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何对老实人女配穷追不舍 第23章失忆的暴君不要捡23
温昀知道,谢逐实际上是很勤政的皇帝,新年伊始,他有许多事要做。
其实自谢逐两次带她离开寝殿,他当初那个为了隐瞒她的身份,不得不让她住在此处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但他不提,温昀也没说什么。
他回寝宫的时间总是很晚,动静很轻,大约是以为温昀睡了。
温昀现在白日睡得更多,晚上反而清醒些,都是等到他回来才闭眼。
真是,竟然听到他的脚步声才能安心。
温昀闭着眼睛,听到他沐浴完出来,坐在了案前。
他一般不会直接休息,要坐很久,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事情要处理。
自古以来,帝王多自称孤家寡人。
旁的帝王温昀不了解,但谢逐真是一个孤独的皇帝。
幼失怙恃,长于豺狼环伺之中,至于如今,身侧也没有知心人。甚至连亲近些的内侍或朝臣都没有。
也难怪在快穿局的评定中,那条手段酷烈的暴君之路,竟是他唯一能走通的生路。
胡思乱想之际,她听到「啪」的一声裂响。
「谢逐?」
她心头一跳,立刻起身,走到屏风边,手贴在绢面上。
谢逐看见朦胧落在屏风上的阴影:「怎么?」
「什么东西掉了?」
「无事,碰掉一个杯子,明日再叫他们收拾。」
温昀的手渐渐触到屏风边缘:「你再有两个时辰就要起来了,想问问你怎么还不睡?」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推开了屏风,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和淌在地上的血。
温昀呼吸一滞,快步走过去:「怎么弄的?」
谢逐安静地垂着眼,任由她捧起自己的手。
他掌心被碎瓷割破一道颇深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汩汩,很快染红了她素白的手指。
「来人!」温昀又急又怕,扬声喊道。
守夜的内侍推门推到一半,听见谢逐的声音:「滚!」
尚未推开的门又被紧紧合上,殿外死寂,一丝声响也没有。
温昀气急,擡眼瞪他:「你做什么!你伤的右手,明日不用批折子吗?」
谢逐却倏地将手抽回,紧紧攥着:「能不能批折子,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关心朝廷之事?」
温昀气的眼圈发红,不再与他争辩,慌忙站起身,跑回自己那边拿药。
她抱着药箱,跪坐在谢逐身侧,想为他处理伤口。
谢逐却握着手,不让她动:「你就这么在意这个?」
「什么啊?」温昀不敢硬来,因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急又气。
「能不能批奏折,对你很重要么?」
「你先把手松开!」
谢逐语气自嘲:「你心系家仇,也或许念着黎民苍生,所以才留在我身边。若我不是皇帝,对你毫无用处。」
「不是!」温昀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这样想?」
「都是这样的。先帝需要一个姓谢的皇帝坐在龙椅上,丞相需要一个姓谢的傀儡挡在前面。如果我不是皇帝,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你不会认识我。」
温昀很努力地强忍,可眼泪还是涌了出来,视线一片模糊。可能是因为他说的话,也可能是因为他指缝中渗出的血。
「我让你松手!」
一滴温热的泪恰好滴在了谢逐紧握的手上,那紧握的力道,霎时就松了。
她的眼泪,让他变得无力。
温昀立刻握住他的手,用帕子擦去他的血,轻柔地为他上药。
「你之前说,还以为我希望你难受。我当时只觉得这话太荒唐,以至于没能好好回答你。」温昀忍着泪,清晰地说。
她擡起泪眼朦胧的脸:「虽然……利用了你的我,好像没有资格辩解。可是谢逐,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希望你难受过。」
「若你不是皇帝,或许我们不会相遇。但我此刻担心你,是因为你是谢逐。」
「我在意你的手,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耽搁政事,我不想让你忍着痛去处理那些。」
她的手也微微颤着,有些失控地说:「谢逐,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不懂得对自己好一点!」
温昀说着这样的话,心却很痛。他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也没有人对他好一点。
他这样擅长筹谋的人,却放下所有算计,捧出一颗真心给她。
她却只能步步后退,无法给他任何承诺。
谢逐因她这一连串的话而怔忡,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似是怕他一问,她这份他看不透的真心,就会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一戳就破。
他已经无法承受她又一次的拒绝,和随之而来的、让他方寸大乱的眼泪。
温昀包扎好他的伤口,收拾好情绪,想为他熄灭案上的灯。
她无心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案上的东西太过眼熟,随意一眼她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我父亲的案子么?」温昀愕然,「你都帮我报仇了,怎么还在看?」
谢逐刚从某种情绪中抽离,闻言,淡淡反问:「只是杀了那些人,血债血偿,你就满意了吗?温家百年清誉,你父亲一生忠直,你不想沉冤昭雪、重见天日么?」
他漠然看着手上雪白的纱布:「不过,以我现在的名声,为温家翻案,或许不太可信。」
「谢逐……」
谢逐望着她红肿的眼,平淡道:「我会请尚迟、闻渡两位老先生出山,由他们主持重审。」
温昀立刻用系统的搜索框检索了一下。
尚迟,两朝帝师,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学问德行冠绝天下;闻渡,曾任都察院御史,如今在江南办书院讲学,风骨铮铮、桃李遍天下。
二人皆在先帝晚年时急流勇退,但他们德高望重,是天下士林领袖。
由他们为温家翻案,自然是无上荣光,也能洗净污名。
可这样两个人,怎会为了一个陈年旧案轻易出山,再次卷入朝堂是非?
她也希望温家能够洗清冤屈,但不想谢逐再为此牺牲。
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温昀眉头紧拧:「你如今,琐事缠身、困局未破,不要再为这个费心。」
谢逐无所谓道:「本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那也不要他们。」温昀声音很低,却异常坚持,「你说你现在的名声不足以取信天下,那就等日后……」
她望进他幽深的眸中,一字一句:「等日后,你肃清朝堂、平定四方,成了青史留名、万民称颂的明君,再由你为温家翻案。」
谢逐:「温昀,你是在说笑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看来这深宫高墙,的确蒙蔽了你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