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嚣张 32
隔天中午, 秦可宝果然瘸着腿来了。
陈悠开门的时候惊呼一声,动静大得江询手里的棒棒糖都差点掉了。
“你找谁?”
陈悠常年不在家, 秦可宝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江询家,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扬起招牌笑脸,秦可宝乖巧地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是询哥同学,我来找他玩儿。”
陈悠闻言赶紧让开门让他进来,“你这是怎么弄的啊?怎么回事啊?怎么也不叫江询去接你..慢点慢点,不用脱鞋了直接进去吧。”
秦可宝拄着拐, 一蹦一跳地进来,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没事儿阿姨, 我自己能行。”
“从小区门口走进来的?这可有好几百米啊..”
“没事儿, 我在学校也走呢, 上下楼梯什么的都可以..”
“哎哟, 好厉害好厉害。”
江询站在电视旁,擡眼看了一下, 秦可宝身残志坚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一幕。
眉目冷清地晃了晃手里的糖, “吃么?”
秦可宝:“?”
秦可宝抽了抽嘴角还没说话,忙着倒水的陈悠眼刀子立马刮了过去, “说什么呢?还不赶紧拿过来给人家挑!”
江询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花花绿绿的包装,看得秦可宝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什么味儿的?”江询含着糖, 如玉的脸颊上鼓起一个小包,两句话后就迅速地丧失了耐心,“你自己来挑。”
陈悠阴恻恻地:“嗯?”
江询:“我觉得可乐的可以。”
“......”秦可宝:“那就可乐的吧。”
陈悠陪着两个年轻人坐了一会儿, 才刚聊到这回的期中考试和家长会,江千弘的影片电话就来了。
一本正经地叮嘱江询好好招待秦可宝,这才回房间接电话去了。
秦可宝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连道几声好险,“还好你爸电话来了,不然你妈知道我考那点分,还不得把我打出去..”
江询笑了声,“那你可得注意点,我妈年轻的时候练擀面杖的,那一条腿都能给你打折了。”
“………”
两个男孩子凑一起没什么别的活动,只能打游戏。
江询把人带上二楼。
从柜子里拿出尘封已久的游戏手柄,耷拉着眼皮在超大液晶屏上除错了一会儿后,将选择权扔到了秦可宝手上。
“上下键翻翻,看想玩什么。”
秦可宝心思不在游戏上,随便选了个超级玛丽。挑人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闭着眼睛就按了确定。
“等等,”江询懒懒出声,“你选那个绿色的。”
“啊?”
秦可宝定神看向萤幕,发现自己随机选的人物是个粉色蘑菇。根据上方仅剩的三条命来看,在他手里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只蘑菇叫柠大爷。
秦可宝:“……”
不用问都知道这只蘑菇是谁的。
要说刚才的秦可宝,还算是勉强压抑着自己的八卦之心,准备循序渐进。等玩两局游戏以后,再挑个合适的时机问问江询昨天的事。
但现在,看着萤幕上这翩然转着圈圈的柠大爷,他觉得,他要是现在不问,简直都对不起他询哥出的声儿。
“询哥..”
秦可宝深吸口气,壮士断腕般回过头,对上江询斜过来的视线。
冷冷清清,如风似霜。
江询:“嗯?”
“我觉得这个粉蘑菇真的是不适合我这个男子汉气概!”秦可宝大声表示,“给吴颂那个娘炮正合适!!”
江询:“?”
话一出口,秦可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窝瓜都没这么窝囊的。
江询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也没深究,顺着话就往下说,“你今天没叫他?我以为你会和他一起来。”
又是切入话题的好机会。
秦可宝干笑两声,内心煎熬到忽然觉得口有点渴。
使劲地咽了两下唾沫,“是啊,但我那个,那个不是有事儿想和你说吗?”
