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187章若有国丧天下皆知
游苍山拿着这个烫手山芋,面露难色。
拒绝是死路一条,毕竟他已经听到皇帝要谋害亲爹了,答应也是死路一条,高煦知道他这样做,一定一剑杀了他。
「游家满门,就剩下我一人了,陛下……您说我是不是得给游家留个后啊?」
高缜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留啊,朕赐你一个女人如何,这样,我即刻让江北去问问皇兄,看看谁家姑娘配得上游副史。」
「别啊。」游苍山赶紧把药瓶子塞怀里,「这话说的,给陛下做事,卑职万死不辞!」
事情他是答应了,可答应完游苍山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等会、你极力培养六王爷,偃苗助长,又交代我……高缜!你想干什么,你当真要为了情情爱爱要死要活吗,你置天下百姓于不顾,置手足于不顾,这就是你拼死夺位后,做的明君?」
高缜知道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着,其实他没想去死,他比谁都想活着。
「游苍山、我也不想死,这些时日,我这身子不进水米,频频咳血,不用旁人说我自己也清楚,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定时日无多,这不是寻死,这是安顿好一切,若我不夺这个位,今日我的手足就都没命了,殊死一搏罢了。」
他努力过,拼命的吃,最后还是吃多少吐多少,身体消瘦的速度已经让高缜自己都觉得惧怕,只有在针灸后,他才能勉强能喝点药进去,可能喝下去的,越来越少。
高缜心里清楚,这怕是治不好的绝症。
「我会在撑不住前送悠悠出京,青城村怕是回不去了,我再想想给她寻一个地方,最好山清水秀,民风质朴,她喜欢安静。」
游苍山没好气的怼他,「若有国丧天下皆知,你以为瞒得住何悠悠?不行!我去找御医,找民间郎中,不就是不吃饭吗,哪里那么严重了,我还没听说过,哪个皇帝饿死的!」
高缜也不拦着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是清楚,挣扎无用。
他下旨、封赏了青城村,准许他们沿袭一直以来的族规,当地府衙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且给青城村每一任族长有直接入京面圣的权利,任何官员若是阻拦便是死罪。
一切做好后,他迫不及待去了中宁殿。
踏入殿内,高缜一眼便瞧见洛明州垂首立在门边阴影里,肩头微微耸动,似是哭过。
他心头掠过一丝厌烦,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副在他看来矫揉造作的情态,径直走到何悠悠身侧坐下。
「娘子。」
他放软了声音,眉宇间染上几分刻意为之的轻快,「春桃说你用了早膳,可还合口味?今晨要上朝,实在抽不开身给你做,晚间……晚间我给你煮甜汤可好?你从前,最爱喝我煮的那一口。」
他一边说着,眼风状似不经意地扫向门外。
见洛明州依旧木头般杵着,不吭声,也不动,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审问清楚了,罚他站规矩呢。
高缜心头滋味复杂心,既觉得何悠悠罚了洛明州,他很欢喜,又觉得有些嫉妒,洛明州能被罚,而他,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高缜。」何悠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语气里带着一种倦怠的、近乎认命的无奈,「如今,皇后我当了,凤印我也接了,你还想要什么?」
她真的需要喘息的空隙。
这宫墙太高,殿宇太深,他无孔不入的关切与存在感,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帝王的沉重爱意,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不想日日相对,不想被困在这金玉其外的牢笼里,连独自片刻的清静都成了奢望。
高缜眼中的那点强装出来的欢喜,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清晰的失落,沉在眸底。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
「我想要什么……娘子不是最清楚么?我想要好多、好多的爱,像从前在青城村那样,毫无保留,满心满眼只有我的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轻,却也更执拗。
「若是没有那么多……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可怜我,施舍我……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也好。」
他擡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终于转过来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浓烈得近乎痛苦。
「我知道你想走,这宫里的一切,连同我,都让你想逃,可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便活不下去,而我、还不想死,所以、这话你以后别再问了,你走不了。」
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如此逼迫何悠悠,可他没有办法,他怕何悠悠前脚出了皇城,他连一日都撑不下去,就让他再自私几日,几日便好。
一见面便是不欢而散,高缜一颗心早就痛到麻木,不过好在,何悠悠对洛明州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总算是能得到一丝安慰。
傍晚,他去灶上煮了甜汤,担心扰了何悠悠的胃口,便让膳房随着晚膳一并送去,没有刻意交代。
一直天色更晚,高缜站在一个空旷的,正在建造的院子前,视线中流露出一丝贪念。
「不错,越来越像了,让工匠换班,不要停工,朕想快点住进去。」
江北点头。
「是、陛下放心,不出五日,定能建好!」
高缜围着后宫庭院走了走,忽然觉得,若是换旁人做帝王,定会骂他没脑子,好好的屋子都给推了,要住后妃,还得重建。
「还好、照儿不敢骂朕。」
江北听到这没由来的一句,不知如何接话,他低头看着怀中抱着的箱子,不解的问。
「陛下,咱这是去哪里啊,给娘娘送东西吗?」
「她不会再要了,她连我都不要了。」
高缜说着,转身迈进了一间没人住的院子里,院子不大,却因为什么都没有略显空旷,这是他幼年住过的地方,因为是母后亲自指给他的,所以即便不是很好,他到底也没舍得让人拆了。
在江北困惑的目光中,高缜站在院子最中间,缓缓脱掉龙袍,放到一旁,然后屈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