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138章迟来的、母爱

作者:二伏

晌午——

  高映雪破天荒的去了太子府,见到何悠悠,她将手上提着的贺礼放下。

  「何姑娘,本宫听闻你要与太子大婚了,这是我此前命能工巧匠打造了近半年,才得来的一对点翠镶琉璃金簪,这便算是我的贺礼吧,毕竟下月我怕是不在京中,无法看你们大婚了。」

  何悠悠与她仅仅一面之缘,实在想不明白,她过来送这份大礼究竟为何。

  「多谢公主,只是此物贵重,我怕是不敢私自收下的,不若等太子殿下回来再行决定。」

  高映雪看出她这是刻意与她拉开距离,有些不悦的笑她。

  「到底是个乡野村姑,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东西在我公主府堆积如山,倒不算是多贵重,何悠悠你当真未曾想过,就凭你的身份,凭什么能坐稳这个太子妃之位?」

  她的语气平平,不像是嘲讽,也不像是好奇,倒更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何悠悠淡淡一笑,并不辩解。

  「这太子妃之位,本也不是我情愿的,多说无益,公主若是有异议,可去与太子商议。」

  若非是高缜求着她,句句离开她不想活,她还真是不多愿意当什么劳什子的太子妃。

  高映雪来前也听闻了,这位姑娘虽然身份平平,却能稳稳拿捏太子,且听说太子为了她,甚至不愿纳妾。

  「本宫不是想欺辱你,何姑娘怕是不清楚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本宫劝你,好好想想本宫今日之言,不说了,母后让我着手去办太子殿下择侧妃和良娣之事,这宫宴事多,头痛的很。」

  她起身朝着门口走,余光里注意到了何悠悠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翻涌起来的震撼。

  马车上。

  她掀开车窗,仍是不解。

  「你说、她这样的身份能当太子妃都该是对太子千恩万谢了吧,太子纳妾竟还接受不了?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我母后都接受了阖宫嫔妃,她怎敢不接受的?」

  婢女战战兢兢的回话,「奴婢、奴婢也不知啊。」

  高缜公务忙完才去见了皇帝,他一早就想到,父皇定会提及何悠悠的仵作身份,他甚至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却不想,皇帝压根没提,就只是敷衍两句,便让他回府了。

  高缜刚出门,就被皇后的宫女梅香给叫住了。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凤仪宫坐坐。」

  高缜跟着一并过去,路上他狐疑的问。

  「为何是你来的,翠竹呢?」

  「回殿下话,翠竹姐姐伺候皇后娘娘呢。」

  凤仪宫内,檀香袅袅。

  皇后端坐于主位,见高缜跨过门槛,脸上便漾开一抹平和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笑。

  「太子来了。」她声音温和,擡手示意身旁的宫女,「前些日子得了些岭南新贡的春茶,听闻你近来颇好此道,坐下尝尝,看母后这儿的水,沏得可还能入口。」

  高缜脚步微顿,依言在下首坐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皇后看似慈和的面容。

  自他记事起,母后的目光便极少这般专注地落在他身上,更遑论特意备茶相邀。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非但没让他感到暖意,反而在心湖投下一颗不安的石子,激起层层警惕的涟漪。

  宫女奉上茶盏,青瓷釉面温润,茶汤澄澈,香气清幽。

  他却未动,只擡眼,直直望向皇后,声音平稳无波,「母后今日召儿臣前来,若只为品茗,儿臣惶恐,不知……究竟有何训示?」

  皇后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盏,垂眸片刻,再擡眼时,那双总是透着威仪与疏离的凤目里,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也放得愈发轻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怅然。

  「缜儿……」

  她唤了他的乳名,这个称呼,已不知多少年未曾从她口中听闻。

  「这些年……是母后疏忽了你。」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难以启齿,「可你终究……是我的骨肉,这心里,始终是记挂你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高缜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都是僵硬。

  握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那颗心,先是猛地一缩,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杂乱无章地狂跳起来。

  震惊、茫然、怀疑……最后汇聚成一股尖锐而荒诞的酸楚,直冲眼眶,又被死死按捺下去。

  曾几何时,那个小小的孩童,无数次躲在廊柱后,羡慕地看着母后温柔地抱起妹妹,含笑抚过弟弟的头顶。

  他那么努力地读书习武,处处争先,跌倒了从不哭闹,受了委屈也默默咽下,心底最深处,无非是藏着一点微末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渴望那道目光,也能有一天,真正地、带着温度地,落在他身上。

  一年又一年,希望燃起又熄灭,期待累积成失望,失望沉淀为麻木。

  就在他早已将那点渴求深埋,筑起心墙,告诉自己不再需要的时候……

  这句话。

  这句他曾在无数个寂静深夜里,于梦境边缘反复描摹、却又在清醒时分狠狠嘲笑自己痴心妄想的话……

  竟然,在此刻,以一种如此突兀而平静的方式,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得偿所愿的释然,只有一种冰凉的、近乎滑稽的空洞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母亲眼中那层薄泪,看着她不再年轻却依旧端庄的容颜上,那努力挤出的、属于母亲的温情,心底某个角落,仿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响。

  原来,他等待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真正到来时,滋味竟是这样的。

  高缜缓缓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再擡眼时,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寒意凛然。

  他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冰凉,声音却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母后言重了,儿臣、惶恐。」

  皇后叹了口气,「唉、不怪你不愿原谅母后,母后这一生,三子一女,难免有照拂不到的,苦了缜儿。」

  高缜放下茶盏,再不忍母亲难过。

  「母后莫要如此说,儿臣有兄长照佛,未曾受过苦,不知今日,究竟何事,母后直说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