江询:“?”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超级玛丽经典的背景音乐一遍一遍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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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江询放下手柄,没骨头一样赖在沙发上的身形一点一点坐正,眉头也蹙了起来。
“那群人又来找你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但秦可宝还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和他们没有关系。”
“那你磨叽什么?”卸下身上力道,江询不耐烦,“赶紧说。”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秦可宝面向江询,认真地捋了捋自己衬衫上的皱褶,“那我就说了啊。”
还挺正式。
江询斜眼瞅他,懒得搭理。
下一秒,就听见,秦可宝一字一顿地小声问他——
“询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柠姐了啊?”
“……”
江询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
足足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秦可宝究竟问了个什么问题。
下意识想否认,但已经晚了。
没能即刻否定就等于肯定。
秦可宝做作地捂着自己张成o型的嘴,一双圆眼像是要瞪出来,“居然是真的?我他妈真是绝世奇才火眼金睛啊卧槽!!”
“……”
“老子cp的春天要来了,老子的春天要来了哈哈哈!!”
江询:“……”
许是秦可宝只能跺左脚的样子太蠢了,以至于那种,突然被窥破心思的慌乱和不安也淡了下去。
江询缓缓地靠在抱枕上,蓬松发丝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飘飘地往后扬。露出的眉眼轮廓清晰锋利,却难得地显出了一点颓意。
一个人藏着秘密的过程是辛苦且孤独的,因为知晓康以柠对他完全没有心思,江询对自己的喜欢一直抱有一种‘这是不正确’的厌弃感。
他不喜欢多余的情绪,尤其是这份多余还来自于他自己。
然而就算这样,秦可宝直接而纯粹的欢喜却依旧能影响到他。
就像是自导自演了一场烂到家的电影,忽然有个人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告诉他——
‘你的故事很好,我很喜欢。’
既然如此,江询也不想说谎,只是提醒了一句,“不要告诉她。”
已经沉浸在他俩婚礼要怎么办,以后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他要当干爹的秦可宝急了,“为什么?!”
江询被他吼得头疼。
伸手摸了桌上一颗话梅糖,咬在嘴里,“哪有什么为什么,也不要告诉别人。”
眼看到手的cp要飞,秦可宝能愿意才有鬼了。
不顾自己生死地挪着屁股靠江询近了点,秦可宝问,“询哥,你这到底啥意思啊?你不是喜欢柠姐吗?你这啥意思啊?”
酸甜的口味压住了心理的另一种渴望,江询依旧没什么情绪地道,“她不喜欢我。”
秦可宝不同意地啧了一声,“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不就是不喜欢吗..”
江询:“?”
这还不够?
秦可宝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未果,直接掏出手机,调出相机往江询面前一放。
6.5寸的超清萤幕里,江询那张面瘫脸正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展示着自己的好看。
“你自己照照镜子好吗?我要是有你这张脸,仙女都敢想好吗?”
“……”仙女都能想的江询推开秦可宝的爪子,“不是这个问题。”
“那还有什么问题?”秦可宝挺直脊背,一副‘你尽管说,老娘解决不出来跟你姓’的架势摆得十分欠揍。
江询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可靠的力量,“她不喜欢别人追。”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可宝。
想起康以柠曾经为了躲人追求的那些骚操作,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难搞。
但面对江询看似冷淡实则期待的眼神,那个怂字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眼珠一转,秦可宝脊背又挺了点儿,“你先别考虑这些,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询:“嗯?”
“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柠姐跟别人谈恋爱结婚吗?”
“……”
像是还嫌不够扎心,秦可宝眯着眼睛,蛊惑一般地在他耳边道,“她会跟人家牵手,跟人家拥抱,跟人家亲..”
“不能。”江询打断秦可宝的幻想,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提醒自己一般,重复了一遍,“不能。”
“那不就得了!”秦可宝激动道,“既然你不能让她跟人家谈恋爱结婚,那你肯定就得自己上啊!”
江询:“……”
好像是这个道理?
