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有田有点闲 二百四十五
一大早,两兄妹就往镇上赶。
赶到镇上酒楼,吴掌柜已经翘首以盼了。
看到王永珠,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可把你们给盼来了!昨日晚上,我就将你送来的肉干给店里的几位常客介绍了一遍,果然,大家都十分喜欢!一晚上,这肉干就没了!今儿你要是不送来,我这酒楼都开不下去了——”
这话说得夸张,可也说明这肉干的确还算受欢樱…
王永珠也笑眯眯的:“所以我们兄妹俩一早就赶来了,这还没到中午,不会耽误吴掌柜的生意的!”
示意王永平把肉干放到桌上让吴掌柜检查。
吴掌柜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肉干,果然都是颜色红亮,味道咸香的上品肉干,和昨儿个一样。
顿时朝着王永珠竖竖大拇指,这姑娘做事,地道本份!这几十斤肉干,他的利眼看过去,都是一样的,烤得又干又香,没有那种烤得半干的湿肉干掺杂在里面。
值得合作!
王永珠又不傻,如今家里的生意刚起步,要想长期做下去,口碑肯定要打出去。
才开始就作假,这不是砸自己的名声和牌子么?
吴掌柜让伙计拿来秤一秤,四十二斤不到。
“那就算四十二斤!”吴掌柜也痛快,直接拿出两个十两的大元宝,然后一块碎银子。
王永珠也不客气的将银子收起,就要告辞。
吴掌柜送两兄妹出门:“以后你们家要是好有这样的好东西,不要忘记老朽!咱们都打过几次交道了,互相都知根知底,保管价格公道!”
王永珠点点头:“吴掌柜放心,以后我们家还有什么稀罕东西,肯定不会忘记吴掌柜的。”
顺便给吴掌柜介绍:“以后我要是有事不能来,就让我这位哥哥来,他来跟我来是一样的!”
吴掌柜摸着胡子,笑微微的点了点头,又夸了王永平两句,这才告辞。
出了酒楼,走出老远,王永平才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小妹,你胆子真大,跟吴掌柜说话居然那么随便!”
王永珠莫名其妙:“四哥你这话说的,我跟吴掌柜就是谈个生意,我卖货给他,他给钱我!用得着还赔着小心不成?再说了,人家吴掌柜为人和气,难不成非要弄得很客套生疏?”
王永平这才凑过来,小声道:“小妹,你不知道?这吴掌柜背后有人!据说,这酒楼刚开的时候,有不少地痞流氓什么的来找吴掌柜的麻烦,被吴掌柜赶出去了。后来那些人不服气,半夜放火烧酒楼,幸亏酒楼的伙计警醒,才没烧着!你猜后来怎么着?”
王永珠有了点兴味:“咋样?”
“后来那些地痞流氓听说都被打断了腿,齐刷刷的跪在了酒楼门口,跪了三天,才拖走。自从那以后,这镇上谁不知道这吴掌柜看着笑眯眯的,实际是个狠人!”王永平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凉飕飕的。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讯息的?”王永珠眯起眼睛。
“呃,那不是以前三哥在镇上混,跟那些人比较近,听到的一些风声!回去后特意叮嘱我,千万不要惹吴掌柜!走路都要绕着酒楼走…”王永平摸摸后脑勺,忍不住还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三哥现在哪里呢,是不是又没了盘缠——”
王永珠冷哼一声:“爹病了,大哥受伤了,家里出了这么多事,都没见他回来。你就不要往坏处想了,往好处想,估计他肯定是死在外面了!”
王永平一惊,看看王永珠冷下来的脸,不敢做声,摸摸额头的汗,为不知道还在哪个地方浪的三哥点了根蜡。
回到七里墩,在村口,居然看到了宋重锦。
他应该是一直等在这里,见到两人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王永平也快走几步上前:“宋兄弟,你在这里等我们?有事?”经过这几日走村串户的宣传自家山货生意的磨练,王永平也没那么缺心眼了。
宋重锦擡眼,看看他身后还慢吞吞走着的王永珠,点点头:“我有事找你们,能到你们家说么?”
王永平一愣:“啥事?”
“事关永富哥的事!”宋重锦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王永平就激动了:“我大哥出啥事了?走走走,快到我家去!”
拖着宋重锦就走。
王永珠在后面毫不客气的翻个白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没想到宋重锦倒是这么积极,昨天给他的药,今天就送来了,看他怎么圆过去。
进王家,大家都回家了,江氏正在灶屋忙着做晚饭。
几个孩子这几日也辛苦了,难得肉干都熏烤完了,张婆子又想着家里马上又要有收入,也就放松了些,让他们在院子里歇着。
王老柱和王永富也被擡出来,在院子里歇凉。
看到三人进得院子来,几个孩子就围了上来:“老姑,老姑,你回来啦?”
金罐从林氏走后,被两个哥哥天天教育,加上前些天,王家的地被卖,他出去,听了不少闲话,又被小伙伴嫌弃,终于明白了些事理。
如今老实了很多。
昨天吃了白糖糕后,肚子里那馋虫就被勾起来了,今天听说老姑和四叔又去镇上了,就盼着他们回来再带点啥好吃的。
除了金斗和金壶大些,还撑得住,其他几个小豆丁,心里都这么指望着。
王永珠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今天给一人带了一个芝麻小烧饼,一个就鸡蛋那么大,递给金罐,让他给家里人一人分一个,最后才能自己吃。
金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先给王老柱一个,又给张婆子一个,然后依次下来,连宋重锦手里都有了一个烧饼,才给自己拿了一个,剩下的,规规矩矩的放在桌子上,不敢动。
王永珠这才笑了,看来金罐这孩子还是能教回来的。
张婆子本来是要将烧饼都收回的,看到还有宋重锦这个外人在,才勉强忍住了,只瞪了一眼王永珠。
这丫头,就会乱花钱,这么好的芝麻烧饼,少买几个自己在屋里当零嘴吃不好么?
王永珠冲她眨眨眼睛,张婆子还能怎么样?
因为上次感觉宋重锦的态度有变化,张婆子如今也能稳得住了,咬一口烧饼,才问:“宋家后生,你来我家有事?”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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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六章 表态
宋重锦清清喉咙,看了王永珠一眼,才开始编故事。
说自己为了感谢王永珠的救命之恩,想了这几日,想起王永珠说担心大哥的伤势,他今儿个进山,找了一位住在大黑山的奇人。这位奇人也是个老猎手,因为经常受伤,断腿断胳膊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几代琢磨了个方子出来,对治疗这断腿什么的特别有效。
他求了人家好久,那奇人才勉强给了一瓶药,说是能治好,只不过,这药有副作用,就是即使伤好了,可毕竟是断过骨头的,阴雨变天的时候,受伤的地方会酸痛难忍。
还有就是,这药效太猛,服用后,对寿数会有一定的影响,这个因人而异,长则十年,短则四五年。
说着掏出王永珠给的那个瓶子放在桌子上:“这药我是求来了,副作用我也明说了,服不服用,就看永富哥自己了。”
全家人都目光都盯着那瓶药,尤其是王永富,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眼睛都红了。
只要能站起来,只要不是废人!阴雨变天疼痛算什么?能比现在还痛苦?
影响寿数,少活十年八年怕啥?就算说服了这药后,只能活一两年,他都乐意!
金斗、金壶、还有金罐连烧饼都不啃了,眼珠子盯着那药,犹如看救命仙丹一样。
王永珠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药上,冲宋重锦点点头比划个大拇指,很可以啊,大兄弟,这故事编得,要不是这药是自己给的,几乎自己都要相信了。
宋重锦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低头去啃烧饼。
王永珠这才开口:“大哥,这药在这里,用不用,就在你!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过咱们话先说在前头,这药,是人家宋大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求来的。如果你决定用这个药,那不管这个药到时有没有效果,效果会怎么样,影响寿数这些事情,将来你都不能怪人家宋大哥!不能现在感激人家,到时候有点什么问题,就怪这药不好!人不对!如果能做到,这药就留着,你想清楚服用!如果不能做到,这药,还是让宋大哥带走!”
张婆子虽然偏心,可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拎得清,当即也表态:“珠儿这话说的很是!咱们王家人,可不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重锦这后生,弄来这药,是好心!用不用,看咱们自己!若是现在只想着好,也不考虑清楚就用了药,将来又翻脸怪人家,别怪老娘拿鞋底子抽!”
王老柱如今也能说话了,就是要慢,“老大……好好想……谢谢人家…”
的确是,不管宋重锦说是什么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这个心,就要感谢人家!
王永富颤抖着手,嘴唇哆嗦着:“这药!我用!谢谢宋家兄弟!我王永富不是那忘恩负义,端起碗喊娘,放下筷子骂娘的畜生!我王永富在此发誓:不管这药服用后效果怎么样,都是我王永富自己做的决定,有任何不好,都跟别人无关!金斗、金壶、金罐!记住了没?”
金斗三兄弟连连点头:“爹,我们记住了!”
金壶更是噗通跪在宋重锦面前,连嗑了几个头:“谢宋叔叔!”
宋重锦忙让到一边,把金壶给拉起来:“我可受不起!这药,是我为了报答你们老姑的救命之恩找来的,说来说去,你们要谢,还是要谢你们老姑!”
王永富看着王永珠的眼神,无法形容,那真是感激到了极点,恨不得用命报答。
宋重锦忙交代了药的服用方法,每天一滴就行,一个月应该就能好了,以后多注意。
说完就要告辞。
王家人哪里能放他走?
张婆子难得大方一把:“老三家的,晚上下面条子吃!把那肉干蒸上,今晚有客!”
江氏在灶屋也听到了,自然是高兴,大伯要是身体能好起来,王家的日子就更有奔头了。
忙答应了,去揉面不提。
张婆子也回屋去,摸出几枚鸡蛋,又将那肉酱给抱出一小坛子,嘴里还嘀咕着:“今天算便宜他了!”
又去菜园子里寻摸青菜不提。
金斗已经将药瓶紧张的递给了王永富,王永富摩挲了半天瓶子,才小心的开启,一股刺鼻的药味冲入鼻腔。
可他却觉得这味道,比世上任何味道都好闻。
王永珠见他激动的不行,让金斗几兄弟把王永富给擡回去,让给端碗温水进去,好让王永富服药。
三兄弟紧张王永富,金花他们也都凑热闹的都跟进去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永平眼圈都红了,拍拍宋重锦的肩膀:“宋兄弟,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宋重锦慢慢的咬着烧饼,淡淡的道:“客气了!”
王永珠实在是看不过去,干脆起身去看昨儿晚上那兑了石灰水的染料缸去。
经过一夜一天的沉淀,缸里呈现出分明的两层,上面是淡蓝色颜色的水,下面是颜色更深的被石灰吸附的蓝色染料。
若是以前,肯定要人帮忙,或者用瓢将水慢慢舀出来,此刻她身有神力,轻而易举的将缸推倾斜到一定的角度。
让里面的水慢慢的给流泻出来。
蓝色的水,引起了王永平和宋重锦的注意。
两人走过来,宋重锦看了王永珠一眼。
他上次听说王永珠要染布,看着架势,还真的有模有样,莫非真能染出来?
“小妹,你这是干啥?这些是啥?”王永平好奇的探头去看。
缸里剩下浅浅的小半缸底蓝色的糊糊类的东西,就要伸手去摸。
在王永珠还没阻止之前,就被宋重锦一把拖开:“还没问清楚,别乱摸!”
王永平擡头看到王永珠的脸色,立刻跳开:“我不摸!再也不摸了!”
“以后没我同意,谁都不准靠近这个缸,听到没!”
这话是对王家人说的,想来王永平会转告给家里每个人的。
张婆子正好从菜园子寻摸了一篮子菜,从后门进来,也立刻附和:“以后你们老姑的屋里,还有老姑捣鼓的这些东西,一概都不许碰!也不准出去说!不然被发现了,就从王家给老娘滚出去!听到没有!”
第三更,要不要来个小剧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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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七章 乖巧(月票满八百加更)
屋子里,屋子外,都说听到了。
宋重锦看着张婆子这样维护王永珠的样子,眼中掠过点什么,扭头去看王永珠。
王永珠正一边观察着缸里染料的情况,一边跟小田田沟通:“小田田,我怎么看这个颜色还不够蓝啊,是不是我这次失败了?”
小田田如今态度堪比前世的X猫客服:“亲,请放心,经过本系统的测算,你这次成功的机率为百分之九十!如今还需要晾晒这个过程,等它里面的水分蒸发完毕,如同粘稠的粥一样,就成功了!”
王永珠暂时放下心来。
饭做好,天色还没黑,就干脆在院子里吃。
晚上吃面条,张婆子难得舍得的,炒了两种臊子。
番茄鸡蛋的,还有青椒肉酱的。
又蒸了一盘茄子,上面撒满了蒜末和切碎的小红椒,香辣扑鼻,出锅后浇上一点热油,香得不得了。
肉干又用蒜蓉和剁椒撒上去,蒸透了,别有一番风味。
面条是用大盆子给捞上来的,面条里还放着新鲜的小青菜和香葱。
上桌后,一人捞一碗,再浇上臊子搅拌,让人食欲大开。
宋重锦在家的时候,宋母做饭也只是能吃,她对自己一贯苛刻,少油少盐。
后来他自己做饭,因为在山里,倒是练了一身烤肉的手艺,可轮到这种家常饭。
还真是很少吃到,就觉得特别的妥帖,吃得舒服。
尤其是王家一群孩子,个个能吃。
带动得他也多吃了一碗面条。
饭后,张婆子还塞给他一小罐狼肉酱,还有大半斤肉干。
顺便还交代:“别傻啦吧唧的回去就给你娘,保管明天不到就跑到宋家的桌上去了!学乖点,放到自己房里藏好,哪天去山里,这肉酱肉干的也好带!”
宋重锦从来没有被这样叮嘱过,楞了一下。
张婆子顿时不高兴了:“咋啦,我老婆子这话不爱听?”
宋重锦忙摇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娘!”竟然有几分乖巧听话的意思。
张婆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行啦,这都是看在你送药的份上,别以为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顺竿子爬!哼——”
甩手进屋去了。
王永平怕宋重锦多想,还要替他娘解释两句:“宋兄弟,我娘没啥别的意思,她就是——”
“我知道!大娘这是心疼我!”宋重锦接过话茬。
然后就听到屋里有什么东西撞到的声音。
王永珠瞪一眼宋重锦,这人脑子有问题吧?这话说得,让人汗毛都竖起来了,估计屋里的张婆子也是被吓得撞到啥了吧?
忙进屋。
只看到张婆子揉着自己的腿,看到闺女进来,忙拉着闺女:“这宋家后生不是中邪了吧?”
脑子肯定不清楚了,自己只不过看不惯宋春花,就那么一个儿子,不老老实实守着儿子过日子,还死命贴娘家,简直是脑子有坑。
那个娘家有什么好贴的?全副家当贴进去,将来娘家侄子能给她养老送终?
宋重锦这后生,虽然以前干得事情恼火,可凭良心说,对他那个不着调的娘,真是孝顺。
换做那别家的,
这样的娘,天天贴娘家,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宋重锦这么大把年纪没成家,还真都是被他那个娘连累的。
也不知道宋春花脑子是怎么长的,自己个生的不疼,疼五家外姓人,难怪给人家当丫鬟,被贵人睡了,都不知道抓住机会,还被赶回来了!
完全是猪脑子嘛!
白瞎了这么孝顺一个儿子!
※※※
王永富有了宋重锦拿来的药,有了希望,那精神气立刻就不一样了。
王家的气氛也松快了许多。
王永珠有了靛蓝染料这个半成品后,也有了信心。
打算再挖点别的植物来,多染两个颜色看看。
上次的茜草可以再试试,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植物染料来源。
有了上次王永珠上山,结果遇到狼群的先例,这次她想单独上山,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不仅王永平跟着,他还把宋重锦给喊上了。
王永珠目前已经压制住了还在察看期的小田田系统,自然不着急做情缘任务,暂时不想跟宋重锦有太多的联络。
顿时推辞:“四哥,你喊人家宋大哥做啥?人家家里没事?这么点小事做啥麻烦人家?你让人家是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不好,不是为难人么?有我在,难道你还怕狼把你叼走了?”
也是顺便提醒王永平,不能认为他跟宋重锦是好兄弟,就有事没事就叫人家,人家又不欠你的?
不说宋重锦这人如何,也不说他当时几次帮助王家的目的是为了啥,可是人家总是给王家或多或少的帮助吧?
尤其是王永富的事情,多亏了他吧?
就算因为自己和宋重锦解除婚约,宋重锦对不起王家和原主,可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不是这样的。
一味的付出和一味的索取,都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王永平连这些道理都不能明白过来,将来王家的山货生意,她怎么放心他出去收山货去?
王永平楞了一下,倒是没多想,大剌剌的:“这算什么,一点小事罢了!再说了,他有事也是上山打猎,咱们正好顺路,有啥大不了的?小妹你就是多想了!”
王永珠扶额。
张婆子听不下去了,一鞋底子就抽过来了:“我抽不死你这缺心眼的货!老娘生你的时候,难道没给你生脑子?你那么大个脑袋长着就为了出气的?你小妹这是为了谁?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人家宋家后生欠你的?要欠也是欠你小妹的!人家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活,不要挣钱过日子?你这道三不着两的蠢东西,全村都知道宋家日子过得艰难,他那个药罐子娘就是个无底洞,不上山打猎,日子都不下去。”
“如今为了咱们家,为了你大哥,还不知道欠了人多少人情,不得还啊?你没长腿还是没长手啊,啥事都喊人家?人家是你的佣人啊?老娘倒是不知道,自己还生了个少爷命的儿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仗着你小妹的势,可劲的使唤人家!”
“你要能陪你小妹上山,你就陪!不能陪给老娘滚蛋!老娘让金斗和金壶陪着!也比你这懒驴上磨屎尿多的蠢货强些!”
第四更,明天见~~大家周末愉快!
第两百四十八章 矫情
一番痛骂,骂得王永平抱头鼠窜。
等张婆子收起鞋底子才委屈兮兮的开口:“我只是没想那么多!我没拿宋兄弟当外人才——”
“给老娘滚!人家不是外人,还是你内人不成?他是你什么人?你长脑子没?滚滚滚——”张婆子干脆将王永平赶了出去,看着就心烦。
王永珠默默地欣赏完张婆子抽王永平的英姿,才上前安慰:“好了,四哥被咱们这么一说应该就明白了,以后再多提醒就好了!娘也别气了,我现在上山去,天黑前肯定能回来!娘别担心,狼群我都不怕,这山里只要我不进太深,不会有事的!”
张婆子这才不放心的让闺女出了门。
心里还是暗叹,家里能顶事的男人一个都没有,不然哪里能让一个姑娘家这般筹划。
出得门来,王永平委屈兮兮的揹着揹篓,蹲在门边,看到王永珠出来,还忍不住想诉一下苦:“小妹,我——”
“活该!以后你要再有事没事就找人家,别说娘了,我也要抽你!”王永珠不客气的将王永平没说出来的话给堵回去。
王永平吓了一跳:“我再也不找了!不找了!可今天咋办?”
他都通知宋重锦了,人家也答应了啊。
“最后一次了!”王永珠瞪他一眼,算是揭过不提了。
兄妹俩到了山脚下,宋重锦已经等在哪里了。
王永平有一点好,那就是有啥说啥,刚被老娘和妹子教训了一顿,立刻就拉着宋重锦:“宋兄弟,都是我不应该,不该拉着你陪我们上山的!耽误你上山打猎了,你家的日子,全都靠你呢,都怪我没脑子,也没替你想…”
宋重锦什么人,一听这话,就看向了王永珠。
王永珠……
如果手里有把四十米的大刀,已经拔出来砍过去了。
脸上还要硬撑着:“对啊,都怪我四哥不懂事!哪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今儿个要是宋大哥你有事,或者要进山就尽管去,我们兄妹俩就在七里坡这里找找就好了!”
宋重锦看王永珠一脸你快走吧的表情,心里没来由的不痛快:“你们要找什么?这山里我熟,早点找完下山的好。上次那狼群虽然暂时退了,可说不准也在暗中伺机报复,这些日子,没事还是少上山的好,就算要上山,也多喊几个人。”
王永平一听,立刻拉着王永珠:“小妹啊,宋兄弟说得是,这狼是最记仇了!咱们还是听宋兄弟的,你到底要找啥,我们快点找完回家。”
真是妥妥的猪队友!
王永珠转念一想,也是,人都出来了还矫情啥。
有宋重锦在,确实更妥当一些,王永平这个四哥完全就是拖后腿的。
“我上次看到一片茜草,想去挖些根回来!”王永珠也就打头就往山里走。
一面脑海里联络着小田田:“小田田,附近扫描一下,有没有狼群——”
小田田大气都不敢出,十分乖巧的扫描后回答:“报告宿主,没有,方圆五公里并无猛兽。”
“顺便再扫描一下,这山中,还有没有黄檗树,或者红花啊,紫草之类的?”王永珠吩咐道。
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小田田立刻精神起来,前所未有的积极:“宿主,你说的这几种,在茜草附近三百米,有一小片紫草,数量不多!在大黑山更深处,有一片红花,黄檗树这树,在七里坡上就有,另外,还发现了黄栌树和柘树,这两种树木的木心可以染出黄色来;我还发现,这山中还有橡树和冬青,这两种的树叶子可以染出淡黄色,加入青矾会染出黑色…”
为了显示自己还是一个很有用的系统,小田田几乎使出了洪荒之力,将附近能作为燃料的植物,都给标注出来了,要是他有手有脚,估计都恨不得直接给宿主搬过来了。
看在小田田认罪态度这么积极的份上,王永珠知道也不能把小田田逼得太紧。
重要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么!
于是,久违的夸奖和调侃了小田田两句。
小田田系统要是能实体化,估计要老泪纵横了。
多不容易啊,终于和宿主和解了!
三人脚步都快,很快就到了上次的那片茜草地,几天过去了,当日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散去了。
只模糊的留下些血迹,还昭示着当日的惨烈。
担心狼群的报复,虽然王永珠并不太担心,但是三人还是没说话,按照王永珠的示意,将茜草拔出来,只留下根。
三人动手,这一片茜草很快就拔了个七七八八。
除了王永珠,其余两人都是山边长大的,都知道一个世代相传的规矩,不管进山采什么,都不能采尽,留有余地。
因此,看差不多了,大家也都收手了。
王永珠揹着揹篓,又往山里面走,王永平想说啥,被宋重锦一拉,也就闭上了嘴,默默地跟在身后。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果然一小片紫草。
又挖出紫草的根来,忙得王永平和宋重锦,浑身都是泥土。
王永平不知道小妹要这个干啥,宋重锦却是知道的,只是他奇怪的是,王永珠不仅知道用什么植物来染色,在这大黑山中,如鱼得水,连这些植物在哪里,她似乎都十分清楚。
心中疑惑,手下动作没停。
收集了这两样,王永珠看看天色,也就收手了,如果没出意外,她可以染出三种颜色的布来,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一时染出太多颜色,别人会怀疑的,而且如今王家势弱,又没有秀才的名头保护,还是低调些好。
就这三种颜色,她都不会同时拿出来,而是要慢慢的才行。
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可靠的合作物件才敢将手里的方子卖出去。
王家底子太薄,太弱,一个操作不慎,就怕引起有权有势力的人注意,如今的官府,若是真有人打上王家的主意,只怕翻手就能让王家家破人亡!
只是这人脉得慢慢建立,急不得。
一步一步走吧!
匆匆下山,在村口,谢过了宋重锦,兄妹俩告别回家。
宋重锦看着兄妹俩离去的背影,站立了片刻,没有回家,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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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九章 魂不守舍
因为心中有了主意,王永珠主要的心思还是在那缸靛蓝身上,染料需要的媒染剂,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她也就干脆交给了王永平,让他直接去找吴掌柜买。
也算给王永平一个机会。
王永平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东西买回来了,却好像有了心思。
吃饭都有些魂不守舍,筷子在没菜的盘里空夹了半天,还有模有样的放到口里嚼着。
让几个孩子看得憋笑得不行。
张婆子一筷子拍过去:“你去了趟镇上丢魂啦?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就让你去买个东西,回来就这个德行,我咋生了你怎么个棒槌啊!”
王永平红了脸,三两口扒拉完饭,心事重重的回屋去了。
王永珠心中奇怪,只是想着莫非是在吴掌柜哪里受了刺激?男人么,多刺激几次,胆子就大了。
她也没心情管那么多,染料就让她够操心的,哪里还顾得上四哥的这点小不对劲啊。
王永平一贯在家里是没心没肺缺心眼的,大家也都没当回事,都觉得睡一觉只怕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马大夫就雇着马车来了。
给王老柱给王永富复诊。
被大家给迎进门来。
马大夫第一次到王家来,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中一颗大枣树,叶子茂盛,将半个院子都遮蔽得阴凉舒服。
树下放着两把躺椅,两个病人躺在躺椅上,气色一看就非常不错。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门口两边一溜两排指甲花什么的野花,屋檐下,一颗栀子树,如今已经是花的末期,树上还零星犹存几朵,一阵风吹,淡淡的香味飘来。
马大夫被请到树下先歇口气,又冲上糖水来,连马车伕也被请进来坐着歇凉,也奉上了糖水。
马大夫略微歇息了下,就给王老柱和王永富把脉。
把完脉,马大夫露出沉吟之色来,让王家人都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的看着马大夫。
好一会,马大夫才开口:“两位恢复都不错,尤其是这位小兄弟,恢复的程度出乎老夫的意料,如果照着这个恢复速度,将来能站起来也未可知!”
王永富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真的吗?马大夫?我还能站起来?”
马大夫点点头:“还是要注意,多修养,保持心情愉快!这位老哥恢复的也不错,我一会教给你们两招按摩的手法,一个是保持腿部肌肉不萎缩的,一个是舒肝理气的,辅助这按摩手法,效果想来会更好!”
王家人连连感谢!
马大夫一笑:“不过是医者本份罢了!”
说着又斟酌着开了药方:“老哥这个药再吃半个月就可以了,小兄弟这个,等我下次来诊脉,看情况如何。”
王永珠接过药方:“那今儿我们就跟着马大夫您回去配药去。”
又留马大夫在家吃午饭再走。
马大夫倒是没客气,反正还要教王家的人学按摩手法。
王永珠和家里的孩子都在一旁看着学习,这手法并不复杂,只上手两次,基本就都会了。
按摩教学完毕,午饭也好了。
王家是极力将家中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马大夫。
狼肉干,狼肉酱,鸡蛋,腊肉,还有好几个青菜,比过年还丰盛。
马车伕也跟着吃了个肚子圆,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偏了你们家的饭了!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打个招呼就行!”
王永珠为啥连马车伕都一起招待,一是看在马大夫的面子上,二是,他们家将来收山货,总是要运出去的吧?
如今家里的银子,赎地第一,马车也要不少银子,暂时是买不起,那么交好一个马车伕,将来给王家运货就很有必要了。
张婆子本来还不情愿招待车伕,听王永珠这么一分析,也不别扭了。
这不,马车伕开口了,张婆子就笑呵呵的:“想来大兄弟还不知道,咱们家秋天要帮人收山货送到镇上去了,家里条件有限,买不起马车,以后咱们家少不得麻烦大兄弟呢!”
马车伕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啊!镇上能雇得起马车的不多,他这生意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若是能有个长期的生意,家里也多收入啊!
忙忙的应了,语气也亲热了几分,跟王永平说了两句话,就称兄道弟起来。
连送马大夫和王永平回镇上,还大方的免了王永平的车费。
马大夫一走,王永富就激动的道:“爹,娘,宋家兄弟给的那个药,真的灵验了!”
废话!马大夫那诊断一出,王家人谁心里不清楚,宋重锦求来的药还真是神药。
老大这双腿,应该是能站起来了。
王老柱眼中含泪:“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金斗几兄弟已经抱头痛哭了,这么久了,终于能确定了,爹的腿还能救!
张婆子在一旁冷笑:“关祖宗什么事?祖宗倒是保佑出老二那样的畜生托生在我们王家!要谢,谢咱们家珠儿!不是她,天上掉神药下来?还祖宗,咱们家地没了,一家子没个活路的时候,祖宗们是给你托梦让你发财了,还是爬起来给你银子了?我呸!我可告诉你们!咱们家一家子,能有今天,不是那地下的祖宗,是珠儿!没珠儿,一家子都等着下去跟祖宗团聚吧!”
