忍不住心生好感。
曾幾何時,秦牧幻想殘老村藥師的面目還在時,應該便是這般俊美的樣子。
田蜀臉色微變,冷哼一聲。
那修長俊美男子迎面走來,向陰差老者見禮:“府君。”
陰差老者還禮,並不說話。
那俊美男子瞥見田蜀,微微一怔,笑道:“原來是天王。你還活著啊。”
田蜀一改剛才癱軟無能,直挺挺站起來,羊角冒著冰冷的神光,冷冰冰道:“託福,死不了!”
那俊美男子含笑看了一週,道:“閆少青將你困在帝闕神刀中,你能逃出來便已經很不錯了,不過你砍了土伯的角,能否不死還很難說。對了,我知道你好酒,所以才告訴閆少青讓他給你帶一些美酒過去。你喝著感覺如何?”
田蜀山羊鬍須飄了起來,怒不可遏。
那俊美男子微微一笑:“這裡是幽都,你不要放肆。對了,你已經放肆過一回。九嶷,你怎麼也在這裡?”
齊九嶷臉色微變,從龍麒麟身後走出來,見禮道:“拜見師尊!”
那俊美男子上下打量他,蹙眉道:“你只剩下元神了,你的肉身何在?”
齊九嶷露出慚愧之色,道:“我被吸入帝闕神刀中,肉身還留在下界的大墟。”
秦牧心頭一突,頓時知道這個俊美男子到底是誰。
“冥帝黑帝,也就是陰天子!”
他的氣息動盪,但是隨即便被他壓下,不動聲色,心道:“陰天子來到幽都見土伯,所為何事?該不會是為了天陰娘娘復活一事前來的吧?我盜取土伯之力復活天陰娘娘,肯定瞞不過他。”
陰天子似乎感應到他的氣息輕微波動,向他看來,讚道:“元神穩固,真是一個好少年。天王,這是你的弟子?”
田蜀嘿嘿笑道:“與你無關。”
陰天子看著秦牧,露出和煦笑容:“跟著這個亂臣賊子是沒有任何前途的,有機會的話,你可以來冥都投靠我。我很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
秦牧誠惶誠恐,看了看田蜀,又看了看陰天子,有些不知所措。
陰天子邁步離開,笑道:“九嶷,既然土伯要見你們,那麼我便不強行帶走你了。你這邊處理好之後便回到陽間尋回肉身,儘快離開那裡。你幾個師兄已經開始降劫了。我這次來,便是與土伯相商,如何處理下界突然死掉的億萬萬人的靈魂。”
“是。”齊九嶷躬身,直到他消失不見這才抬頭。
秦牧眯了眯眼睛,陰天子的氣場十足,自始至終他的氣勢都穩穩的壓了田蜀一頭,的確是個厲害至極的人物。
齊九嶷瞥了瞥他,道:“我師尊沒有認出你。”
“多謝。”秦牧躬身。
齊九嶷張了張嘴,突然嘆道:“咱們本來是對手的,結果我稀裡糊塗的拜了把子,不好出賣你。怎麼會這樣?”
他目光茫然。
田蜀好奇道:“秦牧,你做過什麼事?為何不能在黑帝面前吐露你的身份?”
秦牧嘆道:“一言難盡。”
田蜀瞪大眼睛,心中更加好奇。
陰差老者走上前來,淡然道:“進去吧,不要讓土伯等太久。”
田蜀立刻癱軟下來,像一頭猝死的山羊怪,趴在地上不能動彈。秦牧抓住山羊角,一路拖行,終於走入大殿。
土伯就在他們前方,應該是一縷化身,周身火焰,虎首牛角人身,正在翻閱厚厚一大摞文書。
“府君,竊取我的力量這件事,給他加上沒有?”土伯頭也不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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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代為受過
陰差老者瞥了秦牧一眼,道:“回土伯,已經加上了,在第八卷第一千零四頁。每一筆賬都記得很清楚,不會少了。”
土伯把手中的書放下,撿起第八本文書,翻看一番,道:“他每次開啟承天之門也記著了嗎?”
“記著了。”
陰差老者道:“他把我嚇得心驚肉跳,不能不記。還有,死在他手中的每一個人,也都記下了,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只等他死後清算。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我記錄在雜卷中。”
土伯將第八卷放下,問道:“雜卷在何處?”
陰差老者回道:“雜卷太多,我專門開闢了一個房間存放,差不多放滿了。要把雜卷也送過來請土伯過目嗎?”
“不用了。”
土伯也有些頭疼,搖頭道:“只要記錄得清楚分明便好。”
咚。
田蜀直挺挺倒地,羊腦袋摔得很重,在地上彈跳兩下才平息。齊九嶷忍不住道:“田大哥,土伯說的應該不是你,而是秦鳳青秦兄。”
田蜀有氣無力道:“我知道是在說他。我以為他與土伯有交情,原來是記錄他做過的壞事的交情。我還期待他能讓土伯賣他一個面子,現在覺得土伯賣給他面子的結果就是讓我罪加一等!你讓我躺一會兒,我突然覺得很無力……”
土伯看著秦牧,秦牧侷促不安的站在那裡,低著頭,時不時偷偷的瞥一眼他,然後受驚一樣收回目光。
土伯道:“包庇罪犯田蜀,將田蜀釋放出來為禍世間,這個過錯記在你的頭上,你心服嗎?”
秦牧連忙道:“我不……”
“記他頭上。”土伯向陰差老者道。
陰差老者爽快稱是,提筆記下,向秦牧道:“土伯公正無私,問你並非是問你的意見,而是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將來死時做個冤死鬼。”
秦牧頓時放心,笑道:“將來?那麼說來土伯這次不會殺我。”
土伯瞥他一眼,道:“你陽壽未盡,所以暫且不會動你。不過你留在幽都越久,你的肉身便越是虛弱,總會死掉。今日召你們前來並非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他。”
他抬手指向田蜀,一條鞭子唰的一聲將田蜀纏住,田蜀掙扎不脫,面若死灰。
秦牧踏前一步,橫身擋在土伯身前,朗聲道:“敢問土伯,田蜀所犯何罪?”
“斬我之角,竊我幽都,分疆裂土建立酆都,這是大罪。”
土伯認認真真道:“你站出來是要為他出頭?你想代他受過?”
秦牧沉聲道:“帝闕神刀是開皇設計的,命令是開皇下的,田蜀只是奉命行事,臣遵從君王之命,難道有過錯嗎?”
土伯道:“持刀之人,本來便有大錯。”
“土伯欺軟怕硬嗎?”秦牧問道。
田蜀毛骨悚然,齊九嶷也惴惴不安,心道:“秦兄怎麼什麼話都敢說?他儘管是幽都神子,但對土伯這樣說話,幽都神子這個身份也根本保不住他!”
土伯微微皺眉,牛角之間火光流轉。
秦牧繼續道:“土伯公正無私,便應該去追究開皇的責任。土伯不去追究主謀,而拿田蜀問罪,未免有欺軟怕硬之嫌。我是晚輩,但晚輩也有公正之心,倘若土伯不公,晚輩便心有不服,總想說一說。土伯倘若不欺軟怕硬,那麼太皇天和羅浮天毀滅,無數生靈慘死,土伯何不追究首惡?”
陰差老者皺眉道:“神子,你不知這裡面的緣由,還是不要說了……”
“讓他說。”土伯抬手道。
陰差老者只得忍耐下來,暗暗替秦牧捏了把冷汗。
秦牧繼續道:“首惡是誰?適才從土伯的宮殿中走出去的那位貴客便是!陰天子縱容弟子,逼得赤明餘族不得不進入魔族羅浮天的領地,引起一場血戰,羅浮天被毀,赤明餘族死的只剩下赤溪一人。魔族為了求生存,不得不進攻太皇天。陰天子的弟子又持生死簿為禍,血祭羅浮天撞擊太皇天,讓太皇天撞擊延康,無數生靈喪命。適才首惡就在這裡,土伯為何不誅首惡?”
“我哥哥大鬧幽都,土伯給我記過,要殺要打。我召來七殺星君尉獠之魂,土伯給我記過,要殺要打。我在戰場上廝殺,斬殺敵將,土伯給我記過,要殺要打。而今,陰天子的弟子將要血洗延康,讓石像復甦,降劫於延康,又將會是無數生靈慘死!土伯,你何來的公正無私?你可敢對他們要打要殺?”
“你分明是欺軟怕硬,欺善怕惡,你不作惡但卻有大惡,田蜀斬你的角又有何罪?倘若天庭上坐著的人是開皇,你敢放個屁?”
“你說我作惡多端,你將我哥哥的屎盆子扣在我的頭上,我哥哥固然無惡不作,但也知行合一,你雖然是幽都之主卻言行不一,有辱沒天生神聖之名!”
“你還不如把位子讓出來,讓我哥哥做這個幽都之主,最低他能一碗水端平了,不像你四處亂灑!”
田蜀、龍麒麟和齊九嶷嚇得屁滾尿流,陰差老者也連打幾個哆嗦,心道:“完了,完了……”
土伯三隻眼睛盯著秦牧,秦牧直視他的三隻眼睛,絲毫不讓。
“你原本很機靈,很會因勢利導,很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為何今日不知進退,非要據理力爭?”土伯終於開口,詢問道。
秦牧躬身道:“世人總有積怨,積怨久了,便會爆發。我也是世人,冒犯了土伯,還請見諒。”
土伯緩緩點頭,道:“你怎知我沒有一個小本本記錄陰天子的罪過?”
秦牧道:“有而不做,與沒有有什麼區別?我知道土伯的難處,無非是天庭勢大,你不敢有所作為,不能有所作為。既然土伯不願意親自動手,那麼又何必阻擋他人?”
土伯面色無比平靜,絲毫看不出表情變化:“那麼你的意思是?”
“惡人還要惡人磨,我是這個惡人,田蜀也是這個惡人。當今世上,敢與陰天子鬥個你死我活的人不多,田蜀便是其中之一。”
秦牧道:“土伯把田蜀放走,讓他來與陰天子鬥個你死我活,豈不是好?你的角的確是田蜀所斬,但也是事出有因,他是奉開皇之命,開皇不在這裡,我替他擔了。土伯儘管將這個惡名記在我的頭上!只請土伯能夠放過他,讓他去與陰天子鬥,而土伯儘管做個漁翁。”
土伯三隻眼睛一直盯著他,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田蜀等人惴惴不安,秦牧不知道土伯的強大,而田蜀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開皇時期,他被土伯封為冥都天王,一身神通出神入化,但是和土伯一比,那就是米粒與灼灼太陽相比。
他對土伯有著天然的恐懼感。
然而秦牧卻面對土伯坦然自若,侃侃而談,甚至呵斥土伯,呵斥之後還要與土伯談條件,在他看來,這完全是找死的行徑!
就在此時,土伯的聲音傳來:“也罷,給你這個面子,放他離開便是。”
田蜀身上一輕,那根鞭子鬆開,讓他墜落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田蜀腦中懵然,晃了晃頭,似乎沒有聽清土伯的話。
土伯竟然答應了,竟然同意了秦牧的條件,而且還說出給你個面子這句話。
這完全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秦牧躬身謝道:“多謝土伯成全。”
“世人作惡,我都會公正無私,記錄下來,無論對方是平頭百姓還是天王天帝。”
土伯不緊不慢道:“每個人都會有相應的小本本,只是有的薄有的厚而已。你竊取我的力量復活天陰娘娘,我並不怪你,反而很是欣喜。物傷其類,天陰娘娘之死我也心有不甘,但是我畢竟是幽都之主,有時候有些事情我不能做,只能由其他人做,有些話我不能說,只能由其他人說。你做了,你說了,但出於公正,我儘管欣賞你也需要記錄下來以幽都律法辦事。你,明白了嗎?”