江询蹙眉若有所思,秦可宝立马给他建立信心,“而且你这情况不一样。”
江询擡眼:“哪儿不一样?”
“之前那些人都不认识柠姐啊,上来就要微信就告白,要不就是接近得十分明显,手段低阶长得还丑,这才把她吓跑了不是!”
秦可宝左手握拳敲着自己掌心,斩钉截铁道,“我们长得这么好看,又占据了先天条件,当然不一样了!”
江询喉结轻滑着,没吭声。
秦可宝见他听进去了,趁火打劫般地继续鼓动,“柠姐不喜欢别人追她,那咱们就不追。”
江询:“……”
废话。
秦可宝笑得一脸贱兮兮,挤眉弄眼地撞了一下江询肩膀,“咱们撩哇!用你这张脸,这双手,这把嗓子,咱们撩得她找不着东南西北上下左右!!”
说到激动之处,秦可宝也顾不上好看不好看了,盘起左腿就道,“询哥,你说你,藏得那么深连我都差点没看出来,这差点不就错过了?”
“……”
“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找不着老婆!!!”
盯着秦可宝笑得丧心病狂的脸。
江询:“……”
江询:“你想干什么?”
-
难得有两天假期,康以柠窝在家里,刷了两天小影片以后,忽然感到了一阵空虚。
想起刚才刷到的游戏恋爱小连续剧,忽然有些技痒。
发讯息给江询没人回以后又去敲了秦可宝,问他要不要来两盘。
秦可宝换了只白猫头像,歪着脑袋耳朵竖得像天线,下面一行小字配得十分应景——
让我听听谁在说我坏话。
康以柠笑了声,恰好收到他的回复:【柠姐,我看小说呢~】
康以柠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看什么小说?】
不怪她惊诧,以前她碰到心头好的时候,闹死闹活地想找个书友陪她讨论。
江询那个狗东西肯定是拒绝的自不必说,唯一能称得上好姐妹的秦可宝也是,推三阻四的,仿佛要了老命一般才勉强看了两本。
就这样,还在受到江询无情的嘲讽之后,便声称上吊都不肯再看的人,现在居然跟她说在看小说?
怕不是被吊死鬼附身了。
像是被剧情迷住了,秦可宝回复得格外慢,吊足了康以柠的好奇心,才打了一句话:【最近才找的太好看了】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康以柠几乎能想象到,他是如何心急火燎地退出软体,又是如何地不耐烦回复她一句,又一头栽进书里的模样。
闲着也是闲着,康以柠立马道:【我也要看,快把书名发给我!】
秦可宝这回倒是爽快,几乎是下一秒就发了一长串的图片。
康以柠期待地翻了个身,伸手点开第一张图片。
——《欢喜冤家:腹黑竹马找上门》
曾经的林小鱼以为江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直到一次意外,她看见了这位温柔大哥哥,撕开善良后的偏执模样。
带着浑身伤痛和肚子里的孩子怆然逃离。
三年后,她携天才儿子低调回归,却在昔日校园中再度与他相逢,四目相对之际,他冷然一笑。
江良:“这一次,你无路可逃。”
康以柠:?
一脸懵逼地翻开下一张。
——《呆萌甜心:我家青梅格外甜》
周晓鱼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怂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萧大美人。
萧大美人性冷话少,一双凤眼狭长黝黑,总能在她出糗犯错时第一时间抓包。
一次意外,她醉得稀里糊涂,错把美人当男神,又亲又抱最后居然还坏了人家清白?
oh my god!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康以柠:??
第三张。
——《竹马抱我上花轿》
康以柠:?????