一席话,说得王老柱面红耳赤:“我这……我这不是一时高兴么…”
唉,自从王老柱中风,闺女当家后,这在家里越来越说不上话了,尤其是张婆子,如今有闺女撑腰,那是完全不怕任何人。
王老柱也因为一家子都靠闺女撑着,也有几分心虚气短,被张婆子怼了几次后,就越发的没底气了。
如今老两口的位置倒是掉了个个了。
王永珠见王老柱尴尬,忙解围:“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就好了!大哥能好,我们都高兴呢!等大哥好了,倒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家,背地里嚼舌根的看看——”
“可不是!还有林氏那个贱人!当初看着我们家败了,老大残废,连孩子都不要,在咱们家最难的时候闹着合离!哼,这要知道老大能好,咱们家日子又过起来了,看不悔青她的肠子!不行,我得找人,把这讯息传过去,我要让林氏那个贱人,这辈子都后悔!”说着,张婆子脚不沾地的就往外面走,想来是找人传讯息去了。
第两百五十章 鬼哭狼嚎
王永珠尴尬的看了看王永富一家:“那个,娘是为大哥你打抱不平呢,你别介意啊——”
王永富如今哪里会介意这个:“我知道娘是心疼我!”
王永珠很想说,大哥,你想多了,娘这纯属是想找回场子呢!当日,被林氏逼着要合离,将王家的面子往脚底下踩的耻辱,张婆子肯定牢牢记住的,如今有机会打脸了,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不过,这话就不能说了。
倒是一旁的金斗脸上流露出复杂之色来。
金罐听到大人说起自己的娘,虽然知道娘和爹合离了,可这么大孩子,林氏以前对他确实疼爱,哪里不会想娘的。
见奶不在家,小心翼翼地问:“老姑,我娘会回来吗?”
王永珠……
这让她怎么回答?
还是金壶一把捂住金罐的嘴巴,“老姑,金罐不懂事,瞎说的!你放心,我会教训他的!”
说着拖起金罐就往外面走。
没一会,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金罐鬼哭狼嚎的声音:“二哥,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问娘了!真的!别打了!”
王老柱听得不忍,开口:“老大,快让金壶别打金罐了,他才多大,想娘是自然的…”
王永富忍不住看向王永珠。
王永珠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啥,你教训孩子,我还能说啥?
摸摸鼻子,闪到一边去看她的染料去了。
王永珠表明态度不掺和,王永富叹口气:“金斗,你让金壶别打了,金罐还小,慢慢教就好…”
金斗出了院子,没一会,就拎着金罐进来了,金壶沉着脸跟在身后。
金罐捂着屁股,委屈兮兮的含着一泡眼泪,还不敢哭出声。
王老柱看着又闹心,摆摆手:“行了,都干嘛干嘛去吧,全杵在院子里干啥?”
金斗和金壶将王老柱和王永富抱进屋里去了,又揪着金罐的耳朵进了大房的屋子,不知道在屋里说了些什么,没一会,金壶就板着脸出来。
三房的金花和金勺,倒是想凑到王永珠身边,可如今张婆子说了,老姑在做正事,谁都不能打扰,只得依依不舍得回屋去了。
江氏前两天,接到了王永珠的委托,上次跟张婆子说,染了布给她做衣裳,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本就买了布料,打算给张婆子和王老柱做衣裳的。
压根就忘记了。
这些天,王家这么多事,她那手艺也生疏了,更是不敢动针线了。
干脆就拜托给了江氏,让她有空给两老做身衣裳出来。
江氏以前就不会推脱,如今更是不会了,这不,有时间就回屋去缝衣裳去了,还顺便把三个孩子给拘在身边,不许出去缠着小姑子去。
金壶出来,院子里只剩下王永珠一个,犹豫了一下,想走进,又想起张婆子的话,就站住了。
王永珠看他似乎有话说,这些日子,她也仔细观察了金壶。
这孩子,虽然排行老二,不如金斗受人重视,可是家里出事后,倒是显出他比金斗沉得住气。
最主要的是,性子似乎很烈,有种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
林氏的抛夫弃子给他的打击相当大,当初也是他的反应最激烈,最决然!
今天听到金罐还想着林氏,想来是又恨又气。
气金罐不争气,都被抛弃了,还
想什么想?
而且,金壶这孩子懂得眉高眼低,会做人。
宋重锦当日送药,虽然不知道效果,可他就能跪下磕头谢宋重锦的一片心意。
从这个倒是可以看得出,是个爱憎分明的孩子。
摸摸下巴,王永珠琢磨着,这王家的下一代,如今看来,金斗过于平庸,金罐太油滑。
金花性子过急,金盘和金勺还小,看不大出来。
唯有金壶倒是略微突出些。
这王家终将还是要交到他们下一辈手中,金壶倒是可以指点指点。
因此,冲金壶招招手。
金壶受宠若惊的快步走到王永珠身边,眼睛还不敢乱瞄,尤其是那口缸里。
王永珠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看吧!”
金壶才小心翼翼地看着缸底那的蓝色染料,水分几乎都蒸发完了。
王永珠小声的道:“这是老姑琢磨出的染料,要是成功了,咱们卖了这个方子就能挣钱,把咱们家的地给赎回来了!”
“真的?”金壶眼睛一亮,崇拜的看着王永珠。
老姑太厉害了,简直就没有她不会的,这家里要是没有老姑可咋办?
“嘘——”王永珠手指竖在嘴边,“这事,咱们家就我和你奶,还有你知道!别传出去——”
金壶激动的拼命点头:“老姑,打死我都不说出去!”
又凑近:“老姑,有啥要我帮忙的?我有力气!”
嘁,半大小子,在自己面前说有力气。
王永珠只觉得好笑,想了想:“你把我昨儿个上山采的草药根,给洗干净,然后摊晒干,切成片,能做不?”
“能!老姑,你就瞧好吧!”金壶只觉得浑身都是劲,涌出一股自豪感来。
这个家里,除了奶和老姑,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证明老姑信任他啊!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教给自己做!
自己一定要做好,不能辜负老姑的期望!
小伙子带着满身的激情,挑着草药根,到河边清洗去了。
※※※
且说王永平在医馆抓了药,今儿个因为要招待马大夫,午饭吃得早,又是马车送到镇上,看看天色,太阳还老高,惦记着家里,他一个人就干脆抄小路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他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今天马大夫都确认了,大哥的身体有好转,将来能站起来,积压在他心头这么久的愧疚终于可以消散一些了。
虽然家里遭遇大变,可如今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等三哥回来,自己再找个媳妇,给老妹找个好上门女婿,王家肯定能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
想到找媳妇,王永平不禁想起昨日在街上遇到李金枝的情景了。
他从吴掌柜的杂货铺子出来,想着每次小妹都给家里人带了吃食的,加上小妹给的钱买了东西,还剩下十几文。
也就想给家里人捎带点东西。
听人家说,镇上有家卖酸枣糕的,味道好,就想着给家人带回去尝尝味道。
问清楚了位置,转了几条街,那家卖酸枣糕的没看到,倒是迎头碰上了李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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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一章 鬼迷心窍(月票满九百加更)
也许曾经是真正喜欢过的姑娘,即使李金枝如今跟以前大不一样,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愣在了哪里。
李金枝看到王永平,也愣了一愣,尤其是想起王永珠骂自己,说自己老了,跟王永平站一起,就像他的婶子一般。
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想她当年也是村花一枝,一直以自己的美貌自豪。
王永平这样的傻小子哪里看在她眼里。
今天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倒要看看这王家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了,王家人只怕连填饱肚子都难,又只剩下王永平一个男人撑门户,就他那个缺心眼的劲,恐怕头发都愁白了吧?
没想到一看,居然发现王永珠没扯谎!
王永平不仅没愁白头发,反倒精神奕奕,气色红润,比起以前来,更有点男人的样子了。
这怎么可能?王家!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受影响?
她不甘心!
李金枝心里疯狂的问着。
在看到王永平看到自己时,那瞬间的面色变化,李金枝立刻就有了主意。
王永平是最缺心眼的,不如套套他的话。
装柔弱无辜,李金枝一向拿手,只是从来懒得在王永平面前施展罢了。
此刻也不得不用上了,掐了自己一把,掐出一泡眼泪来,定定的看了一眼王永平,然后捂着脸,扭过身似乎不敢面对王永平一般。
没走两步,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就歪歪斜斜的,要向地上栽去。
王永平见到李金枝,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脸色憔悴,虽然穿得比以前好,可是一看就知道过得不怎么好。
心中顿时升起一种矛盾的心情,一方面觉得痛快,活该吧!给自己戴绿帽子,找了个男人,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名没分!
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姑娘,如今却是这个模样,想来她拼命要嫁的男人,并不怎么珍惜她!自己原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姑娘,如今,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男人那种天生的怜惜弱小的天性就冒出了头。
尤其是看到李金枝,看了自己两眼,就眼泪都出来了,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捂着脸,扭头就跑,估计是没脸见自己。
慌乱得连脚底下都没注意,居然要摔倒了。
没多想,王永平就冲上去,一把扶住了李金枝,只感觉衣服下的李金枝,胳膊瘦得可怜。
不过到底还是记得,如今李金枝虽然没跟何大伟成亲,可总归是他的女人,一把扶住了,等李金枝站稳了,也就忙松手退开了一步。
就看到李金枝的眼泪如串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一边哭,一边喊:“你救我做啥?你难道不是来看我的笑话的?我当初有眼无珠,不要你,死了心的要跟着何大伟,如今落得如今的田地,你是不是很高兴?”
王永平哪里见过李金枝这般哭过,顿时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没有…”
李金枝的眼泪落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被何大伟几句好话,几件颜色衣裳和首饰就给哄骗了身子,不跟着他也不行了!如今,才后悔,他压根就不是个东西!看着我娘家没人了,就反悔不要我了!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管,把我丢在他们家,被他娘挫磨。”
“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给他们何家打扫院子,洗衣服做饭!做完这一切,还要到铺子里给帮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何大伟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要不是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我都恨不得死了算了!”
“别……别死…”王永平吓了一跳,忙劝道。
“不死,我如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全镇的人都在笑话我——”李金枝说到这里,故意停下,带着几分哀怨的看着王永平。
王永平摸摸头:“为啥笑话你?”
李金枝才做出很为难的样子,咬咬嘴唇:“前几天,你妹子到镇上来买东西,跟宋重锦一起,恰好遇到了,我就多问了一句。谁知道就惹恼了你妹子,劈头就骂了我一顿!本来我的事,镇上人都不知道,我也要脸面,也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总不能生下来,就被人笑吧!”
王永平在李金枝期待的目光下,艰难的点点头。
“可你妹子倒好,我不见过是白问了一句,她就将我对不住你的事情,宣扬的全镇都知道了,还骂了好多难听的话!我知道你妹子对我有意见,心里记恨我!我不怪她,可是,她就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我这以后,还咋活啊——”
说着又哀哀的哭起来。
王永平身为一个妹控,这个时候自然要坚定的站在妹子那边,加上他实在不明白李金枝哭的点在哪里,想了想:“我妹子也没骂错啊!要不,你以后看到我妹子就躲开?她也不会闲着没事追着你骂的!你不是她的对手,避着点好!等你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也好几年了,估计大家也不记得了!”
这是最真诚的劝告,在王永平心里,这世界上就没人是自己妹子的对手。
不仅嘴巴厉害,一般人扛不住,最重要的是,当她不想骂你的时候,那更可怕!证明,你小命就很危险了!
看在好歹认识一场的份上,王永平好心的提点了一下。
李金枝的哭声一下子就顿住了,脸都僵住了。
这事情的发展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王永平安慰自己,然后表示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王永珠么?
毕竟如今,王家应该是靠着王永平啊?
真没种!李金枝咬牙。
“唉,没想到如今你们家这样,你都当家了,还是对你妹子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啊!”李金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王永平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家现在是我妹子当家!我妹子可厉害了,我这当哥的不对她好对谁好?”
李金枝震惊了:“什么?你们家你妹子当家?哪里有让没成亲的姑娘当家的?你们家不是还有你么?怎么能轮到你妹子?”
王永平提起这个,那是说不完的话,如今王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好不容易找个畅所欲言的物件了,将王永珠用救命之恩换来银子,给王老柱和王永富看病,又说动大老板让她们一家帮忙收山货……
第四更~~
前面说了一些严肃的话,最后一更说点更严肃的吧!
作者今天送我家小祖宗上陶艺课,课程结束,去接她,就哭唧唧告状。
说是老师要她们今天做个盘子,上面用小动物装饰,老师建议她捏个小兔子,她非要捏个猫头鹰。
然后……然后她居然被自己捏出来的猫头鹰给丑哭了……丑哭了……
作者已经考虑是不是要去退钱了,我觉得我家崽不适合学这个……
第两百五十二章 好巧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李金枝是瞠目结舌。
没想到王家,居然靠着王永珠那个贱人又翻身了!老天不开眼啊!
垂下头,在王永平看不到的地方,李金枝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愤恨。
凭什么,王家出了这么多事,还能日子越过越好?还攀附上了贵人,要做大生意了?
王家要是一直败下去了,她可以安慰自己说是老天开眼,王家活该!
可如今王家越来越风光,这在外人眼里,李家岂不是罪有应得?
她们李家沦落到现在的下场:大哥二哥分家断亲靠着两个嫂子的娘家,勉强过活。
亲爹娘还有小弟,如今还不知道流落到哪个地方,生死不知。
自己本来可以明媒正娶的嫁给何大伟,当风光的掌柜娘子的。如今却揣着大肚子,连个名分都没有?好好的一个村花,如今沦落成了黄脸婆。
为什么?王家不是也出了王家秀才那样败家业的人吗?为什么他们还能翻身?
而李家却一败涂地!
当初自己瞧不起的男人如今看起来过得比自己要好,当初痴肥人人都瞧不起背后鄙视的王永珠,却都能当了王家的家!照旧被王家高高捧起!
尤其是,王永珠居然瘦下来后那么好看!以前处处不如自己的,现在比自己过得好,李金枝接受不了!
嫉恨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的脸都快要扭曲了。
王永平看到了李金枝的脸色不太好看,要是以前,他也许就住口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想起那天李金枝看向自己的那鄙夷看不起的眼神,看自己如同看叫花子一样,而如今,自家的好日子,却能让李金枝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眼神来。看着自己再也不是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点讨好,即使自己说的话她不爱听,可是也只有忍耐着,脸上还要带着笑。
这让王永平心中又痛快,又难受。
既有扬眉吐气,你也有今天的痛快!
也有,原来只要自家有钱,日子好过,以前高高在上的李金枝,对着自己,也只能陪着笑脸?
王永平太过享受这种感觉了,一不留神,将王永珠最近神神秘秘的事情也带出来了,还特自信的道:“……我家妹子,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在捣鼓些啥,可她最有福气不过,想来等她这捣鼓出来,咱们家的日子会更好过的…”
是的,会更好过得,会越发衬托出李家的不堪来。
李金枝听到这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天王永珠从布庄出来,跟自己吵架,那布庄老板娘站在王永珠那边的事情了。
莫非王永珠跟布庄老板娘有什么勾结不成?
不说别的,如今李金枝将何家的那个铺子可是看成了自己的,她们如今卖各种何大伟的姐夫从外面捎带回来的料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将那布庄的生意抢了不少。
保不住这布庄就和王永珠一起给自己铺子下套呢?
不行,她得看看王永珠到底在家干啥,不然这放心不下。
这么一想,她耐着性子又听王永平吹嘘了几句王永珠,顺便还骄傲的表示自己如今山货生意前期准备,才抹了把眼泪:“听你这么对你家妹子,我真是羡慕!我现在真后悔,当初糊涂,得罪了大哥二哥,如今连个娘家都没有了。”
王永平大咧咧的安慰:“这有什么?一家人哪里会记仇?你给你大哥二哥赔个不是,莫非他们还能真跟你计较?”
李金枝脸上闪过感激之色:“四哥,谢谢你提醒我!如今也只有你不记恨我了。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偿还你——”
说完,哀怨的看了王永平一眼,用帕子捂着眼睛,一溜小跑的走了。
王永平张张嘴,看着李金枝的背影,很想提醒一句:小心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看着李金枝变成现在这样,不知道怎么的,方才那些痛快,又很快的消散,心中反而越发的难受了。
一直到回家,都有点心不在焉。
此刻走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又再想起李金枝,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心里想着李金枝,快到村口了,却发现,从村里慢慢的走着一个低着头大肚子的女人,看样子,是累极了,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了。
王永平只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尤其是那身衣裳,好像在哪里看过?
不过,不管见没见过,这一个大肚子的孕妇,看样子像是不好了,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忙快走两步,上前,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李金枝是谁?
她咋回七里墩了?
李金枝看到王永平,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巧!你去镇上了?”
王永平皱皱眉头:“你咋在这里?”
李金枝的表情一僵,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才低下头去:“昨日你劝我说,一家人不会记仇的,我想着今儿来跟大哥二哥赔个不是,没想到这身子重了,这走了几十里山路,实在是抗不住了!早知道你今儿个去镇上,我就等等你,一起回来的!”
王永平觉得这话怪怪的,也没多想。
看李金枝脸色发白,头发都被汗湿透了的样子,也做不出掉头就走人。
扶着她在村口石头上坐下,才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这就要回镇上去?”
李金枝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我今儿一大早就买了礼物,想着回来村里,看看大哥二哥,给他们赔个不是!毕竟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一上门,我两个嫂子看到我就骂我,把我买的礼物都给丢出来了!”
“还说没我这个妹子!说两个哥哥已经是她们家的上门女婿了,不姓李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上门的女婿也不是李家的人了。让我以后别再来了,让我别踩脏了他们家的门!”
“我那个两个哥哥,就那么看着我被嫂子给赶了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家里成这样,也不是我害得呀!我只是当时胆子小,害怕,就连夜跑了而已!可我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回来给他们道歉赔不是了吗?怎么就这么不饶人呢!”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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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三章 呵呵
李金枝越哭越难过“不说别的,就算我两个哥哥当了上门女婿,好歹咱们也是一个娘生的,看我着这么大肚子,走了几十里山路的份上,也不至于,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这么把我赶出来吧”
王永平看着李金枝哭得一时气弱,嘴唇都干了,脸颊也绯红绯红的,这大天的,孕妇走这么远的路,还连水都没得喝,确实遭不住。
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现在是回去吗”
李金枝擦一把汗,哀求的看着王永平“四哥,我知道我没脸开这个口,可是我实在是撑不住了,现在累得都走不动了,脚底估计也起泡了。口渴的厉害,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到你家去歇口气,喝口水我现在心慌得厉害,我好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眼泪蒙蒙的看着王永平。
王永平再缺心眼,也知道,要带李金枝回家,不说别的,只怕张婆子第一个要打断他的腿。
可真让他看着李金枝一个人在这里,连口水都没得喝,也于心不忍。
看看李金枝那明显的肚子,咬咬牙“你跟我来”
此刻的王家,
经过几天的暴晒,靛蓝糊糊已经被晒干成了粉末状。
经过小田田系统的检查,属于合格的靛蓝染料了。
王永珠这才放心了。
将这些粉末靛蓝一半用一个小瓦罐装好,放到自己的屋里。
剩下的那一半,王永珠决定来试试。
靛蓝是难得的冷水都能上色的燃料,加上如今天气,王家每天都要用大缸晒水,晚上一家人一般都用着晒的水洗澡。
王永珠从大缸里舀出半缸温温的水到一旁放了靛蓝的缸中,搅拌均匀。
很快,就成了一缸蓝色的水。
干脆从屋里抱出那天买回的那匹本色布,这布还需要用先用石灰水浸泡一下。
还好家中如今还没到腌制酸菜的时候,空余的缸都有。
王永珠早就准备了一缸石灰水,正要将白布放进去,就听到院门被推开,一回头。
就看到王永平小心翼翼,一副做贼样的蹑手蹑脚的擡脚。
他的后面,赫然有人
再定睛一看,李金枝
怎么是她
王永珠的脸立刻就沉下来了
王永平这是还舍不得李金枝,居然还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这是想腿被打折的节奏啊“四哥,你带她来咱们家干啥我们家不欢迎他们李家的人出去”王永珠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永平,看得王永平就差跪地求饶了。
李金枝被王永珠这么指着鼻子让他出去,脸涨得通红,哀求的看向王永平。
王永平战战兢兢的开口“小妹,我看她实在太可怜了,早上从镇上回七里墩,被她哥哥嫂子赶出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要是有个万一”
王永珠只想呵呵,“人家哥哥嫂子都不管她,把她赶出来,你凑个什么闹莫非,四哥,你想当人家肚子孩子的便宜爹不成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有这想法,趁早给我收了再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是真担心孩子,会单一个人走几十里山路到村里来哪个当娘的这么不知道轻重想演苦计我劝还是别做梦了”
“看在你怀着孩子的份上,我不拿大扫帚扫你出去,自己识相点快滚不然,要是我娘回来了,只怕你就没这么容易走了”
李金枝想到当初张婆子那些骂她的话,句句又毒又狠,把她的脸皮都扒下来了,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是,她看到了王永珠手中的白布,还有后的那口大缸,咬咬牙,挤出眼泪来“我知道我对不起四哥对不起王家是我不要脸,我水杨花,我罪该万死我也知道我没脸呆在你们王家,可我真的撑不住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只厚着脸皮,求一口水喝真的我啥都不求,就求求你们,让我喝口水,我保证不进屋,我就在院子里坐坐我一天水米没进,实在是扛不住了”
“王家妹子求你了看在我肚子你的孩子也是一条命的份上我记得你们的恩,真的”
王永平先受不住了,看着李金枝这般苦苦哀求,人都快要倒下去了,只紧抓着院门,低声下气得样子,哪里还有当那在自己面前,仰着头,说话从来都是不耐烦气的模样。
“小妹,我就给她端碗水,让她喝完就走我看着她,绝对不让她进屋还不行么不看别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一条命啊”
王永珠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真是猪啊前几,碰到李金枝的时候还牙尖嘴利,幸灾乐祸呢这才几天功夫,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要进自己家门喝口水,天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可看王永平那一脸的于心不忍,知道四哥这个人,看起来鲁直,其实心最软。
他对李金枝当初不是没感的,如今李金枝装得这么柔弱可怜,让他不管,他估计也过不了自己那关。
若是自己再拦着,这王永平被李金枝再哀求两句,恐怕心中有个疙瘩。
还不如就看李金枝要出什么么蛾子
反正是在自己家,只要不进屋里,能出什么事
恨恨的将手里的布丢在缸上面,扭就回了自己屋。
王永平见王永珠气哼哼的进屋去了,知道这下是真气到小妹了,忍不住后脑皮一阵发凉。
心里暗暗叫苦,等娘张婆子回来,只怕自己一顿打是逃不了了。
方才那突然涌上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消退了,王永平挠挠头皮,让李金枝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你先坐回,我给你去烧水”
说着就去灶屋里捅开灶膛,烧水去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屋子里的其他王家人听到动静,本来打算出来的,后来见王永珠都被气到屋里去了,谁还出来都窝在屋里,谁都不想见到李金枝。
李金枝歇了一会,看灶屋里王永平还在烧水,就慢慢的起,环顾了一下。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第两百五十四章 抽他
以前的王家院子,她也来过,那时候除了这一棵枣树外,啥都没有。
如今院子里有花有草,规制的整整齐齐,隐约还有花香传来。
墙角几口大缸十分的显眼,上面还搁着王永珠刚才丢下的一匹白布。
……
王永平很快的烧了一锅开水,给李金枝倒了一大碗,想着她说一天水米未进,犹豫了一下,又将灶屋橱柜里,中午剩下的馍摸了一个,一起端出来。
就看到李金枝正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凳上,看他端着水和馍馍出来,又眨出一泡眼泪来,“谢谢四哥!我……我有水就够了,馍馍……不要…”
王永平将馍馍塞到李金枝手里,粗声粗气得道:“快吃,吃完就走!”
李金枝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啃着馍馍,没一会一个馍馍就啃完了,又将那碗热水喝干后,也不敢多留,起身道谢:“今日谢谢四哥了!四哥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总有报答的时候!”
说着,就往外面走。
王永平动了动嘴角,看看天色,此刻已经太阳下山了,她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要去哪里?莫非还要连夜走回去镇上。
只是,今日给她口水喝,给点东西吃,已经是他对李金枝最后的一点仁慈了,别的,他也管不了了。
李金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金壶的声音:“你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好啊,李家的人居然还有脸上我们王家来?脸皮怎么这么厚?害得我们家还不够?还来干啥?怎么了?何大伟不娶你了,想带着大肚子赖给我四叔不成?给劳资滚!快滚!别站脏了我王家的地——”
李金枝被一个半大后生这么骂,捂着脸跑了。
金壶气哼哼的挑着洗好的药草根,还没进门,就看到李金枝那个糟心玩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先是骂了两句,把李金枝赶走了,走进门来,正要问这李金枝来自家干啥,就看到自己个的四叔傻乎乎的站在院子中间,还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脸立刻就黑了。
将肩上的药草根先放到一边,才不快的问:“四叔,你怎么还放李家的人进咱们家门?咱们王家跟他们李家不共戴天!四叔,你看到李家这个贱人,难道不该上去就给两个耳光?站着不动干嘛?”
王永珠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去,冷笑:“你四叔是被人迷了心窍,恨不得贴上去给人家肚子里的孩子当便宜爹呢!还舍得打人家耳光?”
“四叔!你不会是忘记了当初李金枝给你戴绿帽子的事情了吧?”金壶看傻子一样看着王永平。
王永平脸涨得通红:“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看她挺着个大肚子不容易!”
“那又不是你的种!”金壶反应超快的介面。
王永平被怼哑了。
王老柱先前虽然昏昏欲睡,可后来李金枝进屋的动静,他还是知道了的,当时就想发作,不过,一时他在屋里不好出来,二来,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骂人家一个姑娘家,因此忍住了。
此刻李金枝走了,王老柱在屋里就骂起来:“老四……滚……进来…”
王永平乖乖的滚进去,跪在炕前,王老柱骂不利索,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向王永平。
王永平也不敢躲,老老实实的被砸。
王永珠也懒得去劝,不管王永平是出于同情也好,还是旧情难忘也好,今天对李金枝心软,就该被骂!
大房的金斗和金罐也出来了,三房的江氏也带着孩子门出了屋,都站在院子里听里面砸得稀里哗啦的,没一个人进去劝。
几个小孩还互相挤眉弄眼的,金花这孩子想得多,蹭到王永珠旁边:“老姑,你说四叔不会真的要给人家当便宜爹吧?”
眼神很是恐慌,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看过来,尤其是大房的,都是一脸的恼怒和愤恨。
李家害了他们的爹,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看万一四叔真眼瞎,他们该怎么办?
想到前些日子王家那落魄可怜的日子,金花第一个表态:“老姑,要是四叔非要当人家便宜爹,咱们就不要他了!”
“对!咱们不要四叔了!”
……
江氏恨不得伸手去捂自家小祖宗的嘴去,乖乖,这话能随便乱说的?虽然她也很气愤,可是,这不是他们可以插嘴的啊!
“什么不要你们四叔了?他又怎么了?”张婆子一进院子,就看到一家子站在哪里,也不知道在干啥。
然后就听到说什么不要老四了?
再一听,屋子里不知道在干啥,稀里哗啦的,拆房子吗?
金罐眼珠子一转,他知道,如今全家就得看奶和老姑的脸色,尤其是四叔这样,居然又被李家那个妖精迷上了,不行,得给奶告状啊!让奶教训四叔!
小嘴巴拉巴拉就将事情给说了一遍。
张婆子一听,沉下脸来,抄起一把扫帚,就进了屋。
看到当家的被气得浑身发抖,地上到处都是丢的东西,那个没脸的玩意还跪在那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老柱见老婆子回来了,立刻指着王永平:“……抽他…”
王永平很想问王老柱,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就看到自己亲娘拿着扫把杀气腾腾的就过来了,顿时浑身的皮都紧了:“娘——娘,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一时脑子糊涂了,看她可怜,就带她进院子,给了端了一碗热水给她喝,就让她走了,我啥都没干啊!”
“不对,四叔还给李家那妖精一个馍馍吃!”屋外的金罐扯着嗓子告状。
个小兔崽子,看自己改天怎么收拾他!王永平咬牙。
还没等他收拾金罐,一扫帚就抽到了后背上,王永平差点没跳起来。
“你个没脸没刚性的东西!没见过女人吗?李家那个贱人给你戴绿帽子你都忘记了?当初那么羞辱咱们王家,把你的脸面,王家的脸面踩到脚底下,你都忘记了?你大哥的如今还躺着不能动,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王家被他们害得差点家破人亡,你倒好,人家流两滴猫尿,你就忘记自己姓谁了是吧?”