秦牧躬身道:“我明白。”
土伯頷首道:“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秦牧遲疑一下:“土伯,我想見一見我孃親,我從未見過她……”
“她在代你受過。”
土伯臉色漠然,道:“你出生後的幾個月,在幽都犯下大過,當年她為了保住你的性命因此把你送走,但為了保護你,不讓幽都巨頭追殺你,於是她將你的過錯擔下來。你想要見她,我可以通融,但是冥都弟子已經開始動手了,延康生靈的魂魄正在被引渡到幽都。你確認你要見她嗎?”
秦牧如遭雷擊,木木的站在那裡,突然轉身道:“田蜀、齊兄,我們回延康!”
土伯目送他走出大殿,卻見那少年偷偷的抹了抹眼睛,悄悄擦拭淚水。
“會是一個好孩子。”土伯淡淡道。
陰差老者躬身道:“他當然會是個好孩子,我去送他們離開。”
紙船上,秦牧回頭,看著看似冰冷黑暗的土伯,其實那裡生活著無數死亡的人們,熱鬧無比,那裡還有他的親人。或許還有他的父親開著船,在黑暗中尋找孃親的蹤跡。
然而,他明明有這個機會去見他們,卻不能相見。
“我會回來的,待延康之亂平息,我會回來見你們的。”
秦牧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心中默默道:“我不記得自己剛出生後做過些什麼,想來是哥哥所為,他所為就是我所為。但是卻讓孃親替我受過,我心不忍。孃親,我會回來接你們的,我不會讓你代我在幽都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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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石像復甦
紙船上,田蜀不斷打量秦牧,只見這個少年看似開朗,但是眉心中卻藏著些許憂愁與對親人的眷戀。。шщш.㈦㈨ⅹS.сом 更新好快。
“他真的與土伯很有‘交’情?”
田蜀悄聲詢問‘陰’差老者,低聲道:“府君,咱們也是老‘交’情了,土伯為何會賣給他這個面子放我出來?我不信土伯會因為他那一番話就放過我。”
‘陰’差老者瞥了秦牧一眼,悄聲道:“土伯當然不會因為他那一番話便將你放了,否則誰都來砍土伯的角,就算是九曲之角也會被砍禿。你砍出一個酆都之後,又有幾個世界毀滅,土伯才將九曲之角補回來,代價不小。土伯之所以賣他這個面子,主要還是因為不想他返回幽都。”
田蜀瞪圓小眼睛:“不想他返回幽都?這是何故?”
“他出生在幽都,是第一個出生在幽都的後天生靈,因此被稱作幽都神子。”
‘陰’差老者嘆了口氣,道:“你沒有見到他出生時的異象,整個幽都都被驚動了,不知多少巨頭潛入幽都來看這幅盛況。三四個月的時間,九曲之角便被他打穿了……”
田蜀面‘色’古怪,吃吃道:“打穿了?”
‘陰’差老者點了點頭,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便不由打個冷戰:“土伯之角被打穿了,觸動了幽都許多巨頭的利益,於是大家起來徵討他,然後巨頭被吃掉了一大批。你看,現在土伯身上還有許多地方戰‘亂’不斷,亡靈們在徵戰不休,便知道他的餘毒有多厲害了。”
田蜀曾經也是幽都的巨頭,勢力很大,明白他的意思。
幽都巨頭在幽都擁有著很大勢力,可以在土伯身上割據一方,佔據很大的領地,統治億萬亡靈。
幽都的巨頭被秦牧吃掉了一大批,亡靈無主,其他巨頭便會趁虛而入,爭奪領地。
可見,秦牧吃掉的幽都巨頭太多,以至於戰‘亂’延續到現在還未平息。
田蜀沉默片刻,道:“幽都深處,有些位存在生前是帝座強者,他們沒有出手?”
“他們出手了。”
‘陰’差老者道:“先是單挑,怎奈沒有了‘肉’身,實力不如生前,不是他的對手。後是圍毆,也無可奈何,只得請土伯出面,這才將他封印流放。”
田蜀連打幾個冷戰,嘆道:“我被困在帝闕神刀中,竟然錯過了這麼有趣的事情……”
‘陰’差老者冷笑一聲:“你就算在場也是無可奈何,沒有封印的他就是一個純粹的魔王,抓到什麼吃什麼。你也會被吃掉!你回去之後,萬萬不可動他眉心封印的主意,否則你會死得極慘!這些年他已經不止一次破開封印,土伯也是頭疼萬分。”
田蜀乾笑兩聲:“我又不是那麼好奇的人,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膽小得很。”說罷,瞥了瞥正在出神的秦牧,目光落在他的眉心。
‘陰’差老者道:“你不喝酒膽小,但喝了酒之後你連土伯都敢砍,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你我是有些‘交’情,所以我才會警告你,否則你放出來他,造成的禍比砍土伯之角還要大!陽間到了……”
船上眾人各自站起身來,看向前方,只見前方還是一片黑暗。
突然,‘陰’差老者伸手一推,田蜀從船上跌落下去。
‘陰’差老者又將秦牧和齊九嶷推下船,看了看龍麒麟,龍麒麟連忙縱身一躍,主動跳下船去。
“這個大塊頭倒是有眼‘色’。”
‘陰’差老者呵呵一笑,調轉船頭,開始返航。
返航途中,只見一艘艘紙船熙熙攘攘,紛紛從延康駛出,向土伯的‘肉’身駛去。
每一艘船上都站滿了延康的黎民百姓的魂魄。
這麼多船,只怕有幾百萬人在短短時間便突然暴斃而亡!
‘陰’差老者心中凜然:“冥都的弟子動手了……”
一艘艘小船停下,船頭都是一模一樣的‘陰’差老者,這些‘陰’差老者互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幽都神子返回陽間,肯定會有動作,現在將這些冤死的魂魄送到土伯那裡,只怕他又會強行奪回去。不如等待他幾日,看看情況。”
“那麼等待幾日時間?”
“給他七天時間。倘若他能度過這場災劫,施展牽魂引將這些亡靈引渡回陽間,那就由他。倘若他做不到,這些亡靈的‘肉’身也腐爛了,他奪回去也沒用。”
“倘若給他七天時間,豈不是被人詬病我們幽都怕了幽都神子?須得想個名目。”
“那就叫做頭七回陽日罷,‘陰’魂頭七天可以返回陽間,這樣便不會落人口舌了。”
“善!”
……
神斷山脈的地底,秦牧突然張開眼睛,四下看去,只見龍麒麟和齊九嶷相繼醒來,眾人連忙離帝闕神刀遠遠的,免得元神再度被吸入刀內世界。
“田老大並不在這裡。”龍麒麟東張西望,沒有看到田蜀。
“他應該在冥谷。”
秦牧飛身下來,來到刀下的宮闕中,道:“他的‘肉’身就是在冥谷地底,好像一半身子埋在地下,被土伯的手攥著。這裡多半是開皇給他建造的宮殿,他肯定會回來尋我們。我們先在此等候片刻。”
齊九嶷遲疑一下,也降落在宮殿外,道:“秦兄,你們與冥都弟子開戰,我左右為難,恐怕是不能留在下界了。我想現在便返回南天,不參與你們之間的爭鬥。”
龍麒麟連忙道:“我們向土伯發過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三弟怎麼可以離開?萬一我若是死了,土伯便會來收你和田大哥的‘性’命。”
齊九嶷滿頭冷汗,暗暗後悔,為何自己要喝那麼多的酒。現在,他想走只怕也走不掉了。
“齊兄可以回去。”
秦牧道:“龍胖除了逢年過節有些危險之外,其他時候沒有危險。”
“逢年過節?”龍麒麟和齊九嶷臉‘色’慘白。
齊九嶷遲疑一下,決定還是不走了,萬一龍麒麟吃成大胖子過年的時候被秦牧送到菜桌上,自己豈不是也要送命?
秦牧進入宮殿之中,四下打量,只見大殿內堆著一些酒罈子,還有一些壁畫,畫的是田蜀提刀斬土伯之角的場景。
畫中的田蜀豪氣萬丈,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揮刀,當真是豪邁無雙,而土伯則被畫得有些猥瑣,畫中的土伯的確有著驚怒的小眼神,當真是惟妙惟肖,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筆。
“教主,那個石像好像要復活了!”
突然外面傳來龍麒麟的聲音,秦牧急忙走出宮殿,只見腦袋卡在帝闕神刀上的那尊石像竟然在緩緩的蛻去石質,慢慢的浮現出血‘肉’之‘色’!
“冥都的樓雲曲、隗卿培和付巖奇,在屠殺延康生靈,試圖讓石像復甦!”
秦牧心中凜然,只見大殿旁邊的那尊從地底空間鑽出的石像血‘肉’之‘色’越來越濃,氣息也自漸漸的強大起來。
從前秦牧猜測從其他世界降臨的石像是真神或者真魔,然而現在這些石像尚未完全復甦,其氣息氣勢,便已經超過了真神真魔!
顯然他低估了這些石像!
這些石像不知是什麼境界,但復活過來之後,只怕足以將延康摧毀!
秦牧取出斬神玄刀,噠的一聲將匣子開啟,兩道血光飛出,圍繞那尊高大無比的魔神石像脖子上旋轉一週,只見電光火‘花’四濺,那魔神石像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痕跡,並未被斬掉頭顱!
斬神玄刀一擊不中,隨即兩道血光返回,竟然向秦牧斬來。
秦牧心中一驚:“這口邪刀想要反噬我!”
兩道血光犀利無比,顯然是數次不能飲血,以至於兇‘性’大作,想要斬了秦牧飲血!
就在此時,那尊石像轟然震動一下,額頭滋滋向外噴著滾滾的魔血,那是石像復甦,但是腦袋卡在帝闕神刀中,現在血‘肉’復甦了一部分,從石頭轉變為血‘肉’,便被帝闕神刀所傷。
兩道血光似乎能夠嗅到血腥氣,其中一道立刻折向,斬向那尊石像的脖頸,而另一道則依舊向秦牧的脖頸斬來。
那道血光尚未來到秦牧脖頸,他眼前便已經出現汪洋大海般的血‘色’,將他的眼前一切視線悉數籠罩,變得血紅!
秦牧當機立斷,立刻揭下眉心的柳葉,汪洋大海般的血‘色’頓時鯨吞長虹般被吸入他的眉心之中!
與此同時,另一道血光繞著那尊魔神像的脖頸嗤嗤旋轉,魔血頓時從魔神石像的脖頸處噴湧而出,秦牧手中小匣子內,那顆‘玉’質般的頭顱興奮得嘩啦啦振動腦後骨膜。
隨即那顆帝座強者頭顱興奮的表情凝固,因為他發現他收不回來斬向秦牧的那道血光!
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他是赤明時代鍛造出來的異寶,用帝座強者的頭顱和元神頭顱所煉,被煉得只知道殺戮,只要是活著的生命幾乎難以逃脫他的斬殺,倘若斬不中,那就斬了主人,也一樣好吃。
從前都是刀出而無不利,而現在,他好像沒能吃掉秦牧的氣血,反而被秦牧吃掉了!
秦牧的第三隻眼風捲殘雲,一股腦將那道血光吞噬,眉心的第三隻眼內傳來飽嗝聲,還有頑童歡呼雀躍的聲音。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那尊魔神石像復甦,接著巨大的腦袋從脖子上脫落下來,那腦袋如山,徑自墜入地底,發出沉悶的巨響,久久方息。
那道血光吞噬了這尊魔神一身氣血,飛速飛回,鑽入小匣子中。
秦牧正要蓋上小匣子,卻聽啪嗒一聲,小匣子自己蓋上了。
“這口斬神玄刀怎麼了?”