是时候来个god,来拯救一下她这无处安放的脚趾了。
忍着内伤,康以柠一口气翻到了最后一张,饱受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的眼睛终于得到了救赎。
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对文字过敏。
总算有本清净的,康以柠按捺了一下自己日了狗的心情,抱着最后相信秦可宝一次的想法,看了下去。
看完与书名一样简短的简介,康以柠对这本名为《魔神降临》的玄幻修仙文感了兴趣。
迅速开启了小绿站,连夜看了起来。
起初的故事情节还算轻松。
康以柠看着女主秦小鱼,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废柴慢慢晋升,一路闯祸搞笑闹得师门重地人仰马翻。
和男主师尊的感情也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中,日进佳境。
再一次扫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绿茶后,康以柠两颗眼睛都熬红了。
就等着俩主角互诉衷肠‘你只有我’‘我只有你’后,来个生命的大和谐好睡觉了。
一直隐忍在旁,陪着秦小鱼作天作地的大师兄。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总能挺身而出护她周全的大师兄。
永远不苟言笑,仿佛天生神胎的大师兄!
他尼玛地黑化了!!!
然后天翻地覆一箭穿心,像捅糖葫芦一样送走了男女主角。
“我他妈的..!!!”
康以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为了看这么个毫无逻辑,遍地狗血还不是HE结局的狗屁玩意儿,熬到了三点!!
亏她还一直好奇魔神到底什么时候出现,还好奇到底是男主还是女主要堕落成魔神,谁知道他娘的居然是大师兄?
而且这他妈就出现一章的魔神到底算什么魔神,叫瘟神还差不多!
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傻逼!!!
抱着要打死秦可宝的心思,康以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一进教室直奔目标,伸手掐住他脸上的嫩肉,脸上黑气四溢。
“秦、可、宝!!!”
“欸欸欸欸柠姐柠姐疼疼疼!”
秦可宝不敢碰康以柠,只能仰着脸跟着她的动作跑,“柠姐柠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康以柠这人比较感性,看书之前都要先排雷,不是HE的不看。
昨天是一时不查,着了秦可宝的道了才摔了这么大个跟头,连做梦都在生气。
现在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睛,眼前出现的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男女主死前那不能置信的眼神。
简直要气疯了。
“你推荐的那都是些什么狗屎?”
前一刻还嚎得跟杀猪一般的人,一听这话立马收了哼唧。
一双圆眼亮得摄人,“你看啦?你看的哪本?这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
“我看的你祖宗!!”
秦可宝迷茫了,“我推荐里的好像没有这本啊,你是不是找错了啊?”
“……”
江询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康以柠这副‘欺男霸男’的模样。
想起秦可宝周六那天,拍着胸脯让他放心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拉开椅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吴颂,“这是干嘛呢?”
吴颂虽然也云里雾里的,但乐见秦可宝倒霉,笑得嘴都合不上,“宝宝不知道给柠姐推荐了什么东西,现在正要杀人呢。”
无声地叹了口气,视线重新回到还掐着的两人身上。
江询伸手分开他们两个,“干嘛呢?”
秦可宝揉着自己的腮帮子,活像只受了委屈的花栗鼠。却在江询看过来的那一瞬,立马回了个坚定的眼神。
放心吧,一切交给宝宝!
江询:“……”
康以柠自然也是看到了秦可宝这个挤眉弄眼的动作,怀疑的眼睛顿时危险地眯了眯,“你对他抛媚眼干什么?这事儿还有他的份儿?”
江询:“什么事?”
秦可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询哥不看小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康以柠不相信,“他不看,但他会害人啊!”
莫名其妙被倒打一耙,江询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
眼看事情又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秦可宝赶紧插到中间,强势占满了康以柠的视线,“柠姐柠姐..”
“干什么?!”
“你还没说昨晚看的是哪本呢?”秦可宝顶着康以柠要杀人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试探,“难道是竹马与我成双对?”
这话一出,江询:“……”
瞌睡都醒了几分。
乍现精光的黑眸里情绪复杂。这么拙劣的提醒方式,要不是怕露出端倪,他真想把秦可宝提出去,敲开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对个你头成双对!”康以柠想起那一连串的书名就来气,“你是炸了青梅竹马的窝了还是怎么,发那么多给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看这一型别吗?”