第两百五十五章 剁掉!
张婆子扫把挥舞得虎虎生风,劈头盖脸就是抽。
王永平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抱头就往外面跑“娘,我真的就是一时脑子糊涂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还给她烧水喝还给馍馍吃你咋不把你上的给李家那jiàn)人吃,把血给她喝啊见了女人就忘了爹娘家人的混蛋李家那jiàn)人,你也敢放进我们家来”
“娘啊,我没让她进屋,就让她在院子里坐了坐”王永平努力解释。
“给老娘站住,我呸我王家的粮食,喂狗都不给李家jiàn)人吃给老娘过来,你哪只爪子给李家jiàn)人烧的水那只爪子给她拿得馍馍拿刀来,哪只拿的就剁掉这种吃里扒外的爪子,留着干啥”
金罐坏笑着就要去厨房摸刀。
被金斗一个暴栗子给敲老实了。
眼看王永平已经快被抽得要爬墙了,王永珠才上前“行了,娘,你这么一顿抽,估计四哥这次应该能记住了,我看他也确实没让人进屋,喝了水就让人走了别把他衣服给抽破了,不然还要浪费针线”
张婆子才气喘吁吁的收了手,拄着扫帚问“你们都看到了那李家jiàn)人没进屋”
众人都忙点头。
“没在院子里瞎转悠”张婆子又问。
王永平想表示,他在灶屋也有不时的看着好吗,人家李金枝确实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凳上没挪窝。
“我好像看到她往角落里走了两步的。”金花犹豫了一下,才道。
她当时要往外面看,刚把窗户纸tiǎn)破个洞,就被江氏给拉回去了,只好像看到李金枝往角落走了两步。
王永珠一愣,立刻往染料缸走过去。
张婆子也脸色一变,丢下扫帚,就扑过来。
王永珠看了看那一缸蓝色的染料,深蓝的,此刻天色昏黄,实在看不出个什么来。
一转,碰到了她放下的那匹白布,白布晃悠了一下,差点掉到缸里去,被王永珠一把抢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方才放的好像不是这个位置吧
又仔细摸了摸布匹,外表还好,翻转了一下布匹,王永珠的脸色一变,看到布匹不起眼的地方,溅染上了几点蓝色的印记。
张婆子也看到了那几点蓝色,在白色的基布上,十分的明显。
顿时声音都变了“珠儿啊,这要不要紧会不会”都不敢问下去。
王永珠缓缓的放下布“有人对缸里的染料动了手脚,今天天色晚了,也看不出来,只能等明天早上了”
这话一出,张婆子还不明白
暴跳如雷冲进厨房就要去摸刀“老娘要去砍死李家那个小jiàn)人这个害人精,这是要绝我们王家的活路啊”
“娘出啥事了”王永平在角落里揉着上的伤,没注意听,这怎么突然亲娘就要去砍李金枝了“你个败家玩意出啥事了李金枝那个jiàn)人对你妹妹好不容易捣鼓出的染料动了手脚了杀千刀的珠儿还指望着用这染料方子卖了钱,把老王家的地给赎回来呢这下全泡汤了都是你这个败家玩意,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个jiàn)人,你害了我们全家啊”张婆子拍着大腿骂。
“不会吧怎么会不可能”王永平傻眼了。
看王家所有的人,看着他都带着责怪,实在是不敢相信,李金枝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说她后悔了吗说对不起自己吗还说要报答自己这就是她的报答“小妹,真的,是她可是我烧水的时候也不时都往院子里看了的啊”王永平艰涩的开口问到。
“我进去之前,这布是刚拿出来的,你也看到了,我放在的是这边的缸上,然后就进屋去了,没人对染料动手的话,怎么会有染料溅到这布上估计是她看到布被溅上了颜色,就动手把布给翻了面。”王永珠分析。
“真的是她她又在骗我这个jiàn)人”王永平终于彻底的醒悟了。
李金枝那个jiàn)人
什么悔悟,什么对不起,什么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自己都是骗自己的。
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这么傻,李金枝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真不知道不过为了那么一点点的虚荣夸耀之心,还以为人家李金枝是看到自家子好过了,自己也不是窝囊废了,她如今又是这么个处境,就会后悔当初给自己戴绿帽子自己真是蠢被她两滴眼泪就骗得以为她真的后悔了,为了自己那点子所谓的不忍心,将人带到家里,害了自家,害了妹子王永平恨得用手拼命的锤着墙,手都破皮流血了还恍若未觉。
还是金壶提醒“李家那妖精着大肚子,肯定还没走远,咱们把她找到抓回来”
张婆子眼睛一亮,“行,大家分头去找她两条腿,老娘就不信,她能插翅膀飞了”
这话一出,除了王老柱和王永富不能动,王永珠还抱着布匹发呆,就连王永平也是豁得站起来,就往外面跑去。
张婆子只当是闺女还在伤心,就想着把李金枝快抓回来给自家闺女出气,也急忙忙的去搜人了。
王永珠倒还真算不上伤心,她正在跟小田田沟通“小田田,这染料是不是被动手脚了”
小田田扫描一下“是的,染料中加入了不少不明物体,还有一些劣等的其他颜色的染料。”
停顿了一下,小田田才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明知道李金枝进院子就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个机会这一缸染料可就浪费了”
王永珠摸摸下巴“染料是小事,我已经先收了一半起来,就算全部被浪费了,我也能再制作出来可我这四哥对李金枝那点子复杂的感,如果不解决好,只怕将来会出大乱子所以我干脆让李金枝进来,给她充足的作案机会。不让李金枝得手,怎么能让我那四哥真的对李金枝断了最后那一点旧”
小田田系统还能说啥
“宿主,你英明神武”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第两百五十六章 旧情未了?
“英明神武?不过是我不想我的一番心血毁在他们手里罢了!既然要我带他们发家致富,一家子将来的日子都指望我!那么我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心里还有些别的念头!有句老话说的好,端人的碗,听人的管!山货生意将来做的好,利润不小。”
“如今不把他们脑子都给清醒过来,难不成等山货生意开始了,再出岔子?小田田,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劳心劳力的养着王家这群人,还不求回报吧?”
最后一句话似笑非笑,吓得小田田系统立刻萎了。
“宿主,你怎么做都好!你一定伟光正!”然后默默地给王家除了张婆子之外的所有人点了一排蜡!
“李金枝对王家心怀恨意是肯定的,也就我那四哥眼睛被屎糊住了,看不清或者不想看清而已!这都不是事!我就是奇怪,李金枝这手段,倒像是有备而来!这么直接准确的就将染料给报废了!”王永珠有几分不明白。
难道是王永平泄漏了?
不可能,王永平都还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呢。
自己和张婆子不可能啊,难道是宋重锦?
不过王永珠也立刻将这个选项排除了,以她对宋重锦的了解,他不是那样卑劣的人。
这事暂时还是个谜。
王永珠也不去想了,反正也是白想。
“小田田,李金枝的这个破坏,倒是给了我一点灵感,你觉得…”王永珠眼睛一亮,咨询起来。
王家的人找遍了整个七里墩,都没发现李金枝的踪迹。
王永平更是赶出去七八里山路,也没发现她的影子,她怀着孩子,肯定不可能走得快。
虽然王家人心里都不甘心,可天色已经黑沉了,想找也找不到人了,只得回家。
王永平没办法,只能回家。
路上,遇到一个刚好从镇上回来的王家族兄,走夜路本来就有些害怕,听到前面有动静,喊了两句,听到是熟人的声音,走上前一看,是王永平。
立刻松了一口气,这大晚上的走山路,大男人也有点怕,能碰到熟人,起码能壮个胆。
“老四,你也从镇上回来?我要是知道你今儿个也去了,就跟你一块回来了!”
王永平哪里有心思,闷闷的哼了一声。
那族兄本来就话多,天黑,越发要讲话壮壮胆子,没话都要找两句话出来讲:“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那个谁?”
“谁?”王永平心不在焉,还在想着李金枝躲到哪里去了?
“就是李家的那个,李金枝啊?”
“李金枝?你遇到她了?”王永平停下脚步,抓住族兄的手:“你在哪里遇到她的?”
族兄还以为王永平对李金枝旧情未忘,“我说老四啊,这样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你还惦记她干啥?如今你们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到时候多少比李金枝好的女人找不到?听老哥一句话,不要想着她了!”
“她在哪——”王永平哪里听得进去,此刻就想抓到李金枝。
“唉,我说我说,我回来的路上,在老鹰坳那里,碰到一辆马车,这么大晚上的,虽然是打着火把,可那速度也有点快,差点跟我撞上了,我跟那马车擦过去的时候,车帘子被抖了开了,我就看了一眼,发现李金枝就在马车里,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话说,她回七里墩干啥?娘家都没了,回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王家族兄念叨着。
王永平甩开族兄,转身就要往镇上赶。
被族兄给死活拖住了:“你是不是傻啊?这大晚上的,你连个火把都没打,这山路上不小心,跌下去可就没命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再说,人家是马车,四条腿加两个轱辘,你两条腿赶得上吗?听哥哥一句话,今天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好吧——”
生拉硬拽的,将突然好像失去了斗志的王永平给拖了回来。
剩下的路,就是王家族兄嘴没停,叨叨了一路,什么后生家要看开些,什么天下好姑娘多的是,要王永平快找个媳妇睡睡就忘记李金枝了;要么就是劝王永平放手,王家跟李家已经是生死大仇,王老柱和张婆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再者李金枝都有了别人的孩子,就是个破鞋了,还要捡回来,难道不膈应?
上赶着当便宜爹吗?
王永平一声不吭,咬紧牙关,只咬得牙龈出血了,喉咙里满是腥甜。
到了村口,王家族兄还不放心,亲自把王永平给送到家,看到王家人一个个脸色不好,非常识相的带着一肚子的八卦,麻溜的就告辞了。
王永平一进屋,啥也没说,咚的一声就跪在了院子里。
他没脸说话,也没脸进屋。
张婆子一听这动静,又恨不得拿扫帚抽一顿解气。
王永珠按住了她,避开了王永平跪的方向,只问:“后悔了?”
王永平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小妹!四哥对不住你!四哥就是个混蛋!都怪四哥,李金枝那个贱人,她骗我!都是在骗我,她压根不是亲自走来的,她是坐着马车来的,现在已经坐着马车回去了!”
王永平又愧又恨!
王永珠一听,越发笃定了李金枝是有备而来,连跑路的工具都准备了,看在真的是势在必得啊!
见王永平现在似乎冷静了些,才追问他是什么时候跟李金枝有接触的。
王永平老老实实的从昨天开始说起,比如李金枝哭着说自己后悔了,还说自己活不下去了,给王永珠上眼药的事情。
王永平此刻说来,没听两句,张婆子就开始骂起来,拦都拦不住!说他脑子进水了,人家这是给他妹子上眼药,挑拨离间都听不出来?
又说他是个棒槌,人家两句话一哄,就什么都往外面秃噜,又骂李金枝是个贱人,套他的话,心计狠毒。
被张婆子这么骂着点评了一番,王永平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越发羞愧,当时怎么就跟被迷了心窍一般。
忘了两家的仇恨,忘了自己当时被戴绿帽子的愤怒,一心就想着要在李金枝面前像个男人,要李金枝后悔!然后做出这等糊涂的事来。
第两百五十七章 骂醒
好不容易王永平断断续续的把前交代完,张婆子骂骂咧咧的总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就是咱们家如今仗着你妹子,子好过点了,将来也会越过越好,人家外面的人说了两句好话,奉承了几句,就忘记了苦子,骨头都轻了三两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被女人两行猫尿一流,就发飘了”
“看到李家jiàn)人过得不好,心里得意吧,骨头轻得就想卖弄卖弄呸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有啥好卖弄的家里出了事,你除了那一的傻力气,你会干啥你是挣了一两银子,还是给家里出了大力”
“不过是珠儿心疼你,给你脸面,什么都想着你我看你别的没长进,倒是纵得你心大了珠儿不跟你计较,你倒好,还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吧啥事都好替珠儿出个头,偏又没那个脑子,做出这些糊涂害人的事来”
王永平心中那点子虚荣和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最隐秘的私心,被张婆子这么直接的摊到了大家面前,真的是脸上作烧。
他知道,虽然是小妹当家,可是小妹对他这个四哥一向是纵容的,嘴上厉害,其实心里惦记他,有啥好处都不忘记他。
有时候就算自己做得啥不对,小妹顶多说两句,也就轻轻的放过了。
尤其是他出去隔壁村里去宣扬,自家要收山货了,别人震惊的眼神,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在大家都知道王家如今的确是结交上了大老板,要翻了后。
更有那许多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开口就喊大兄弟,不笑不说话,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以后多关照。
王永平哪里经受过这种待遇,不得不说,这让他十分的受用。
以前背地里嘲笑他没用,被女人戴绿帽子的人,如今看到他还不是一口一个兄弟,要他关照不知不觉的,他似乎沉浸在这种夸赞和奉承中了。
开始还解释两句,说这生意是他家妹子做主,可大家都奉承自己,说王家如今只有他一个壮年男人,这事他不扛起来谁抗妹子再能干,也是女人,还能抛头露面不成也就在家收拾收拾山货,这收购买卖的事,不还得指望他他也慢慢的就这么认为了,尤其是妹子还带他去见吴掌柜,将吴掌柜介绍给他,说以后有什么事,跟他说和跟妹子说一样。
这是不是,意味着妹子是要慢慢让自己做主呢
他当然还是疼妹子,听妹子的,可是心里却觉得,这家里,没自己这个男人,就妹子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做不成事他王老四也不是啥都不行的此刻,被张婆子骂醒的王永平才意识,没有妹子,自己还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好不仅做不好,还害得家里失去了赎买田地的机会。
看着王永平的样子,王永珠叹口气。
说来这也是她考虑不足,家里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她以前太过倚重四哥,一时只想着让他快速独当一面。
没曾想,王永平本来就是么子,没有被报以期望过,如今不过是家里同辈的只剩下他一个成年男人,才被硬逼)着出头。
却没有去考虑,他从不受人重视一下子被人奉承吹捧能不能稳得住。
果然,没有经历过的王永平,不过才这么点世面,就膨胀了。
也幸好,那天张婆子骂王永平对宋重锦的态度问题的时候,也给她提了醒,让她对王永平如今的状态也有了警惕。
所以,才趁着李金枝的事,给王永平也是全家敲警钟,让大家都清醒点。
说话行事都要谨慎,不然就是连累全家了
经过这么一件事,想来不止是王永平,包括其他人,应该都警醒了吧不过这也提醒她,不能太过依赖别人,这家里,如今除了自己和张婆子,还有好几个心思呢。
别看现在都是心往一处使,可只要子好过了,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利益,恐怕,那些小心思就都要跳出来了。
大哥王永富必须得好,这样才能压得住王永平。
她再好好训练一下金壶和金花,这样三房也不会太过弱势,能牵制一下。
只不过,不能太过轻易的就放过王永平,不让他和家里人深刻的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怎么办她的心血可不想败在这些人手里。
王永珠清清嗓子“好了,不早了,大家先回屋休息吧”
金壶还有点不服气“那李金枝怎么办咱们明天找到镇上去,找她算账”
张婆子冷笑“明天去,人家能承认这种事没抓个正着,人家死不承认,你能咋办”
想了想,还是不痛快“老娘这么大把年纪,还没吃过这种哑巴亏不行,明天我得去镇上去,老娘就坐在那何家的店铺面前骂,做生意不是要个什么和气生财吗老娘豁出去了,天天蹲他们家店铺面前骂,来一个客人骂跑一个,非把那何家铺子给骂关门不可”
金罐看戏不怕台高,拍这手“,我陪你去我骂不过人家,我就往他们何家店铺门口撒尿,丢泥巴”
就连金斗和金壶都有几分意动之色,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去。
王永珠哭笑不得“娘,明儿个那染料的事,你还得帮我看看,看能不能抢救回来,何家铺子,等咱们家忙过这段时间再说,肯定不能放过李金枝的”
现在找李金枝去有什么用李金枝现在估计觉得自己得手了,要是还有什么对付王家的手段,就要使出来了。
自己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新想法给实现出来,等到新布料染出来了,那就是收拾李金枝的时候。
一听闺女需要自己帮忙,那何家李金枝什么的,都可以先放放,张婆子忙答应了。
一家子累了一天了,也都困了,打着呵欠回屋去睡了。
唯有王永平,跪在院子中间,丝毫未动。
张婆子只当没看见,干了这么缺心眼害自家的事,没打断他的腿就不错了,要跪跪去。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第两百五十八章 默契
其余的人也都不敢求情,甚至大房的几个孩子,心中都有些不痛快,也都装没看到,闷头回屋去了。
王家的灯陆续都熄灭了,陷入一阵黑暗中,月色下,王永平孤零零的跪在院子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起来,王永平就不见了踪影,就连金罐和金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还是金花偷偷的告诉王永珠:“老姑,我一早就听说了,二哥和金罐商量着,说奶没空去,他们要去镇上,找李金枝算账去!”
王永珠皱皱眉头,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两个孩子被何家人抓住,以李金枝那狠毒的性子,只怕两个孩子讨不了好。
偏王永平跪了一夜后,不在家养着膝盖,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得把金斗喊出来,让他快点抄近路赶到镇上去,看能不能将两个孩子给揪回来。
金斗虽然作为老大来说,有些平庸,可是胜在稳重听话,忙忙的就往镇上赶。
家里,王永珠已经看过那被动了手脚的染料,果然白天看,这染料看起来发黑,浑浊,一看就不能用了。
只能倒掉。
看着这一大缸的染料白白的倒掉,张婆子忍不住骂:“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李金枝这杀千刀的贱人,看老娘哪天去镇上,不甩她几个大耳刮子!”
张婆子骂人,谁还敢在院子里待着。
江氏把孩子们都拘在灶屋帮她做早饭,院子里此刻只有张婆子母女。
王永珠才低声道:“娘,不碍事,这缸里的染料只放了一半,就是多费点事,家里有豆面没?”
张婆子忙点头:“有,有!”
说着起身回屋去,舀出半勺子的豆面来,王永珠又按照小田田提供的比例,兑入适量的石灰粉,将两者搅拌均匀后,倒入水,小心的搅拌均匀成湖。
然后让张婆子帮忙,将王永安屋里以前用过的毛笔找出来两只,清洗干净后,沾着豆面和石灰调好的浆,将昨晚裁剪好的半匹白布在石桌上慢慢的展开一部分。
想了一下,然后下笔开始还有些生涩,画了几笔后,找到了感觉。
张婆子就看到自己闺女在白布上,沾着那浆糊糊,也不知道在画些啥。
画完后,还又涂抹了一遍,然后略等干了,就让张婆子将那画上浆糊的布往外拖一下,又露出没画好的白布胚子来。
两次后,张婆子就明白了,等闺女一画完,她就将布拖出来端着晾干,然后再慢慢卷起来。
两母女合作默契,等王永珠画完,看张婆子还抱着布,忙接过来:“娘,累吧?我给你揉揉!”说着就将张婆子按在石头凳上,用马大夫教的按摩手法,给张婆子疏通经脉。
张婆子享受闺女的孝顺,嘴角含笑:“娘不累!倒是你,画了半天,眼睛疼不疼?不就是画花样子么,这弯腰半天,多累啊,以后这是让老三家的干,她会画!”
王永珠一愣,对呀,怎么忘记这茬了,现在的绣娘最主要的就是要自己会画花样子,江氏肯定熟练啊。
不过自己第一次做,还是试验阶段,以后要是成熟了,倒是可以交给江氏。
江氏早就将早饭做好了,看婆婆和小姑子在忙,也不敢说先吃。
看两人忙完,才出来招呼两人吃饭。
吃了早饭,王永珠就让江氏找出针线来,将刚才她画过的地方,全部用线密密的扎死。
江氏虽然不懂,不过她很一贯很识趣,也不多问,收拾了桌子,将手洗干净,才拿出针线。
在王永珠的指点下,先缝扎出一个尖尖的结来,剩下的就找到了感觉。
看着江氏手下针线如飞,王永珠感叹,果然专业人士就不一样,这要是她自己,虽然是跟着江氏学过了,也有几分天分,可也赶不上这速度。
两姑嫂联手,很快,就将半匹白布上,只要王永珠画过的地方,都用针线给扎紧了。
最后半匹白布被扎成了十分怪异的形状,被王永珠丢进已经兑好染料的缸中。
剩下的那半匹白布也丢了进去。
看着布吸足了水份,慢慢的沉下去……
王永珠也松了一口气,刚回头要说点啥,就听到外面金罐的声音传进那。
院子门被推开,金斗三兄弟走了进来,金斗一脸的无奈,金罐则得意洋洋的拉着金壶还在说什么。
进了院子,发现奶和老姑都在,金罐忙收了声音,躲到了金斗的身后。
“你们干啥去了?”王永珠问。
“奶,老姑!我跟二哥一早就跑到镇上去了!我们找到那何家的铺子,我在他们铺子的门板上滋了一泡尿,又挖了两坨狗屎涂在他们门板上了——”金罐老老实实的交代。
王永珠……
倒是张婆子看了金罐和金壶一眼,难得关心了一句话:“没被人发现吧?”
金斗上前一步:“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也才到没一会,我看何家铺子还没开门,就把他们给揪回来了!”
“行了,去吃饭吧!”张婆子挥挥手。
金斗和金罐去吃饭了。
金壶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老姑,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何家铺子旁边有人说,何家铺子每天开门都挺早的,就今天没开门。有人就说,说一大早李金枝就出门了,碰到了,说是出门有事,就匆忙走了——”
王永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那边张婆子猜测:“莫非是怕咱们去找他们麻烦,所以一早就跑了?呸,算那个贱人识相!”
然后又骂:“几个孩子都回来了,老四那个混球死哪里去了?”
王永珠拦住张婆子:“四哥估计一时想不开,让他出去散散心也好,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王永平此刻正坐在山坳口发呆。
他本来早上,第一反应是找宋重锦说道说道的,可是,走了一半,想起张婆子前天抽他时候说的话,他就犹豫了。
以前大大咧咧的没往上面想,经过昨天那事,仔细想来,宋重锦的确艰难。
要上山打猎养活他那个亲娘,如今猎户岂是那么好做的?运气好,有猎物,家里可以不断炊。
第两百五十九章 狗腿子
运气不好,没打到猎物都算好的,真要遇到猛兽什么的,只怕小命都要丢了!
宋重锦还是半大后生的时候就上山,养活自己和亲娘了,而自己,到如今为止,除了农忙的时候在田地里忙活,也就因为打伤了何大伟,为了赔钱,才出去打了几个月的短工。
还没学个眉高眼低的,说话做事只凭自己。
自己有事没事就找宋重锦,从来没想过会不会耽误人家?自己以前怎么会那么没眼色?
想起来,王永平脸上就热辣辣的。
不好去找宋重锦,王永平一时也不知道去找谁,这种事情,对着谁他都说不出口。
只能默默地,不知不觉得就走到了以前和宋重锦烤肉的地方。
看着依稀还在的火堆,王永平又觉得脸上臊得慌,以前,他怀里就揣俩地瓜什么的,也好意思,分人家宋重锦的野味。
当时还觉得都是兄弟,分那么清楚干嘛?如今想起来,只觉得恐怕还是人家宋重锦不跟自己一般见识。
在老地方坐下,王永平仔仔细细的将自己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回想一遍,自己都觉得羞愧。
“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响起宋重锦的声音。
王永平回头,看到宋重锦一脸的疲惫,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还被挂破了好几个地方,露出里面带着血的伤口来。
“没事,我就随便在这里坐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受伤了?这几日都没看到你,进山去了?前些天你送来的那个药,我大哥用了,效果挺好的,马大夫都说我大哥好好调养,将来能站起来!上次都忘记跟你道谢了——”王永平忙站起来。
宋重锦不动声色的看看王永平还泛红的眼圈,还有他站起来,那别扭的姿势,不自觉的扶着膝盖呲牙裂嘴的样子。
往石头上一坐,直接问:“你又干啥蠢事了?”
“你……你咋知道我干蠢事了?”王永平一愣,先是惊讶的看了眼宋重锦,然后忍不住给了自己一记轻耳光,叫你嘴上不把门。
“不想说?那我就回去了!”宋重锦也没这个心思管王永平,一看那样子,就是被抽狠了,脸上还有扫帚刷过的痕迹,这是又干什么蠢事,被他娘给抽了?
被抽的是王永平,又不是王永珠,他没有探究的兴趣。
“别走……我…”犹豫了一下,王永平觉得还是请教一下宋重锦的好。
含含糊糊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宋重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不仅没给家里帮上什么忙,还害得小妹的染料让人给毁了…”
“你是挺没用的!”宋重锦毫不客气的点头。
“你…”
“难道不是吗?王家如今不是靠着你妹子和你娘撑着吗?不是你妹子,你们家能有山货生意?不是你妹子,你爹和你大哥能有钱治病?不是你妹子,能有你在外面人模狗样的被人捧着?”
“我…”王永平低下头去。
“李金枝包藏祸心,你未必看不出来,不过你就是想让李金枝看到你和王家如今的好日子,好让她后悔,偏偏,心机手段样样不如人,还被人给反算计了!不是我说,动脑算计人这种事,真的不适合你!你以后还是老实当你妹子的狗腿子,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吧!”宋重锦冷冷的嘲讽。
“我现在知道了,我现在是怕小妹从此以后,对我失望了,不理我了,怎么办?”王永平反正皮厚,脸皮也是皮嘛,被宋重锦这么说也不生气,他倒是想继续当妹子的狗腿子啊,可是就怕妹子不要啊!
“呵呵…”宋重锦冷笑。
这个问题问的好,问自己如去讨好他妹子?
咋不上天呢?
宋重锦懒得说话,起身就要回家。
被王永平跟在后面,叨叨个没完,几天没睡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宋重锦干脆的丢下一句:“有这个功夫缠着我,不如缠着你妹子去——”
径直走了。
王永平挠挠头皮,念叨着,“缠着妹子?对,我缠着妹子去,给她赔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自认为讨到了好主意的王永平,立刻满血复活,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王永平回家后,果断先给王永珠赔了不是,然后就跟在王永珠身边,一步不离。
每天只要眼睛一睁开,就守在王永珠门外等着,一个大男人,打洗脸水,端饭什么的,只要和王永珠有关,都抢着做。
简直惊掉了一家子的眼珠子。
王永珠本就没太将这当回事,有张婆子在,王永平已经认识了自己的错误,只不过是冷他几天而已。
没过两天,王永珠也受不了了,谁能受得了,天天身边跟着一个人,时刻都盯着你?
一早给打洗脸水,恨不得帕子都给拧好!吃饭给递到手里,吃完饭,一碗茶就端到了手边。
自己一动,就立刻凑过来问,什么事让他去做。
不让他跟,就委屈的站远一点,可怜巴巴的看着你。
王永珠实在受不了了,直接两脚将王永平给踹出了门,让他白天就滚远点,晚上才许回家!
这才清净了几天。
好不容易等布料染好了,王永珠也等不及了,一早上,装好染好的布,就往镇上去了。
王永平自然也要跟着去啊,张婆子本来嫌弃他,怕他去倒坏了事。
还是王永珠,觉得带着王永平去也好,也正好看看他这几天悔悟后的表现。
张婆子这才松口了,出门之际不忘记威胁:“去镇上,少给你妹子裹乱!你妹子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没让你干啥,你就当个哑巴,老实待着!要是坏了你妹子的事,你也就别回来了,听到没有!”
王永平忙不迭地点头,就差发誓了。
兄妹俩来到了镇上,径直往布庄去。
到了布庄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像那声音还有些熟悉?李金枝?
她来这布庄干啥?
王永平脸部的肌肉一阵抽抽,再次听到李金枝的声音,他此刻只想冲进去将那个贱人给抓出来。
第两百六十章 搅和
王永珠警告的看了王永平一样,王永平想起张婆子早上的话,即使又气又恨,还是老实的退到了王永珠的身后站着。
两人就站在门边,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布庄里,李金枝坐在椅子上,对面就是布庄老板娘:“老板娘,不是我自夸,我们家这次进回来的料子,真的是又便宜,颜色又好!据说是如今省城最时兴的料子,要不是我们家姐夫带回来,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料子!”