秦牧納悶,隨手貼上柳葉,將自己哥哥興奮的歡呼聲擋住。
小匣子發出輕微的震動,像是那顆帝座強者的頭顱在打哆嗦。秦牧也不明白小匣子為何會瑟瑟發抖,搖了搖頭,將匣子塞回饕餮袋中,心道:“說不定可以利用斬神玄刀對付復生的神魔石像,只是一擊不中的話,它便會來斬我,這倒是個麻煩事……”
“連我都吃……”
小匣子,帝座頭顱驚恐萬狀,第一次遇到了天敵:“比我還兇,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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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死城
“這尊魔神石像復活,只怕其他石像也會復活!這尊石像倒黴,將肉身化作石頭傳送到這裡,腦袋便撞在帝闕神刀上,然而延康的其他石像卻大部分都是好端端的!”
秦牧心中凜然,除了這個石像比較倒黴之外,還有便是大雷音寺須彌山下的石像也比較倒黴。
那尊石像是從地底升起,結果一頭紮在須彌山上,大雷音寺的須彌山與佛界的須彌山本質上是同一座山,撞在大雷音寺的須彌山上便相當於一頭撞在佛界上,後果可想而知。
但是其他石像並沒有遇到這種情況,而是好端端的從世界各地冒出來,這些石像無比沉重,幾乎無法移動,因此延豐帝下令每一座石像四周皆有重兵把守。
然而秦牧這次經歷了石像復甦事件,深知這些石像的可怕,他們倘若復甦,即便沒有降劫神兵,對於延康來說也是一場滅頂之災!
“倘若田蜀再不來的話,那麼我只能一個人前往了……”
他剛剛想到這裡,突然滿霄神光從天而降,光芒中一尊偉岸神祇探出手來,抓向地底的帝闕神刀!
“冥都天王到了!”
秦牧心中大喜,仰頭看去,只見田蜀握持帝闕神刀,口中唸唸有詞,只見帝闕神刀越來越小,不過多時,便化作長達幾十丈的大刀。
田蜀將神刀收起,儘量不去觸碰刀刃,道:“你們留在此地,我去會一會冥都的弟子!”說罷,騰空而起,霞光滿天,人和刀消失不見。
秦牧正欲喚住他,但他已經遠去。
秦牧皺眉,身形騰空,飛出這個地底空間,遠遠看去只見一道霞光直奔東方而去。
突然,他的饕餮袋震動,饕餮袋中傳來陣陣雷音,秦牧心中一驚,急忙將饕餮袋中的東西傾倒出來,只見五雷壺周圍雷電嗞滋啦啦亂竄,這口天象神兵隱隱有失控的趨勢!
“五大雲雷,即將被觸發。”
齊九嶷面色凝重,嘆道:“秦兄,延康,已經不是可以立足之地,五雷騰空時,延康將會化作雷海,火鈴神兵在雷海中亂竄。而除了五雷壺,還有震鼎、巽風葫蘆等天象神兵,威力一起爆發,延康將會比地獄還要恐怖!我準備去上蒼避難,二哥,你要隨我一起走嗎?我可以帶你離開這個世界前往上蒼。那裡不會遭劫。”
龍麒麟遲疑一下,看了看秦牧,搖了搖頭,道:“教主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我跟著教主這麼多年,蹭了很多飯,用到我的時候我不能就這樣走了。”
齊九嶷面色複雜,嘆了口氣,周身火焰紛飛,化作九頭鳳凰振翅而起,向西方而去,唳嘯傳來:“你們好自為之!二哥,千萬不要死了!這是我南天赤帝一脈的腰牌,說不定可以保你一命!”
一塊腰牌飛來,落在秦牧手中。
秦牧微微一怔,將這塊雕刻著九首鳳凰的玉牌交給龍麒麟。
齊九嶷的腰牌並非是給他的,而是給龍麒麟的。
“龍胖,齊九嶷對你還算不錯。”
秦牧笑道:“咱們啟程,回延康!”
龍麒麟腳踏火雲,載著秦牧騰空而起,秦牧看了看他身上的劍丸,遲疑一下,沒有讓龍麒麟把劍丸拋下。
延康現在不知道境況如何,他現在沒有趁手武器,將尚未煉成的劍丸拋棄,並不能帶來多少速度上的提升。
“真正可以提升速度的,是元神!”
龍麒麟背上,秦牧元神出竅,施展三元神會訣,很快召集天南地北的延康英傑赴會,林軒道主、王沐然、虛生花、靈毓秀等人的元神齊聚太學院的太學殿。
“延康最近是否有大規模死亡事件?”秦牧開口問道。
“東南玉治郡,一夜間黎民百姓絕戶。”
靈毓秀道:“玉治郡上至省城,下至鄉野,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死亡,包括玉治郡少尹。玉治郡少尹是神橋境界強者,距離神祇境界不遠。我父皇已經派人前往那裡探查,探報說,玉治郡所有人都像是還活著一樣,很多人站在街道上,做出行走的樣子,田地裡還有老農在幹農活。不過他們都死了,沒有任何氣息。父皇已經封鎖訊息,免得人心惶惶。”
秦牧皺眉道:“家畜呢?”
“家畜野獸,無一倖免。”靈毓秀道。
林軒道主、王沐然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一時間議論紛紜,太學殿內各種聲音吵雜。
靈毓秀道:“國師、初祖、聖師等人已經召集赤明和魔族的高手,前去搜尋敵人下落,這敵人必然是樓雲曲等人。”
秦牧看向司芸香,沉聲道:“香聖女,你即刻下令,聯絡聖教弟子,讓各地聖教弟子監視所有石像動靜,但有異變,立刻來報!”
司芸香點頭,道:“近期各地傳來線報,那些石像已經開始復甦,有些石像浮現出血肉之色。我還打聽到訊息,延康國師將天象神兵鎮壓在國庫中,不久之前,天象神兵竟然開始散發出威力,將國庫震塌。今日,京城地動十五次,龍脈開裂。”
眾人心頭一跳,頓時安靜下來。
“還要留意其他各郡縣是否出現大規模死亡事件,若是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秦牧飛速道:“秀妹,你即刻通知皇帝,請皇帝下令,召集所有精通牽魂引計程車子即刻乘著快船趕赴玉治郡。道主,王兄,小玉京和道門有精通牽魂引的,也立刻趕往那裡!說不定還有救!”
眾人紛紛稱是。
元神會議解散,秦牧元神迴歸本體,立刻下令讓龍麒麟向玉治郡的方向奔去,過了片刻,又讓龍麒麟放緩下來。
龍麒麟不解其意,還是放慢了速度,不緊不慢的奔跑。
秦牧臉色陰晴不定,玉治郡處在延康國的東南沿海,路途遙遠,奔行一日才能到達那裡。沿海偏僻,倘若一股腦都去了那裡,只怕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所有精通牽魂引的神通者聚集在玉治郡,那麼其他州郡倘若突然爆發大規模死亡事件,那就無人能夠來得及做出反應了。
“僅僅一個郡縣的黎民百姓,恐怕是難以讓石像復甦,須得有更多人口死亡,才能將石像喚醒。”
秦牧目光閃動,從饕餮袋裡取出延康地理圖,延康而今已經今非昔比,疆域大增,人口數量也是從前的數倍。不過人口較多的州郡還是集中在經貿發達的地方。
“湧江水運最為發達,沿途水利交通,有很多人口百萬的大城。其次便是江陵這一代,不過江陵距離京城不算太遠,國師、初祖他們很快便會做出反應。”
秦牧檢視地圖,最適合的地方,無疑還是虞淵初雨的麗州府。
那裡距離京城足夠遠,距離玉治郡也足夠遠,而且是延康的中心地帶。
“我若是樓雲曲,我會選擇那裡,將麗州府的所有人血祭,喚醒石像。”
秦牧臉色陰晴不定,麗州府就在天聖學宮的南方,那裡還有湧江學宮,上卿蘇雲芝是大祭酒,虞淵初雨和虞淵出雲是祭酒。
“倘若以生死簿,一舉血祭了麗州府的所有人,不但可以將湧江學宮一網打盡,連帶著我天聖學宮也會被一網打盡。順帶消滅天聖學宮,對樓雲曲他們來說並不麻煩。”
“麗州、霸州,人數足夠多,足以讓很多石像復甦過來。石像復甦,滅掉幾個州郡很是簡單,然後便可以引動五雷壺等天象神兵,降劫延康,將這裡完全摧毀。”
秦牧想到這裡,當即命龍麒麟從湧江而下,前往麗州湧江學宮。
龍麒麟速度很快,從湧江上空奔行,而在湧江中波濤翻湧,兩條巨龍在水下穿梭,緊緊的跟隨著龍麒麟的腳步。
到了堤江縣,秦牧命龍麒麟降落下來,堤江縣對面的百歲山上,一尊頭頂生著獨角,馬首人身通體雪白的神祇遠遠望來。
秦牧揮手,白隙神祇立刻隱去。
江岸邊便是湧江學宮,蘇雲芝之所以將學宮建在這裡,是通兩岸人才,又有湧江龍王豢龍君、蛟王神和白隙神祇居住在此,平日裡請這三尊神祇授課只需要給些祭品便可,尤其是白隙神祇最是便宜,用不著花多少錢。
秦牧向湧江學宮走去,沿途看到許多新奇的大型靈兵,這些大型靈兵停靠在道路兩邊,有些士子在教導神通者該如何駕馭。
——湧江學宮計程車子顯然還不知道劫難將至,這裡依舊很是太平安逸。
秦牧讓龍麒麟停下,駐足觀望,只見有的靈兵是風車,有七片扇葉,有著一個小巧的丹爐,把藥石放在丹爐中燃燒,便可以讓扇葉轉動。
扇葉轉動,便有一道道風刃沿著地面切割,很快便可以將畝許地翻一個遍。
翻好了地,便可以推著風車前進,將其他土地翻開。
“用來犁地的工具!”
秦牧驚訝,延康變法,多數是付給神通者工錢,修煉風系神通的神通者用法術耕地,也是用風刃來犁開地面。
不過現在不知誰製造出這種風車靈兵,竟然利用藥石來提供能量,讓這種風車靈兵來施展出神通,真是構思精巧。
他詢問風車旁邊計程車子,那士子道:“除了風車之外,還有云車,雨車,採礦車,冶煉爐,都是天工堂天工署設計的,國師下令全國推廣。”
“難道是啞巴爺爺設計了這些日用靈兵?不過全國推廣,只怕藥石會跟不上吧?種植靈藥也需要時間讓靈藥成熟。”
秦牧詢問道:“蘇雲芝大祭酒在學宮中嗎?”
“大祭酒正在前方,與太醫署的玉面毒王檢視藥田。”
秦牧心中微動:“藥師爺爺也在這裡?他不是有太后娘娘和一眾佳人了嗎?難道蘇上卿也與他有一腿?呸呸,我怎能在背後腹誹藥師爺爺……”
————我現在應該剛下高鐵,想問問兄弟們,粉絲戰隊,牧神記第幾啊,我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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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明月正圓
秦牧越往前走,見到的日用靈兵便越多,湧江學宮附近有士子試驗飛車,可以載客在空中飛行,丹爐較小,不像樓船消耗那麼多藥石,應該是用來短距離飛行。
他還看到有些士子在製造冰龍鑑,向附近的大戶人家兜售這種靈兵,冰龍鑑四方四正,如同一口大鼎,但是有蓋,有四條青銅龍雕盤踞在四角,提供藥石之後青龍吐息,吐出冰氣。
夏日時放在家裡便會讓空氣清涼,而且冰龍鑑內還可以儲存食物,不易變質。注①
江邊有礦山,許許多多機關人在採礦,士子們則在旁邊監察記錄。
他還看到有許多士子在設計浮空城,正在荒野上建造小型的城市,打算讓城市漂浮在天空中。
“延康的陣法神通,已經精進到這一步了?”
