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136章深夜
何悠悠拿了软布,将他手掌包扎了一下。
「白日里就这样,晚上睡前自己把软布拆掉,这样才会恢复的快些。」
高缜赌气的哼哼。
「我不!既然你不让我回房睡,我就不管,让手烂掉,疼死我算了!」
这点威胁,在何悠悠眼里不算什么,毕竟他越是闹腾,就会一个人睡更久。
她捏着男人的脸颊,擡起手的瞬间,男人吓得眯着眼,何悠悠也不动,就一直等到他再次睁眼,然后在他脸上轻拍了一巴掌。
「那就随阿缜好了,总之什么时候手好了,什么时候回房睡。」
高缜被拒之门外,就连晚膳都是单独盛了一碗,蹲在院子里,跟江边一块吃的。
「殿下?」江北狐疑的盯着他,「您为何不进去吃啊,这么冷的天,您不怕吃一肚子风吗?」
江北并不情愿,他原本不用蹲在这一起喝风的,是太子殿下非要拉着他一起,他想过反驳,但是太子殿下那日痛哭到晕厥都是因为他,他就不太好意思拒绝了。
「昨日下了一整日的雪,你不觉得此情此景甚美吗!」
高缜直接坐地上,对着虎啸的北风,一脸享受。
江北不理解,但是觉得他在嘴硬。
「您是被赶出来了对吧,何姑娘不让你进屋吧,怕不是今夜都不能在屋里睡了吧,殿下不是我说您,好歹是个太子,怎的叫人欺负成这样,也是够丢男子的脸。」
高缜原本就烦他,这会他又开始那个不会说话的死样子了。
「你给我跪院子里中间吃去!自今日起算,连续三日你不许说出来一个字,若是敢不听令,说一个字,我打你二十板子!」
江北立刻闭嘴,听话的跪到院子中间。
因为何悠悠的威胁,高缜确实也没敢回内室,这一夜,他几乎就没睡觉,翻来覆去的,怎么都觉得睡不着。
书房里很冷,床铺也硬,就一床薄薄的被子,不如抱着娘子暖和,他忽然觉得,好像闻不到何悠悠身上的香气,他真的很难入睡。
猛的坐起来后,他整个人瞬间更精神了。
实在睡不着,他直接起床去了游苍山府上。
内室。
高缜熟门熟路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擡眼便见游苍山一身家常素袍,歪在临窗的短榻上,手里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虚虚地凝在紧闭的门扉上,魂游天外。
「哟,游副史好雅兴,」高缜踱过去,探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册,眉峰一挑,语气戏谑,「这《兵策辑要》……原来是倒着读,方能悟出精妙?」
游苍山眼皮都没擡,随手将书扔在一旁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嗓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高缜自顾自在对面的圈椅里坐下,姿态闲适,甚至带着点藏不住的、孩子气的得意。
「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悠悠原谅我了。」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亮晶晶的,「昨日我自罚,手都打肿了,她方才瞧见,心疼得直掉眼泪……这不,就原谅我了。」
他那雀跃的语气不似作伪,可游苍山是什么人?皇城司里练就的火眼金睛。
他缓缓转过脸,目光如审视犯人般在高缜脸上逡巡,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对、既已雨过天晴,殿下此刻合该在东宫温香软玉、倾诉衷肠,怎会有闲情逸致,跑来我这冷清府邸?若臣没记错,殿下上次纡尊降贵驾临寒舍,还是三年前的事。」
高缜脸上那点得意僵了僵,随即又舒展开,竟露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神色。
「她罚我,手掌的伤好利索之前,不许同寝。」
他说着,还擡起那只裹着细布、隐约透出药膏气味的手,晃了晃,「有罚,我才安心,说明这事儿,真过去了。」
他语气里的如释重负如此真切,转而看向游苍山时,那点炫耀又爬回眼角眉梢。
「倒是你,瞧着全须全尾,想来皇兄也没真把你如何,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同情,又混杂着看热闹的戏谑,「伺候我皇兄那阴晴不定的脾气,游副史,这些年……着实辛苦你了。」
游苍山没有接他这调侃,仰头望着屋顶繁复的梁椽,侧脸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良久,他才极轻地吐出一句,声音沉缓,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怪他、怪我。」
高缜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游苍山依旧望着上方,仿佛在与虚空中的往事对视,每一个字都像从沉重的过往里费力捞出。
「当年北境那一战……他求我同去,他说,有我在侧,他方有七分胜算,可保你无虞,可稳军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我贪恋京城繁华,舍不下这身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锦绣前程,更怕……怕那一去,便真的马革裹尸,再无归期,我拒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
「后来,他重伤濒死,你被迫挑起担子,走上这条身不由己的储君之路……桩桩件件,追根溯源,何尝不是始于我当年怯懦自私,临阵脱逃?」
「这太子之位,」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终于将视线转向高缜,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愧与痛,「你本无需非坐不可,是我之过,将你,也将他……逼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高缜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无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游苍山,看着这个外人眼中冷酷狠戾的皇城司副使,此刻剥去所有外壳,露出内里经年溃烂、从未愈合的伤疤。
「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无论是抵御外敌,亦或是皇位传承,皆是我跟皇兄的责任,游苍山你若是因此愧疚自责,我倒是能明白皇兄为何生气了。」
高缜手肘撑着矮几,凑近他,一字一顿道。
「因你、不懂他!」
游苍山脸上浮现出错愕,可仅仅一瞬,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他说过、他怨我、恨我,我又何尝不怨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