“你就明说你今天来,是想干啥?你这几天跑了几次我们家铺子,前几天是问这个问那个,今天又说来跟我谈生意。你们家有能力进这么便宜又好的料子,是你们家的本事,你跑来我这小布庄是想炫耀不成?”布庄老板娘一肚子的气,一大早生意没一个上门,倒是让何家铺子的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跑上门来炫耀布料,要不是看她是个大肚子,怕赶她出去出了什么事说不清,恨不得拿扫帚扫出去。
李金枝一笑:“老板娘是个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跟老板娘谈笔生意!这次的料子,我可以便宜点卖给老板娘——”
“你说啥?你们进的布料,要便宜点卖给我?”老板娘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金枝。
这人莫非是傻的吧?有这么做生意的?自家布庄居然是被这样的对手给挤得快关门了?
老板娘有些怀疑起人生来。
“对!这次的布料,我们家进了很多。老板娘你也知道,我们家铺子,没你们这铺面大,施展不开。这布要是积压久了,就会褪色,所以我想着,干脆将这批布都便宜卖给你,咱们大家都有钱赚嘛!”李金枝笑微微的解释。
“这样你们不会亏本?你莫是骗我吧?你们辛辛苦苦的进货回来,不赚钱卖给我?你觉得我会信?”老板娘摇摇头,不敢相信。
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逐利而生,会做亏本的事情?别开玩笑了。
将心比心,自己进了又便宜又好的布料,会便宜卖给自己对手,让她赚钱?
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知道老板娘不相信,我带过了几块料子的样品,老板娘可以先看看。这价格嘛——”李金枝比了个数。
老板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个价格确实几乎是没有赚钱就转手给了自己。
再看李金枝掏出来的几块料子的样品,有水红,有褐黄,还有发黑的乌紫,这几样颜色,镇上确实少见。
老板娘手摸了摸布料,是普通的棉布,不是什么次品,就沉默了不说话。
李金枝也不催,只笑着看老板娘。
王永珠见老板娘心动了,知道自己若是不进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老板娘就要答应了。
咳嗽了一声,走进去,惊动了两人。
老板娘倒是露出个笑脸来:“哎呀,妹子,你来啦!”
李金枝的脸色在看到跟在王永珠后面走进来的王永平后,心虚的偏过头去,好一会才转过头来,只盯着桌上看。
王永平眼中快要喷出火来!
李金枝这个贱人这是要绝王家的路啊!
他手中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嘎吱嘎吱的响,要不是牢记着张婆子的那句话,一切都要听妹子的,妹子没开口让他说话,他就得当一个哑巴,老实待着。
真恨不得上去一拳打翻李金枝。
李金枝也浑身的不自在,王永平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她又没瞎,自然看到了,第一反应差点就拔腿跑了。
可是一想到前几日王永平那夸耀的嘴脸,还有王永珠的好日子,心中那口气就憋着,让她撑下来了。
反正现在在外面,莫非王永平还敢动手打她不成?只要他敢动手,她就往地上一躺,说肚子疼。
到时候,还要告王永平伤人。
如今王家没了王秀才撑腰,只要她多花银子,到时候把王永平给抓起来进监牢去!也算报了李家的仇了!
因此,她倒是擡起头来,看着王永平和王永珠冷笑了一声。
王永珠看都没看李金枝一眼,冲着老板娘:“是的,上次跟老板娘约好了,昨儿个我刚染好了,今天就拿过来给老板娘掌掌眼。”
老板娘本就还在犹豫,李金枝给的价格的确让人心动,布料呢,也确实还行,不是次品布料,这个价格,如果全部能吃下的话,将来肯定能赚一笔。
但是,她心里又有几分不想跟李金枝打交道,李金枝水性杨花不说,何家铺子前段时间还挤压得自家布庄都快要开不下去了。
真要买她的布,心里膈应。
看到王永珠,老板娘顿时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妹子真能染出布来,若是真的能染出她上次带的那一块料子的那种浅红,她就买这个妹子的。
毕竟这种浅红也少见!
因此特别热情的迎接上来:“哎呀,快让我看看——”
一旁的李金枝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自己好不容易说动了那老板娘,已经要答应了,可王永珠他们俩兄妹非要找个时候进来,要搅和散自己的生意,休想!
“哟~这不是王永珠吗?我刚才没听错吧?你居然还会染布?谁不知道,这染布可是要手艺的,更重要的是要有染料方子!你们王家世代都是种田的,我可不知道,你们家难道还有方子?再说了,就算你们家有方子,这不是技术高超的老师傅,也染不出来啊?不会是家里没地了,负担大,开销重,就异想天开的想随便弄块布泡泡水,就想拿来骗钱吧?”
说完,还扭头去看老板娘:“老板娘啊,我可跟你说,王家的人,我最熟悉不过了!不过是一群乡下泥腿子,哪里懂什么染布?再说了,这染布要是这么容易,那不是谁家没事都能染出布来?还找我们买布做啥?你可别被这人给骗了,他们一家子都心黑的很!你没听说过,他们家老二,那个王秀才,骗来家里的地契把地给卖了,丢下他们一家老小到外地做官去了!这样的人家,只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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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一章 不后悔?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看向王永珠。
虽然她不喜欢李金枝这个贱人,可是她这话说得有道理啊,王家世代种田,怎么会染布?
上次那么一小块布,说不定是小姑娘弄着玩染上了点色。
可要都这么简单,那真是人人都会染布了。
一匹布从染到漂到晒,每一家染坊都有不传之秘的好吗?
王永珠只当李金枝是空气,直接忽略了她,示意身后的王永平将揹篓放在桌子上,“老板娘,我先拿给您看看——”
王永平上前,瞪得李金枝心虚得后退了一步,才把揹篓取下,放在桌子上。
顺便还站在了李金枝和桌子中间,挡住了她的视线,也免得她使坏!
如今在王永平心中,李金枝就是包藏祸心,随时都要害自家的贱人,不得不防。
王永珠揭开放在最上面的一层布,取出半匹靛蓝色的布来。
乍一看这个靛蓝,老板娘眼睛一亮,这个颜色沉稳,看起来也均匀。
李金枝也想看王永珠到底染出了个啥,可惜被王永平挡住了,想推开他,一看这体格,还是算了!
只看到旁边的老板娘惊喜的脸色,顿时急眼了,自己不是往那个染缸里丢东西了吗?怎么,还是被王永珠给染出来了?
这可不行!
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老板娘一声叹息:“唉呀,可惜了——”
李金枝顾不得许多,趁着王永平被老板娘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探头定睛看去,顿时笑出声来,原来这布只展开了一点,就可以看到露出来的靛蓝色的布上,大块大块的白。
一块蓝,然后掺夹着片片的白,实在很醒目。
老板娘失望的叹口气:“可惜了,这布染得不均匀啊,一块白一块蓝的。唉,也是我,一着急,想着什么死马当活马医。明知道不可能的,一个乡下的丫头,怎么可能染出好布来!王姑娘,这布压根不成,我不能收!收了也卖不出去!你还是揹回去吧!”
既然这王家姑娘染的布不成个样子,那她没得选了,转头看向李金枝:“你们家的布有多少,我要了!”
李金枝得意的冲王永珠扬扬头:“我就说嘛,乡下丫头能染布?可别笑死我了!还站在这里做啥?想赖上老板娘不成?快滚快滚,别耽误我们谈生意——”
王永珠还没说话,王永平实在忍不得了,一拍桌子:“李金枝你这个贱人,你再说一遍试试?我妹子说她能染布,就能染出来!你们不识货,还笑话人,是不是想挨揍!”
说着捏捏自己的拳头。
老板娘和李金枝都被王永平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
李金枝尤其害怕,刚才王永平的眼神,简直要吃了自己一般,当初知道自己给他戴绿帽子,也没见这么生气啊?
再看看那拳头,就在自己眼前晃,忙不迭地退后了两大步。
王永珠拍拍王永平的手,示意他冷静点。
才转头看向老板娘:“老板娘,我没骗你,我这是新染出来的花色,你再开启看一看,绝对不会失望的!”
老板娘见王永珠似乎有纠缠不休的意思,再加上王永平这个样子,太过凶神恶煞,忍不住就多想了。
莫非这小姑娘自己染不出来布,就带着自己的兄弟来,这是要威胁自己不成?看不上就要用拳头强迫自己买?
沉下脸来,再看一眼那白的蓝的一点都不均匀的样子,这还新的花色?骗谁呢?
“我说王永珠,你要点脸吧!就你染的这破布,丢给叫花子,叫花子都不会穿!还新花色!我呸!不会染,把布染毁了,还好意思说新花色?那我明儿个也随便泼点墨汁子到布上,是不是也是新花色了?”李金枝见老板娘的脸色不好看,立刻抓住机会,下死力踩几句。
“连个囫囵颜色都染不出来,也好意思叫染布,还新花色!简直是笑话!我说,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拿上你那破布滚回去,站在这里恶心谁呢?”
王永珠静默了一下,最后问了一遍:“老板娘,你真的不开启看看?不后悔?”
“不后悔!你这布染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后悔?快走吧,我已经决定要买她家的布了!”老板娘此刻就想把这两兄妹给送出门,不然,人家旁边跟着一大小伙子,这真要动手,自己这身板可遭不住。
扭头就朝着李金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先定下来李金枝的货,也是赶王永珠兄妹走的意思。
王永珠冷笑一声,利落的将布收回到揹篓里,示意王永平背起:“四哥,咱们走!咱们家的好东西不卖给这些不识货的人!”
王永平忙背起揹篓,又瞪了一眼李金枝,要不是她,自己妹子的这布肯定就卖出去了。
李金枝冷笑:“自己染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还我们不识货?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布有哪个傻子买!”
“你——”王永平举起了拳头。
王永珠慢条斯理的理理袖子:“那当然,我这布的好处,岂能是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能认出来的?不会真以为没名没分的在何家铺子卖了几天布,就什么都认识了吧?还说我们是乡下泥腿子,你难道不是?到镇上厚着脸皮赖在何家住了几天,又穿了几天花衣裳,就当自己是城里人了吧?”
“本姑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染出的新的花色!你以为就桌上你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淘回来的人家不要的仓库积压货回来,就叫好东西?还笑话别人!我保证,过了今日,你们就是石桥镇最大的笑话!”
说着,拉着王永平,转身出了布庄就往前走。
李金枝被骂得脸色滴血一样红,一旁的老板娘也脸色讪讪的,虽然王永珠主要不是骂她,可她却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发虚!
两人对看了一眼,追出门口,就看到王永珠两兄妹朝着镇最中心的酒楼那位置走去。
他们去那里干啥?
李金枝咬咬牙,放心不下,连刚跟老板娘谈好的生意也不做了,跟了上去。
老板娘急急忙忙胡乱的把门一锁,也跟在了后面追了上去。
第两百六十二章 惊艳
王永珠和王永平到酒楼的时候,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酒楼里热闹着。
小伙计一看到王永珠,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忙迎上来:“王姑娘来啦,是找我们掌柜的么?”
王永珠点点头。
小伙计就将王永珠和王永平迎进去,“掌柜的,有人找——”
吴掌柜从柜台后擡起头一看,顿时笑了,“哎呦,丫头,你们来啦?快坐快坐!上茶!”
小伙计麻溜的上了茶还有一碟点心。
“吴掌柜,你今天生意不错啊!”王永珠看看酒楼里,几乎都坐满了。
“可不是,托你那狼肉干的福,这可是好东西,好多人都想尝尝。”吴掌柜笑眯了眼睛。
这狼肉干,他收回来,让大厨给加工一下,转手就翻好几倍卖出去。
还供不应求。
“丫头今天来,可是还有好东西?”吴掌柜看王永平背得揹篓,盖得严严实实的,就心痒痒。
王永珠微微一笑:“是有样好东西,想让吴掌柜给掌掌眼,就不知道吴掌柜收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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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掌柜一拍胸口:“你这是说哪里的话?以咱们的交情,还有虚的不成?只要是好东西,价格都好说!”
王永珠这才让王永平将揹篓取下,放在桌子上,将那半匹被老板娘嫌弃,李金枝笑话的布给慢慢的开启。
刚开启一点,还是露出那大块的蓝中,夹着小片的白,看上去有些刺眼。
可吴掌柜是什么人,眼神都没变一下,反而点头示意王永珠继续开启。
“小二哥,帮个忙!”王永珠冲一旁的小伙计一笑。
小伙计顿时魂飞魄散的,乐不颠的就上前来,伸手之前,还从脖子上取下毛巾,将手好生擦了擦。
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匹捏紧。
王永珠抱着布,慢慢的往后退,手里的布匹也慢慢的展开。
“这是——”吴掌柜忽的站起来,伸手要去摸那布,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手缩了回来,不敢触碰。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吃饭的客人。
也纷纷转头看过来,都发出惊讶的呼声:“这是什么?”
“好像是染出来的布?”
“怎么可能是染的?不可能吧?谁能将布染成这个样子?”
赞叹声此起彼伏……
跟在王永珠身后偷偷进来的李金枝和布庄老板娘,当场傻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布?怎么可能?不是染坏了吗?”
李金枝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哪里是染坏了,那分明是一块蓝色的布上面,染出了一幅云纹包围着着的蝶戏宝相花图,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触须分明,飞舞在宝相花之间。蝴蝶身上的纹路,还有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清楚楚。
布庄老板娘已经完全失声了,一双眼睛盯着那块布,眨都不敢眨。
她做了大半辈子的布料生意,居然走眼了!这哪里是染坏了?这分明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染技和颜色!
这种布只要上市,就不会愁销路!
自己居然把这送上门的生意和发财机会给放弃了,赶走了!
老板娘心痛的无法呼吸!
那边吴掌柜,特意去洗手,擦干后,才上手,仔细的摩挲着布料。
尤其是在蓝白相间之处,对于那些冰裂纹,更是仔细的看了又看。
这才发现,这些冰裂纹,还有这些蝴蝶和花,居然并无一朵和一只相同。
堪称奇迹!
“好东西!好东西!”吴掌柜激动极了。
他虽然不做布料生意,可是,作为生意人的本能告诉他,只要这个布料上市,肯定会被一抢而空的!
如果运作的好,只怕能贡给京城的贵人所用,那就更是不得了了!
想到这里,吴掌柜的眼神越发的热切了,小心翼翼地和小伙计将布匹收起,放回王永珠带来的揹篓里,才发现揹篓下面,还有半匹靛蓝的布。
将这半匹布取出来,小心的展开,才发现不过是普通的布,只是这个颜色,染得十分均匀,看着就厚重。
旁观的人本以为还会有一匹更惊艳的布,结果看到只是一匹蓝色的布,都有些失望。
可吴掌柜却眼神炙热,这个颜色,尤其是这匹布为何上色这般均匀,这才是最值钱的。
当下将布放回:“王家姑娘,你看我们是不是到楼上详谈!”这可是笔大买卖。
王永珠点点头。
示意王永平将揹篓背起,回头,看到脸如土色,一脸不相信的李金枝,和热切的看着她的布庄老板娘,微微一笑:“还觉得我这布是染坏的笑话吗?还觉得我这布给街上叫花子穿,叫花子都嫌弃吗?”
李金枝眼神变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布庄老板娘先反应过来,立刻道歉:“妹子!妹子!是姐姐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的错!我狗眼看人低!将宝贝当破布!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道歉!妹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布庄老板娘的话还没说话,李金枝就尖叫起来:“不可能!你怎么会染布?怎么会染出来的!你那缸染料不是废掉了吗?这么可能还能染出来?”
王永珠冷笑:“终于承认了?前些天跑到我们家,装可怜,说回去看望你哥哥嫂子,被你哥哥嫂子赶出来,一天水米没沾牙,说自己扛不住了,让我那傻乎乎的四哥,看在肚子里的孩子无辜的份上,到我们家讨口水喝!”
“我四哥心软,看你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快要虚脱的份上,将你带到我家院子里。给你烧水喝,还给你馍吃!李金枝,你是怎么回报我四哥的?你趁着他在灶屋给你烧水,看到我家院子里的染缸,硬是将我家那缸染料给毁了!”
“李金枝,你岂止是没良心!你连心都没有!太恶毒了!要是路边的野狗,给个馍吃,还能冲人摇摇尾巴,你倒好!还反咬我们家一口!嘴里哭着喊着说自己水性杨花,对不住我四哥!又求我四哥救你!念念不忘说这辈子记得我四哥的大恩大德,这辈子没机会还,下辈子还他!”
“的确是,你这辈子压根就没打算还所谓的恩情,你这辈子想得就是如何害死我四哥,害死我们王家吧!”
我是紧随其后的第二更~~
第两百六十三章 蓄谋已久
李金枝的脸色煞白,看着在听完王永珠的话后,看向自己的那些眼神,都充满了鄙视和厌恶,终于忍不住害怕起来:“你胡说!我没有!我没往你们家染缸丢东西——”
“亲口承认了吧?我只说你将我们家染料报废了,我说你往里面丢东西了吗?不是你动的手,你怎么会知道我家染料是因为染缸里被丢了好几种废料给毁了的?”王永珠步步紧逼。
周围的人,谁还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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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都交头接耳起来。
“啧啧,这李家的这个女人,好狠毒的心啊!”
“可不是,当初能狠心给王家戴绿帽子,如今自然能狠心再害王家了!”
“呸,李家这个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姑娘的时候就跟人搞大肚子的贱货,也只有你们男人还当宝!”
……
众多鄙夷不屑的眼神,还有那些游手好闲的男人,看向李金枝的猥亵的目光,让李金枝头皮发毛。
可她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她以后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咬着牙:“你们胡说!要是我真将染料给毁了,你们怎么能染出这布来?你不过就是看不惯我!就是想污蔑我…”
王永平见李金枝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死不承认,再也忍不住了,将揹篓往桌上一放:“小妹,我想说两句!”
王永珠估计王永平被憋坏了,再不让他发泄发泄,只怕要气炸了,点点头退后,把战场让给了他。
王永平上前颤抖着手:“李金枝,你还不承认?那天你骗我说是一早从镇上走回七里墩的,可你在我家毁了我妹子的染料后出门,到我们发现染料出了问题,追出来,不过两顿饭的功夫,你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能走多快?我追出七八里,都没有追上你。还是碰到了我们村的人,说在老鹰坳看到一辆马车载着你往镇上赶!”
“我托人问过了,那天你雇了马车,去的就是七里墩!要不要我把人找来跟你对质?还有,你丢到我家染缸里的废料是在胡家铺子买的,一问就知道了!你就是铁了心要毁了我家染料!”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这要是到王家去,临时起意要害王家,还能说是妇道人家一时嫉恨糊涂了心,可听着王家后生说出来的话,这李金枝分明是蓄谋已久啊!
这就太可怕了!
原本还只是不屑的眼神,此刻都带着一丝的忌惮!这么狠毒,心计深沉的女人,谁不怕啊?
王永珠倒是意外的看了王永平一样,这番话,还有这证据,居然是他说的?自己这四哥什么时候这么能了?
李金枝这才慌了手脚,雇马车也就算了,可这自己在哪里买了什么东西,怎么都被查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染布,然后起心要坏我家的事的?这事,我们家除了我跟我娘,无人知道!”王永珠问出了她心目中最疑惑的地方。
李金枝捂着脸不说话。
旁边的布庄老板娘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个贱人,那天你们走了后,第二天还是第三天,跑到我店里来,套我的话,还说以后帮我进货什么的,我当时不耐烦,就随口说你要染布卖给我——”
这下就对上了。
布庄老板娘肠子都要悔青了!都怪她嘴快啊!要是她啥都不说,今儿个这布,不就会卖给自己了吗?
恨得老板娘当场给了自己一记嘴巴子,想了想不服气,反身甩了李金枝两耳光:“你这心思歹毒的贱人!自家做了那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脸去害人家?我倒要去何家问问,养着这么不要脸不害臊心毒的女人,难不成还真要娶回家当媳妇?害得老娘丢了这么大笔生意,老娘这辈子能发财的机会,都被你这个贱人给祸害了!走,跟老娘去何家,老娘要问问何大伟去,是不是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还是就是他何家看不顺眼我这个布庄,故意设下这套子让老娘钻?走——”
拖起李金枝就往外走,也不顾忌她还怀着孩子了。
爱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么大的八卦,饭也不吃了,丢下钱,纷纷跟在布庄老板娘和李金枝后面,浩浩荡荡的往何家去了。
酒楼顿时冷清下来。
王永珠这才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扰了吴掌柜的生意了!”
“无妨无妨!”吴掌柜此刻看王永珠跟看财神爷一样,哪里会介意。
更何况,他也看了一场精彩的八卦啊!以前只觉得王永珠这丫头聪明,她那个四哥,看起来不显,打过一次交道,只觉得憨直了些,没想到还有这等城府手段,倒是他看走眼了?
将两兄妹迎上楼,吴掌柜才搓着手:“能将那块花色染布,再开启让老夫看看不?”
自然没问题。
王永珠示意王永平和小伙计将布展开。
吴掌柜这才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心热。
扭头:“王家姑娘,老夫我托个大,就喊一声侄女,不介意吧!”
王永珠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吴掌柜摸摸胡子:“大侄女啊,这种染色,叫什么?”
王永珠想了想:“叫染缬,是我因为染料被毁,剩下的染料不够,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吴掌柜一愣:“这么说来,那李金枝倒是坏心办了好事了!要是她知道了,岂不是要气坏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生意,自然没王永平什么事,他坐在一边听就好了。
虽然听不太明白,可是也知道这是学习的好机会。
王永珠提出,她可以提供染料方子,和一些独特的不传之秘,但是她不要银子,而是要跟吴掌柜合开一家染坊。
吴掌柜出地方,出人,出原料还有负责销售,她负责出技术和方子。
分红三七开,她得三,吴掌柜得七。
吴掌柜最开始有些不情愿,这种新型染色方法的利润巨大,他心里大致有数,如果是花一大笔钱,把这个方子买过来,才是符合利益最大的做法。
我是乖巧静坐的第三更~~
第两百六十四章 协议(月票满一千加更)
可王永珠一直不让步,然后又说自己还在调配别的颜色的染料,已经有头绪来,将来,她会不断的研究出新的颜色,和新的染色方法来。吴掌柜跟她合作,肯定不会吃亏!
吴掌柜纠结了一下,本就是个果断的人,不说别的,就看这染缬,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了。还有那靛蓝布,这种蓝适合平民,虽然价格卖不上去,可是销量大,能抢占市场啊,数量一大,那利润积少成多,也十分可观啊!
衡量一下,吴掌柜对于分红分配,又跟王永珠扯皮了好半天。
最后以二八达成了协议。
吴掌柜生怕王永珠反悔,忙忙的写了契书,又请来镇上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给两人坐见证,画押签字,才算定了心。
契书都写好了,吴掌柜送走了见证人,又回来,先拿出两张银票推到王永珠面前:“这算是先预付的分红,等第一批货卖完后,从你的分红里扣除!”
王永珠低头一看,是一张一百两,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知道这是吴掌柜体贴王家如今的家境,也是想拢住自己的心的小手段。
因此一笑收下:“谢谢吴掌柜的好意!我就厚颜收下,实在如今家中需要银钱之事颇多,掌柜的这笔提前分红,解了我家燃眉之急!”
吴掌柜见王永珠这么识趣又不矫情,心中自然是满意。
“这两种样品就放在吴掌柜这里,至于靛蓝的染料,我回去加紧调制后,给吴掌柜送来。至于染坊就要吴掌柜多多费心了,染坊一建好,我会立刻带着染料和染缬的方子过来!”王永珠表态。
吴掌柜点点头:“染坊的事情,我会加紧办,大侄女可需要些什么东西?我那杂货铺这几日又进了不少好东西,不去看看?”
王永珠谢过吴掌柜,跟着小伙计出门,去旁边的杂货铺。
王永平见妹子,就这么两个半匹布,居然就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不说,后面还有啥,分红?虽然不太懂,可是估计那也是银子。
这么多钱?一次次被重新整理世界观的王永平,脚步虚浮的跟在妹子后面。
王永珠进去杂货铺挑东西去了,王永平如在梦中,站在杂货铺门口还回不过神来。
好半天,脸上才浮现出一点笑意来,还好,李金枝这事,没给妹子和家里造成损失,反倒让这布多卖了些钱!
万幸!万幸!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人了。
终于好过点的王永平正要进去杂货铺,陪着王永珠,就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
擡眼看过去,就看到李金枝头发散乱,脸肿得像猪头,衣服也被扯破了,跌跌撞撞的在前面跑。
后面何大伟,还有他的爹娘,以及一大堆看热闹的追着。
何大伟的娘年纪大了,跑了两步,就跑不动了,喘着气,拍着胸口还不忘记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不要脸的臭表子,当初就不知廉耻的勾引我儿子。害得我儿子腿都被打断了!我就说不同意你这样的贱人进我们何家的门,你使出千般的狐媚子手段,迷得我儿子非要娶你!老天不开眼啊,你们李家做下那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你个贱人咋不遭报应啊,还死缠着我们家大伟!死皮赖脸的赖在我们李家不走,老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脸皮像你们这么厚的女人——”
一旁的何大伟的爹,还要脸面,扯扯老婆子的衣服:“老婆子,少说两句!”
“我呸!凭啥不说?这个小贱人,自己在外面做那些亏心事,凭啥赖到我何家的头上?她又不是我何家的人?我何家几辈子的好名声,都被这个贱人给败坏了,我还不能说说?小贱人,你给老娘站住——”何大伟的娘,休息了一会,看李金枝跑远了,忙推来一把身边傻乎乎的儿子。
“你傻啊,还不把那小贱人给抓回来?她这是要跑啊!她跑了,人家布庄的老板娘就要找我们何家赔偿了!莫非你还惦记她不成?你可都听到了,那个小贱人可把事情都推到我们头上了!”
何大伟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娘,金枝她肚子里有孩子呢!咱们要是追急了,她摔一跤,把孩子摔没了咋办?”
何大伟的娘快气背过去:“这种贱人下的崽子,我老何家可不敢要!再说了,她能没成亲前就跟你勾搭,难道就不会跟别的男人勾搭?这肚子里谁知道怀的谁的野种!”
“娘——”何大伟脸都绿了,有这样硬往自己儿子头上扣绿帽子的亲娘吗?
原来李金枝被布庄老板娘揪着头发,生生的给拖到何家。
何家铺子正开着,不少的街坊邻居都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布庄老板娘,进铺子就骂,一边骂一边砸何家铺子的东西。
那气势,街坊邻居也不敢劝,只得老实听着。
好不容易,等布庄老板娘骂完,大家听明白了,何家铺子也被砸了个干净。
何大伟的娘只觉得脸上作烧,一看自家铺子的东西被砸了个稀烂,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啊。
顿时心疼的不行。
再一想都是李金枝这个贱人,丧门星惹得祸,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两耳光,打得李金枝摔倒在地上。
又拿脚去踹:“你个丧门星的贱人,你这是害死了李家,又想害死我们何家啊!”
李金枝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勉力护住自己的肚子,还是旁边的人看不过眼,去喊了何大伟和何老栓来。
何老栓一来,看架势不对,先把老婆子拦住,问到底咋回事。
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的,就叫事情给交代了。
何老栓和何大伟一听,也变了脸色。
这布庄老板娘在镇上多年,他们家来搬来多久?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们家伙还不是强龙。
如果真逼急了人家,给自家下个绊子,使个坏什么的,自家也只能看着啊。
这都是飞来横祸啊!
何老栓人老成精,最是爱惜自家名声,本来就看不惯李金枝,正好这是个机会,就想着把李金枝给推出去,反正不能让她害了自己家和儿子。
何家又没讨到好,凭啥替李金枝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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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章 男人都靠不住
何大伟对李金枝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虽然这天天李金枝跟自己老娘闹,加上怀孕后变丑了,可好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李金枝又能软下身段,伺候自己也温柔小意。
听到自家爹这意思,是不管李金枝了,要把她趁机扫地出门。
哪里忍心:“爹!我跟金枝虽然还没办婚事,可她肚子里好歹有咱们何家的孩子,怎么能不管她呢?”
何大伟一贯被娇养长大,爹妈宠着,姐姐惯着,金钱方面还真是没什么概念。
不然也不会在爹娘都反对的情况下,让李金枝去守铺子。
所以,对于布庄老板娘说的要赔偿,还真没放到心上去,大不了就赔几两银子呗,自家又不是赔不起。
布庄老板娘一听,似笑非笑的看着何老栓:“这我倒不明白了!感情李金枝这贱人还算有福气,倒是找了个有情有义的姘头啊!”