他上前檢查陣法,那些士子中有些是來自天聖學宮的,認識他這位大祭酒,連忙將陣圖取出來請他過目。
秦牧不禁驚訝,設計浮空城的陣圖,用的是類似天上小玉京和天聖教聖臨山那種借天地之法的陣法結構,這等陣法結構已經超過了他的陣法造詣。
“不是我研究出來的,那會是誰?”
秦牧怔然:“難道是瞎爺爺跑到了聖臨山和小玉京,將那裡的陣法搗鼓出來了?”
延康的神通日新月異,讓他著實大吃一驚,他從延康離開去尋炎晶晶,到遇到樵夫聖人、垂釣翁,再到天陰界之事,返回延康,前後也就是四個月的時間,延康的神通道法竟然進展到這一步,著實厲害!
但未免也太厲害了一些!
“這裡面應該不僅僅是啞巴爺爺和瞎爺爺的作用,只怕樵夫老師也在推動!他所學最雜,聽垂釣翁的意思,開皇時期的變法便是樵夫老師推動的。”
秦牧沉吟,樵夫和殘老村的人推動延康的道法神通,的確會讓延康短時間內壯大起來,百姓衣食住行都會大大提升。也可以讓神通者騰出時間來修煉,研究更高深的功法神通。
不過,最為關鍵的還是藥石。
這些日用靈兵,對藥石的需求大大增加,採礦時可以挖到靈石,但是藥材的栽培就有些困難了。
他來到湧江學宮前方,不由呆了呆,卻見前方有萬頃良田,種植的都是藥材,許許多多湧江學宮和天聖學宮計程車子正在藥田裡施展造化神通。
這些士子施展的是造化地元功,然而與從前的造化地元功又有所不同,似乎夾雜了許多赤明時代的一些造化神通。
秦牧讓龍麒麟停下,站在藥田邊觀望,只見那些學宮士子以造化地元功助藥材生長,培育藥性,讓幾年幾十年才能成熟的藥材在短短几個時辰便可以收割。
“這些藥材長勢很好,再過一段時間便可以收割……牧兒!”
秦牧聽到藥師的聲音,急忙看去,只見藥師正在巡視藥田,聾子也在,身邊有蘇雲芝上卿相陪。蘇雲卿是延康的一品大員,早已打通了神橋,修成神祇,實力很是強大。
秦牧在京城遇到她時還是個老嫗,而現在則逆向生長,變成了三十許歲模樣的美婦人,一舉一動閃耀著風華。
聾子已經長出了耳朵,藥師則帶著青銅面具,還是一如既往。
秦牧在這裡看到許多天聖學宮計程車子,應該便是他們帶過來的,用意是指點湧江學宮的造化之術。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藥師爺爺,你的造化神通如何?為何還帶著面具?”
藥師摸了摸臉上的面具,搖頭道:“我已經老了,還是不顯露真容了。免得……唉。”
他嘆了口氣。
聾子冷笑道:“長得好看便了不起?庸俗。”
藥師笑道:“就是了不起。”
聾子裝作沒有聽見。
他們倆喜歡拌嘴,秦牧早已司空見慣,因此也不放在心上。聾子看了看秦牧,不解道:“你怎麼不去天聖學宮,反而來湧江學宮了?”
秦牧目光閃動,笑道:“我路過此地,來看一看豢龍君,順便拜訪蘇大祭酒。”
蘇雲芝抿嘴笑道:“秦大祭酒說笑了,你極少來我這湧江學宮,我倒是經常跑去天聖學宮找你,想請教一些教學上的難題,只是每次都找不到你。”
秦牧打個哈哈,盯著一朵花不說話。
藥師和聾子見他這幅神態頓時會意,藥師笑道:“蘇上卿,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蘇上卿只需再等一個時辰,便可以讓士子們收割藥材,記得保留一些種子。”
蘇雲芝稱是。
藥師和聾子轉身向天聖學宮走去,秦牧快步跟上,聾子道:“看你表情便知道你這次過來沒有什麼好事。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我懷疑樓雲曲即將用生死簿對付此地,要滅絕麗州府所有生靈。”秦牧道。
“什麼?”
藥師和聾子齊聲驚呼,秦牧連忙道:“兩位爺爺小聲些,不要打草驚蛇。”
藥師哆哆嗦嗦,加快腳步:“快點回去收拾細軟離開此地,趕緊回霸州……不對,回殘老村!霸州也不安全!”
秦牧連忙抓住他的手,藥師用力一掙,沒能掙脫,他目前是生死境界,但是修行緩慢,肉身遠不如秦牧。
“藥師爺爺,你大可以留在此地。”
秦牧笑道:“只要不是樓雲曲親自動手殺人,僅憑生死簿的話,我還可以接得住。”
“怎麼接?”
“等你們死了,我把你們復活過來。”
秦牧笑道:“你們放心,只要肉身不爛,我召來你們的靈魂卻也不算麻煩。”
藥師遲疑一下,看向聾子,聾子道:“召回我們的靈魂有什麼用?打得過樓雲曲他們嗎?”
“打不過。”
秦牧搖頭道:“太皇天覆滅之前,樓雲曲三人曾經與初祖人皇相逢,四人前往靈能對遷橋,初祖人皇始終沒有對他們三人出手,可見對他們十分忌憚。而他們也不敢直接對初祖動手,想來是初祖的實力在他們之上。樓雲曲師兄弟三人的實力,多半在斬神臺境界與瑤池境界之間。”
藥師問道:“比縛日羅還要強?”
秦牧點頭:“比縛日羅強出很多。縛日羅多半是瑤池境界,然而在實力上要比他們遜色良多。畢竟他們是冥都黑帝的弟子,修煉的是帝座功法。”
藥師定了定神,道:“我們遠非對手,為何不離開這裡返回大墟?我們救不了所有人,但可以救自己。”
秦牧展顏一笑:“可是藥師爺爺自幼便教導我說,醫者父母心,又說人命大於天,我們學醫術求醫道,不就是為了救更多的人嗎?藥師爺爺難道要有違初心?”
藥師氣極而笑:“你倒教訓起我來了!我現在再教你一句,學醫,救不了延康!你聽不聽我的話?聾子,你實力比我高,你把他封在畫裡,咱們這就回天聖學宮,把婆婆他們也一起接走!”
聾子扣了扣耳朵,道:“我聽不見,我是個聾子。”
藥師大怒,便要翻臉,聾子連忙道:“牧兒既然跑過來,那麼一定有什麼餿主意,何不聽他說完再做決斷?”
藥師忍耐下來,道:“你若是說不出任何勝算,我們立刻就走!用毒把你放倒也須得回殘老村!”
秦牧笑道:“我們雖然不是樓雲曲的對手,但還有其他幫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刻樵夫聖人、初祖人皇、縛日羅、赤溪神人,還有漁翁天師,此刻都在麗州境內,只等樓雲曲他們現身。”
他淡然道:“我可以猜出他們的目標便是麗州,他們也會猜到。”
藥師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他們既然猜到,那麼為何不主動遷徙麗州的人們?為何還要讓麗州的人們擔著被殺的兇險?”
“因為尋不到樓雲曲他們,只能犧牲麗州的黎民百姓。”
秦牧道:“何況,我已經將牽魂引神通傳了出去,延康中修煉這門神通的人不在少數,有了這門神通,便可以將那些因生死簿而死的人們喚回來。因此,這個險值得冒,而且必須要冒這個險!”
聾子問道:“倘若他們選擇的目標不是麗州呢?倘若是京城呢?”
“我在這裡,他們會來。”
秦牧斷然道:“我就是吸引他們的餌,會讓樓雲曲他們捨棄其他目標,只盯著麗州!玉治郡已經死了幾百萬人,就是昨天晚上他們以生死簿購銷了這些人的生籍。我已經命令所有修煉牽魂引的人趕赴玉治郡救人。而今天晚上應該便是他們對麗州下手之時!”
藥師問道:“那麼他們怎麼才會知道你在麗州?”
秦牧道:“擁有生死簿,自然會知道我在哪裡。用生死簿照一照,所有人的名字都會浮現出來。今天晚上,我需要一個高地來作法,在他們施法害人之後,將麗州所有人復活!”
聾子連忙道:“湧江學宮中有一座觀天台,地勢很高,可以站在臺上縱覽麗州一切景緻。”
秦牧擊掌道:“好!就在那裡作法!”
當天晚上,秦牧帶著龍麒麟來到觀天台上,藥師與聾子站在邊緣,緊張的看向天空,只見明月正圓。
觀天台的四角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獸雕塑,象徵著東南西北四大天宮,中央則放著巨型的渾天儀,刻著周天星斗。
秦牧在四周點上燈籠,站在渾天儀上,靜靜等候。
月光皎潔,緩緩升上中天,夜深人靜,此刻的湧江學宮已經沒有了人聲,只有海邊的滔滔江水在日夜流逝。
夜色有些涼意。
秦牧警覺地現出三頭六臂,盯著四周,月光靜謐如水,灑向大地,照耀山川地理,近處草木暗香浮動,遠處山巒斑駁如猛獸匍匐。
秦牧等了良久,眼看月亮繞過了中天,始終不見生死簿飛來。
“難道他們不來了?不太可能……龍胖,龍胖!”
秦牧呼喊一聲,龍麒麟趴在觀天台邊一動不動,秦牧驚疑不定,看向藥師和聾子,聾子跏趺而坐,瞪著眼睛看著他,藥師則靠著青龍雕塑站著,面目隱藏在陰影中。
秦牧從渾天儀上跳下,來到兩人身邊探手試探鼻息,腦中轟然。
藥師和聾子二人只剩下了軀殼,靈魂竟然不翼而飛!
他飛速來到龍麒麟身邊,龍麒麟的魂魄竟然也不翼而飛!
秦牧毛骨悚然,飛速奔下觀天台,在湧江學宮中飛速穿梭,他看到了天錄樓中燈火通明,還有許多士子在樓中借閱各種功法神通經卷,不過所有人都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奔過走廊,看到草坪上還有未睡的年輕士子,男女相偎,應該是在談情說愛,但是他們的身軀已經空了,魂魄也是不翼而飛!
秦牧經過蘇雲芝的大殿,這尊神祇此刻正在打坐,然而元神竟然也不翼而飛!
“不可能!不可能!他們不可能催動生死簿而不驚動我!豢龍君!”
秦牧高聲喝道:“豢龍君何在?”
江水滔滔,沒有出現“豢龍君在此”的叫聲,湧江中,兩條巨龍肚皮朝天漂浮在水面上,龍角被大壩絆住,身軀被江水衝擊像是波浪般抖動。
百歲山上,白隙神祇像是變成了石雕,站在一個墳頭上一動不動。
整個麗州,所有郡縣,悉數陷入死寂。
“他們怎麼施的法?不可能一點痕跡也沒有!”
秦牧渾身冰涼,走來走去,額頭上冷汗滾滾而下,突然他抬頭看向天上的明月。
明月正圓。
“今天是初一,是了,今天是初一,哪裡來的月亮?”
秦牧身軀大震,高聲喝道:“他們藏身在月亮之中!樵夫老師,初祖人皇,你們聽見了嗎?”
咚。
半空中一朵蒼雲上掉下來一人,砸在秦牧不遠處,秦牧向那人看去,只見那人提著斧頭,臉栽在泥土裡。
秦牧眼角抖了抖,然後看到了第二個人從空中跌落,初祖人皇將湧江學宮的宮殿砸出一個大洞,接著縛日羅、赤溪、漁翁天師等人紛紛從雲層中墜落下來,砸得地面顫抖。
秦牧爆喝,身後承天之門轟然開啟!
