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134章不安……
高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那点因游苍山吃瘪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得意,瞬间被这几句话击得粉碎,化作冰冷的灰烬,簌簌落满心底。
高煦端坐上位,将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尽收眼底。
「没完了是吧,见面就掐?高缜,何姑娘在后宅呢,你去接她回府吧。」
「是我没完了吗?」高缜指着跪在地上的游苍山,「若非是他,我怎会与悠悠生出嫌隙,皇兄,我不止一次的说过,悠悠与其他女子不同,那些脏事在她心里是何其恶心!游苍山添油加醋,说我将手塞人家胸口里揉捏,说我搂抱那些女子如何亲暱,那些放荡话、我真的……我真都说不出口!」
高煦确实没想到游苍山竟如此荒唐,他擡手就是一巴掌。
「糊涂东西!你怎敢如此算计阿缜,你明知道何姑娘是他心头肉,你这是想害死他吗!」
游苍山沉默着受了这一巴掌,他知道自己过分了,可他也有委屈。
「你打、我便是认的,此事我也是无心,确实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严重,是他先惹了我的啊,何姑娘是他心头肉,那我心头……也有一块旁人不能触碰的柔软,怎的无人关怀我是否难受害怕。」
高煦擡手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游苍山右侧脸颊高肿起来一片,唇角渗出鲜血,他低垂着头,沉声认错。
「是属下说错话、属下僭越,还请太子殿下和王爷责罚。」
高缜本意并非如此,他也不知道皇兄今日这是怎么了,脾气坏成这样。
「罢了、此事我已同悠悠解释清楚,日后也不会如此做了,她说过已经原谅我了,你起来吧。」
游苍山像是没听到一样,固执的跪在高煦面前,等待着,或许还会出现的巴掌。
高煦轻声回他。
「去接你的何姑娘,这里不需要你。」
高缜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下人通传后,何悠悠带着夏竹一并朝着外面走,身后追出来的黎画命人将一箱子东西塞给夏竹。
「我家王爷日日都给好多东西,说了咱俩平分,就是要平分,这些你都拿回去,至于那些规矩吧……我大多都跟你说过了,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做,人前必然不会出错,若是真的出错了,你别说我教的,我与你不同,我和王爷只是同盟,我俩可没情谊,他不会保我。」
门外——
高缜在门外站了片刻,里间隐约飘出的对话声让他微微挑眉。
皇嫂私下竟是这般模样,倒与平日的端庄大相迳庭,不过,悠悠大抵是喜欢这样鲜活的女子的。
「悠悠,我在门口。」他清了清喉咙,扬声道。
既是告知,也像是某种不安的确认。
里间,黎画轻轻碰了碰何悠悠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悠悠,太子殿下驾前,礼不可废,纵是夫妻,也当……」
「不必。」何悠悠摇头,已起身朝外走,「我若真对他行礼,他才要慌了神。」
廊下的光斜斜照在高缜身上,几乎是一眼,何悠悠就怔住了。
他眼眶泛着明显的红,湿漉漉的,像蒙了层水雾的琉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方才分开时还好好的,这是……
「怎么了?」她快步上前,声音不自觉放柔,「才不过片刻功夫,谁惹我们阿缜难过了?」
「我怕……」
高缜喉咙滚动,只吐出这两个字,人已不管不顾地急冲过来,一把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力道之大,让何悠悠呼吸微微一窒。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鼻尖无意识地、依赖地轻蹭着那片温热的肌肤,汲取着让他安心的气息。
「悠悠……」他声音闷在她衣襟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慌乱,「方才、方才一直不见你出来,我心里……慌得厉害,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气了?」
他擡起头,眼眶更红了,急切地看着她,语无伦次,「我、我可以叫游苍山来!让他再同你说一遍,那天我真的没、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阿缜没有……你别不信我,别因为这个……离开我,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已带了卑微的恳求。
何悠悠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漫开。
她擡起手,轻轻拍抚他紧绷的脊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不离开你,也没有不信你,阿缜,别怕,我在这儿呢。」
她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在细微地颤抖,一丝愧疚涌上心头,是她不好,明知他心思重,一着急就口不择言,却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是姐姐不好,」她将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安抚的意味,「吓着你了,下次我们再有什么,定要好好说开,绝不让误会过夜,好不好?别怕了,嗯?」
高缜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温柔的回应。
他缓缓直起身,却依旧将她圈在臂弯里,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澄澈的眸光里分辨出真假,是真心原谅,还是负气的敷衍?
他看不透,悠悠眼里的光,有时近在咫尺,有时又像隔了千山万水,他总也读不懂。
这份不确定感像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不安驱使着他,做出了近乎本能的举动,他慢慢擡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难以抑制地轻颤着,递到她眼前。
「姐姐……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渴望被确认的卑微。
「阿缜……自己罚过了。」
何悠悠的视线落在他掌心。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只骨节分明、本该执笔握剑的手,此刻一片狼藉。
掌心皮肉翻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破口,有些地方肿得发亮,近乎透明,底下淤积着暗沉的血色。
手指也红肿不堪,整个手掌都湿漉漉的,不是汗,是尚未完全凝固、仍在缓缓渗出的、新鲜的血珠。
不是简单的红肿,是下了狠手的、反复叠加的责打,是近乎自毁的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