“你说什么呢?谁是姘头?我是她男人!”何大伟跳脚了。
“哟嗬——你跟我嚷嚷什么啊?我说你是李金枝在个贱人的姘头,怎么啦?你问她是不是啊?先前我可在酒楼听人家王家的人说了,李金枝可是雇了马车,专门回去私会王家以前的未婚夫去了,据说是饿了一天,唱苦肉计,好不容易求得人家心软,把她带回王家,还给她烧热水,给她馍吃呢!到大晚上的才回来!”
“谁家有男人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一天不吃不喝?自己不吃,肚子里的娃总要吃的吧?瞎子都能看出来李金枝就是个水性杨花又心肠狠毒的贱人,就没见过你这样,抢着把绿帽子往头上戴的!还护着她,谁知道她肚子里是谁的种?我呸!”
布庄老板娘是恨毒了李金枝,怎么也要搞臭李金枝的名声,让她从此以后再镇上没脸呆下去了,挑挑拣拣的就将李金枝回七里墩的事情给添油加醋的说出来。
李金枝一听,顿时急了,如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何大伟了,要是何大伟都不相信自己,自己真的就没活路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到何大伟的脚边:“大伟,大伟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跟别人乱来!我是你的人啊!大伟哥!我的身子只交给你一个人了的——”
“啧啧…”
“哎呀,真不知羞啊,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这话当着人都能说出口,天知道背地里…”
……
更有那看热闹的老光棍,搓着牙花子,在门口交头接耳:“我就说这个小娘们,咋每次看到我都笑眯眯的,那眼神,跟长了小钩子似的,勾得我这心啊,一天往这里跑八回…”
“可不是,那天我还偷偷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果然是又滑又嫩,香死个人——”
“你这老混蛋,居然还有这等福气?那小娘们没喊起来?”
“怎么会喊?就那么笑着瞪了我一眼,哎呦,当时瞪得老子魂都快丢了…”
“呸,是魂丢了吗?是x丢了吧…”
……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这下,不止是何老栓和何大伟的娘脸色变了,连何大伟的脸都铁青了。
自己的女人,被人摸了手,居然没喊没叫的,听听那些闲汉光棍的话,只怕平日里勾搭了不少男人吧?
最让何
大伟受伤的是,要是李金枝有本事,勾搭个大老爷什么的,他还可以自我安慰说是李金枝看上了人家的权势。
可这李金枝连街边做苦力的闲汉和老光棍都勾搭,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就是个贱人!离不得男人!
李金枝慌了神,她自认为是清白的,对何大伟是一片真心。
可是,她为了在何家能立脚,说动了何大伟,来看铺子,自然是要做出成绩来,起码得让何家的两个老不死的闭嘴,不要成天骂她只会吃白饭。
也想捞一点私房钱存着,为将来做个保障,更多的是,如果能掌握这个铺子,那何家就握在她手里了。
所以,为了能卖出东西去,不仅价格要便宜,态度也要好。
难道她不厌恶那些闲汉和老光棍吗?被他们摸了手之后,都要恶心的要吐!最开始第一次被摸手,她洗了好多次手,皮都快要洗破了。
可后来,她也就习惯了,只要多朝那些闲汉笑笑,嘴巴甜一点,喊两声大哥,那些闲汉就跟见了花的蜜蜂一样,赶都赶不走。
还有那些充大头的,摸一把手,多给个一个两个大钱的。
她慢慢的也就觉得这有啥?不过就是被摸下手,又不少块肉,还能多得钱,这钱存着,谁都不知道。
此刻被那些闲汉当着何家的人这么一说破,李金枝看着何大伟,害怕极了:“大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大伟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闭嘴!”不提这个,提起这个,何大伟的暴喝一声。
这让他想起来,李金枝当时还是王家的准儿媳妇,不就是借着给她弟弟送东西,假装巧遇么?
那个时候,她也是笑容里带着钩子,还故意的跟自己碰到一起,自己也是先摸到了她嫩滑的手……
当时觉得多么的甜蜜,如今再想起来,就觉得多么的恶心。
“你个贱人……你…”何大伟看着李金枝的眼神越来越凶狠。
李金枝见势头不妙,何大伟这是信了外人的话,也不相信自己!
早就应该知道,男人都靠不住!
咬咬牙,李金枝摸摸一直缝在衣服里面的那几张银票,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家不能呆了。
只是,既然敢嫌弃她,何家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李金枝做害怕的样子的,连滚带爬的出了铺子,捂着脸:“大伟哥,你真的冤枉我了!这事我都是听爹娘的话,爹娘说来镇上想安身立命不容易,开铺子生意不好赚不了钱,刚好二姐夫带回来一批便宜布料,卖出去了赚了不少钱。”
“爹娘就动心了,想把生意做大一些,可这镇上就这么多人,布庄已经有了,想做大不容易。爹娘合计了几天,又听我说王家和布庄联手了,要染布卖到布庄。爹娘怕布庄再翻身起来,对自家的生意有影响,所以让我去七里墩害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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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章 嫁妆(求月票)
“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怀着你的孩子,要是不听他们二老的话,我就要被赶出去,孩子就没爹了!而且爹娘还说,只要我做的好,就能让我明媒正娶的嫁给大伟哥你!我也是鬼迷心窍,太想嫁给大伟哥你了,才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大伟哥,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吧!”
李金枝一边哭一边说,这话一出来,不仅布庄老板娘,就连何大伟都看向何家两老。
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莫非?
大家看着何家二老的眼神就不对了!这也太不是东西了,用这个要挟人家一个没娘家还怀着他们家血脉的姑娘,忒下作了吧!
何老栓越发忌惮李金枝了,这女人太毒了,这谎话张口就来,要是不解释清楚,只怕以后何家就在镇上擡不起头来了。
立刻赌咒发誓:“若真是我们老两口有这个想法,让李金枝这个贱人去做的这事,就让我们何家断子绝孙!”
这可真是毒誓了。
谁不知道何家世代单传,就何大伟一根独苗,这誓言一发,大家的怀疑就去了一半。
李金枝见逼得何老栓都发出毒誓了,知道这事迟早也要对质出来,见大家此刻的目标都在何家身上,慢慢的就往外面溜,想找个机会先溜出去,躲几天再说。
没想到被人看到:“哎呦,我说,那李金枝要跑啊——”
这才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追在了后面。
李金枝这跑了一路,又急又慌,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回头看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她埋头跑了两句,实在跑不动了,一下子扑到在地,就看到自己面前,一双沾满了灰尘的布鞋,上面还有几个补丁。
慢慢擡头,对上王永平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脸。
李金枝心里一动,伸手就抱住了王永平的腿:“四哥,四哥救我!他们要杀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知道都是我不对,可我都是被逼的!都是何家逼我的!真的,四哥,我是没办法!我不做这些,他们就不承认我,不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四哥,我知道你一向大人有大量,再说了,我虽然做了那些事情,可是你们家不是没事吗?四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以前傻,眼瞎,看上了何大伟那个混蛋,可是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四哥,四哥!我不想下辈子再报答你了,我这辈子就报答你好不好?我嫁给你,我给你当媳妇好不好?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认你当爹好不好?四哥,我好生养的,我将来给你再生十个八个孩子补偿你好不好?四哥——”
李金枝此刻真的是孤注一掷了,她知道她现在彻底的得罪了何家人,何大伟也不要她了,她得找个依靠才行。
再看到王永平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了,抓住王永平。
如今王家的日子也好过了,王永平是个老实没头脑的,就算以前生自己的气,自己放下身段哄哄他,将来给他生几个孩子,还能逃离自己的手心不成?
再说了,她也不算白嫁给王永平,她也有倚仗的:“四哥,我知道,我嫁给你是高攀你了,可是,我有钱,我现在有钱了!真的,我有嫁妆,我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嫁给你,我和嫁妆就都是你的了!”
“嫁妆?”王永平蹲下身来,看着李金枝的猪头脸半天,才突兀的问了一句。
“是啊,我这些日子也攒了不少钱,真的,不信你看!”李金枝见王永平问,以为王永平是心动了,忙伸手从胸口进去,摸索了半天,摸出几张带着体温的银票,给王永平看。
王永平以前也跟着识得几个字,一眼就看出来,这几张都是十两五两的银票,加起来有二三十两。
的确,这在乡下已经很不得了了。
何家人追上来,看到李金枝手里的银票,何大伟的娘顿时炸了:“李金枝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你吃着我何家的,穿着我何家的,居然还昧下我何家的银子来贴奸夫!”
李金枝觉得此刻王永平就算看在这银子的份上也该接受自己了,立刻就硬气起来:“四哥才不是什么奸夫!你们何家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不给我名分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身子给了你儿子,给你们何家做牛做马这些天,这些银子都是我该得的!”
“你们不稀罕我!自然有人稀罕我!我要嫁给王四哥了!从今以后,我要让你们何家的种,叫着别人做爹,给别人养老送终!”
旁观的人,看着王永平的眼神立刻怪起来,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这等爱绿帽子的男人。
何大伟听了李金枝这话,肺都要气炸了,指着王永平:“姓王的,你有种!就这么喜欢捡劳资不要的破鞋?还要给劳资养儿子?劳资告诉你,就算你娶了李金枝这个贱人,你也要记得,这女人是劳资睡过不要了的——”
“谁说我要娶她?”王永平终于说话了。
他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腿上的灰,将自己的腿毫不留情的拔出来。
一声冷笑,低头看着傻了的李金枝:“李金枝,你真以为我王老四就是招手就来到一条狗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名声臭了大街,肚子里揣着别的男人的野种,还敢说要我娶你?就凭你手里这二三十两的银票?就你这样的货色,就算给劳资一千两一万两,劳资也不会要你!我告诉你,就算这世上的女人都死绝了,就剩下你一个,我王老四也不会要你!”
“都给劳资滚!看到你们这奸夫就刺眼睛,再不滚,劳资的拳头可不认人!”王永平挥挥自己的拳头。
何大伟瑟缩了一下,又想起那曾经被王永平在地上磨蹭的恐惧。
何老栓给老婆子使了个眼色,老婆子上前,一把抢过那几张银票,先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揪起李金枝的头发,就是几耳光甩过去:“贱人!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呸,你这水性杨花的荡妇,连乡下泥腿子都不要你——”
第一更~~
第两百六十七章 祸害
李金枝被这耳光打醒,顿时癫狂的一把推倒了何大伟的娘,眼睛通红的望着王永平:“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不娶我?你当初不是跟我说跟我发誓,这辈子就只娶我一个,只喜欢我一个吗?我现在都同意嫁给你了,你为什么不娶我——”
那扭曲的神色,几乎疯狂的眼神,看得周围的人,寒毛都竖起来了。
李金枝扑向王永平,似乎要问个清楚。
王永平忙后退,却快不过李金枝此刻发狂的速度,眼看就要被扑到了。
一道身影从王永平身后闪出来,伸手在李金枝的颈后一劈,李金枝就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哎呀——死人啦——”看热闹的人顿时叫起来。
“乱喊什么?只是让她晕过去了,不然发起疯来,才要死人!”有那识货的人就呵斥道。
王永珠拍拍手,看向何家的人,何大伟和何家两老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把人擡走!要是再看到李金枝来骚扰我们王家的人,我就只找你们何家算账!”说着,脚下用力跺了跺,那杂货店门口的青石板立刻就碎成了几块。
周围一片寂静,就听到几声清晰的吞口水的声音。
何大伟首先回过神来,立刻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我们知道了!保证不让李金枝去找你们!”
说着也顾不得别的,将昏迷的李金枝拖起就走。
旁边的人也都敬畏的看着王永珠,远远的退让开。
王永珠这才歉意的跟早就被这闹剧惊动,躲在杂货铺看了半天热闹的吴掌柜道歉:“吴掌柜,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您看着青石板多少钱,我们赔!”
“不用,不用!哎呀,大侄女,真没看出来啊,你这是——”吴掌柜看着王永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忌惮和衡量。
王永珠微微一笑,装作没看到,“天生就有一把子好力气而已,让吴掌柜见笑了。”
吴掌柜忙好一顿夸,将心底那点子轻视彻底的打消掉了。
告辞了吴掌柜,兄妹俩在镇上人的围观下,往家赶。
出了镇,眼看前后都没人了,王永珠才开口:“四哥,先前在酒楼,你跟李金枝的那番话,是谁教你的?”
以王永珠对王永平的了解,就算王永平真的开窍了,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后面肯定有人指点。
王永平老老实实的回答:“那几天,你把我赶出去,让我不到晚上不回家,我也没地方去,就上山去,碰到宋家兄弟,他嫌弃我跟在他后面碍事,就提点了我两句。我只找到了那个马车伕,至于那个染料在哪里买的,是宋兄弟告诉我的!”
王永珠眼神一凝,宋重锦这是?
“你今天对李金枝说的话,都是你的真心话?”王永珠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直接问王永平。
王永平就差把心掏出来了:“小妹,四哥真的知道错了!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我发誓,我要是还喜欢李金枝,惦记她,就让我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王永珠呵呵:“你要是还惦记李金枝,肯定一辈子娶不上媳妇的!就算你想娶,我也不会让你去祸害人家的姑娘!”
王永平……
不过虽然他缺心眼,可是也能看出来,小妹对他今天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回到王家,张婆子今儿个一天哪里都没去,就在家等着闺女回来。
一见王永珠进了院子门,连声的吩咐打水,让江氏去做饭去。
至于王永平,全家人都只当没看到他,他只得乖乖的将揹篓放下,去井水边随便的洗了两把。
江氏在灶屋一直热着水,见小姑子回来了,大火把水烧开,将早就擀好的面条放进锅里煮,还卧上了两个荷包蛋。
当然,这都是王永珠的,王永平能跟着有口面吃就不错了。
吃完饭,王永珠把全家人就叫到了王老柱的屋子里。
当着全家人的面,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略的说了一遍,又将那一百五十两的银票掏出来,递给了张婆子:“这是那一百五十两,我算了一下,加上家里上次剩下的银子,应该差不多可以将咱们家的地给赎买回来了!”
此话一出,王家人一片沸腾。
尤其是王老柱,眼圈都红了。对于他来说,没了土地,就没了根,即使老闺女有了能赚钱的门路,可是他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总感觉脚踏不到实处。
如今听说,能将家里的地给赎买回来,这颗心才算落下一半,只要能将这地都买回来,他就算即刻闭了眼睛,也有脸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珠儿……这个家,多亏了你了!”到此时此刻,王老柱彻底的放下心来。
自己这个老闺女,有良心!靠得住!
想来,这一辈子,五六个孩子,到老了才发现,也只有这个老闺女才是依靠。
王老柱的心情特别的复杂。
其他的人不消说,都是庄户里长大的,都知道土地的重要。
现在知道,又能买回田地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心里都想着,就算那生意做不成了,好歹也还有田地,家里的日子还是能过得去的。
张婆子将银票摸了摸,小心的收起,看着大家喜笑颜的样子,心里就不痛快。
得瑟啥?高兴啥?都是喝着闺女的血啊!
想想就心疼,不行,不能让闺女白吃了这亏,今儿个得将事情掰扯清楚,不然以后,家里还想着闺女那分红可咋办?
冷哼一声:“都给老娘收着点!有啥可得瑟的?这银子是你们挣的吗?都是靠着珠儿!没珠儿,咱们家现在喝西北风呢!”
被张婆子这么一说,大家脸上都有些讪讪然,尤其是王老柱,王永富和王永平。
身为王家的男丁,一般来说,都是要顶门立户的,可如今王家,却都要靠王永珠,说出去,也确实有些没脸。
“老婆子……你想说啥…”王老柱还是了解自己的这个老婆子的,肯定又是心疼闺女了,想给闺女摸点啥好处。
看在老闺女立了这大功劳的份上,只要不过分,答应了也没啥。
第两百六十八章 警告
“如今,咱们家里这山货生意,还有这赎买田地的银子,都是靠着珠儿!这山货生意,珠儿早就说了,这是家里的生意,也是想借着这生意,让咱们家的日子好过起来。你们以前一直说我偏心你们妹子,说我什么都想着她!可这一回,我是偏心了,我偏着谁了!我偏着你们了!不然这生意做成后,流水也似的银子钱,谁不眼红?谁不想流到自己荷包里?”
“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兄弟几个,我也只得同意了!为啥!因为你们都是我生的,总还是盼着你们好,过好日子的!不说别的,你们自己说说,我这些年就算偏心了你们妹子,可我在珠儿身上花的银子钱,能有多少?先不说那生意的赚头,就珠儿这些日子挣钱交给我的,都不知道比那花出去的,翻出多少倍去了吧?”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心里没本帐?王家以前也就算个小康,能有多少银钱?张婆子就算贴补闺女,也就是几口好吃的,几件新衣服,能值什么钱?
因此都默默地点头。
“说来都是我们做爹娘的没本事,只能如今靠着闺女!我老婆子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有了这么孝顺的闺女,为了这个家,真是啥都填到里面了!我就问你们,你们愧不愧?知足不知足?”
这话说的,谁敢不愧?谁敢说不知足啊?
王永富忙表态:“爹,娘,小妹!要不,咱们这山货生意做成后,赚的钱,先把小妹这些日子花的钱给补上,以后再赚钱了,咱们也多给小妹存着!”
王永平也紧随其后:“以后我的都是小妹的,都给小妹!”
江氏一听,这都表态了,就剩下三房了,忙搓着手:“只要家里能有咱们三房一口饭吃就行,我们啥都不要!”
总行了吧!
然后才感觉到张婆子锐利的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
“你们记得珠儿的这份情就好!这山货生意,说了给家里,就是给家里!我替珠儿做主了,以后赚了,也不用说什么补不补的!本来就是珠儿的,我想着她也不能要是吧?”
王永珠见张婆子一直冲自己眨眼睛,哪里还不明白,“娘说的是!我们都是一家人,哪里要分得这么清楚!以前家里日子好的时候,娘偏心我这个做妹妹的,委屈了几位哥哥和嫂子,如今我有能力回报家里了,这就算是我给几位哥哥和嫂子们的赔礼了!”
好事都做了,银子也都花了,这个时候不为自己说两句好话,表白表白,不就辜负了张婆子为自己这个闺女的一片苦心么?
王永珠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王老柱满意的点了点头,老闺女还是很懂事的嘛!不管咋说,她一个姑娘家,再能,也得家里人帮扶不是?得大气才好,不然为了银钱,把情分耗干了,以后有事,家里没人给出头也不好啊!
张婆子心里啐了一口,都是嘴上说的好听,也就跟坚定了想法。
“珠儿懂事,大方知理,可你们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山货生意,她给家里,我老婆子没意见,她拿着染布方子卖了钱,要把家里的地给赎回来,是当务之急,我也就厚着脸皮把银子接过来了!可今天,我老婆子把话说在前头,以后珠儿再染出什么布料来,跟人家吴掌柜的分红,这钱你们就别打主意了!”
这下,大家才明白,张婆子到底要说啥。
王老柱皱皱眉头,这闺女还没嫁人,不对,还没招女婿,也还没分家,这挣的钱自然也要归家里啊?
将来她成亲招女婿,跟其他几个儿子一样,都是家里一起开销,不就行了吧?
这大笔的银子,不交给家里,想干啥?
江氏虽然懦弱,可不傻,她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婆婆在警告全家,小姑子对家里的贡献已经够大了,也给了家里一条活路。
以后小姑子挣的钱,就是她自己的,大家都别想占便宜!
对于婆婆的这个想法,江氏一点意见都没有,按照婆婆和小姑子先前安排的,家里每一房都参与到里面,这挣了钱,也就每一房都有份,只要生意一直做,将来,金花出嫁,金盘和金勺上学,成家,都由家里负担。
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要不是小姑子,就凭自己,还有自己那男人,只怕做梦都别想了。
因此,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娘,我们……我们三房没意见!这山货生意,已经是我们占了小妹的便宜了,这染布本就是小妹一个人想出来做出来的,能拿出银钱来,给家里把地都赎回来,就已经很难得了!咱们都有手有脚,马上地也赎回来了,开秋了还有生意做,只要不懒,就饿不死!”
张婆子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三房,倒是小看了江氏。
王永平深刻的贯彻了宋重锦交代的,要成为小妹第一忠心的狗腿子,一切要为小妹考虑!
听三房的江氏这么一说,也觉得,家里都占了小妹那么多便宜了,生意是小妹谈的,地是小妹挣钱即将买的,一家子都是小妹养着,又不是没手没脚,还真要赖着小妹养一辈子不成?
立刻跳出来:“我觉得三嫂说的是!我一个大老爷们,自己不能挣钱孝敬爹娘,养活家里,倒是劳累了小妹。咱们家如今这日子都靠着小妹,哪里还能继续要小妹赚的银子?那还是人吗?”
王永富见弟弟和弟妹都表态了,也忙忙的点头:“娘,我们没意见!小妹以后挣得钱都是她自己的,咱们当哥哥的虽然没本事,可也不能拖小妹的后腿啊!娘放心,不仅是我,就是金斗他们,将来也保证不会想要小妹的银子的!”
王老柱气得直翻白眼,都是蠢货!这是钱的问题吗?都没听出来老婆子真正的目的,这是提前把闺女和王家划分开了。
闺女没有跟王家绑在一起,将来有事,闺女对王家就不会那么尽心尽力,贴心贴肺啊!
第两百六十九章 要不要脸(月票满1100加更)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王老柱想反对没人理他,张婆子就一锤定音了。
“那就好!今儿当着我们两老和全家的面,这事就这么定了!看在娘的面子上,珠儿,你就吃点亏,这前面你挣的这一两百两银子,就算是你孝敬爹娘了!你放心,你几个哥哥和嫂子都不是没良心的人,将来等你成亲,肯定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王永平和王永富立刻附和:“娘,您放心,我们肯定给小妹置办最好的!”
此刻都被张婆子一席话说得,觉得小妹的确吃了大亏了,将来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了她。
人人看着王永珠都觉得有几分亏欠。
王永珠也就含笑点头:“行!我等着将来哥哥嫂子给我置办嫁妆呢!”
更是让王永平和王永富心中升起一股子劲头来,不管是为了啥,就是为了给妹子置办假装,将来也得好好干!
就连金壶也凑热闹:“老姑,还有我,我将来也给你置办嫁妆!”
“好好好,我等着!”
“还有我,老姑,等我长大了也给嫁妆!”金勺小,不懂什么是嫁妆,可是大家都要给老姑办的,肯定是好东西,他也要给老姑。
王永珠抱过金勺,揉揉他的头发:“那金勺要快点长,不然等金勺能挣钱的时候,老姑都老了!”
一家子都哄堂笑开了,这是自从王永富出事后,王家第一次,大家都这么舒心的笑开来。
金勺搂住王永珠的脖子,亲亲热热的靠着她:“老姑才不老!老姑最好看!”
这话一说,倒提醒了张婆子,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闺女,别说,这两三个月来,估计是家里这事情一茬接一茬,害得闺女跟着操心,这人都瘦得脱相了。
下巴尖了,连眼窝子都瘦下去,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就招人疼。
“哎呦,我的珠儿。这几个月你遭大罪了,看都瘦成啥样了,老三家的,明日起,给珠儿的早饭加一个红糖水卧鸡蛋。这些天家里吃的也不够好,明儿起,一天三顿,多放点细粮——”
说着,搂着闺女就心疼个没完。
可怜闺女,以前一胳膊搂不过来腰的,如今居然一下子能搂住了,以前肉嘟嘟的脸,如今除了脸颊上还有点肉,都掉没了!
可惜了她养了十几年的肉啊!那都是一口一口肥肉鸡蛋养出来的啊!三个月就给整没了!
听说以后家里一天三顿,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就是王老柱,看着王永珠瘦下来的样子,别过头去不说话了。又商量了几句如何去赎买田地的事情。
“我已经托吴掌柜打听了,当初买我们家田地的那个人好像也是姓吴,看能不能托他带个话,咱们可以加点钱,把咱们家的地给赎回来。若是实在那人不肯卖的话,我们再慢慢寻摸,有好田地,再买也使得。”王永珠说道。
这个,虽然大家还是想能赎买回自家的地,那地是祖传下来的,从王老柱起,都伺候了几十年来,感情深厚啊。
可如果人家不卖,那也没法子,大家都表示理解。
王老柱还叮嘱了一句:“到时候
……带着……金斗他们……一起去…”
这是让王永珠把侄子也带上,看来还是对张婆子和王永珠不满,只可惜儿子已经不指望了,是想着让王永珠把孙子带出来?
王永珠有什么不同意的,带谁不是带?能带着孩子们多去见见世面,总比窝在家里村里的强。
等都回屋休息了,张婆子冷着脸洗漱完上炕,理都没理王老柱。
王老柱等了半天,没等来张婆子伺候他洗脸洗脚,反对还翻身就睡了。
本来心里就还窝着火,见老婆子这样,就动了气:“起来,给我洗脚!”
张婆子头都没回:“自己洗去!我又不该你的,又不欠你的,以前是你手脚不灵便,我伺候你没话说,如今你自己能走能动了,还想使唤我?我又不是你家老妈子?白天累死累活,晚上伺候你洗脸洗脚,倒还伺候出毛病来了!爱洗不洗!”
王老柱没想到张婆子比自己还凶,倒是愣住了,半天才哆嗦着:“好啊……你…”
“我咋啦?我告诉你,王老柱!别太过分了!今儿我说那事,全家都同意,你翻个什么大白眼?你是亲爹吗?总说我偏心,你难道不偏心?你心都偏到嘎吱窝里去了!就老大他们是你生的,珠儿就不是你亲闺女?还要她怎么贴补王家你才满意啊?从家里出事前,到现在,珠儿算算往家里贴了二百多两银子了,咋还没把你的心喂饱啊!你满村子去打听,谁家闺女给娘家挣这么多钱了?”
“你没看到珠儿都瘦成啥样了?除了脸上还有点肉,全身都瘦得一摸一把骨头里!你也是亲爹啊,你咋狠得下心啊?她还为这个家做的不够吗?你治病的银子,这马上要赎地的银子,哪一样不是我珠儿挣回来的?我不就是心疼珠儿,要给她留点私房银子吗?这银子本来就是我珠儿挣的,凭啥她非要拿出来?”
“我今儿就把话放这里了,王老柱,你要是还想着吸我闺女的血贴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我跟你说,逼急了,老娘跟你合离!老娘带着珠儿招个上门女婿过去!”张婆子气势汹汹的翻身而起。
噼里啪啦一席话,砸得王老柱半天回不过神来,“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啊!珠儿就是我的心肝肉,谁想勒啃我的心肝肉,我就跟他拼命!”张婆子豁出去的架势。
“你……你胡说……些啥,老大他们……不是你……儿子?我这是……这是为了王家好!将来……将来珠儿跟老大……他们一样……分家产…”王老柱断断续续的解释。
“我呸!王老柱,你要不要脸!将来?将来我闺女能挣钱的门路多了,到时候还不是我闺女一个人挣钱养着全家,还到时候跟老大他们一起分家产!当老娘我傻啊?先不说爹娘在不分家,等我们都死了,那还得多少年?我珠儿凭啥养活这些人?再说了,分家都是老大得大头,其余的分剩下的,感情我珠儿为王家卖命一辈子,大头都给老大家?你做梦!只要老娘有一口气,你想都别想!”张婆子气急了,上前就挠了王老柱两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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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章 泼妇
这是要自己的宝贵闺女给王家挣一辈子钱,当一辈子佣人啊!呸!想得美!
“嘶——你,你干啥……松手…”若是没中风前的王老柱,张婆子肯定不敢上手,打不过啊。
可如今王老柱虽然恢复了些,也不是天天还在做活的张婆子的对手,一个不妨,脸上脖子上就被挠了两道血印子。
“你……你个泼妇!”王老柱举手无力,只能努力护住自己的脸。
“是!老娘就是泼妇!跟你说,王老柱,你趁早给老娘歇了这主意,要是以后老娘再听到这些话,听一回挠一回!”张婆子又掐了几把王老柱,才狠狠的收回手,叉腰道。
“你…”王老柱想说点啥,一动就腰上肉也疼,脸上皮也疼。
加上,也确实有些心虚,这也是他的一点私心,闺女既然这么能干,那就一辈子在王家,辅助老大和几个孩子们,把日子过得红火,把王家兴旺起来,将来王家列祖列宗都会记得她的好的!