這時,明月中三個人影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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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天公玩火
秦牧心中不由一沉,全力催動牽魂引,力圖在那三個身影落下之前將樵夫、初祖等人的元神從幽都召來。
從明月中走下來的人便是樓雲曲師兄弟三人,顯然他們並沒有如秦牧所猜測的那樣進入麗州。
秦牧一直以為他們會在麗州的上空施法,卻沒有想到他們反其道而行之,樓雲曲等人是進入天象之中,也就是距離延康地面有十萬裡的天上!
天高十萬裡,厚度三百丈,那裡聚集了日月星辰的陣圖陣法,有許多天庭的神祇在那裡看守,維持延康上空的天象運轉,藉此欺瞞世人。
樓雲曲他們便是將生死簿貼在明月天象的陣圖上,借明月的力量來照耀麗州!
今天晚上正值初一,初一是沒有月亮的,可以想象,延康其他地方都看不到天空中的月亮,空中繁星點點,唯有麗州能夠看到空中一輪圓月。
麗州的百姓,神通者,包括蘇雲芝這樣的神祇,也同樣因此遭殃。
不僅蘇雲芝遭殃,即便是樵夫聖人也沒有料到樓雲曲竟是從月亮入手,待到月華撒在身上,再醒悟過來便已經晚了。
他們的修為實力強橫無比,但是失了先手,面對生死簿這等冥都黑帝煉製的寶物,失了先機便是丟了性命。
這一招之失,導致了整個麗州所有人死亡,只剩下秦牧這一個活人!
秦牧因為幽都神子的身份,是唯一一個不被生死簿控制的人。
“唯一翻盤的機會,就是將他們的元神搶回來!否則僅憑我,根本無法與樓雲曲他們對抗!”
秦牧催動神通,身後承天之門浮現,口中傳來厚重而抑揚頓挫的幽都語,承天之門開啟,頓時一道道幽魂從門戶中飛出,四面八方飛去。
“為何沒有樵夫他們的魂魄?”秦牧一顆心漸漸沉下。
他動用牽魂引的神通,任何人只要尚有屍骨,都會被他感應到魂魄,將魂魄牽引過來。
然而他以神通搜尋幽都,卻並未感應到樵夫聖人、初祖人皇等人的魂魄。
明月依舊當空照耀,而從明月中走下來的三人速度極快,從三個小點兒漸漸變大,肉眼可見。
秦牧專心作法,額頭冷汗滾滾而出,突然猛地一咬鋼牙,將自己眉心的柳葉揭下,厲聲道:“天公,赤皇,生死危難關頭,我需要借用我哥哥的力量,對抗冥都神魔!”
他眉心中的秦字大陸上,大頭嬰孩正在啃自己的腳趾頭,聞言好奇的東張西望:“莫非壞弟弟要吃我?不過他也給了我好吃的,前不久的小匣子便很爽口……”
他很記仇,還記得當初秦牧奪取他的力量,差點將他吃掉的事情。
只是剛才秦牧餵給他一道斬神玄刀的血色刀光,那是血煞煉就的刀光,他吃的很飽,對秦牧的惡感稍稍降低,但也僅僅是稍稍降低了那麼一點點兒而已。
讓他去幫秦牧,他還是很不樂意。
赤皇與天公對視一眼,商議道:“而今怎麼辦?倘若讓他得到幽都神子的力量,那麼他便會變成邪惡,倘若不借,弟弟死了,便是哥哥當家做主。他開吃起來根本不用冥都的弟子動手,延康很快便會被他吃成另一個幽都了。”
“吃成幽都倒是好事,只怕會吃成白地,連個鬼都不會剩下。而今的計策,唯有借給弟弟力量,但不要把幽都神子的力量全部給他。”
天公道:“全部給他,恐怕唯有帝座強者親自降臨才能降住他。但給他少許,他還不至於被魔性控制,這樣便有了迴旋的餘地。”
赤皇遲疑道:“你怕不是玩火?”
天公呵呵一笑,自信滿滿:“你放心,我從不玩火。你來配合我,我們開啟一絲封印,但又不讓封印完全開啟,免得哥哥逃出去。哥哥雖然不如弟弟狡猾,但也鬼得很。我們還不能讓弟弟得到太多的幽都力量,因此需要你我密切配合,不能出錯。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麼說服哥哥借出一部分力量。”
兩人齊齊看向那個巨型嬰孩,赤皇低聲道:“有些難度啊。”
巨型嬰孩笨手笨腳的站起身來,冷笑道:“白鬍子老頭,三隻頭,你們動我的主意,怕不是找死?”
秦牧正在觀天台上作法,突然一道光芒從天而降,將他身後的承天之門打碎,樓雲曲、隗卿培和付巖奇從天而降,停在觀天台的上空。
“來不及了!”
秦牧催動三元神不滅神識,然而始終感覺不到眉心傳來力量,心中暗暗焦急。
“秦鳳青,就算讓你召喚他們的魂魄,你也無法翻盤。”
樓雲曲從空中走下,微笑道:“因為他們不在幽都,而是被我送到了冥都。你用牽魂引,可以從幽都牽來黎民百姓的魂魄,但是召喚不來他們的魂魄也是於事無補。”
秦牧眯了眯眼睛,笑道:“難怪我剛才感應不到他們的元神,原來他們是落在了冥都。冥都的法術應該是脫胎自幽都,按理來說,我的法術也可以將冥都的人搶來。我搶過了幽都,酆都,冥都倒還是頭一次。”
隗卿培從空中落下,來到秦牧的右側,悠然道:“從冥都搶人,比從幽都搶人還要困難。冥都固然是脫胎自幽都,但是脫胎自幽都的神通經過黑帝的發展,已經遠非幽都能比。”
秦牧笑道:“那麼三位為何不讓試試看?說不定我便能從冥都搶人,說不定還可以為黑帝尋到一個冥都的漏洞,方便你們修補。”
付巖奇從他身後走來,道:“幽都神子,不必試圖拖延時間了。這一次是師尊親自過問延康的事情,我師尊身為冥都黑帝,他老人家親自過問,可見對延康的重視,不過也註定了延康的結局。”
秦牧一顆心漸漸沉下,陰天子親自過問?
難怪樵夫聖人、初祖人皇會中招!
陰天子的修為實力深不可測,他親自主持給延康降劫的話,那麼延康恐怕真的沒有任何活路!
“我師尊要見你,師尊對延康沒有興趣,只對你有興趣,曾經讓齊九嶷師弟來對付你,不過齊師弟無能。於是他便命我們前來。”
樓雲曲道:“齊九嶷師弟用來封印你的那面鏡子,還被你收著吧?”
秦牧繼續暗暗催動不滅神識,試圖奪取哥哥的力量,然而始終沒有成功,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眉心中一股股力量在向他湧來,心中一喜,卻不動聲色。
“三位說的鏡子,是我從齊九嶷那裡奪下來的那面?”
秦牧翻看饕餮袋,道:“你們等一等,我找一找。”
樓雲曲笑道:“這面鏡子是用來封印你的,師尊專門為你所煉,你取出來只需要對著鏡子照一照,便可以將自己定住,也可以省了我們許多事情。”
秦牧從饕餮袋裡取出一面鏡子,對著鏡子照了照,搖頭道:“不是這面。”說罷,將鏡子隨手丟在一旁,又在饕餮袋中翻找。
“也不是這面。”他又取出一面鏡子,照了照,搖了搖頭扔到一邊。
樓雲曲等人耐心等待,只見秦牧一會兒工夫便從饕餮袋裡取出十幾面鏡子,每一面鏡子都照了照,然而卻從未將他定住過。
樓雲曲等人的耐心漸漸消失,秦牧丟出來的鏡子越來越多,然而還是沒有那面冥都黑帝所煉的鏡子。
“你一個大男人,帶著這麼多鏡子做什麼?”付巖奇脾氣暴躁,高聲喝道。
“長得俊俏,沒辦法,須得多帶幾面鏡子。”秦牧抬頭,赧然道。
付巖奇怒哼道:“人體不過是臭皮囊,死了這一世,再活下一世,臭皮囊需要這麼珍惜嗎?你看我的手,被延康國師砍得只剩下一根指頭,我便沒有你那麼矯情!”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右手只剩下一根大拇指。
秦牧不答,取出一面鏡子對著鏡面照了照,突然身體僵住,一動不動。
樓雲曲三人都鬆了口氣,隗卿培道:“看來就是這面了。前來降劫的各界災神差不多快要復活了,這裡不是善地,我們儘快離開返回幽都,免得被牽連拖累!”
湧江學宮附近也有一尊石像,此刻這尊石像正在緩緩退去石質,漸漸恢復血肉之色,一股股恐怖的神威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四周的空間呈現出漣漪狀的波動。
樓雲曲三人都感應到了這尊石像傳來的波動,心中凜然。
這些石像在天庭有著一個專門的名字,災神。
他們是天庭專門用來給不服管教的下界降災的神祇,災神降世,天下大亂。以往,普通的下界最多也就是一兩尊災神降臨,便可以滅世。而延康這裡不同,延康足足有三十多尊災神同時降臨!
不僅如此,伴隨災神同時到來的,還有十幾口天象神兵。
這種天象神兵在天庭叫做降劫神兵,是專門用來懲罰世人的武器,由天地所生的古神所建。一兩口降劫神兵,便足以給一個世界造成全方位毀滅性的打擊!
而延康有十幾口這樣的天象神兵。
災神再加上降劫神兵,這是滅世的陣仗!
災神六親不認,降劫神兵也是如此,因此樓雲曲他們須得在引燃這場災劫之後立刻離開,免得身陷其中。
隗卿培走來,向秦牧手中的明鏡抓去,笑道:“師尊為了煉製這面冥都玉鑑煞費苦心,足足煉製了四五年才煉成,這件寶物本來便是針對幽都神子的,怎料齊九嶷師弟竟然會讓玉鑑落在這小子手裡。這小子看似機靈,但還不是著了我們的道兒?我們對付他,真可謂是手到擒來……”
他的手掌剛剛抓住冥都玉鑑,突然秦牧的手掌也自抓住了他的手掌。
“是麼?”秦牧的聲音在他耳邊傳來,陰森森,陰測測,令人不寒而慄。
隗卿培抬頭,看到秦牧的三隻眼睛閃耀著蝴蝶翅膀狀的光芒。
隗卿培毛骨悚然:“幽都神子,你沒有被封印……”
“被封印的是我哥哥。”
秦牧另一隻手掌扣住隗卿培的腦袋,用力一扭,隗卿培看到了自己的屁股和腳後跟。
嗡——
秦牧三隻眼睛光芒大放,三道光芒從隗卿培的後腦刺入,前腦刺出。
“齊九嶷沒有告訴過你麼?他從前用這面鏡子試圖定住我,也沒能將我定住,反而敗在我的手中!”
秦牧張口長長一吸,隗卿培元神剛剛脫體飛出想要遁入冥都,突然身不由己向秦牧口中飛去!
“你這麼蠢,還是不要去轉世了,元神給我嚐嚐味道!”
樓雲曲、付巖奇兩人臉色大變,急忙來救,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付巖奇倒飛而去,而樓雲曲修為境界最高,是斬神臺的神祇,技高一籌,將秦牧打翻幾個跟頭。
隗卿培肉身已死,元神脫困便試圖飛入冥都,秦牧落地伸手抓去,將他定在空中,無法返回冥都。
“冥都弟子的味道,一定比幽都的那些鬼怪鮮美!”秦牧興奮的張開大口。
樓雲曲付巖奇急忙再度殺來,力圖在秦牧吃掉隗卿培之前將他救回來。
而在此時,秦牧眉心的秦字大陸中,赤皇眨眨眼睛道:“我們是不是給他的幽都力量太多了?”
天公被打得鼻青臉腫,道:“不算多,你放心,我很有分寸!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有把握之事?”
