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196章他也是家人
「心脉受损。」
林御医是出了名的耿直,从不顾忌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此刻,他眉头紧锁,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娘娘,陛下的状况……不容乐观,眼下之计,或可速请景王殿下入宫,再作商议。」
何悠悠像是没听懂,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这几个字一字一句砸进耳中,才将她混沌的意识猛地凿开一个口子。
她缓缓转过头。
高缜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声息,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他瘦得惊人,明黄的龙袍松垮地罩在身上,仿佛挂在一副空荡的骨架上,领口处甚至能看见清晰的锁骨凹陷。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或温柔或骄纵的脸,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沉寂,下颌线条锋利的吓人。
他是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
那身衣裳,又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空荡,再也撑不起他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
她怎么会……到现在才看出来?
「不……不可能……」
何悠喃喃道,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却抖得厉害。
「阿缜身体一直很好,他……他很壮的,他连风寒都极少得,怎么会……」
「娘娘。」林文缓缓跪地,「陛下不许臣说,可事已至此,臣不得不说,自您走后,陛下便进食渐少,近半月更是水米不进,臣一直以参片吊着,可这终究不是法子,龙体亏空太甚,如今怕是……药石无医。」
御医院众人瑟瑟发抖,林文敢说出这句,那就是将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捆在一起了,今日怕是都得给陛下陪葬了。
江北实在是怕,只能去找江南。
不多时,江南冲进来,看到床上人的瞬间,他几乎没认出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这才几日,怎的成这样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吩咐,「江北立刻派人去请游苍山,秘密请进来,御医院众人去外头守着,无昭不得离开,夏竹你去景王和六王爷,同样秘密入宫。」
安排好一切,江南红着眼睛,跪在何悠悠面前。
「皇后娘娘,万般都是罪臣之过,请您、暂且先宽宥陛下,他……他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何悠悠早就六神无主,她听不进去一个字,她只知道,她的阿缜不能出事。
她坐在床边,轻轻的抚着男人瘦削的脸颊。
「阿缜、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好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指尖抖的厉害,泪水汹涌而出,视线一片模糊,不知道守了多久,一直到身后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高煦将瓷瓶递给游苍山,里面装的是从前游苍山花重金得来的保命药,只两枚,他的那枚已经给高缜服下,这是最后一枚。
游苍山毫不犹豫,倒出那药丸塞到高缜口中,语气埋怨却也心疼。
「听天由命吧,自己作贱自己,害的你兄长跟着伤心!」
这命就算是能吊着,大概也吊不了几日,毕竟他一口药也喝不下,一口米都不吃,迟早的事情。
游苍山仁至义尽,现下只求景王能平安。
一旁,高照吓得直哭,「皇兄、皇兄照儿听话,照儿在用功读书了,你别生气……照儿已经帝王策论背的滚瓜烂熟,皇兄你醒醒吧!」
高煦一言不发,就只是沉默着攥紧手。
他胸口放着的,是高缜亲手写下的,传位于高照,让他辅国的圣旨。
即便心中万般不情愿,可他还是依着高缜的交代,挪动轮椅到何悠悠身边。
「何姑娘,你莫要太过伤怀,阿缜说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关他人,你二人之间所有的错,皆是因他,你无错、是他毁了你平静的日子。」
「不、不……」
何悠悠缓慢的摇头,依旧不相信,她的阿缜怎么会一下子虚弱成这样,「是他、是他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会真心爱一个人,他是我的阿缜,永远都得是!他不能出事!」
这一刻,何悠悠猛然惊觉,高缜亦是她的家人,她已经眼睁睁看着家人离开,又怎可如此不珍惜眼前人。
一旁,邹花花的魂几乎也要丢了,她跪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熟悉的人渐渐失去生气,心中哪里还有恨。
若是她娘还在,定要心疼这个傻小子,她娘那样好的人,怎会怪他。
「悠悠、他若是醒了,就算了吧,别再计较了……你睁眼看看他,他要、要难过死了。」
高缜听不清楚任何声音,就只觉得耳边好像有人说话。
他不在宫中,也不在小院,四周是荒芜的秃山,不远处的小屋子里,五婶朝着他招手。
「回家吃饭啊,愣神做什么!」
高缜茫然的走过去,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五婶,您没死?」
「你这孩子!」五婶叉着腰,指着桌子上的烩饼,「吃不吃?不吃我让悠悠揍你了啊,这个不会说话的劲儿,也就是我家悠悠,换个人一天打你八百遍!」
门外,小武活泼的声音忽然传来。
「高大哥?你何时来的,你是不知,五婶天天给我吃烩饼,你看看我,我长的都跟烩饼一样了!」
高缜嗤笑一声,「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想吃都吃不下了,很羡慕你。」
「就是!」五婶笑着给小武也盛了一碗。
三人围坐桌前,边谈笑,边吃饭,五婶给高缜夹了一筷子炒笋片,「多吃点,你怎么瘦成这样,悠悠见你这样瘦,怕是要心疼死了。」
高缜抿唇苦笑,「她不要我了。」
「为何?」小武眨了眨眼,不相信的问,「何姐姐爱死你了,怎会不要你!若是吵架,你多哄哄她,女人嘛,嘴硬心软。」
为何……
高缜蹙眉细想,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何悠悠为什么不要他了。
碗里的烩饼不知道什么吃光了,五婶收走他的碗。
「该回去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武、送你高大哥回家。」
小武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好咧!」
话音未落,木门被人砰的一脚踹开,几个汉子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那老婆子,可煮饭了!」
小武缩着脖子小声抱怨,「从来了你们就欺负人,没人给你送钱,就去赚啊,抢我们的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