可被张婆子这么一骂一挠,也觉得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最主要的是,真要逼急了老婆子和闺女,她们保不定还真能做出分家合离单过的事情来。
王老柱这时候想起,他不赞同的皱眉毛的时候,闺女看过来的那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后背一寒。
唉,老了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气,自己就算替他们谋划一辈子,也没用啊,自己都立不起来!更别提闺女那性子,那力气,咳咳,他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养身体吧!
这么一想,王老柱也就呲牙裂嘴的摸着腰间被老婆子掐青的肉,胡乱洗了两把也睡了。
※※※
王永珠自从服下那基因液后,的确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加上她的屋子离王老柱老两口的屋子最近,王老柱和张婆子说到急眼了也没压制住声音。
也就被王永珠听了个明明白白。
王永珠摸摸胸口,露出一个笑来。
也许,来到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就是拥有了张婆子这样一个娘吧!
不管何时何地,为了她,张婆子就能化身成母老虎来保护她,维护她。
眨眨眼睛,王永珠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对脑海里的小田田开口:“好了,可以领取积分了吧?”
在她染出靛蓝布和染缬后,没有收到小田田任务完成的提示,还以为是要将配方上所有的颜色都要染出来,才会有积分。
没想到,在吴掌柜看中了她染的布,开口要求跟她谈买卖的时候,小田田系统才提示任务完成,原来这染布任务完成是需要得到别人的承认才算完成。
至于积分,反正小田田不敢昧下她的,也就没有及时检视。
后来等到她拿到一百五十两的预先分红时,小田田又提示她的私房钱成就支线一百两的目标已经完成。
结果一直到现在,才有空查收验看积分。
脑海里小田田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附带任务:根据染料方子,配出相对应的颜色,染出对应颜色的布料来。任务完成,奖励20积分。”
“恭喜宿主,完成私房钱成
就支线任务,一百两目标达成,奖励10积分。”
系统面板上的宿主也随之更新:
衣:1级0分
食:1级0分
住:1级0分
行:1级0分
剩余积分:30积分
乍一看,这积分好像很多,然而,没有啥用,连一个选项都不能完成。
王永珠看看积分,叹口气,“算了,开启商城看看。”
上次是囊中羞涩,就四个积分,如今选项不能升级,可是应该可以买点东西了吧?
“好的,宿主!”小田田将面板换到商城页面。
什么美容丸,香体丸,多子丸……王永珠黑脸了,“小田田,你只怕是个宫斗系统吧?种田需要美容香体和多子吗?”
小田田很冤枉:“宿主,这是根据我们所有的种田系统内部大资料汇集,筛选出的宿主最受欢迎的商场产品排名!这些美容丸,香体丸,还有多子丸,在系统商场的销售一直保持着前茅!”
王永珠……
“宿主,你可以使用搜寻功能,需要什么,本系统可以帮你在商城中搜寻!”小田田小心翼翼地建议。
“看看有没有食谱或者种植方面的书籍之类的?”
“好的,宿主请稍等!”
没一会,商城页面就换成了一水的食谱和种植大全。
价格也五花八门。
王永珠琢磨了一会,还是没下单,这地还没赎买回来,先等等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柱就死活不出门吃饭,非要张婆子将饭菜端到屋里去吃。
别人不知道为啥,可王永珠知道啊,王老柱这是躲羞呢。
要是被儿女还有儿媳妇孙子们看到自己被老婆子脸上挠成那样,哪里还有脸面啊?
张婆子见王老柱服了软,也没有在提那事的意思,也就顺着下了台阶,给王老柱端茶送饭,倒是没有怨言。
事后,才偷偷地拉着王永珠:“珠儿啊,你可长点心吧!以后挣钱了大头偷偷的交给娘给你存起来,告诉他们个零头就行。这钱财动人心,一回两回也就算了,你挣太多了,时间久了,亲兄弟也要人头打成猪脑子,你娘我见多了!反正记住娘的话,以后对你爹也别说实话,听到没有!”
王永珠点头,“娘,我知道呢!你放心,等我拿到下一笔分红,就给你买金镯子带好不好?”
张婆子拍她一记:“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啊!要是有钱了,先买地啊!你爹那个死脑筋,别看他这几日好像是想通了,过几日说不定又反悔了!到时候还有得闹!要是有合适的地,你就买几亩,比那中看不中吃的金镯子不强些?”
王永珠表示受教了。
一边等着吴掌柜的讯息,王永珠也忙着再上山去采蓼蓝叶子去,这染料还是得准备起来,有小田田在,自己染出的靛蓝肯定是最纯的,到时候等染坊开了,也好有个比对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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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一章 讯息
带着王永平和金斗还有金壶两兄弟上山,打算多采一些,免得总是往山上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刚到山口,就看到宋重锦匆匆而来的身影。
王永珠狐疑的看了看王永平一眼,王永平还在那边吃惊:“是宋兄弟?他咋也来了?”
宋重锦这几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王永珠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再见面,宋重锦似乎也瘦了些,脸部的轮廓露出更多的棱角来,抿着唇,眉头轻皱,看到王永珠也没有故作巧合,而是点点头:“染布卖出去了?”
王永珠点点头,跟他道谢:“我听我四哥说了,是你提点他去找马车伕,你还帮忙查到了李金枝买染料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只道谢,半点不问宋重锦从哪里查到的讯息。
宋重锦摇头:“顺手的事情而已——”然后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王永珠身后虎视眈眈的三个王家人。
王永珠看宋重锦这意思,似乎有话要说?
“你们先在前面找着,我在后面慢慢跟上来。”
有了这句话,王永平提溜着两个侄子,就窜到前面去了。
“有什么事情找我?”王永珠开门见山。
宋重锦点点头:“我听说你们想赎买回以前的地,银子够了吧?”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王永珠点点头:“我这几日已经托吴掌柜的打听,找人说和一下,看他卖不卖,不卖的话,只有再找掮客寻摸了!”
石桥镇地处偏僻,也算安稳,所以都是时代传下来的田地,若不是家中有大事,这田地都很少出卖的,要想寻摸到合适的好田地,估计很难。
宋重锦看了王永珠一眼,眼中有不掩饰的探究和犹疑。
王永珠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随便宋重锦看去,一边跟脑海里的小田田交流:“小田田,宋重锦现在对我的好感度,到达友善没?”
小田田系统声音带着难以忽略的郁闷:“没有!”
停顿了一下,小田田见这些天王永珠对它的态度越来越好,跟最初底态度已经差不多了,也就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吐槽:“宿主,为什么你的情缘物件这么难搞?我听别的系统说,他们的宿主,只要接受了任务,一个月就能友善,三个月早就亲密了!据说还有一个很牛X的宿主,直接三个月就跟情缘物件心心相印,都揣上包子了!”
剩下的话被它求生欲很强的吞下去:哪里像可怜的它的宿主,到如今,友好度居然连友善都还没达到!就算是个陌生人,三个月过去,怎么都能混个友善了吧?自己的宿主奇葩,连情缘的物件都这么奇葩!
王永珠呵呵……
“想换宿主么?”
“不!宿主!我生是你的统,死是你的小田田!你可千万别抛弃我!宿主,在我心里,那些随随便便就跟情缘友善亲密还心心相印的人,她们简直太不矜持了!哪里能跟你比!你是如此的清奇,独树一帜,不走寻常路!您才是我心心念念一心追随的宿主大大啊!求包养,不,不是,求领养…”小田田急眼了,这一批系统里,他成绩可是最差啊!要是还被宿主给退回了,那不是就成了种田系统里的笑话了吗?
绝对不行!它可是一个力争上游的系统!它知道,出了上次那个事后,宿主对它有了心结。
可是,它是个不放弃的系统,它一定要跟宿主到最后!走上种田巅峰!
不然,下场就是被回收啊!
几乎要急哭了的小田田。
……
忍不住洪荒之力,脑门上都要蹦出青筋来的王永珠。
看在宋重锦眼里,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看得忍耐到了极限,垂下眼皮:“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买你们家田地的人,叫吴中宝,跟王永安以前在私塾里有过矛盾,据说是水火不相容。据说当时王永安要将田地卖给吴中宝,还受了一番奚落。还是王永安当场承认什么都不如吴中宝,才将田地卖了出去。”
“王永安为什么非要将地卖给跟他一直不和的吴中宝?”王永珠不解。
“我猜想,第一,王永安急需用钱,一时找不到能一下子吃掉王家所有田地的人,要是分开买,他没有这个时间。第二,吴中宝是镇上最大地主,吴老倌的独生儿子,只有他有这个财力买下,还让你们家几乎没有了再把田地买回去的可能!”宋重锦说到这里,嘴角一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王永安这种,对自己家人都能把后路断绝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王永珠却很淡定,以她对王永安的了解,做出这个选择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还有一种隐约的猜想,王永安将地卖给吴中宝,是做了以后他升官发财后,回来有借口对付吴中宝的打算。
只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做不得数。
“吴家名声如何?”既然宋重锦能查到这些,还来告诉她,那么她正好了解清楚,才好想办法,看能不能将地赎买回来。
“吴家的名声一直不错,虽然是最大的地主,家里的田地合起来也就两百多亩。据说吴家祖上也有人做过官,是吴家的荣耀,所以即使吴中宝从小就喜欢舞刀弄剑,可还是被吴老倌逼着去念书。”
“王永安和吴中宝算是同窗,吴中宝看不上王永安,说他虚伪,不是个好人。王永安则说吴中宝是个莽夫。又因为王永安成绩一向前茅,吴老倌多次提起王永安就夸奖,因此吴中宝越发讨厌王永安。”
“后来你家的田地是被王永安偷地契被卖的事情传扬出去之后,吴中宝曾经骂过王永安是畜生!”
宋重锦将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王永珠,没有多说一个字,可王永珠却都明白了。
郑重地向宋重锦道谢:“你的这些讯息,对我们家很重要!真是太感谢了!”
“要感谢的话,晚上请我到你们家吃饭吧!家常饭就好!”宋重锦淡淡的道。
王永珠楞了一下,看着宋重锦转过去的背影,再度问小田田:“小田田,宋重锦的好感度到达友善没?”
第两百七十二章 叫爸爸
“没有!宿主大大,为啥他都主动要到你家吃饭了,却还连友善都没达到?”小田田几乎要怀疑统生了。
是这个情缘物件特别难搞,还是自己和宿主太没用?
呸呸呸,肯定是情缘的问题!
“呵呵,像宋重锦这种人,戒备心极其的严重,我猜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相信!”王永珠冷笑。
“可是他为什么主动要去宿主家吃饭?”
“也许是他渴求一点家庭的温暖?”王永珠不确定的猜测,上次看到宋重锦吃了自家的家常饭后,对张婆子的态度都和缓了许多,莫非是因为他从小缺爱,他唯一的亲人,宋母又是那么个不正常的女人,所以在接触到正常家庭的温暖后,心生向往?
“宿主,你可以走家庭温暖路线啊,给他家庭的关怀啊——”小田田系统小心建议。
王永珠看着宋重锦的背影,眯着眼睛一笑:“不,我会让他跪下来喊我爸爸!”
有人帮忙,王永珠毫不客气的让宋重锦也加入了采摘队伍,反正是要去自家吃饭的,不干活不给饭吃。
回到王家,张婆子看到宋重锦,楞了一下,把闺女拉到房里:“他咋又来了?”
这好几天没看到宋重锦,前几天张婆子还在村里看到了宋重锦那不省心的娘,宋母远远的欲言又止,好像想跟自己说点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旁边就有人笑说,是不是宋母现在还想着跟王家结亲。
张婆子冷笑,宋母那作态,谁看不出来,就是想跟自己说点啥,但是又不好意思,做出这样子来,是想让自己主动过去找她。
凭啥?喜欢装就多装会!
张婆子装作没看到宋母,径直就回家了。
此刻见到宋重锦,就忍不住多想了。
王永珠解释了两句:“他今儿个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当初买咱们家地的那户人家的情况,我想着他这也是帮了咱们家,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想着上次他好像挺喜欢吃娘你做的饭,还有那个肉酱,就干脆请他来咱们家吃个饭,也算是谢谢他了。”
张婆子一听,哎呦,又要舍出一坛子肉酱去啊,那个心疼啊!
这可都是她留给自己闺女吃的,这天气热,去镇上买肉回来,到家都变味了,闺女本来就瘦了,只吃鸡蛋怎么补啊?
这几天没事就让几个孩子去河里捞点鱼虾什么的,加上存着的肉酱,想来能给闺女补补身子。
自家闺女都不够吃,这宋家小子一来就又要去掉一罐。
张婆子嘀咕着,还是去做饭了。
天气热了,王永珠就不爱吃饭,最近张婆子想着法的给闺女做吃的,听她要吃凉面,还说了法子后,这几日都是做的凉面吃。
面擀好,切成条,下锅煮熟捞出,放在新打上来的井水里冰着。
去菜园子里摘下最新鲜的黄瓜和番茄分开切成细细的丝,放在两个盆里。
又切了葱花,蒜末,还有院子里摘的小小的红色的朝天椒,切成小圈圈一起放在小盆里。
热锅放入油,烧开,浇在葱花蒜末盆里爆香后,盆里再放入酱油,醋,盐,还有一点点的糖,最后再加上晾好的白水,调成小半盆的郑…
然后将面捞出来,用竹筲箕沥干水份,拌入一点点的麻油,让面条有光泽。
吃的时候,将面条捞入碗中,再码上黄瓜丝和番茄丝,淋上调好的葱花蒜末汁,又酸又微辣,特别的开胃。
王家的人,自从王永珠琢磨出凉面后,全家老小都爱。
一上桌子,不用人教,人人都开始自己捞一碗面,放自己喜欢吃的。
宋重锦看着王家人的动作,也跟着什么都放入了一点,搅拌均匀吃了一口后,顿了一下,然后又添了一勺子汁,搅拌搅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宋重锦是辣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一直发黑的脸色,也看得出隐约的红来,嘴唇也是被辣得有点肿,看起来有些狼狈。
和往日冰冷沉默的样子,很有些不同。
王永平忍不住大笑指着宋重锦的样子:“宋兄弟,原来你不能吃辣啊,哈哈…”
宋重锦一个眼刀过去,王永平这没心没肺的还在捂着肚子笑。
张婆子觉得自己这缺心眼的老四,肯定有一天要死在这张嘴上。
王永珠懒得理会他,去征求今日难得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的王老柱的意见:“爹,宋大哥已经打听了买我们家地的人家,我想着,既然知道了,咱们家现在手头的银子也够,早点去找吴家把地赎买回来,要是人家不同意,咱们也好另做打算,您觉得呢?”
自从那天王老柱跟张婆子的那番话,被王永珠听到后,王永珠有意无意的,在这些事情上,就会征询王老柱的意见。
虽然听不听他的意见在自己,可是态度要摆在那里!更何况,王老柱除了根深蒂固的看中儿子,和对大家庭发展格外执拗外,做事方面也是老狐狸一个,多听听他的意见,并没有什么不好。
反而让王老柱觉得面上有光,即使闺女当家了,这还不是大事小事都自己拿不定主意,要问自己这个当爹的么?
自己还没老,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帮家里的。
对比其他几个儿子孙子儿媳妇和老婆子都听闺女的态度,闺女却听自己的,让王老柱十分的满足,看闺女也越来越顺眼了,觉得全家,目前也就闺女最合自己心意了。
此刻听闺女这么一问,王老柱沉吟一下:“……明儿个就去……带上……带上老四和……和金斗、金壶。”
王永珠点点头,答应了。
金斗和金壶一听,眼睛发亮,跟着老姑去办这种大事,对于他们来说,又激动又兴奋。
其他几个小的,只觉得没机会去镇上,倒是羡慕得很。
宋重锦见王家讨论这种事情都不避着自己,倒是坐不住了,也就很识趣的告辞。
张婆子虽然不舍得,还是在好几罐肉酱中,挑出最轻的一罐,塞给宋重锦:“拿回去吃吧!”
第两百七十三章 吴家父子
宋重锦忙双手接过,道谢:“谢谢大娘!”
张婆子挥挥手,不想跟他说话。
等宋重锦出了门,张婆子才忍不住抱怨:“那肉酱可没几罐子了,都是要留给你们老姑补身体的,你们可别再给我把宋家那小子给招回来,他来一回,我这肉酱就少一罐,哪里经得住这么来啊?听到没有?”
尤其是最后一句,瞪向还不知道咋回事的王永平。
无辜就躺枪的王永平,虽然觉得自己很冤枉,压根不是自己请宋家兄弟来的好吗?
可是娘说是自己就是自己吧!闷闷的站起来做保证。
王永珠在一旁闷笑。
墙外,特意停顿了片刻的宋重锦听到张婆子的话,眼神看向手中的那罐子肉酱,给王永珠吃的么?
颠着肉酱罐子回到家,宋母居然还没有睡,正点着油灯在吃饭。
如今宋家,上次宋重锦威胁过宋母后,母子关系就越发的生疏起来。
宋母做饭只做自己的份,吃完要么就窝在屋里不出来,要么就早早的就出门去自己娘家,避免跟宋重锦碰面。
而宋重锦似乎没发现宋母的躲避,只在灶屋留够给宋母的吃食,别的并不多说。
这算是那次威胁时间后,两母子第一次碰面。
宋母一愣,今天一早起来就没发现宋重锦的影子,他的屋子锁着,这几日宋重锦经常几日几日的不着家,她也习惯了。
还以为今天宋重锦又不回来呢。
此刻看到儿子回来,她放下筷子,想说点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愣了好一会,才问:“你吃饭了没?”
桌上是一碟咸菜,一碗粥,还有一盘子青菜。
宋重锦一眼扫过,皱起眉头:“我给你留的粮食不够吃吗?还是没给你肉?”不说别的,他给宋母留的粮食,够一个成年男人吃绰绰有余,家里经常野味不断,他每次即使去卖猎物,也会记得给宋母留一只兔子或者野鸡什么的,给她补身体。
看着宋母桌上那寒酸的饭菜,粥清得可以看到碗底的米,青菜也是水煮的,一点油花都没有。
宋母忙摇头:“够够够!够我吃了!我这两天肠胃不好,所以吃点清淡的!”话说完,肚子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宋母的脸先是一红,又是一白,紧张的看着宋重锦。
宋重锦定定的看了宋母半刻,才将手中的小瓦罐放到桌上:“吃点这个吧,肉酱!”
开启瓦罐的封口,一股咸香夹着肉味扑鼻而来,勾得宋母肚子越发叫得厉害。
宋母涨红了脸,扭捏的坐下,挖了一筷子肉酱放入口中,停顿了一下后,忍不住筷子又伸向肉酱。
肉酱里放了辣椒,有些辣,宋母常年喝药,饮食清淡的,突然吃这个,几筷子之后,就觉得嘴巴和胃里都作烧,忙喝了几口清粥压了下去。
宋重锦见宋母辣得鼻头都冒出汗来,伸手就要将瓦罐拿过来封上。
宋母急了,“重锦,你干啥?”
宋重锦手一顿:“我看娘你吃不得辣,所以收起来啊!”
“我吃不得,可以给你——”剩下的话,在宋重锦突然看过来的眼神下消声了。
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其实,其实这个挺好吃的,娘也喜欢,要不你留着,娘每天尝一点就好了…”
宋重锦慢条斯理的将瓦罐封好,然后才道:“娘身体不好,又要吃药,吃这个太辣,不合适。是儿子考虑不周,这个儿子还是自己吃,免得娘吃了这个,肠胃受不了!”
说完,将瓦罐放进自己怀里,冲宋母点点头:“娘早点睡吧!”
转身就回屋了。
宋母定定的看着宋重锦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
第二日,一大早,王永珠就带着银票和王永平等去镇上。
先去了酒楼,吴掌柜见到王永珠就笑:“可巧了!我正要找人给你带口信,买你们家地的人,我已经打听到了,也托人给他们家说了一下,他们家的意思是要见你们家人一面,然后再做决定。你们来得正好,也免得又耽误了时间!”
说着就将打听的讯息一一说来,跟宋重锦说的差不多。
王永珠自然是感谢。
先在酒楼定了一桌席面,又托吴掌柜去将那吴中宝和吴老倌请来,说中午就在酒楼宴请他们。
吴掌柜一面吩咐厨房,拿手的好菜今儿都做上来,一面,又吩咐人去请吴家父子。
吴家父子倒是爽快人,并没有耽搁多久就到了。
吴掌柜在楼下,看到吴家父子,就将两人迎上了楼上雅间。
王永珠听到动静,也立刻到楼梯口迎接。
吴家父子看到王家人,尤其是打头的王永珠,俱是一愣。
王永珠只做没看到,笑微微的给两人先行礼。
吴老倌约五十来岁,身体略胖,穿一身褐紫茧绸的团花袍子,越发的显得身体富态圆滚。
吴中宝约三十来岁左右,身材魁梧,脸黑黑的,一双眉毛快要飞出脸的范围了,虽然穿一身青色的直掇,可看上去压根就没有书生气,倒活脱脱一个武夫的样子。
尤其是眉毛一瞪,眼睛一竖,生生可以吓哭方圆一里的小孩。
就连金斗和金壶这两个半大小子,看到吴中宝,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将人迎进了雅间,大家分宾主坐下,小伙计麻利的送上了茶水。
吴掌柜又给双方介绍了一下,王永珠又带着王永平和金斗、金壶给吴老倌见礼,口称伯父。
只不过寒暄两句,王永珠就示意上菜,一面又解释,不知道吴家父子的口味如何,所以还要请多担待。
态度十分的客气有礼。
菜很快就上来了,是酒楼如今最贵的席面,鸡鸭鱼肉这些就不说了,还有王永珠最熟悉的狼肉干,也被端了上来。
吴老倌看到狼肉干,一直板着的脸才稍微放松了些,带着几分不满打趣吴掌柜:“好个老吴,我前两天到你们酒楼要吃狼肉干,你说没有了。怎么今儿个又有了?这是瞧不起我?还是怕我给不起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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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四章 眼力见
吴掌柜打着哈哈:“吴老哥又说笑话了!这狼肉干,确实没有了!今儿这个,是我这大侄女自家带来的,我想着老哥你不是爱吃这个么,忙忙的就吩咐厨房做了,给端上来了,快尝尝——”
吴老倌不客气的伸筷子夹了狼肉干,入嘴咀嚼了片刻,神色更放缓了些:“是这个味道!不过这小丫头带来的狼肉干,怎么和你家的一个味道?莫不是在糊弄我吧?”
“瞧吴老哥您说的,我家这狼肉干,本就是我这大侄女家做的,能不是一个味道吗?”吴掌柜忙解释。
吴老倌看着王永珠,点点头,也不说话了,只闷头吃肉干,别的菜都很少去下筷子,看来是真喜欢这个。
王永珠多有眼力见啊,立刻笑着给吴老倌和吴掌柜都斟了一杯酒,“要是吴伯父喜欢这个,我家多的没有,还有个一两斤的样子,赶明儿个给伯父送来!我家还有狼肉做的肉酱,跟这个比,更鲜美入口,配烙饼和馍馍吃,真是给只烧鸡都不换!”
一番话说得,吴老倌哧溜喝了一口酒,又夹了一筷子肉干,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一旁的吴中宝对狼肉干虽然也有兴趣,可架不住自己亲爹那个护食的样,那是谁敢跟他抢,只怕亲儿子都不要了。
只得没滋没味的吃了两口菜,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要赎回王家的地?”
“咳咳…”一旁的吴老倌被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不住拿眼珠子瞪儿子。
吴中宝跟没看见一样,气得吴老倌咬着肉干出气。
“是的,这地是我们王家世代传下来的,当初被卖掉,我爹被气得吐血,中风躺在床上,如今都还没痊愈。如今我们家好不容易凑了点银子,自然想将这地赎回去,也好让我爹消了心病。免得他每日在家长叹,将来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王永珠说起王老柱,露出一脸的愁色,看起来,真的是一个担心家中爹娘的孝顺闺女。
吴中宝的眼神温和了一些,态度也端正了点:“你们可知道,当初王永安将这地卖给我的时候,可是有一个条件?”
王永珠心中一紧,面色不变:“不知道,是什么条件?”
“三年之内不能转卖!”吴中宝很干脆的回答。
这话一出,不仅王永珠心中大怒,王永平和金斗、金壶完全不能控制脸上的愤怒之色,要不是王永珠一眼扫过去,只怕他们当场就要发作了。
太下作了!王永珠忍不住咬牙!
王永安这是彻底要彻底的逼死王家人吗?
心中越气,王永珠就越是冷静:“那吴伯父和吴大哥今日答应前来,是打算?”
如果答应了王永安三年不能转卖,为何吴家父子今日还要答应来见王家人?
“他说归他说,劳资凭啥听他的?一个臭秀才了不起么?我当时就说了,这地只要卖给了我,那就是我家的地,关他姓王的屁事?还管起我吴家的事情来?爱卖卖,不卖滚!”
说到这里,吴中宝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那王永安也就是个没种的,劳资这么一说,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的给劳资赔礼道歉,拿钱滚蛋了!”
王永珠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起身给吴中宝行了个礼:“今天不论吴伯父和吴大哥同不同意我们将地赎回去,我都谢谢吴大哥!不为别的,就为吴大哥这番话!”
吴中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倒是一笑:“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倒真不像王永安那个伪君子的妹妹。我这可是骂了你们王家的人,你还向我道谢?谢从何处来?”
“王家已经跟王永安恩断义绝!王家也并没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儿子!我谢吴大哥,是谢您没有因为他是秀才,而同意他的条件!对于如今的王家来说,王永安不是亲人,而是仇人!仇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然也是要谢一谢的,起码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有意思!行,这地你们赎回去,打算花多少钱?”吴中宝品味了一下王永珠说的这句话,一笑之后,爽快的问。
旁边的吴老倌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咋问都不问就做主了?当老子死人啊!这多少田地啊,十好几亩啊,你说卖就卖?你个败家子,你知不知道你老子我能攒下这么多地,容易吗我?你还往外面卖?你是要气死老子吗?”
吓得王永平和金斗、金壶一跳,一听吴老倌这话,顿时都灰了心,这是不同意?
吴掌柜忙劝架:“吴老哥,消消气,消消气!”
倒是吴中宝,趁着吴老倌不注意,偷了一筷子肉干,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回嘴:“家里那么多地,你要多这十几亩干啥?地方又远,又偏,这种地方的田地你也看得上?你倒是真不挑啊!那些田地,就算出产了粮食,你要雇人,又要把粮食拖回来,还要请人看着,那不是钱吗?为了那三瓜两枣的,你至于吗?”
吴老倌一边将肉干盘子护住,一边吹胡子瞪眼睛:“胡说八道!你给老子再偷吃试试?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两父子当着人吵了个不可开交,王永平和金斗、金壶听得战战兢兢。
倒是吴掌柜坐在一边也不劝了,只就这花生米喝酒不说话。
王永珠也不着急了,一会给吴老倌倒杯酒,让他润润喉咙再骂,一会给吴中宝续个杯,让他别怂了。
倒是两父子互相吵了半天后,突然对看了一眼,不吵了。
吴老倌指指自己的酒杯:“倒酒。”示意王永珠给他倒酒。
王永珠麻溜的给倒满了。
吴老倌一口气喝干,将盘子里剩下的没几根肉干用手捏着,摇摇摆摆的就起身要走,走到门口,还不忘记回头:“答应的狼肉干尽快给送来!”
“唉!您放心好了!”王永珠一愣,立刻回过神来,十分爽快的回答。
吴老倌这才摇摇头,下楼走了。
王永平和金壶还有金斗傻眼了:“小妹,这…”
这吴老倌当爹的都走了,他们该咋办?
当爹的走了,不是儿子还留着么?
第两百七十五章 过户
吴老倌一走,吴中宝立刻整个人就活跃了,一下子就凑到王永珠旁边:“王家妹子,我可听说了,你一个人在山上打死了十几头狼?这狼肉干就是你打死的那狼肉做的?”
王永珠一愣,不太明白吴中宝是从哪里听来的讯息,不过老实的点点头。
“那感情好!你看,什么时候有空,你上山再打狼的时候捎带上我呗?”吴中宝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王永珠。
王永珠被这么一个横眉毛竖眼睛的彪形大汉,用这么恳求的眼神看着,也差点HOLD不住。
实在太伤眼睛了。
不过为了自家那十来亩地,就算吴中宝说是要去打老虎,也得答应啊。
点点头:“行!等入秋了,到时候我们进山的时候,给你带信!”