他們身邊,大頭嬰孩身體僵硬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股股幽都魔氣正在從他體內瘋狂向外湧去。
剛才他們試圖制服秦鳳青,讓他借力量給秦牧,然而秦鳳青著實驍勇,將兩人打得狼狽不堪。兩人使出全力,所有手段,還是不能壓制秦鳳青。
幸虧秦牧尋出陰天子所煉製的冥都玉鑑,秦牧照鏡子時,秦字大陸中也突然出現一個鏡面,落在秦鳳青的面前,嬰孩好奇的打量鏡面,鏡中傳來靡靡之音,將這個力大無窮神通無量的兇惡嬰孩定住。
赤皇狐疑道:赤皇狐疑道:“給他的力量不多的話,為何他要吃冥都的小傢伙的元神?秦牧平日裡也是這麼兇殘的嗎?”
天公眨眨眼睛,赤皇也眨眨眼睛,兩人面面相覷。
天公訥訥道:“有辦法補救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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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秦牧魔化
赤皇走來走去,盤算道:“他修煉了我的不滅神識,又借你我之力,這才能壓制他哥哥搶奪幽都神子的身份和力量。現在給他的力量太多,他哥哥直接被陰天子的冥都玉鑑定住,咱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堵住封印,不讓他繼續竊取他哥哥的力量……”
他剛剛說到這裡,天公已經將封印堵住,不讓大頭嬰孩的力量繼續流失。
“然後呢?”天公催促道。
赤皇道:“然後破開陰天子的冥都玉鑑封印,讓秦鳳青與他爭奪幽都魔性,奪回幽都神子的身份。”
天公上前,檢視大頭嬰孩的狀態,只見他的三隻眼睛中的蝴蝶翅膀狀光芒都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壓制,眼瞳中似乎有一種奇特的漩渦,漩渦不斷內陷,將巨型嬰孩的意識封印。
天公嘗試破解,陰天子走的路徑與他不同,其中有些符文他看不懂,只能暴力破封。只是自己只是一縷分身,實力有限,一時片刻間根本無法將陰天子的封印磨滅。
“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其他路嗎?”天公只得放棄,問道。
赤皇抬頭看向天空,道:“喚醒大梵天王佛,咱們合力破開陰天子封印,喚醒秦風秦,合力鎮壓秦牧!”
天公搖了搖頭:“老佛入睡,豈是這麼容易便能喚醒的?這個主意也不成。”
赤皇嘆道:“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但願秦牧還有自己的意識,不會釀出大禍。”
“但願如此。”
外界,秦牧現出三頭六臂,六臂翻飛,三顆頭顱同時發出短促興奮的叫聲,同時向樓雲曲和付巖奇痛下殺手!
“呀呀呀呀呀!”
數不清的神通一瞬間便將付巖奇和樓雲曲淹沒,樓雲曲和付巖奇只覺這一瞬間彷彿有無數個秦牧瘋狂的攻擊自己,不由頭皮發麻。
付巖奇只來得及擋住兩道神通,隨即自身的防禦神通便被秦牧生生打破。
“一指裂七魄!”他怒吼一聲,右手向前,右手僅存的大拇指翹起,向秦牧按下。
他的身後浮現黑暗世界,那是冥都的虛影,七尊形態各異的神魔虛影屹立在他的身後,各具法相。
那是象徵著靈魂的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這七魄的神祇。
七大神祇加持,讓他這一擊蘊藏著撕裂七魄的力量。
秦牧四指握拳,大拇指翹起,同樣以大拇指相迎,付巖奇聽到自己右手唯一的指頭破碎的聲音,僅存的大拇指的指骨斷裂,便隨即嘭的一聲炸開。
接著力量順著他的腕骨傳到臂骨,肘彎的肘關節脫臼,他聽到自己小臂臂骨刺穿自己的皮膚的聲音。
他的小臂臂骨從手肘處射出,脫離自己的身體。
劇痛傳來,雖然他不在乎肉身,但是肉身的痛楚卻無比強烈。
而在此時秦牧其他五條手臂,五個拳頭,五根大拇指,相繼按在他的眉心,心室,丹田,尾骨,氣海。
付巖奇吐血,只覺自己的元神麻痺,竟然被秦牧以幽都神通封印元神,不由毛骨悚然,心生恐懼:“他沒有借用七魄神祇的力量,在魂魄上的造詣便遠超過我!”
秦牧六條手臂,三顆腦袋,神通施展起來快速無比,簡直是狂風暴雨一般,神通之中還夾雜著數不清的拳腳,竟然是法術神通、劍術神通和肉身神通同時施展!
三頭六臂,作為赤明時代最為極致的絕學,從前因為赤皇明皇之間的斷層導致存在很大的破綻,而秦牧兼修赤皇和明皇的絕學,將漏洞彌補。
沒有了漏洞的三頭六臂,當真是像三個人一般,甚至更強,讓付巖奇根本尋不到任何破綻,也讓樓雲曲根本尋不到機會將他重創!
付巖奇的修為較低,他還是瑤池境界,元神被封印之後便立刻遭到重創,剎那間中了無數道神通和拳腳,百十道劍光刀光洞穿他的肉身,整個人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他也極為果斷,突然身軀向後退去,從延康消失,隱沒在黑暗之中。
他畢竟是冥都黑帝的弟子,這一刻施展出冥都拿手的絕學,身軀隱入冥都,萬法不侵。
然而下一刻,秦牧竟然也殺入冥都!
兩人在黑暗中交鋒,樓雲曲衝殺上來時,付巖奇的元神已經被轟得飛出體外。
秦牧探手一抓,將他的元神抓來,扣住脖子,另外五條手臂則擋住樓雲曲的攻勢。
付巖奇肉身落在地上,依舊未死,正欲撲來,突然秦牧一顆頭顱目射神光,三道神光將他釘死。
秦牧脖子一轉,另一顆頭顱目射神光,將樓雲曲轟飛。
樓雲曲畢竟實力強大,硬生生擋住他的攻擊,但是秦牧脖子又是一擰,第三顆頭顱轉過來,又是三道神光射來,將他再度轟飛。
樓雲曲心中大急,倘若秦牧僅僅是殺死付巖奇和隗卿培倒也罷了,這兩人是冥都黑帝的弟子,會被冥都牽引過去,元神返回冥都。
黑帝掌控冥都,很快便可以讓他們投胎轉世,將來還是黑帝的弟子。
歷史中,他們已經轉世過多次,因此並不懼怕身死道消,大不了轉世重來。
而這次不同。
秦牧是幽都神子,幽都神子的兇名他們早有耳聞,出生時便幽都,吃掉了幽都不知多少厲鬼,吞噬了不知多少巨頭,甚至打得帝座鬼魂也狼狽不堪。
倘若秦牧吃掉了他們,那麼他們便是徹徹底底的死掉,絕無轉世重來的可能。
秦牧擊退樓雲曲,立刻張口,將付巖奇的元神向口中送去,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樓雲曲咬牙,身影乍隱乍現,在冥都與現實間不斷穿梭,避開秦牧的眼中神光,竭盡所能向秦牧攻去,不給秦牧吞掉付巖奇的機會。
突然,他連續兩道神通直接將付巖奇和隗卿培的肉身打碎,那兩具屍體破碎,頓時血祭爆發,化作兩道血光。
湧江學宮附近,那尊石像立刻復甦,血肉飛速滋生。
秦牧擋下樓雲曲的攻擊,又是幾道神光從眼中射出,將樓雲曲從冥都中打出,抓起付巖奇的元神便往口中送去。
就在此時,他突然只覺頭頂一片陰影,急忙閃身躲避,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觀天台重重震顫,一尊高大無比的神魔曲蹲在觀天台中央。
這尊魔神身軀魁梧高大,緩緩站起身來。
“用兩位師弟的屍身,總算復活了災神!”
樓雲曲大喜,正欲與這尊災神聯手圍攻秦牧,突然那尊災神一拳砸下,樓雲曲措手不及,被巨大的拳頭將他整個人砸入地底!
大地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尊災神提起拳頭,拳頭下血漿不斷往下滴。
樓雲曲骨斷筋折,大字型趴在那裡,心中懊悔萬分:“我忘記了,這些災神六親不認……”
他難過萬分,肉身幾乎被那尊災神一拳打廢,只得捨棄肉身,元神出竅,心道:“冥都弟子不用肉身,戰力也不會弱多少。”
他元神出竅,立刻看到那尊災神已經與秦牧飛上空中惡戰。
此時的秦牧近乎狂暴,各種神通在他手中信手拈來,無論是帝釋天王佛的天王經中的佛門元神,還是初祖人皇的天地印法,亦或是真龍巢穴的祖龍太玄功,又或者是殘老村諸老的功法神通,歷代人皇的神通,又或是赤皇明皇的功法,無論從前是否能夠煉成是否能夠掌握,而今悉數被他施展出來!
他雖然沒能完全擁有幽都神子的力量,但是也借來了一小部分力量,修為深厚直逼樓雲曲。
以如此渾厚的法力,駕馭這些神通簡直是輕而易舉,即便是迎戰災神也絲毫不退,甚至守少攻多。
他沒有靈兵或者神兵在手,直接赤手空拳與災神戰鬥,無論是近戰還是遠攻,都是狂放粗暴,直接以神通碾壓。
樓雲曲的修為比他深厚,但是神通變化上遠不如他,而且冥都的神通多數是針對靈魂的神通,論攻擊手段,那就遠不如秦牧了。
“這傢伙到底精通多少神通道法?”
樓雲曲遙望空中的戰鬥,心驚膽戰:“這就是幽都神子全部實力嗎?果然厲害!難怪師尊無論如何都要得到他!”
他卻不知秦牧借來的力量還沒有達到幽都神子百分之一的力量,便被天公和赤皇斷去,免得不可收拾。
那尊災神偉力無窮,一道神通可以將秦牧逼退,將秦牧擊傷,但是秦牧修煉了赤皇和明皇的造化功,無論肉身還是元神的恢復能力都達到令人髮指的程度,任何傷勢很快便痊癒,根本打不死。
秦牧的神通短促而勁爆,神通在很短的距離內爆發,恐怖的威能竟然被壓縮在小小的空間和小小的距離之內,他沒有靈兵,但元氣化作一口口無比細小的飛劍,圍繞周身穿梭飛行,倏忽來去,威脅力更加驚人!
這種運用技巧是他學自父親秦漢珍,秦漢珍的神通道法能夠做到將無窮的威力匯聚在平凡的一劍中,神通爆發造成的破壞只在咫尺之間方寸之間,但威力卻大得不可思議。
秦牧跟隨秦漢珍修行了一段時間,雖然學了父親的一些神通手段,但因為秦漢珍走的是開皇一脈的路子,秦牧一直無法掌握怎麼才能把神通的威力控制在咫尺之間方寸之間。
而現在,他竟然從容掌握這種戰鬥技巧!
“打死你吃掉!”
秦牧高高躍起,興奮狂暴,圍繞那尊災神瘋狂旋轉,無數神通狂風暴雨向災神攻去。
那尊災神以極快的速度抵擋,但還是連連中招,突然喉嚨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被秦牧放在湧江學宮中的五雷壺頓時轟鳴,雷電交加。
五雷壺騰空而起,壺蓋開啟,五大雲雷從壺中噴湧而出,夾雜著無數火鈴神兵,那是一些拳頭大小的火鈴鐺,滾動時發出的不是鈴聲而是洪鐘大呂般的雷鳴!
那尊災神催動五雷壺,壺中雲雷直奔秦牧而去,雲雷交加,威力恐怖無匹。
“吃掉!”
秦牧張開大口,迎上雲雷,鯨吞長虹般將那些雲雷連同火鈴神兵一起吸入腹中。
“連北帝的神通也吃?”樓雲曲嚇了一跳,他正打算從冥都偷襲秦牧,見此一幕也有些心驚肉跳。
下一刻,秦牧抱著五雷壺,嘴巴張開,竟然將五雷壺當成酒壺,舉起五雷壺痛飲!
