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轻点罚,陛下跪地哭红眼眶了 第264章谋逆

作者:二伏

高煦操控着轮椅往后撤了半尺,与游苍山拉开了冰冷的距离。

  他看来的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温度,只余一片沉沉的死寂。

  游苍山呼吸一窒,心骤然往下沉,这眼神他见过,就在高煦双腿残废、被先帝厌弃、自厌到决意寻死的那段日子。

  那时高缜在殿外跪到晕厥,高照抱着兄长的腿哭哑了嗓子,而他游苍山情急之下竟以刀划腕,想用痛唤回这人的神志。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襟,可高煦只是静静地看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眼中空茫茫的,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

  自那之后,游苍山就明白,高煦的心一旦冷透,是真能狠到不留一丝余地的。

  他从此战战兢兢,千万个小心,生怕再让这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可此刻……

  「阿煦,」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匍匐着向前蹭了半步,「我认罚,你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别这样……咱们回府,回去我定好好思过,绝不再犯!」

  这一次,高煦没再推开他,也没应声,只是沉默地转动轮椅,朝宫外行去。

  游苍山慌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行至宫门附近,夏竹脚步匆匆地追了上来,怀中抱着个不小的布包裹。

  她向高煦行了礼,将包袱轻轻放在他膝上,垂着眼,一字一句清晰复述。

  「王爷,我家娘娘让奴婢将这个交给您,娘娘说……这是赠您的,请您放心用,绝不会伤了游副史的……」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丝薄红,声音低了些,「……细皮嫩肉。」

  高煦手指搭在包袱上,轻轻一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眸光微动。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就说,本王定会好、好、教导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游苍山在旁听得云里雾里,又见那包袱鼓鼓囊囊,像是塞了不少布料,还隐隐有棉絮之感,忍不住伸手,好奇地拨开一角》

  「这大夏天的,娘娘怎的还给阿煦备起冬衣了?」

  「回副史,」夏竹抿唇一笑,眉眼弯弯,却无端让游苍山后背一凉,「这可不是棉衣,这里头裹着的,是奴婢带着人搓了整整三个时辰的麻绳,每一股都匀称扎实,保准……不磨手。」

  她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翩然离去,留下游苍山僵在原地,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高煦没看他,只将膝上的包袱拢了拢,指尖在粗糙的布面上轻轻划过,那麻绳粗糙坚韧的质感,透过厚厚的裹布,依然清晰可辨。

  游苍山很想骂人,明明是何悠悠的吩咐,可到头来,坑自己的,仍是何悠悠。

  外界传闻,皇后善妒,已经将沈梦岑偷偷处死了,沈怀过来要人,几次都未见到何悠悠,甚至早朝,何悠悠都称病未曾出现。

  一时间沈家人完全坐不住了,他们急于让帝后给个说法,又急于想知道,帝后是不是真的有心灭了沈家。

  游苍山深夜入宫。

  一瘸一拐,脸色阴沉的进了御书房,见到何悠悠也没行礼,就只是直直的瞪着她。

  何悠悠心虚,笑着辩解。

  「游副史怎的这个眼神啊,你瞧,你虽然……伤了几分,可到底皇兄是不气了啊,本宫这是帮你呢。」

  「臣还得多谢皇后娘娘吗!」游苍山脸色依旧是不好,虽然皇后说的没错,可他还是觉得被算计了。

  何悠悠也不客气,直言道。

  「那倒是也不用客气,谢的话就别说了,你去跟白申配合,一举拿下沈家,魏忠全的人马已经交由杨将军了,不出一个时辰,此事便解决了!」

  游苍山叹了口气,他浑身都痛的厉害,来时可是喝了三大碗药,才勉强没有那么痛,勉强能骑马的。

  「阿煦也是的,我都说了再等一日,非要今日教训,当真是……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话虽如此,游苍山仍是半点不敢耽搁,一出宫门便直奔白申处,二人点齐早已暗中集结的人马,披甲执锐,如两道利箭般朝着预定的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何悠悠独坐案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紫檀木桌面。

  说不忐忑是假的,她深知,沈家谋反之心虽早有端倪,但若非她故意放出沈梦岑被秘密处死的消息,再辅以游苍山此前敲山震虎的警告,沈家或许还能再隐忍蛰伏几年,徐徐图之。

  可她等不起了。

  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沈家这根毒刺若不趁早拔除,日后必成大患。

  况且……她下意识抚了抚平坦的小腹,若再过几年,她与高缜有了子嗣,她将更多心力放在内廷与皇嗣身上,届时更难腾出手来料理这些旧患。

  不若就现在,用一剂猛药,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将这祸患彻底引爆、铲除于眼前!

  中街之上,杀声震天!

  沈怀一身锃亮甲胄,高举绣着斗大沈字的猩红战旗,一马当先。

  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高呼着煽动人心的口号。

  「清君侧!斩妖妃!诛杀惑主妖后何悠悠,还我百姓朗朗乾坤!」

  身后,是沈家经营多年、装备精良的私兵与部分被蛊惑的旧部,铁蹄如雷,踏碎长街静谧,卷起冲天烟尘,朝着皇宫方向疯狂冲击。

  「拦住叛贼!保护皇城!」

  皇城守卫军早已接到预警,在统领的指挥下结阵死守。

  白申率领一队精锐禁军自侧翼杀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勇猛无比,长刀所向,接连将数名沈家骑兵斩于马下,硬生生将叛军的冲锋势头遏制住,甚至反杀了近半。

  然而,沈家此次是破釜沉舟,攻势极为疯狂。

  一名沈家死士竟不顾性命,以身为盾,撞开了守卫军阵型的一角。

  沈怀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嘶吼着率领剩余骑兵,从这个缺口猛冲而入!

  虽然未能一举破门,但叛军的前锋,已然兵临皇城脚下,与皇宫内廷,仅有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