“好好好!一言为定啊!”吴中宝痛快的一拍大腿,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放在桌上。
王永珠定睛一看,不是地契是什么?
“王家妹子爽快,我也爽快!这就是当初王永安转卖给我的地契,当初我给了他一百二十两银子,今儿个,你给我一百二十两银子,我写个转让契书给你,然后去衙门将这田地再转回给你们王家就行了。”吴中宝果真是爽快之人。
“多谢吴大哥!吴大哥的恩情,我们王家都记在心上了,以后若有需要我们王家的,只管说一声。”王永珠是真没想到,赎买田地的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吴中宝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你也别谢!我啊,是跟王永安打从一见面都不对付,他不乐意做的事情,我肯定乐意!你呢,就当我是习惯了跟王永安对着干!要真觉得我吴中宝还是个可交之人,以后上山打狼的时候别忘了我就行!”
王永珠想起吴老倌的态度,倒是怕这价格回去了,吴老倌不痛快:“这个价格,当时王永安急着脱手,所以只卖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吴大哥你肯让我赎买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这要是让我们原价赎买回去,我怕吴伯父哪里不好交代——”
自己如今手里的银子也还够,吴中宝同意赎买就是个大人情了,看为人也爽朗可交,吴家也是石桥镇的地头蛇,最大的地主,为了几十两银子,得罪了他们不合适,还不如交好。
“你放心!我爹其实最是心软!我们父子今天来之前就说好了,先看看你们王家的人,若是顺眼呢,就让你们把地原价赎买回去,要是不顺眼,给多少钱都不卖!”
“当初王永安是偷地契卖的事情一传出来,我爹就说这事做得不地道!十几亩地对咱们家来说不算什么,对你们家来说,那就是所有的家当了!后来又听说了你们家出了那么些事,我爹也就越发的不安了。没看到我们家虽然买了你们家的地,可是从来都没派人去七里墩找过你们吧?”
王永珠点点头,他们在家也奇怪过,按理说,这买了地,不说自己亲自去,重要亲自去看看吧?
可这买地的人压根就没出现过,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搞得王老柱想起来还赶着王永平和金壶他们偷空到地里去看看,该锄草的锄草,该放水的放水,该挖沟的挖沟。
别人都笑王家人,说这地都不是自己的了,还忙活个啥,都是给别人忙的。
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吴老倌不让人去。
“我爹后来也让人打听了,说你们家即使这地都不是自家的了,也没耽误地里的活。我爹跟地也是打了一辈子交道,就说你们家也是爱惜土地的人家,原来还打算着,若是你们家一时拿不出钱来赎这地,就让你们家佃这些地种也行,租子给你们减两成。没想到你们家,出了个巾帼女英雄,倒是靠着妹子你,把王家又撑起来了!”
说到这里,吴中宝竖起大拇指:“我吴中宝很少佩服人,妹子,你算一个!”
王永珠也是见吴中宝确实是性情中人,想起吴老倌,那也是个表面凶狠,其实内心良善的老头。
身为大地主,为人还这般,难怪在石桥镇名声一直不错呢。
万幸,王永安当时是将地卖给了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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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达成一致,王永珠利落的将银票交给你吴中宝,两人又一起去衙门办理契书过户手续。
镇上也有专门的文书办理的地方,镇上附近的这些房屋啊,土地过户,基本都是在这里办理。
过户的时候,王永平和金斗、金壶在外面。
王永珠和吴中宝进去办理。
文书登记过户后的买地人的时候,王永珠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能不能写上两个人的名字,而且注明,如果没有上面两人同时到场同意,这地契不得转让?”
吴中宝一笑,看着王永珠的眼神越发的感兴趣。
那文书帮办办理这些房产地契的,见得多了,见王永珠问,一笑:“也不是不可以…”
王永珠十分上道的摸出一个二两左右的半块银锭子,夹在契书下递了过去:“还请大人帮忙!实在是我家这点子田地,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文书见王永珠这么识趣,再看那银锭子,顿时笑容就真诚了,一挥袖子,那银锭子就落入了袖袋,然后落笔如飞:“这位姑娘,这契书上想写谁的名字?”
王永珠报上王老柱和王张氏春桃的名字。
文书在买地人一栏填上两人的名字,又备注好了王永珠提出的条件,然后盖上红色的大印,再收了五两银子的契税,这事就成了。
王永珠感谢的接过契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给王家有个交代了。
那吴中宝在王永珠塞银子的时候就很识趣的闪到一边了,此刻见办好了,才又凑过来到:“话说,我家还有几亩你们七里墩的地,也不算太好,反正也没多少了,每年也收不到什么租子,你要是觉得合适,不如一起买下?”
王永珠眼珠子一亮,这可太好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
“合适合适!再合适不过了。”王永珠点头如小鸡啄米。
吴中宝从袖袋里又掏出一份契书来,上面写着位于七里墩,哪里哪里几亩几分中等水田,递给王永珠:“一共五亩多一点,算你五十两银子。”
第两百七十六章 地契(月票满1200加更)
王永珠也不还价,刷得甩出银票,又让文书给办理过户。
这下过户,王永珠很直接的就让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倒是让文书和吴中宝多看了她一眼。
“怎么女人不能有自己名下的田地吗”王永珠眨眨眼睛,不应该吧。
张婆子都能说给自己买地,就证明这个时空,女人是可以有土地的啊文书忙摇头“可以有,可以有”一面填名字,一面内心嘀咕,这王家的闺女,胆子可不得了,拿五十两银子买了地,就敢落在自己的名下,啧啧吴中宝没想到王永珠如此清纯不做作的,将他出让的五亩多水田,就这么挂在了自己名下。
这胆色,这气魄,就一个字,服
过完户,又交了契税,揣着两本地契,王永珠觉得踏实了很多。
又谢过吴中宝,两人在门口告辞。
等吴中宝一走,王永平和金斗、金壶就围了上来“小妹\老姑地过户了吗”
王永珠掏出地契晃了晃“都办好了行了,咱们先回酒楼跟吴掌柜把酒席钱给结了,然后赶快回家明儿个还要给吴家送狼干来”
王永平几人忍住心中的激动,跟着王永珠到了酒楼,谢过了吴掌柜,要结酒席的银子。
吴掌柜还要推辞,王永珠却正色道“吴掌柜,一码归一码前些子您提前预支分红,那是我家确实需要这笔钱,我才厚颜收下然而这和您酒楼却无关系,您开酒楼,我们来吃饭,自然要付钱若是乱了,以后咱们之间的生意都不好谈了”
这话一出,吴掌柜才不再推辞,收了个成本价。
王永珠这才又问了关于染坊的事,也说下次再来的话,带上靛蓝和她又调制出的新染料来,让吴掌柜找个懂行的先验看一番。以表她的诚意,也是让吴掌柜放心,她的能力。
吴掌柜自然求之不得。
告别吴掌柜,在街上给家里的孩子大人们,又称了两斤小烧饼,才打道回府。
一路上,都兴奋不已。
回到王家,大家今天一天都心事重重,等着王永珠他们回来,看是带来好讯息,还是坏讯息。
好不容易等到王永珠他们回来,就连张婆子第一句话都问“成了吗”
王永珠一笑,再看看后面老四和两个孙子喜笑颜开的样子,不说话,张婆子都知道这事应该是办成了。
尤其是金斗,一进院子,就忍不住冲着里屋喊道“爷爹咱们把地给赎回来啦”
全家轰动了。
王老柱一直提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的落到了实处。
“地契呢”王老柱哆嗦着问到。
王永珠这才被簇拥着,从院子里进来。
王永富也被王永平和金壶一起给擡进来,放到炕上。
一家子都紧张又兴奋的看着王永珠。
王永珠掏出地契,递给了王老柱。
王老柱摸着地契,老泪纵横老伙计你们又回来了
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红了眼圈,不说别的,起码不管以后怎么样,王家的最后的退路还在,只要有田地在,就不会饿死还是王永富催促道“爹,开启看看”
王老柱哆嗦着手,翻开地契,看清楚上面的买地人那一栏的后面清楚的写着王老柱,王张氏桃。
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再往下一看,除了写明这地从哪里起,到哪里为止,共有多少亩多少分,还有卖地人是谁外。
居然还添了一行字,注明,若要转卖该地,无买地人两人同时同意,这地契就转让无效“你你这是啥意思为啥写写两个人的名字还要两个两个人同意”王老柱眼泪一收,将契书往王永珠面前一扔。
本来高兴的王家人,看到这一动作,顿时不敢做声了。
还是张婆子捡起地契,拍拍上面的灰“咋滴啦我闺女辛辛苦苦把地给赎买回来了,你这是摔脸子给谁看啊”
王老柱气得,拍着炕“你问她问她干了啥事”
大家都看向王永珠,再看向地契。
王永珠慢条斯理的找个凳子坐下“我不就是在地契上写了爹你和娘的两个人的名字,顺便注明了,将来如果要卖地的话,没有你们两个一起同意,这地就卖不了,怎么啦”
“你”王老柱看着自己闺女这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王家的地,一直都是写着自己的名字,这写上老婆子的名字算什么还有,这是防着谁啊王家其他的人,这时候才听明白了,江氏眼神一动,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婆婆和小姑子。
王永富是老实,但是并不是没心眼,没心眼,以前会揹着家里人存私房钱吗他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
唯有王永平,还不太明白,傻乎乎的看着小妹。
看大家都不说话,才小心翼翼地看着王老柱“爹,这有啥,地不是都赎买回来了么是咱们王家的不就行了”
“你你个棒槌”王老柱没被闺女气死,倒要被这个傻儿子给气死了。
王永珠一笑“四哥,我给你解释一下,以前呢,这地都挂在爹的名下,如今家里这地就在爹娘两个人的名下了。而且,将来这地契啊什么的,要是再被人偷了,或者万一有那当初做下不可原谅的错事的人回来,三言两语哄得我们爹心软,将来分家的时候,将这地要分给有些人,没有娘的许,那就分不了”
江氏低下头去,不敢看公爹的脸色。
王永富也别过头去,怕亲爹看到自己脸上的憋笑。
这爹以前偏心自己的时候,不觉得,可这老二将自家害成这样,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爹居然似乎还不放弃,即使王永富心里也不痛快了。
因此看到亲爹吃瘪,也难得的痛快。
张婆子一听,一拍手“我闺女考虑到就是周全哎呀,从今以后,我也是名下有田地的人了,多亏了我闺女啊闺女,你放心,以后谁要是对你不好,说你半个不字,不孝顺老娘我,到时候分家,娘就死活不同意看谁能分到田地”
这话,就戳了王老柱的肺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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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七章 有他没我
“爹,您可不能这么说!这上面可说清楚了,要是转让的话,需要您跟我娘一起同意才行。要按照您这么说,难道我还防着我娘?不过是咱们家情况不同,你得这么想,这样一来,就算我娘想偏心将田地都给我,您不同意也不行,是不是?”
“再说了,我娘跟着您风风雨雨几十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是她闺女,如今我挣的钱回来,给我娘把名字写上,也不为过吧?难道在爹眼里,娘跟你过了这大半辈子,生儿育女,生病了这般照顾,还不值得在地契上挂个名字?”王永珠反问道。
张婆子本来听到前面,脸色柔和,看着自己的闺女是越看越爱,怎么看怎么都不够,听听,闺女多为自己着想啊。
不说别的,将来这王家的儿媳妇,要想顺利继承土地,不好好巴结自己这个婆婆,只怕就难咯。
也只有闺女这么疼自己,为了自己将来的日子好过,这般的费心。
可听到后面,顿时脸就黑了,不善的看向王老柱:“好你个王老柱,老娘嫁到你家来,给你们王家做牛做马,生下这一窝的白眼狼,临到老了,还是我闺女掏钱,老娘都不能挂个名字?你这是防着谁?是防着我吧?”
王老柱还能说啥?
想了想,才道:“这地……将来……怎么分…”
王永珠一笑:“既然爹你问了,我正好也有些话不说心里不舒服。”
“咱们家这田地能赎回来,实在不容易!既然上过一次当,自然要学一回乖!如今王永安可在户籍上,还是您的儿子,族谱上也还有他的名字呢。将来若是他回来,抱着您的腿一哭,说两句自己如何的不得已,您老心一软,又原谅他了,那可如何是好?”
“到时候,您想着,手心手背都是肉,几个儿子一碗水端平,要把这房子地都分一分,您让大哥这个被他差点害了命的人怎么想?您让我这个辛辛苦苦赚了钱,陪着小心把地赎回来的人怎么想?”
“爹!今天我当着大家都面,把话说明白清楚!这次赎回来的地,将来不管如何,我王永珠不要一分!到时候这地,可以分给三位哥哥,你们两老可以留一点养老也行。我都没意见!可是,要是谁说这地要分给王永安一份的话,不可能!这辈子,这个家,如果有他,就没我!有我,就没他!”这是王永珠第一次清晰明了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可不想自己辛苦买来的地,到时候便宜了王永安,那可真是要吐血了。
一旁的王永富,还有金斗和金壶听了,忍不住感激的眼神看向王永珠。
这话,他们一个当哥哥的不好说,还有两个是晚辈,也不能说。
可是恨意哪里那么容易消除,因此听到王永珠为他们说话,都感激极了。
如今王家,除了王老柱,只怕人人都恨透了王永安,听王永珠这么说,都觉得特别的解气。
“你……那好歹也是……你同胞兄弟…”王老柱这些日子,家里的日子慢慢有起色了,地如今也赎回来了,再想起王永安,也就没那么痛恨了。
毕竟是自
己的骨肉,又一直倚重了这么多年,就算现在心里还怨着恨着,可是真要说断绝了关系,王老柱也舍不得啊。
再说了,他这也不是偏心,做父母的,即使孩子有错,也不能一杆子打死吧?总是想着,让自己的孩子们能和谐相处,最好亲亲热热一辈子,不分家,到时候四世同堂,五世同堂,繁衍成一个大家族,这该多好。
可看着屋子里几个孩子,老大和几个孩子脸上的怨气之色浓重,老四也皱着眉头,老三家的虽然不说话,可低着头那架势,想必也是不愿意的。
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没想到,自己还没死,这几个孩子之间,就连最表面的平和都做不到了!
罢了,罢了!随他们折腾去吧!
王老柱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方才知道祖宗留下的地被赎买回来的那些兴奋,也败得差不多了。
王老柱有点意兴阑珊,张婆子可不管。
乐滋滋的抱着地契,拉着王永珠去了她的屋里,仔仔细细的把地契看了又看了,摸了又摸,只看着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就忍不住乐开了花。
王永珠看张婆子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从怀里又摸出一份地契来,递到张婆子的手里:“娘,你再看看这个。”
张婆子瞪大了眼睛,开启一看,别的不认识,可王永珠三个字,她可是认识的。
再看看下面那个五亩三分地的范围,顿时大喜,勉强压住声音:“这是?”
王永珠小声的道:“这是我另外买的,娘,你给我收着!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这是安慰张婆子,自己心里都清楚,不用担心自己。
张婆子嘴巴一翘,她就担心闺女一根筋的,赚了点钱都贴给家里了,自己一点没给自己留。
如今看到闺女给自己偷偷买的地,终于放心了,自家闺女这精明,随自己!
小心的看了又看,才揣到怀里:“娘给你收着,保管谁都不知道——你买这个,老四他们没看见吧?”
王永珠摇摇头。
张婆子这才放心下来,喜笑颜开:“娘这就放心了,哎呦,我的珠儿今天受累了,想吃啥,娘都给你做!”
王永珠倒是想起来了,把白天的事情大略说了说,然后才道:“今天多亏了吴家人大气,我看吴家伯父喜欢吃肉干,娘,将咱们家剩下的肉干都收拾出来,明儿个吴家送去。还有肉酱,也收拾出两坛子来,送一坛子给吴家,一坛子给吴掌柜,今儿个多亏了他在中间周旋。”
张婆子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我晚上就给你收拾出来!”大事小事,只要闺女说的,她绝对不拖后腿。
“我想着,这次买地,不管怎么说,是欠了吴家和吴掌柜的人情,如果只送这点东西去,也太寒酸了!贵重的,咱们家也拿不出来。想来想去,上次打的狼皮应该好了,给一人送一张狼皮,娘,你觉得怎么样?”王永珠路上就在琢磨这个问题,一是感谢吴家和吴掌柜,二来也是想跟他们打好关系。
第一更~~
第两百七十八章 我就问问
王家以后做生意什么的,人脉还是要打好的。
“行,你在外面见识得多,你拿主意就行!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小气,娘别的不懂,可是这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娘还是知道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撑着这个家,在外面跟那些男人打交道,多难啊!只要能帮得上忙,要娘的肉都割给你!你放心,明儿一早,娘都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有了张婆子做保证,王永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又将剩下的银子都掏出来,跟张婆子报账。
“娘,赎回原来的地花了一百二十两,还有五两银子的契税,我那五亩多地,花了五十两银子,交了二两银子的契税。为了加上娘的名字,和那一行字,给了那位办理过户的大老爷差不多三两银子,然后酒楼请客,一桌上好的席面,吴掌柜只收了五两银子。”
“娘你早上给我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加上狼肉的二十两银子,还有上次张大老板给的谢礼剩下的五十两,一共是两百二十两,花了一百八十五两,剩下的都在这里。”说着将剩下的几锭银子一股脑都推给了张婆子。
张婆子摸摸银子,想了想,给王永珠留下五两银子,剩下的收起,小声叮嘱道:“这银子你留着,万一有个急用什么的。以后别往家里贴钱了,如今地赎回来了,等地里的庄稼收上来,家里也就宽裕了。还有那张大老板给的定金,你可千万收好,就是天塌了你爹死了,都不能动的,知道吗?”
王永珠点头,她当然知道,所以这一百两的定金银票,她都没有交给张婆子。
如今家里地有了,生意有了,还有了三十来两的银子,不说别的,在七里墩也是独一份了。
张婆子跟王永珠一出来,江氏拉着三房的孩子,也就低眉顺眼的退出来回屋去了。
王永平又被王老柱抓着,细细的问白天赎买地的细节,王永平被问了两句就不耐烦,一指金斗:“他们也跟着去了,问他们俩兄弟不就行了!再说了,小妹办事,您还不放心,有啥好问的?”
说着,也出去了。
金斗尴尬的站在哪里,不知道说啥好,还是王永富替他解围:“爹,金斗他们小孩子家家的,也不懂这个,跟着也就去看看,能知道啥?老四说的是,如今家里有小妹,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老柱眼睛一瞪:“……我就问问……花了多少钱…”
金斗张张嘴,想开口,被金壶一把拉住,“爷,我们也不懂,反正应该花了挺多银子的吧,您问老姑就行了,这银子都是老姑赚的,她难道还能买亏不成?爷,今儿这可是大喜事,我得去问问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庆祝一下!”
说着,扯起金斗和金罐就往外面走。
出了门,金斗小声的问:“为啥不让我告诉爷,花了多少银子?”
金壶白他一眼:“你知道花了多少?老姑和吴家那位大爷进去过户的时候,咱们又没进去。再说了,那酒席不是钱?我们在外面等的时候,我可跟人家打听了,这买地买房子的,还要给衙门交税钱呢,听说也不少,你知道交了多少?你随口说说不打紧,到时候有我们不知道的开销,没对上,爷跟老姑生气了,咱们夹在中间不是做恶人了?”
金斗一听,还有这么多门道,拍拍胸口:“还好你拉我出来了!”
也不知道里屋,王永富劝了多久,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老柱的脸色好看多了。
张婆子吃着饭就吩咐:“珠儿跟我商量了,这赎地回来,欠了人家吴掌柜和吴大地主家天大的人情,我今晚收拾些东西,明天一早,老四你跟金壶给人送过去,也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
王永平麻溜的答应了,金壶没想到自己也能去,楞了一下,赶紧起身答应了,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激动的光芒来。
王老柱对这些个人情往来,一直都是听张婆子的,倒是见王永平和金壶都去镇上了,想了想,冲着金斗:“金斗……明天……跟我去……田里看看。”
这是迫不及待地要出门去宣扬了。
张婆子懒得管他。
一夜大家都终于睡了个彻底踏实的觉。
一早起来,张婆子就打发了王永平和金壶去了镇上,东西都是分别装好了的。
王永珠也交代了几句话,两人就兴冲冲地出发了。
王老柱吃了早饭,扶着金斗,后面跟着金罐和金盘,慢悠悠的出门去了。
张婆子一边看江氏收拾桌子,一边嘀咕:“昨天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今天倒是颠颠的,连话都还说不利索,就要出去显摆了!”
江氏是儿媳妇,哪里敢搭话,只装死。
王永珠则准备着开染坊需要的燃料,趁着秋收还没开始,染坊还没开起来,得先把几种染料给配制出来才行。
张婆子如今就是王永珠的助手,关于染料这个,除了张婆子,王永珠也确实不放心别人。
果然没半天,王老柱家发了注横财,将被王家老二卖了的田都给赎买回来的讯息,传得满村子都知道了。
有那不相信的婆子,借着来串门的借口,跑到王家来问。
张婆子也是扬眉吐气,不管怎么说,王家在七里墩一直家境不错,即使她以前被婆婆挫磨,可在外面,那也是底气足的。
前些天,因为出了王永安那事,背后没少被人指指点点。
她一直都闷在家里,少出门,为的啥?不过是没底气!
家里没田地,没收入,男人又病了,儿子也废了,事事不顺心,没办法,才压着自己的脾气。
没看到王永珠回来说要做山货生意,她就忍不住在村里去显摆么?
这方面,她和王老柱还真是一家人。
此刻,看着络绎不绝到自己家,各种打听八卦的人群,张婆子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不管别人说啥,她都老一套的,一边变着花样的夸自家闺女,一边看似很谦虚,实际在夸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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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九章 谢礼
比如:哎呀,没有没有,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勉强不饿肚子,一家子生活能过得去而已。
或者是:只是赚了点小钱,没法子,谁让我闺女孝顺懂事呢。
各种花式炫耀。
还有那有心计的人,就打听,王家是做啥,咋就突然发横财了?
张婆子轻描淡写的就将话题给扯开去。
旁人看得牙痒痒,可是又不得不服气,没办法,谁让自家没有人家这么懂事能干又孝顺的闺女呢?
有那心思转得快得,就动了心思。
尤其是看到王永珠从屋里出来,几个月不见,王家闺女真是跟换了个人一样。
人瘦下来了,居然是个漂亮的闺女,比起王家老二王永安,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初人人都说,王家最好看的就是王家老二,王家的好看和王家的脑子都长到老二一个人身上去了。
如今看来,这王家的么女也是个小美人啊!
脸蛋还有点没消退的胖嘟嘟的,看起来就又福气又喜庆,皮肤虽然没有那么白嫩,可是带着健康色泽的粉红,更得这些妇人的喜欢,一双眼睛圆圆的,水汪汪地,一笑,嘴唇微微一翘,实在是个讨喜的小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长得合人眼缘不说,最主要的是,能挣钱啊!
这要是能娶回家,不是娶了个会下金蛋的金鸡回去吗?
虽然前些日子,王家放出的风声说是王家么闺女要在家招女婿上门,可是如今王家这都起来了,想必把闺女嫁出去也行吧?
一个个一改刚才的阴阳怪气,都实心实意的夸奖起张婆子会调教闺女,闺女长得好看得人意,哎呀,真是有大福气啊……
张婆子被吹捧得差点飘起来,结果就听到有人要给自己闺女说媒,立刻清醒过来。
“我家闺女在家招女婿的,要是你们谁家有合适的后生,倒是可以介绍介绍。因为不是我老婆子自夸,如今我们家这个条件,我家闺女这个人才,这个样貌,这个本事,就是招女婿,那也不是随便阿猫阿狗就可以的。”
“不说别的,起码那后生得长得端端正正的,再有,后生家不能有太重的负担,不能到我们家后,后面还要养一堆什么爹妈啊,哥嫂啊,侄子侄女什么的,咱们家的钱可不养外人!还有,这后生得听话,什么都得听我闺女的才行!要是有这样合适的,给我说说,我再看看,如果能成,给你们包个谢媒大红封!”
张婆子以前就觉得自家闺女那是皇帝老爷都配得,如今这状态下,更是差不多膨胀到,觉得自家闺女招个神仙都使得了。
这条件一出,婆子们纷纷咂舌。
这是招上门女婿?嫁闺女找这样的女婿都少有好吗?要真有这样的后生,早留给自己闺女了,还能给你家留着?
做梦呢吧!
有那觉得张婆子这压根是糊弄人的,也就憋着气告辞了,出了院子门,还要低声骂两句,才发达几天就猖狂成这样。
也有那一些想挣个谢媒大红封的,还真在脑海里寻摸有没有这样的主。
倒是纷纷告辞了。
王家才安静下来。
王老柱出去溜达了一圈,得到了不少老伙计的羡慕之语,心情大好,走路腿脚也利索了,就连说话都流利了。
本来就一辈子离不开田地,如今更是每天都恨不得早晚泡到田地里去,要不是天天有金斗或者金壶或者王永平跟着,将他拖回来,只怕要天天晚上跟着田地睡一块了。
王家这神奇的败落,又神奇的翻身的故事,一时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尤其是张婆子那高得吓死人的招女婿的条件,更是轰动一时。
至于外人怎么说,王永珠起码是不在乎的。
※※※
镇上,吴中宝翻看着吴掌柜派人送来的揹篓。
一包干净的狼肉干,两个小瓦罐,开启,一股肉酱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口水泛滥。
最下面,赫然是?
吴中宝抽了一口气,将最下面的两张叠好的皮子抽出来,仔细的摸了摸。
入手皮毛偏硬,中间是青灰色,两旁渐次的暗下去,这是狼皮?
虽然靠着大黑山,也知道大黑山里有狼群,可是一般的猎人谁敢没事去打狼?不怕报复么?
就算偶尔有狼皮,那也被高价收走了。
对于吴中宝来说,这辈子,能打一次狼,亲手剥一张狼皮就是他揹着自己老爹偷偷习武多年唯一的愿望了。
这,虽然狼没打到,可是先摸摸狼皮,也算小小的满足了一下吧?
吴中宝沉醉于狼皮的手感里不能自拔。
好半天才对着身边一直在喝茶的男子道:“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可告诉你,这王家的谢礼你可不能拿回去!”
尤其警惕的抱着怀里的两张狼皮。
背对着他喝茶的男子,一声冷哼,起身,经过揹篓旁,停顿了一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两个小瓦罐轻轻的挑在手里,“我只要这个,其他的你留着吧!”
说完,径直出门了。
吴中宝只要能保住狼皮就行,什么狼肉干,什么肉酱那都是浮云。
因此压根没想着阻拦。
没一会,得到讯息的吴老倌匆匆赶来。
就看到自家儿子抱着两张狼皮,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再看放在桌上的揹篓,里面那包狼肉干静静地放着,拿出来用手掂了掂,露出个满意的表情来。
“那王家小丫头不是说还有肉酱的么?我在老吴哪里尝过了,味道可真不错,听说给咱们家也送了两罐,肉酱呢?”吴老倌对狼皮什么的没兴趣,虽然知道这两张狼皮不便宜,这估计是王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可他还是惦念那肉酱,老吴那个小气的,居然只给尝了两口,害得他现在都惦念着。
吴中宝露出一抹心虚之色来:“那个,呃,我送人了!”
“老子打死你个败家子!人家送给你老子的东西,你也敢送人?你咋不把两张狼皮子给送出去?”
吴老倌一听,就开始跳脚。
“那怎么行,狼皮我喜欢的——”
“个兔崽子,你喜欢的就留着,你爹喜欢的就给送出去是吧?孽障,拿家法来——”
第两百八十章 大姐(月票满1300加更)
吴掌柜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在看到吴老倌后,特意推销了一下王永珠家的肉酱,就让吴老倌回家后,将这平日里捧在手里的独生子给揍了一顿。
他此刻正喝着小酒,配着肉干和花生米,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三子说话:“小三子,你说那染缬现在到了家主的手里没?”
小三子陪着笑脸:“按照路程算,应该是到了吧!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家主看不看得上?老叔,你说这东西真那么好,你到时候别赔本啊?”
“嗤——”吴掌柜一笑,丢一颗花生米砸到小三子的头上:“你小子懂什么?我跟你说,将来,只怕你老叔就要靠这个翻身了!”