“這個……”
樓雲曲心生膽怯,把五大雲雷和火鈴神兵當成美酒痛飲,這等存在他絕對惹不起。
“不管了!”
他猛地身軀一搖,身後一座門戶浮現出來,厲聲喝道:“冥都天門!冥都各界魔神,聽我號令,給我出來殺敵!”
他身後黑暗湧動,另一個空間的通道被開啟,一尊魔神騎著骨馬渾身燃燒著冥火,從門戶中走出。
接著,黑壓壓一片的冥都魔神殺出,向秦牧撲去!
秦牧正在痛飲五雷壺,瞬息間便被那些冥都魔神淹沒。
秦字大陸中,天公和赤皇緊張的關注著外界的戰況,見此情形,天公遲疑道:“他借去了尚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看樣子是打不過,要不要再給他一些?”
赤皇冷冰冰道:“借多少?玩砸了怎麼收場?”
————三千七百字章節,祝生活lifestyle生日快樂!我沒存稿了,真的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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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土伯之力
天公與赤皇大眼瞪小眼,兩人陷入兩難境地。
不借給秦牧更多的力量的話,秦牧多半難以對抗冥都魔神,樓雲曲已經殺紅了眼,甚至不惜開啟冥都天門,接引冥都的各界各路魔神來攻擊秦牧。
再加上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災神,秦牧的處境岌岌可危。
倘若借給秦牧幽都神子更多的力量,秦牧便會徹底魔化,變成讓他們也忌憚的邪惡存在,那時候便更加難以收拾。
“要不……”
天公遲疑道:“再等等?”
赤皇點頭道:“嗯,再等等,等等看……”
兩位古老存在惴惴不安,天公將封印扒出一條縫,藉助秦牧的第三隻眼去偷窺外面的戰況,窺探了片刻,赤皇忍不住湊過來,將他擠開。
兩人只得商議好,一個人看一會兒,然後便要讓給另一個人偷窺。
外面,秦牧與災神以及等人已經殺到湧江上空,冥都魔神從冥都天門中殺出來將他淹沒的時候,秦牧張口一吐,滾滾的雷光便將所有冥都魔神淹沒!
冥都魔神的數量極多,即便不少人被劈得渾身亂顫,突然間身軀崩潰,化作一堆堆骸骨嘩啦啦落下來。
冥都魔神與其他世界的魔神不同,冥都是從幽都中脫離出去的一個世界,有著幽都的一些特性,同樣是靈魂或者元神的聚集地。
但不同的是,幽都的靈魂體元神體,不能儲存肉身,除非是那些有幽都黑暗魔性滋生的魔神才可以擁有身體,當然,天庭派遣下來駐紮幽都的神魔也可以擁有肉身。
而在冥都,大部分神魔都可以擁有肉身,但這種肉身與眾不同。
冥都神魔的肉身其實是他們生前的骸骨。
天庭的神魔戰死之後,往往會流落到冥都中去,倘若肉身保留下來,便可以一起帶到冥都。
不過因為肉身已經死亡,難免腐朽,最終只剩下骸骨可以動用,因此冥都中最常見的便是骸骨神魔大軍。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擁有著完整肉身的人,但往往是天庭派遣下來的神魔,還有便是陰天子一脈的強者。
秦牧將吸入腹中來不及消化掉的五大雲雷和火鈴神兵噴出,只見一尊尊魔神被雷擊轟碎變成骸骨落下,但是隨即那些骸骨又在這些魔神的元神的作用下聚集起來,繼續瘋狂向秦牧湧去。
與此同時,那尊災神也在大開大合,將身邊的魔神打飛,向秦牧逼近。
那些被他打飛的魔神骸骨往往在半空中便四分五裂。
他的戰力最強,哪怕是秦牧與他硬拼,也很難佔據上風,倘若被他近身,絕對無比危險
然而這些骸骨即便是碎成齏粉也還能再度重組,著實詭異,幾乎是殺不死的神魔大軍。
樓雲曲緊張的關注著戰況,死死盯著處在群魔圍攻之中的秦牧,只見碎骨不斷從空中掉落,跌入湧江,但是隨即便有骸骨重整從江水中衝出,重新加入戰團。
冥都的魔神悍不畏死,因為他們早已死亡,他們不在乎任何攻擊,也不在乎任何傷勢。
湧江被打得斷流,露出湧江下的龍脈,這些年龍脈成長很快,鱗爪愈發清晰。
這條大江的江水被打得漂浮在空中,形成月色下瑰麗的奇景,像是一個個由水組成的月亮,折射明月的皎潔光輝。
秦牧與諸多魔神在一個個巨大的水球間飛來飛去,惡戰不斷,每一次碰撞便有骸骨魔神被擊飛出去,反震力也迫使秦牧不斷移動位置。
空中一個個水球炸開,飛瓊洩玉,在月光下極為絢麗。
最為可怕的便是那尊災神,一擊之下神力洞穿數十個巨大的水球,神祇偉力將這些水球撕扯成最細微的狀態。
“這樣下去的話,拿下他也並非難事。”
樓雲曲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就在此時,他感覺到背後發涼,急忙回頭,只見他的冥都天門後方,冥都所屬的黑暗世界中一個身影漸漸的浮現出來,面目被延康的月光照亮,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
“師尊!”
樓雲曲心中一驚,正要見禮,卻見陰天子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出噤聲的動作,面帶微笑隔著冥界看向秦牧。
樓雲曲不解其意,心中惴惴不安:“師尊竟然親自關注這一戰,難道這個幽都神子真的這麼重要?幽都神子的實力雖然很強,但也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強橫,為何會引來師尊的關注?”
陰天子目光幽幽,緊緊的鎖定在對抗萬千骸骨魔神的秦牧身上,目光隨著秦牧的移動而移動。
“原來是他。”
陰天子若有所思:“我們在幽都那裡遇到過,我還以為他田蜀的弟子,現在看來這小子是在糊弄我。裝的這麼像……”
冥都的骸骨魔神都是死人,而陰天子卻是活生生的神,死人可以透過冥都天門進入延康,而他卻不可以。
——冥都曾經是幽都的一部分,繼承了幽都的某些特性,但並不完整。
這也是樓雲曲他們想要進入延康,便須得乘坐南天赤帝齊暇瑜的鳳凰寶船的原因。
“他還是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難道是被我的冥都玉鑑鎮壓了?”
他並不知道秦鳳青是同一個身體同一個魂魄的兩個人,因此有些迷惑。
這時,無論是藏在冥都中偷窺的陰天子,還是藏在秦字大陸中的天公和赤皇,都看到了令人恐怖的一幕。
秦牧久戰不下,突然張口長長吸氣,湧江上空空氣幾乎斷流!
所有骸骨魔神身軀被定在空中,竭力想要穩住身形,但是一尊尊魔神骸骨體內的元神卻被一股詭異莫測的力量向體外撕扯!
所有骸骨魔神竭盡所能抵抗這股可怕的力量,但還是有魔神的元神被強行撕扯出身體,身不由己向秦牧口中飛去。
他們不由心生大恐懼,自從他們死後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
這是對他們天然的壓制,是更高層次的生命體對低階生命體的壓制,讓他們不由生出來自靈魂的恐懼!
即便是災神也被秦牧的神通吸住,竭力抵抗這股針對元神和魂魄的吸力。
他的修為極為強橫霸道,單純論修為甚至還要超過此時的秦牧和樓雲曲,即便如此,他的元神也時不時的被扯出肉身,只能憑藉自己雄渾的法力來拼死抵抗,來不及攻擊秦牧。
“這就是幽都神子的力量嗎?”樓雲曲毛骨悚然。
他元神出竅,離開了破敗不堪的肉身,此刻他的元神也莫名的感覺到了恐懼,感覺到此時的秦牧便是自己的天敵!
藏身在秦字大陸中的天公和赤皇也有些心悸,天公低聲道:“土伯的力量,不受幽都規則控制的土伯的力量……”
赤皇心中凜然,他明白天公話中的含義,秦牧這一刻施展出的力量與土伯的力量彷彿,但是與土伯不同。
土伯是天生地養的神祇,他一出生便需要遵循著幽都的規則,他儘管擁有難以想象的力量,但他必須要在規則中行事。
而幽都神子的力量與土伯的力量相似,然而卻跳出了幽都的限制,可以肆無忌憚的施展這股力量!
這也是幽都的巨頭忌憚秦牧的原因,也是許多心懷叵測的存在想要得到秦牧的原因。
天公喃喃道:“不受幽都規則限制的土伯的力量,才是令人恐懼的力量啊。”
“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力量啊。”
冥都天門中傳來陰天子幽幽的嘆息聲:“我一直想要尋找到一條超越土伯的途徑,而始終不得其法,土伯太強大了,哪怕是我修煉到帝座,也不能追上土伯更不可能超越他。而現在,這條道路就在眼前。”
“假使得到,便可取而代之……”他低聲道。
樓雲曲心中一驚,裝作沒有聽見陰天子的話。
陰天子這話實在太可怕了,儘管說冥都從幽都中獨立出去,但除掉土伯取而代之這種話還是太聳人聽聞。土伯是何等存在?
無論幽都還是酆都,疑惑是從前存在過的暗都、黑城等地,都是土伯之角所建立的類似幽都的地方。
僅僅是土伯之角的殘片,便可以建立起這樣一個個瑰麗詭異的死後世界,可想而知土伯的實力是何等可怕。
取而代之,樓雲曲連想都不敢想。
而陰天子卻敢。
“讓他吞噬我冥都的魔神,那麼我冥都黑帝的臉面便要無處安放了。”
冥都中,陰天子身後突然形成一個巨大的虛空漩渦,漩渦中一隻詭異的眼睛張開,目射幽暗的光芒,從冥都照耀延康,照在湧江上空被扯出元神的那些骸骨魔神身上。
那些被光芒照耀到的魔神元神立刻擺脫了秦牧的吸力,身不由己向樓雲曲的冥都天門飛來,試圖返回幽都。
就在此時,秦牧眉心的第三隻眼突然光芒大放,蝴蝶翅膀狀的光芒籠罩範圍越來越廣,那些魔神元神還未來得及飛回冥都,便又被定住,無力的掙扎,向後飄去。
陰天子輕咦一聲,微微皺眉,身後的漩渦越來越大,而漩渦中的那隻詭異的眼睛也在徐徐張開,眼中的光芒漸漸從幽暗變得明亮。
漩渦中的這枚眼睛與秦牧眉心的眼睛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應該是模仿土伯的眉心豎眼所修成的神通。
不過遇到了秦牧的第三隻眼,他的神通竟然有不敵的趨勢!
秦牧竟然對他的神通形成了壓制!
“幽都神子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陰天子又驚又喜,不禁興奮起來:“這股力量倘若能夠為我所有為我所用,整個幽都也將會是我的領地,又何懼土伯,何懼天帝?開!”
他身後的漩渦飛上前來,唰的一聲烙印在他的眉心,竟然在他眉心形成了第三隻眼。
陰天子以自身法力催動這隻眼睛,頓時壓過秦牧的第三隻眼,而在此時,突然秦牧口中傳來晦澀難懂的幽都語,低沉,高昂,抑揚頓挫。
陰天子露出迷惑之色,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侵入冥都,搜魂索魄。
“牽魂引!他是想……”
他剛剛想到這裡,秦牧的第三隻眼中的光芒突然越過了樓雲曲,嗡的一聲穿過樓雲曲的冥都天門,衝入冥都,照耀在他的身上。
陰天子的元神頓時衝動了一下,險些離開身體。
“牽魂引還可以這樣用嗎?”
陰天子更加疑惑,牽魂引的神通只是用來給死者喚魂,讓死者還陽,而秦牧竟然是想要將他的元神從冥都中強行拉出來!
