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263章臣知罪!

作者:二伏

游苍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高缜的眼神,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与冰冷不悦的目光,与他熟悉的、总是带着点戏谑或无奈的高煦截然不同。

  在那一瞬间,长期与高煦相处养成的条件反射压过了理智,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脱口而出。

  「臣知罪!臣不该……」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不对,眼前这位穿着明黄寝衣、面色不善的,是高缜,是皇帝!不是他可以随意玩笑、甚至顶嘴几句的景王高煦!

  然而,这个下意识的下跪和认罪,比任何辩解都更刺高缜的眼。

  如果他坦然以对,高缜或许还不会想那么多,可这做贼心虚般的反应……

  高缜缓缓踱步到游苍山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跪地之人。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哦?游副史认罪了?」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如冰锥般钉在游苍山低垂的头顶,「朕竟不知,游副史深夜入宫,所犯何罪?」

  他的视线随即擡起,越过游苍山,落在案后的何悠悠脸上,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阴阳怪气。

  「朕的皇后,深夜不好好安寝,不在朕身边,却与朕的臣子,独处于这御书房之中……是在商议何等紧急的国事?竟连朕,都不能知晓一二?」

  何悠悠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高缜醋性大,但没想到他能连游苍山的醋都吃,还吃得如此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高缜。」她试图用常理唤醒他,「你清醒一点,若是皇兄知道你如此无端猜疑、苛责游副史,他会作何感想?」

  「皇兄?」高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更冷,「皇后如今,也学会用旁人来威胁阿缜了,是吗?」

  他直起身,属于帝王的威仪无声展开,「皇兄又能如何?朕,才是皇帝!」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劈醒了还带着几分旧日情谊滤镜的游苍山。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高煦近来屡次三番、语重心长地提醒他。

  今时不同往日,高缜是君,他们是臣,有些界限,必须分明,有些规矩,不容逾越。

  往日的情分是真,但头顶的皇权,更是悬顶之剑。

  一股失落涌上心头,游苍山擡起头,迎着高缜冰冷的目光,竟脱口反问。

  「陛下可还记得,当初起义,生死与共之时,您曾对我等兄弟立誓,日后无论发生何事,绝不相疑?如今陛下坐稳了这九五至尊之位,莫非……连昔日的誓言,也要一并弃之脑后了吗?」

  何悠悠心里叹了口气。

  这话也就游苍山仗着与高煦的关系敢说,但凡换个皇帝,或是高缜心思再重些,仅凭这句质问,就足以让他脑袋搬家。

  高缜听了,却只是极其嫌弃地白了游苍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

  「朕何时疑心你了?」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朕吃醋,从来不分对象是谁!就算是小院里看门的大黄,朕见它老跟着你转悠,朕心里都不痛快!你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虽说长得是磕碜了点,可好歹是个活物!深夜与朕的皇后单独见面,就是不对!」

  他不再看游苍山,径直绕过他,走到书案边,不由分说地将何悠悠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轻若无物。

  「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说!国事永远处理不完,你还能一夜不睡?」他抱着人转身就往外走,丢下一句不容辩驳的处置,「自己在这儿跪到天亮,好好醒醒脑子!」

  翌日清晨。

  高煦的轮椅碾过御书房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着依旧直挺挺跪在殿中的游苍山,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只剩下铁青的怒意。

  他驱动轮椅上前,擡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游苍山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游苍山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抿紧了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垂下了眼睛。

  「蠢货!」高煦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本王要提醒你多少次,你才能刻进骨子里?皇权不可挑衅!君威不可侵犯!阿缜这次只是罚你跪着,已是念了旧情!你若是再这般不知死活,下次他便是直接砍了你的脑袋,本王也绝不会为你多说半个字!你明不明白?」

  游苍山心里那点因奉命行事而起的委屈和不忿冒了出来,他低声辩解。

  「我没有……阿煦,你别生气,是沈家的事,你知道的,是你让我暗中配合皇后娘娘查证,我才深夜入宫禀报,这怎么能怪我莽撞……」

  啪——

  又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地掴在刚才的位置上,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游苍山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交错重叠的红肿指印,唇角破裂,渗出一道细细的血丝。

  「游苍山!」

  高煦厉声喝断他,胸口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喘着气,眼中是痛心疾首的失望。

  「你竟还敢回嘴?屡教不改!你是不是真的想看到那一天,阿缜以皇帝的身份,一道密旨将你悄无声息地处置掉!我们兄弟间,因此生出永难弥合的裂痕?你是不是要看到那般结局才甘心?」

  看着高煦因盛怒而苍白泛青的脸色,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恐惧与失望,游苍山心中那点侥幸和委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彻骨的清醒。

  他缓缓地、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额头几乎触碰到高煦的长靴,他声音嘶哑,带着全然的悔悟与恳求。

  「我错了……阿煦,我真的知错了。

  日后……日后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时刻牢记君臣本分,绝不再有半分逾越莽撞。

  我长记性了,求你……千万别再动气了,你的身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