怕江询扎心,秦可宝下意识又想用眼神安慰。
可转念一想,他询哥藏得那么辛苦,怎么都不能因为他暴露,只能生生忍住,“那你都没看怎么还生气?”
康以柠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没看?!”
“那你看了哪个?”
“最后那个!”
一提起来就来气,康以柠再次揪住秦可宝的脸颊,恶狠狠道,“就是那个瘟神忽然发狂,把男女主都捅死了那个!!”
秦可宝大喜过望,“那你看完了就没什么想法?”
“……”
激动地眨了眨眼睛,秦可宝意有所指,“比如珍惜眼前人不要出去拈花惹草之类的?”
康以柠正沉浸在自己感情浪费了,眼泪白流了,眼睛白肿了的愤怒之中,也没细想秦可宝的话。
看着他脸上扎眼的笑容,手劲又大了几分,“老娘的感想?”
教室里白炽灯很亮,将康以柠脸上阴恻的笑容照得分毫毕现。
秦可宝咽了口唾沫,听见这个煞神一字一顿道——
“跟你同归于尽算吗?”
秦可宝:“……”
下了早读课后。
江询趁着康以柠去上厕所,踢了踢秦可宝的凳子,“过来。”
秦可宝知道他要问什么,赶紧把自己干的事儿都招了。
江询眸色深沉,语气不善,“我周六怎么跟你说的,你招她干嘛?”
秦可宝着急道:“不是啊询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得让柠姐开窍吗?我这不是旁敲侧击地在提醒她吗?”
江询想着康以柠今早怀疑的眼色,恨不得把这个二货塞垃圾桶里扔出去。
头疼地啧了声,低嘲道,“你干脆直接告诉她算了。”
“那你不是不让吗?”
“……”江询:“你还真打算了?”
秦可宝委委屈屈:“那你说怎么办?”
江询:“……”
他要是知道还烦个屁。
见他不说话,秦可宝又开始劝,“询哥啊,追姑娘不是你这么追的,你不能期待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火眼金睛还知情识趣吧?你得主动,主动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虽然柠姐这个情况是特殊了点,你谨慎点也应该的,但你不能啥都不干,就等着人自动掉你窝里吧?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我上次说的,你撩为主,我从旁辅助!但你不能怀疑我的专业程度啊!”
“你就安安心心地听我的,我保证给你把人弄来!”
吴颂在旁听得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
难以置信的眼神在江询和秦可宝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一个激动就没控制住,失声叫道:“你们要弄柠姐?!”
从后门进来的康以柠:?
江询:……
康以柠:“我就知道这件事跟你有份儿!!”
江询:“………”
***
早读下课以后,前门贴出了班级期中大榜。
看到成绩那一刻,饶是康以柠知道江询这个人有多恐怖,还是免不了吓了一跳。
虽然其他科目依旧在及格线上徘徊,但数学那一栏上,明晃晃的三位数却成了一道强有力的支撑。
让他一跃成了班级里的中游。
反观她自己,虽然也有了明显的进步,但比起江询这种变态的翻倍行为,就显得正常多了。
秦可宝兴奋得仿佛是自己考了高分。两只白皙的鸡爪子一路舞得虎虎生风。
跑到江询面前,要不是他平常冷惯了,康以柠毫不怀疑,秦可宝能把他拉起来手牵手地转圈圈。
“询哥,你简直太牛逼了!卧槽,你这才补了多久的课啊,我以后的作业岂不是不能全抄你的了?大佬!!大神!!!请受宝宝一拜!”
他前言不搭后语地嗷了半天,江询听得头疼,“什么作业?”
秦可宝乐得都要疯了,嗓门奇大地喊,“你数学考了130你知道吗?130啊哥哥!!”