秦牧目前僅僅得到幽都神子百分之一的力量,自然還無法將他的元神從冥都中強行拉出來,但是這種神通運用技巧卻是讓他著實驚心,給他帶來了一些困擾。
然而,就在他的元神被牽魂引撕扯得衝動了一下的瞬間,異變突發。
一尊酒氣沖天的羊角神祇手持長刀,豪邁大笑,殺入從樓雲曲的冥都天門殺入冥都,一刀斬在陰天子的眉心!
“冥都黑帝,老子來謝過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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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奇襲陰天子
帝闕神刀砍在陰天子的面門上,這個時機巧妙無比,正值陰天子被秦牧以牽魂引牽動元神的一瞬間。
陰天子直接中招,帝闕神刀幾乎將他整個人切成兩半,這口神刀的可怕之處不僅僅在於能夠斬斷土伯之角的威能,另一個可怕的地方在於神刀吞噬元神。
即便是田蜀這個操刀手,也會在一不留神的情況下被吞掉元神,受困於刀內空間長達七八百萬年之久。
陰天子在中招的一瞬間,便感覺到天旋地轉,元神不由自主的向帝闕神刀中落去。
“中計了!”
他卻也果斷決絕,醒悟的一瞬間直接調動冥都的力量衝擊帝闕神刀,冥都魔氣頓時蜂擁而來,瘋狂湧入帝闕神刀中。
“無量輪迴!”
陰天子落入刀內世界的元神立刻施展神通,但見滔天冥海浮現出來,海中湧出一座冥都天門,陰天子飛速向門戶投去,他從門戶中穿出,飛入這座門戶之前他還是個儒雅書生,從門戶中飛出之後他卻模樣大變,變成了一位嬌滴滴的女子。
前方又是一座天門浮現,化作女子的陰天子再度從門中穿出。
他的元神施法速度極快,身形浮光掠影,從一座座冥都天門中穿過,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他每一次穿過冥都天門便像是經歷了一次輪迴,元神大改,無論是面目還是性別抑或是種族,與從前竟然完全不同,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一般。
這種無量輪迴神通在一瞬間便讓他穿過幾千次輪迴,速度極快,快到帝闕神刀的刀內陣法也來不及變化的程度。
帝闕神刀存在著一個不小的漏洞,正是因為帝釋天王佛的功法出現的漏洞,導致神刀鍛造有那麼一絲的不完美。
秦牧是從帝釋天王經中尋出離開帝闕神刀的辦法,而陰天子用的辦法,則是以極快的輪迴速度不斷變幻自己的身份。
他每變一次身份,帝闕神刀便需要調整一次刀內世界的陣法結構,開皇設計帝闕神刀的陣法符文,其陣法結構並非是不變的,既然是陣法,那就需要一直不斷變化,以適應進入陣法中的人,將對方困住。
陰天子以無量輪迴神通變幻自己的身份種族,導致帝闕神刀也不斷變化陣法,終於超出了這口神刀的陣法運算速度,以至於那個讓秦牧計算了近一年時間才能尋到的漏洞,被他在短短時間內便尋找了出來。
陰天子眼睛一亮,元神從最後一座門戶飛出時,他的元神便已然從刀中脫困而出,恢復自由身。
他的元神從這座門戶飛出,模樣恢復成本來面目,只見他的肉身已經被田蜀一刀切成兩半!
“帝座強者,不過如此!”
田蜀哈哈大笑,揮起神刀向陰天子的兩半身軀的脖子削去:“實力也不見得比我這個凌霄更高!”
陰天子的兩半身軀一左一右分開,各自走入一座門戶中,待從門戶中走出,竟然變成了兩個陰天子!
“凌霄和帝座的差距,大到你無法想象。”
兩個陰天子異口同聲道:“田蜀,你好歹也是天王,怎麼如此幼稚?你以為你拿著開皇的刀便能殺我不成?”
他一分為二,兩個陰天子竟然都像是本體,都像是全盛時期的陰天子,甫一交手,田蜀便立刻不敵。
兩個陰天子圍攻,田蜀儘管神通廣大,但也無力抗衡,只能憑藉帝闕神刀的威力抵擋。
黑暗中傳來滔滔的海浪聲,一片廣闊無垠的冥海浮現,田蜀腳下是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那是靈魂黑沙形成的海洋!
靈魂黑沙湧動,這一幕極為壯闊。
冥都的靈魂黑沙之多竟然不比天陰界少多少,形成浩瀚的冥海,不知這些靈魂黑沙有什麼來歷。
田蜀心神大震,他從前與陰天子有過一次相爭,但地點並非是在冥都,而是在外界遭遇,兩人鬥了一場,陰天子因為自恃身份沒有一上來便痛下殺手,他這才能夠逃脫。
而現在是身處冥都,冥海之上,陰天子又因為被他所傷,動了真怒,他沒有把握能夠在陰天子手中全身而退。
就在此時,突然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整個冥都震動,一個黑暗中的世界與同樣處在黑暗中的冥都轟然碰撞!
獵獵披風展動,飄揚,閻王的披風籠罩整個酆都,目光森然,無數酆都神魔站在披風下的城牆上,殺氣騰騰。
與冥都碰撞的,正是酆都!
兩個世界同樣是土伯之角的碎片,此刻終於撞在一起!
閻王按劍的手突然放開,劍光充斥冥海,他調動酆都的力量持劍而來,劍光一橫一豎筆直得像是經過嚴苛的測量一般,而他的劍光畫出的弧線必然是遵循完美的弧度。
煉劍的人很少會如此嚴苛的要求自己,劍法更加追求多變,而閻王卻是這樣的人,他在劍術的基本功上狠下苦工,任何劍法在他手中施展出來都是闆闆正正,透露出宗師氣度,尋不出半點毛病。
他帶著酆都殺入冥都,突如其來,造成極大的混亂,由靈魂黑沙組成的冥海被壓得波瀾不驚,讓陰天子無法調動冥海的力量。
田蜀與閻王一刀一劍,陰天子被打個措手不及,很快在兩人的圍攻下受傷。
他又驚又怒,這幅場面根本不像是湊巧,反而像是早有預謀。
從他的三個弟子降劫,到樵夫、初祖中計,從秦牧突然殺出化作幽都神子,到樓雲曲迫不得已開啟冥都天門,這一切似乎早已落入某人的算計之中。
這個人的目標不是為了阻止降劫,不是為了打垮樓雲曲三人,其真實目標就是自己!
看不上樓雲曲這樣的小目標,反而把目光放在他這樣的帝座級存在身上,這人何止是膽大包天?
同樣,此人必然曾經身居高位,只有站得足夠高才能看得足夠遠,才能把目標放在他這樣的存在身上。
倘若換做秦牧、延康國師這樣地位的人,他們目標最多是樓雲曲,最多是阻止災劫災變的發生。
而定下這個計策的人不同,他必然是開皇天庭中的地位極高的人物,才敢把目標放在他的身上!
此人是誰,呼之欲出!
陰天子心中驚怒:“我被人以有心算無心了,這個人,恐怕只有偽朝的四大天師之首的砍柴人了!是了,倘若我是他,我要算計我這樣的高手,肯定要做到萬無一失,我絕不會只調動閻王和田蜀這二人,我若要打的話,便需要糾集與我有仇的所有高手。與我仇最深的人便是天陰娘娘……”
他剛剛想到這裡,冥都中一尊尊神魔飛身趕來,前來相助,陰天子毛骨悚然,連忙揮手喝道:“不要過來——”
冥都的空間突然裂開,天陰娘娘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個世界中,微笑著向陰天子看來。
陰天子心中一沉:“常年打雁,反倒被雀兒啄瞎了眼……”
天陰娘娘手持一個漏洞,正是陰天子所煉製的天鬥,隔界作法,冥海突然間翻騰起來,整個靈魂黑沙形成的大海倒掛,海在上,人在下,轟然向他們所有人壓下!
陰天子自然是不懼,然而冥都的神魔卻難以抵擋!
陰天子面色鐵青,天鬥是他煉製的寶物,用來控制天陰界的靈魂黑沙和殍鬼,沒想到事到頭來反倒被人用這件寶物來對付他自己!
“陰天子,這是否是報應不爽?”
天陰娘娘的笑聲傳來,冥海轟然壓下,無數冥都神魔被壓在海底,靈魂黑沙衝擊,數不清的魔神被沖刷得元神破碎!
這些骸骨魔神的實力有高有低,有些魔神實力強大,並未死在這一波衝擊之下,但元神也受到重創。
天陰娘娘露出笑容,天鬥再度顛倒,冥海又一次騰空,又一次轟然砸落!
她像是在拋著一個小小的玩具,將天鬥顛來倒去,冥海一次又一次浮在空中轟然落下,數不清的冥都骸骨魔神被硬生生拍成齏粉,元神破碎成沙!
陰天子動了真怒,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動怒,從他年幼時他便順風順水,從未吃過這麼多的虧,這麼大的虧!
田蜀和閻王聯手,瘋狂向他攻去,他心神一亂,身上的傷勢更多,就在此時,冥海中一座門戶冉冉升起,聳立在海面上。
冥都天門。
這座門戶不是神通,而是真正的冥都天門。
冥都弟子又很多人修煉了冥都天門的神通,但他們的神通都是從這座門戶中演化而來。
而這座門戶則是脫胎自幽都的承天之門,在某些道法奧妙上,承天之門也不如冥都天門,比如說這座門戶的輪迴造化之力,便是承天之門所無法媲美的。
因此,這座門戶也被列入四大天門之列,被稱作北天門。
“天陰,你以為我怕你們不成?”
陰天子氣極而笑,冥都天門鎮壓冥海,頓時波瀾不驚,即便是天陰娘娘催動天鬥也無法撼動冥海:“該是讓你們見識一下帝座真正的實力了!”
秦字大陸中,天公和赤皇你一會兒我一會兒的透過秦牧的第三隻眼去觀察外面的世界,從田蜀出現提刀闖入冥都,到酆都撞擊冥都,閻王仗劍圍攻陰天子,再到天陰娘娘隔界以天鬥鎮壓冥都數以萬計的魔神,讓天公和赤皇看得眉飛色舞,連連拍手叫好。
“難道說秦牧早已與樵夫他們聯絡好了,要演一出好戲?”
赤皇笑道:“這時機未免也太巧了,喝酒猛如虎的田蜀,酆都的閻王,還有前不久剛復活的天陰娘娘,將這些勢力連成一線,分明就是早已經準備妥當!再加上秦牧這個幽都神子,這個魚餌,保管陰天子上鉤!”
天公笑道:“肯定是早有準備,這一戰打得爽快!秦牧卻也裝得很像那麼一回事兒,連我都看不出破綻。”
赤皇笑道:“我也看不出一丁點兒的破綻來。適才我還以為他被魔性控制,故意要大開殺戒,吞噬骸骨魔神的元神呢。誰曾想,他一下子便以第三隻眼乾擾陰天子的元神,讓田蜀偷襲得手。他肯定也參與了這次奇襲陰天子的行動!剛才他裝作被魔性控制,真的很嚇人。”
天公鬆了口氣,笑道:“他能夠控制幽都魔性,那麼我也就放心了。他現在在做什麼?”
兩人透過秦牧的第三隻眼看去,模模糊糊看到一個後腦勺。
“這是……”
天公和赤皇都有些疑惑,突然醒悟過來:“這小子正在抱著災神的腦袋啃!”
此時秦牧正趴在災神的後背上,興奮的張開大嘴,啃住災神的腦袋,喉嚨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災神被他啃得滿頭是血。
天公與赤皇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這小子真的入魔了,不是裝的!”
————還是三千五百字章節,最近事情比較多,來不及檢查錯字,向兄弟們和姐妹們道歉,請擔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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