考试成绩公布之后,本就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家为了不惹视线不招怨恨,都是小声地与自己亲近的人讨论。像这么明显而直白的开心,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江询本人没怎么在意,却有在意的人轻嗤了一声。
原本秦可宝喊完这话以后教室里就安静,这一声本不该被人听见的不屑,就显得尤为明显。
康以柠擡眼看去,一点都不意外地看见了声源——学习委员刘本亮。
笑意微敛。
康以柠虽然活泼外向,但也不是个会主动离开圈子去和人交际的人。是以在现在这个班级待了一年多了,跟刘本亮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即便是这样,关于他的一些小气传闻却还是听了不少。
刚才看完班级榜以后,她心血来潮去看了一眼年级大榜。想看看身后还有多少兄弟姐妹,为自己垫着。
不成想身前刚好就站着两个女生,也是他们班上的。
嗓音细细地,带着点大仇得报的痛快。
“学委这回连年级前三十都没进,肯定会被班主任点名的,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瑟。”
“他这回数学考得好差啊,才115,主要是这次的卷子也不怎么难啊。”
“活该,上次还说我们肯定考不上重点,这次看他还怎么说,傻逼。”
“你等下别去说他,怪不好的。”
“怕什么,就准他讲不准我讲吗?我偏要说,就要说!”
……
原本也就是顺耳听了个八卦,却没成想还真能派上用场。
康以柠自认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护短跟护吃似的能咬人。
也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气氛尴尬,收了脸上的笑意直接开怼,“您嗓子眼儿是被毛堵着了只能用鼻孔说话是吧?哼哼哧哧地喂猪呢?”
她嗓音先天条件好,即使提高音量也不觉得刺耳,有种娇蛮的泼辣感。
刘本亮不应,康以柠心情也没好,反而觉得他阴阳怪气,敢做不敢当的更加烦人。
教室里这下是彻底安静了,不仅没人说话,就连翻书声都没有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场。
秦可宝心大如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头呆脑地问,“柠姐,怎么了?”
康以柠冷笑一声,“不知道哪儿来的红眼病..”
话还没说完,衣领子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康以柠知道江询是让她别吵架,也没回头,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句,“自己不行就看不得别人好,什么人呀..”
偏要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他才开心。
她本以为刘本亮这缩头乌龟是当定了的,只是随口一说出出气。
但也不知道,她这句话里的哪些字眼刺激到了人。
原先完全无动于衷的人忽然转了过来。
黑色镜框后的眼睛大睁着,脸颊边的骨头因为用力咬着牙,分外明显。
“你说谁不行?”
本来就不想息事宁人,助长他这种暗里给人一针的气焰。
康以柠闻言立马摔了手上的书反击道,“谁有反应说谁!我还没问你呢,刚才那哼哼唧唧的什么意思,你倒好意思对我发脾气?还要不要脸了?”
她口齿清晰脑子也转得快,一番话雨打芭蕉般说得又快又急,气势凌人。
刘本亮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拳头,瞪着康以柠的视线堪称狰狞,“我什么意思关你屁事?又没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那么宽!”
“我管不管好我自己又关你屁事,你有本事嫉妒有本事说出来,做了又不敢承认恶不恶心。”
“你说谁嫉妒?”
“谁有反应说谁。”
“………”
刘本亮仗着自己脸皮厚,每每都靠相同的方式打压别人,来获得高高在上的快感,从没栽过跟头。
头一次碰见硬钉子又气又恼,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了起来。
“你他妈..”
骂人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一道冷戾声线截胡,“你没妈呢?”
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江询。
比起刘本亮只能算阴险狠毒的目光,江询的就要有气势得多。
黑瞳盯在人身上,像刀在割肉。
出了闹剧,同学们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回头来看,但私底下肯定是少不了议论的。
不想让康以柠身陷在八卦中心,江询接过话题,不紧不慢地问,“你对我有意见?”
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他身上自带一种睥睨天下的骄傲感。常在身边的人有时尚觉得难以靠近,更何况根本没跟他说过话的刘本亮。
但骑虎难下,局面已经糟糕成这样,同为十几岁的少年,年轻气盛的自尊感让人不肯轻易丢掉面子认怂。
刘本亮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露出刻薄的面目,“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毕竟也是靠自己取得的成绩,人家女孩子都愿意,我有什么意见。”
这话说的歧义就相当大了。
康以柠按捺不住,张嘴就骂,“你放什么屁呢?”
江询又弹了一下她的衣领,示意她闭嘴。
康以柠假装听不懂。
旁若无人的小动作落在刘本亮眼底,突然怪笑一声,像是预见了胜利般地,古怪地放松了身体。
紧绷的脸上带了点的得意,又嗤了一声,“我有没有说错他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如问他,这回考试坐谁前面?”
江询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康以柠才不上当,万分嫌弃地看了刘本亮一眼,“吞吞吐吐的有屁不放,脑子有坑吧,你爱说不说,搞得我多想听一样..”
她这半是抱怨半是嘲讽的语气十分生动,顿时就逗笑了半个班的人。
刘本亮本身人缘就差,出了这事儿没一个人帮他说话不说,身边人脸上明显看戏的表情,也深深地刺痛了他。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一样,说话终于痛快了点,“你倒是对他死心塌地,却不知道人家在考场跟吴思瑶多好。”
面上肌肉抽了抽,刘本亮露出一个恶毒的笑,“不过抄答案之前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搞成这样以为老师是傻子么?130?零头都有多!”
“……”
文昭考试向来是由电脑随机排序,一整个年级将近700人,不分高低排到哪儿算哪儿。
吴思瑶是他们年级的名人,成绩从来没出过年级前五位,这回考试恰好分到江询后桌。
要是换做有心人,随机到这么好的位置可能会乐疯了上去巴结两句,让她稍微让出点位置,给看看答题卡。
但江询从始至终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到点去,到点走。要硬说有什么交集,也就是她考试期间掉过一回笔,滚到他脚下。他帮着捡了一下,但这他妈还是考英语的时候。
真不知道这个傻逼,是怎么得出他抄了数学卷子的结论。
可争执这个没有意义,刘本亮骨子的卑劣和善妒决定了他的所思所为。
江询无语地啧了一声,还没想好该怎么结束这场无聊的口水战,就听康以柠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你他妈看不起谁呢?!”
愤怒到有一瞬都不像她自己的声线。
江询从没听过康以柠这种声线。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两只眼睛就只能看见这点分数,考好了嘲讽别人考不好就妒忌别人?”
“………”
康以柠盯着刘本亮,字字明晰,“我告诉你,别说是期中考了,就算是期末考高考,对江询来说,那也就是个人生经历算不得什么!抄答案?你就是送上门他都懒得擡眼!”
“别用你的想法来想他!”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江询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自己的视线,看着康以柠的纤细笔直的背影,喉结轻滑。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让康以柠不要继续掺和,是让她从这场没有意义中的争执中脱离。
因为不管刘本亮说了什么,又恶意揣测了他什么,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连澄清的必要都没有。
可看着她维护他,为他生气着急的模样,胸口处的震颤和愉悦就像翻腾而上的巨浪,一下一下,拍着他早就卸下了冰层的心脏。
“康以柠,”江询揪了揪康以柠的马尾,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别吵了。”
别人信不信,或者信了什么,对他来说真的不重要。
只要她相信,就很好。
江询心潮澎湃,眼神中的温柔像是一片海洋,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溺死。
而康以柠也的确回头了,也的确是,被他看得一颗心都在发软。
坚定无比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总是带笑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严肃。
她侧着身,白皙的小肉爪子十分老成地在江询手背上拍了拍,琥珀色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认真而专注地安慰道——
“别怕,妈妈保护你。”
江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