说着,哼着小曲,慢慢的又喝起小酒来,只是眼中,那热切的眼神,可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的淡定。
※※※
王永珠对于镇上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只趁着天气好,自从这入夏以来,天越来越热,一个多月了,一滴雨都没下。
七里墩靠近大黑山,村子边又有一条河,从上游流淌下来,虽然水位下降了些,可对村子里目前的影响并不大。
王永珠也正好趁着这天气,调配着新的染料。
自从上次张婆子说了王家招女婿的条件后,王家大门很是清净了几天。
王老柱也因为每天下地,倒恢复得快了些,如今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他走路有点不灵便,说话只要放慢一点,也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因着天热,王老柱担心着地里的庄稼,每天早上吃了早饭都要去地里看看,然后才回来。
结果,一早上的,才吃完早饭,大家还在院子里,就听到门被砸得框框响。
还有一个声音传进来:“爹,开门,我是大妮,我回来了!”
大妮?谁啊?王永珠懵了,去看张婆子。
张婆子脸色一沉,嘴一撇:“当家的,你的好闺女回娘家了!”
王老柱听到门外的声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还记得,自己很受伤了,在医馆和大儿子躺在一起的时候,这大闺女一到,一不问自己这个爹的身体情况,二不问自己老大身体怎么样了,劈头盖脸,就责问自家的地。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自己纵容着儿子们将王家的家业都给败光了。
将自己气得吐血中风后,屁都没放一个,就跟着婆家回去了,如今想起来都心寒。
此刻听到这大闺女的声音,实在是给不出好脸色。
可毕竟王老柱是要脸的人,尤其是如今王家,正是多少人看着,多少双眼睛盯着,巴不得看王家的笑话的时候。
肯定不能把话柄给别人。
想了想,示意金斗:“去给你大姑开门。”
金斗不太情愿,可也不能违逆王老柱的意思,慢吞吞的去开了门。
就看到一个穿着洗得有点泛白的水红衣裳的女人,走了进来,大约四十来岁,身材有些发福了,脸庞有点尖,眉毛又细又长,低眉顺眼的,一看就是个和顺的人。眉宇间已经有了风霜的侵蚀,一双大脚很明显,手也有些粗糙,拎着两包糕点。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
人,倒是满脸挂着笑,一笑一脸的褶子,进门就打招呼:“爹,娘,大弟,四弟——”
毕竟是女婿上门,也没有立时就赶出去的道理,王老柱板着脸问:“你们咋来了?”
王永珍,也是王老柱的大闺女,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男人,才道:“我们听说如今家里把地也赎买回来了,这可是喜事,自然要回来给爹道喜!”
张婆子在一旁冷冷的坐着,这时候才开口:“我们王家的喜和大姑娘有什么关系?用大姑娘说的话,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和我们王家再无关系的你,就算如今王家买上几百亩土地,上千万的银子钱,那也是我几个儿子的,关大姑娘什么事?大姑娘有什么可喜的?”
王永珍眼圈一红:“娘,我知道上次是我说错话了,可我那不是着急么?谁听到说娘家的地都被卖了,不得着急啊?”
王永珠脑海中对这个大姐的印象不多,但是也不好,逢年过节的,只要这个大姐来,张婆子肯定是不出面的,都窝在自己的屋子里,饭都不出去吃,也拘着自己不出门。
所以,初见王永珍,王永珠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见张婆子这话说得不客气,就知道自己娘和这个继女之间只怕结了不小的梁子。
只是从上次王老柱被气得吐血中风,王永珠对这个大姐的印象也好不到那里去。
一扭脸,却发现江氏的眼神有些奇怪,看着王永珍,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又看王老柱的脸色虽然不好,可毕竟王永珍是发妻留下的唯一的骨血,又看王永珍抹着眼泪的样子,这一大早的提着点心回娘家,裙角边都被露水打湿了,沾了灰土,灰扑扑的看上去有几分狼狈,心就软了软。
“你们吃早饭了没?”
王永珍没说话,倒是王大姐夫忙笑着凑上前:“可不是没吃!昨儿个才听到这个好讯息,永珍一晚上都没睡,天没亮就出门,哪里顾得上吃早饭。”
“老三家的,给你大姐和大姐夫做点吃的。”王老柱吩咐。
江氏为难的看了看张婆子,她可是知道自家婆婆和大姑姐之间的恩怨的,哪里敢动。
还是王永珠握住了张婆子的手:“娘,咱们也去给三嫂子帮忙——”拖着张婆子到了灶屋,江氏忙忙的跟在后面。
免得张婆子一时没忍住给爆发了。
进了灶屋,见张婆子气哼哼的开启橱柜拿东西,王永珠才问江氏:“三嫂,我咋看你刚才看大姐的眼神怪怪的,可是有什么不对?”
江氏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妹,也不知道是我不是看错了!就是上次公爹和大伯都受伤去医馆了,家里只有我带着金斗他们看家。你们走不是叮嘱我们没事不要出门吗?我们那几天,连大门都不开。结果有一天也是一大清早的,我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就看到院子里丢了个半袋子粮食,还有一包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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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 养废了
“我忙开启门,追出去,就看到一个跟大姑姐今天穿一样的衣裳的背影一晃,就不见了。我追了两步,就看到有人走动,也没看到那个丢东西人的影子,又怕追出去太远,家里几个孩子我也不放心,就回来了。”
“这粮食和那铜钱,娘一回来,我就交给她了,我还猜过,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结果今儿个大姑姐一来,我倒看着有七八分像是她。”
江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张婆子。
张婆子将手里的碗一顿:“除了她还有谁?没个刚性的东西,亲爹被她气中风吐血,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回来看一眼,只会做些偷偷摸摸的,让人瞧不起!”
“娘?是大姐?”王永珠问。
张婆子冷哼一声:“不然还会有谁,那包着铜板的帕子,还是过年从娘家拿回去的料子做的,那绣花的样子,老娘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然,今儿个,就凭她做的那些事,她那个婆家,老娘会让她进门?还吃饭?喝风吧!”
江氏这才恍然大悟,为啥她跟婆婆说了后,婆婆就看了看包着铜钱的帕子,就收起来了,啥都没说,原来是心里有数。
也就不再担心了,接过张婆子拿出来的粮食,给王永珍夫妻做吃的。
外面几个孩子,对大姑王永珍都没啥好感,几个大的都只勉强的喊了一声,就躲到一边去了。
王永珍招手,让金罐、金盘和金勺过来,要给他们分糕点吃。
除了金罐多看了两眼,然后被金壶咳嗽一声后,立刻摆手拒绝了,怕自己经不住诱惑,干脆拖着金盘一起出门玩去了。
金勺还小,对这个大姑没什么印象,不过江氏一贯交代,不认识的人给东西吃不要。
所以,金勺咬着指头看了王永珍一眼,然后扑进金花的怀里,指着灶屋:“找老姑——”
他知道,要想有好吃的,找老姑就行。
金花憋着笑,抱着金勺进了灶屋。
王永平本就对这个大姐有气,也不想多说,闷声闷气的交代一声,说要去地里忙活,就揹着锄头出门了。
金壶聪明,也跟着四叔拔腿就走了。
留下金斗,没奈何,心中不满,还得忍耐着,既然爷说了留他们吃饭,那就还是认这个大姑的。
给倒了两碗水过来。
王永珍两口子,一大早走来,也确实口渴,没客气的一口气喝干了。
江氏手脚麻利,很快给两人一人做了一碗面疙瘩汤上来,两人一大早起来,走了几十里山路,哪里不饿?
风卷残云的就吃了个干净。
在两人吃饭的时候,王永珠和张婆子就回了屋。
王永珠见张婆子对这个大姐,似乎成见很深,可是她自己本身却没太大的印象。
若是这个大姐,真是个没良心的人,以后不理就是了。
可王老柱被气中风,家中最困难的时候,她又偷偷的接济娘家,也不是没良知。
想了想,王永珠问:“娘,我看你跟大姐——”
张婆子拿指头戳一下王永珠的额头:“跟娘使什么心眼子?想知道啥,问就是了,娘还瞒着你不成?”
叹口气:“娘知道你想知道你大姐的事情,这孩子,跟你四哥一样,也是缺心眼,被那死老太婆给养废了——”
原来当初张婆子嫁到王家来的时候,王永珍已经快七岁了,农村这么大的女娃娃,基本都懂些事情了。
加上林婆子见天的在王永珍耳边念叨什么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话,让王永珍对张婆子这个后娘,一进门就有礼抵触情绪。
张婆子当姑娘的时候,虽然泼辣些,可人不坏,加上王家就这么一个大闺女,过几年就要出嫁的,她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和自己生的孩子,也不会太过为难王永珍。
可偏偏林婆子在中间挑是非不说,还把王永珍把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跟张婆子说一句话,就害了她似的。
时间一长,张婆子自己又怀孕了,哪里顾得上王永珍。
张婆子一怀孕,王家老爷子和王老柱高兴啊,这要是一胎是个儿子,王家就有后了,因此张婆子怀着老大的时候,待遇还真不错。
林婆子又在王永珍面前下话,说张婆子都是装模作样的,如何如何。
等生下王永富后,林婆子把大孙子抱到自己屋里,一边让儿媳妇难受,一边给孙女洗脑。
比如这世上的人家,没有男丁,就绝后了,要被人欺负,将来田地钱粮都要被人抢去。
比如女孩子都是不值钱的赔钱货,天生都比男人矮一头,是要伺候男人,给男人当牛做马的。
又给王永珍说些,这王家的一切都是她大孙子的,家产只有男丁能分,女孩子能养大,就是最大的恩情了。
将来嫁人了,还要赔嫁妆,可不是赔钱货?
还说不仅是王家,还有王永珍将来嫁人,都要依靠这个弟弟,不然,没娘家的女人,婆家都当回事。
还说王永珍的亲人就是亲爹,和这个弟弟,还有以后的弟弟,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一定要好好的对弟弟,伺候弟弟,将来弟弟才能给她撑腰。
王永珍才多大?天天被林婆子这么洗脑,加上村里也确实重男轻女的多,女孩子大多没啥地位,也就相信了。
就觉得自己生来就不如弟弟,天生就是要伺候男人的,在家伺候爹和弟弟,到时候嫁人了,就伺候公婆和自家男人。
张婆子那个时候肚子争气,三年抱俩,加上婆婆抱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全副心神都在自己儿子身上。
王老爷子和王老柱哪里管孙女是咋想的,反倒觉得王永珍被教育的好,才多大,就懂事的很,任劳任怨的带弟弟,姐弟多和谐啊!
等到后来,孩子慢慢多了,王永珍也慢慢大了,张婆子才发现,这个继女已经被婆婆调教的彻底歪了。
就算张婆子想把她掰过来也已经迟了,更何况,王永珍因为林婆子,对张婆子这个继母也一贯的没啥好印象,总觉得这个继母是要害她。
张婆子是继母又不是圣母,自然就撒手不管了,反正到时候吃亏的不是自己。
第两百八十二章 泼出去的水
等到王永珍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人家是张婆子托人给选的,有好几家。
可最后决定的是当时还没死的林婆子和王老柱,孙家在这一堆人选里,家境算是最好的,可按照张婆子,如果王永珍是自己的亲闺女,或者两者的关系没这么恶化,她都不会让王永珠选孙家。
为啥,孙家的婆婆,也是远近闻名的泼妇。
王永珍这个性子嫁过去,不是给人送菜么?
再说,孙家要跟王永珍结亲的是老大,叫孙大明,听说是个出名的孝子,那是真孝顺啊,啥都听他娘的。
这要是真疼自家闺女,怎么会让闺女跳这样的火坑?
可林婆子看中的不一样啊,孙家有钱,儿子是长子,以后不都得是长子继承?等王永珍嫁过去了,站稳脚跟了,将来不就可以帮衬自己的孙子一把么?
这么着,林婆子同意了孙家,还哄得王永珍也同意了。
王老柱一个男人,哪里懂这里面的门路,见孙家家世清白,条件也好,也就同意了。
因为是第一个闺女出嫁,又念及发妻的情谊,厚厚的陪嫁了一份嫁妆,把王永珍给嫁过去了。
林婆子当时就后悔了,可是想着张婆子估计更肉疼,加上想着将来有回报,也就忍了。
王永珍嫁过去后,性格柔顺,主要是林婆子给洗脑洗得好,那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扫帚夹起就走的性子。
到了孙家后,那是不用孙家婆婆调教,就老实的每天伺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还有自己男人。
就连嫁妆都被孙家婆婆一哄,除了几件笨重的家具什么的,大部分都进了孙家婆婆的兜里。
孙家婆婆没想到这媳妇这么上道,真是孝顺伺候自己,比儿子还精心。
倒是十分满意,因此,王永珍这个媳妇娶进门,孙家倒真是诡异的和谐了一段时间。
加上那个时候王永安已经读书小有名声了,再者王家的日子也不错,几个兄弟,眼看是旺家之相。
孙家婆婆还是觉得这门亲事结的划算的,婆媳之间也居然相安无事。
逢年过节,两家来往也算殷勤。
王永珍也从来不回娘家说自己日子过得不好,王家就一直以为她嫁得满意。就连张婆子都觉得奇怪,莫非这继女还真有手段不成?将孙家那婆娘都收拾服帖了?
后来,孙家婆婆一直试探这个儿媳妇的底线,发现她的底线,几乎就是没有底线,随便自己揉圆搓扁。
孙家婆婆越发的猖狂,直到指示王永珍回娘家捞东西回来贴补婆家,这和王永珍一直受的教育相悖啊。
王永珍一直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是不能再开口找娘家要东西的,因此不管孙家婆婆怎么明示暗示都不动。
也被打过几次,跪在院子里一天一夜,也没让王永珍松口。
然后刚好,王老柱惦记闺女,让王永富给大闺女送东西过来,恰巧看到了。
王永富年轻也气盛过,能跟张婆子顶着来的人,脾气也不小,加上小时候,王永珍也带过他,两姐弟的感情还真不错。
见自己姐姐这么被欺负,哪里忍得住,将孙大明揍了一顿,拖着王永珍就回家了。
本来想着,家里人给王永珍做主,让孙家来赔礼道歉,然后立下保证,将来也就不敢欺负她了。
家里几个弟弟给她撑腰,怕啥?
结果王永珍倒好,回到娘家住了一晚,还不等孙家来,就要回去,嘴里念叨的就是林婆子给她洗脑的那些理论。
把王家上下气个倒仰。
娘家倒是要给她撑腰,可她自己不争气,能怎么办?
只得王老柱亲自带着王永富,送王永珍回去,然后威胁了一番,这事也就掩过去了。
再后来,王老柱到底心疼闺女,逢年过节,也就让张婆子准备点东西,给王永珍带回去,也算是贴补闺女,堵孙家老婆子的嘴了。
这本来跟张婆子没啥关系,王永珍的日子过得好坏,她懒得管,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没得那么多心操。
结果,张婆子难得不去找人麻烦,王永珍倒找上门来了。
王永珍嫁到孙家,一年后生了孙家的长孙子孙石头,有了儿子后,日子又好过了些。
没过几年,又生了个小儿子,孙木头。
孙木头两三岁的时候,张婆子生下了王永珠,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十分的宝贵。
王永珍带着小儿子回娘家,看到张婆子疼爱王永珠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就说张婆子不该这样惯着王永珠。
说女孩子都是赔钱货,给口饭养大就不错了,这么娇惯有什么用?如此如此,巴拉巴溃……
把张婆子给惹毛了!
说张婆子都可以,说王永珠,那真是捅了马蜂窝。
劈头盖脸把王永珍给骂了一顿,说她既然是出嫁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老实呆在婆家,没听说出嫁的闺女,管天管地,还管回娘家的事情的!
又骂王永珍不要脸,嘴上说得好听,说泼出去了,年年月月回娘家打秋风,被个汉子迷了心窍,吃里扒外。
一门心思挖娘家贴补婆家!是想把娘家都挖空搬回婆家去……
论吵架,王永珍哪里是张婆子的对手,被骂得羞愤的抱着小儿子回了婆家。
那以后好久都没回娘家。
还是后来,孙家婆婆做寿,身为亲家,怎么都要去。
那个时候,王永富已经娶了林氏,小两口抱着满周岁的金壶,还有张婆子带着王永珠去参加寿宴。
王家算是给亲家面子,买了寿桃,寿面,还随了礼,真是独一份的大手笔了。
结果孙家婆婆记恨在心,因为张婆子作为平辈,又是亲家,就坐在了主席面上,陪着孙家婆子。
王永珠那个时候四五岁光景,已经会自己吃饭了,就被安排到另外的孩子的一桌上。
张婆子本来不放心,还是王永珍开口,说她看着妹子,这才勉强同意了。
结果,席面才开,王永珠就跑到张婆子身边,告状说王永珍压根没给她安排位置,让她到灶屋边,给她一把凳子,然后给了她一碗饭,就走了。
第两百八十三章 断亲
王永珠见别的小孩子都有席面位置坐,自己没有,还只有一碗饭,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场就找张婆子告状了。
张婆子气炸了肺!
王家送了那么重的寿礼,给王永珍撑面子,她倒好,把自己妹子连个席面都没安排,灶屋边给碗饭,打发叫花子呢?
当场就问孙家婆子,孙家就是这么个待客的礼数?
孙家婆子还假惺惺的说张婆子太计较了,说今儿个客人太多,忙不过来,出点差错也是有的,小孩子么,哪里吃点不是吃?
张婆子不多费口舌,只看着王永珍,问她,是不是她安排的?问她为啥要这么做?
王永珍自然是顺着自己婆婆的话,也说客人太多了,安排不下,她想着是自家妹妹。反正也还小,吃不了什么东西,就安排到灶屋门口坐下。反倒还埋怨王永珠不懂事,这么点小事还闹?
这不是想闹得亲戚间不愉快么?
又有那些孙家的亲戚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些闲话,都知道,这是孙家大媳妇的后婆婆,趁机说些难听的话。
张婆子也不多说,扯着王永珍就到了小孩子专门的席面上,上面虽然坐满了,可连王永珍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坐上去了,凭啥就将王永珠一个人单独弄到灶屋去?
怎么说王永珠也是长辈,这世上断然没有长辈没位置,小辈坐着的道理。
王永珍被问到脸上,还说些什么,王永珠不过是女儿家赔钱货,不值得坐席面的话。
张婆子当场就炸了。
直接就掀翻了席面,又把王永富小两口喊出来,让他们把王家送的寿桃和寿面全砸了,一边砸还一边说,宁愿喂狗,也不喂老畜生吃!
那个时候林婆子已经死了,王家就是张婆子当家作主,张婆子喊砸,王永富自然要砸。
林氏那个时候也拎得清,孙家这是下王家的面子,自己是王家的媳妇,自然要站王家这边,一边哭一边就骂孙家不要脸,不懂规矩。
说王家来给孙家老太太祝寿,这么贵重的寿礼送来,自家的小姑子居然连个席面位置都没安排!连五家外姓不知哪个旮旯里拉藤子的亲戚都能坐,自家小姑子就不能坐?
这是欺人太甚!是欺负王家没人吗?
当时王永安已经考上秀才了,王家的人出去谁都让几分。
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孙家人理亏,可是被砸了寿宴,这也是王家打了孙家人的脸。
张婆子饭都没吃,抱着王永珠带着儿子,儿媳妇就回了王家。
又哭又骂,足足闹了三天,闹得王家没一日安宁,逼得王老柱没办法,开口跟孙家彻底断了亲,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才罢休。
后来好几年,两家确实没来往,又过了好几年,才借着王永安家的生闺女的机会,王永珍回娘家随了礼,算是勉强把亲续上了。
只是每年就只有王永珍一个人回娘家,孙家的人再也没上过门。
难怪王永珠记忆中对这个大姐没什么印象呢。
说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张婆子都还愤愤不平:“幸好大丫头不是我生的,不然我非要活生生的气死不可!当初寿宴那事,我们王家生生给她撑面子去,她倒好,自己上赶着下娘家的面子!娘家没面子了,她在孙家就能挺起腰了?也是个没脑子的,被那老不死的给教得脑瓜子都傻了。”
“不过我看咱们家跟孙家断亲这些年,你那大姐的脑子好歹总算开了点窍,估计也是孙家那婆子太挫磨过了,不然以你大姐那死脑筋,不会趁着当初老二家的生闺女,悄没声的跑回来随份子!勉强算是又把娘家给靠上了!”
说着,又警告王永珠:“我可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学你大姐,她就是傻的!什么女孩子赔钱货?我呸!你是老娘我的闺女,就是心肝宝贝!还什么天生就矮男人一头,还伺候男人!自己往下贱了走,拉都拉不回来!我可跟你说,娘生你,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去伺候人的!知道没?我闺女这么好看,又能挣钱,还有力气,将来,你找的男人,要是对你不好,唧唧歪歪,直接开揍就行!揍两顿就老实了!”
王永珠十分受教的点头:“娘,你放心吧!将来我给你找的女婿,要是不孝顺你,要是不对我好,我就揍他!揍到他听话为止!”
哄好了张婆子,王永珠才道:“娘,那我出去看看?不管咋说,大姐回门,咱们都窝在屋里也不像话啊,再说了,大姐他们这档口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我们不在一旁看着,万一——”
张婆子本来还不爱出去,这一听,立刻警觉起来:“可不是,你那爹一贯就疼你那大姐,当初都断亲了,还不是你大姐厚着脸皮回来一求,就又续上了?如今咱们家,日子这么红火,保不住她又回来打秋风,我得看着去!”
说着倒是先出去了。
因为张婆子和王永珠躲屋里不照面,这是明摆着生气有意见,江氏也窝在灶屋里,就那么两三个碗,愣是能洗出天荒地老的感觉,就不出来。
小舅子找个借口躲出去了,剩下王永富,王老柱和一脸不高兴的金斗和王永珍两口子大眼瞪小眼。
孙大明又不傻,自然知道,这是岳父家对自己有意见呢。
若是以前,他哪里会受这个气?这不是王家起来了吗?再加上如今孙家的日子不大好过了。
几个弟妹成亲,家里就开销了一大笔,然后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大了。
老大石头前两年成亲,家底子都挤干净了,这老二木头也要相看人家了,实在没办法。
为了儿子,也得到王家来不是?好不容易说动了媳妇,不能白来一趟啊。
这么一想,他也就忍了下来。
又想着自己在场,自己媳妇倒是不好跟岳父提,王家这个情况,也只有岳父还惦记自己媳妇两分。
又怕王永富和金斗在自己媳妇提要求的时候给打破,也就拉着王永富和金斗,随便的说些闲话。
第两百八十四章 大惊失色
谁不知道,这王永珍上门,肯定是有事情,总不能让她上门来,连跟亲爹说个话的机会都不给吧。
王永富和金斗也就配合的干脆请孙大明去大房的屋里坐坐。
孙大明进去之前,杀鸡抹脖子给王永珍使了半天的眼色,王永珍只低头不做声。
王老柱见女婿进了老大的屋子,心里自然也清楚,板着脸冲王永珍:“跟我进来!”
说着,就进了屋。
王永珍低着头跟了进去。
一进屋,看到王老柱端坐在炕上,脸色黑沉,王永珍啥话都不说,扑通就给王老柱跪下了。
王老柱那积攒了半天的气,也就下去了一半,还是忍着,沉着脸:“说吧,你回娘家干啥来了?当初把你老子气得吐血中风,头都没回的,是回来看我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
王永珍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呜呜的一边哭,一边给王老柱赔不是,一边说,还一边甩自己耳光。
没两下,脸就被甩肿了。
王老柱哪里看得下去,只得让她停手。
王永珍是真后悔啊,毕竟是自己亲爹,当初她也是没想那么多,就想着,爹咋老糊涂了,被张春桃那个狐狸精给迷得连房子地都卖了。
又被自己的婆婆在后面一拱火,一到医馆就没压住,也是着急,担心王家和亲爹。
哪曾想,自己几句话就将亲爹给气得吐血了呢?
她当时就傻了,手脚发软,脑子一片空白,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回过神已经回家了,婆婆还在外面骂,她晚上偷偷问过自家男人才知道,自己亲爹吐血昏过去了,他们怕王家讹诈他们,就连忙跑回来了。
王永珍再是嫁出去的姑娘,这些年也真没少受王家的好,这是为啥?还不是因为亲爹王老柱惦记她?
上次大弟王永富伤了,说是成废人了,她也想回来看看,可是婆婆记恨那年寿宴,大弟砸了寿礼的事,死活不松口,只说,除非是王家死人了,否则都不准去。
她心里再念着娘家,可毕竟婆家为大,要听男人和婆婆的。
尤其是记挂着爹,可她被婆婆和男人看得紧,心里也确实害怕,万一爹真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她去了,岂不是要被弟弟和侄子打死?
在家里惴惴不安好几天后,才又听说爹没死,只是被气得中风了,大弟也生死不知,老四和小妹要去县城找二弟去,王家要完了的讯息。
实在没忍住内心的煎熬,偷偷的将自己积攒了半年的粮食,还有所有的私房钱半夜出发,赶到王家,给从院墙外丢了进去。
她也怕王家的弟妹还侄子们看到自己,万一找自己赔偿咋办?所以丢下东西,就跑了。
回去后,还被自己婆婆发现,给罚跪了一天。
结果,谁知道王家这么快就翻身了,婆婆和男人在家一听,说王家攀上了大老板,要做生意,赚大钱了。
催着自己回娘家,好跟娘家亲近一点。
她本来是没脸回娘家的,可是还是记挂着爹,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也就半推半就的来了。
进屋看到娘家人个个都不待见自己的样子,王永珍心里也苦啊,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两面受气,都没地方说去。
气坏爹也不是她的本意,被婆婆拉着不准回娘家也是没办法啊!
如今爹不待见,几个弟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让王永珍真是悲从心中来,跪着爬行两步,抱着王老柱的腿,一哭,就越发的勾起了这些年的委屈。
一边哭,就一边喊娘。
这一句,就勾起了王老柱对发妻金氏的情分。
当初,王老柱跟王永珍的亲娘金氏,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只是金氏没那个福气,生了王永珍就坏了身子,后来抑郁成疾,没几年就去了。
金氏性格温顺,以夫为天,也从来不违逆林婆子的意思,当时王家的日子,那真是和和美美,少有吵架的时候。
王老柱想起金氏来,也知道自己这个大闺女,是性子最柔顺,又被婆家管得死死的人,想来当初也是没办法,拗不过孙家婆子,这才没回娘家看看。
这么一想,对王永珍的那点子气,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等王永珍哭完,王老柱才让她起来,问她回来还带着孙大明,是不是有事?
王永珍哪里好意思张口,她也是有羞耻心的。
就只说是听人说,娘家如今田地也赎买回来了,还要做大生意了,她心里高兴,也惦记王老柱这个爹,还有几个弟弟,所以趁这个机会回来看看。
怕王老柱追问,先问王老柱,当初那卖地是咋回事?怎么这又赎买回来了?
王老柱见是王永珍问,也就没瞒着,将家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也就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
只含糊的说如今家里这银子钱都是王永珠赚的,这家有是她当着,如今家里上下老少都要听王永珠的。
王永珍一听,大惊失色:“爹!这怎么像话?哪有没出门子的闺女当家的道理?这说出去,人家不得笑死我们王家吗?再说了,这闺女没出嫁,挣的钱,自然要交给家里贴补家用,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将来嫁人了,置办一份嫁妆就行了,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银子?”
“这银子钱,给老四娶一房媳妇多好?再说了,金斗和金壶也是要说亲的年纪了,也得相看起来,这家里用银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能让小妹当家?她一个姑娘家,没见过世面,懂什么?就算运气好,赚了点银子,可也不能这么随着她啊?”
“这传出去,老四怎么娶媳妇?谁家闺女愿意嫁到小姑子当家的人家来?爹,你可不能都听娘的,她就知道惯着小妹,小事也就算了,这当家的大事,怎么也能随着她们?”
王老柱只觉得这话说到心里去了,如今自己身体也好了,感觉这么大个家再让老闺女当,让自己这个爹都听她的,也确实不是个事,心里别扭的慌。
虽然都还是老婆子管着钱,可老婆子如今仗着老闺女挣钱了,家里大小开销什么的,也不跟自己说了,她们娘俩商量着就把事情给办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苦心
现在王家倒是她们娘俩在这个家说一不二,自己和老大,老四倒退了一大步。
可当初是自己亲口允诺这个家给老闺女当的,如今的王家日子确实蒸蒸日上,王老柱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闺女这个家当的不好。
王老柱忧心的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
老婆子已经放话出去,要让老闺女在家招女婿的,以前自己觉得老闺女是嫁不出去,加上她主意正,不如在家招女婿,还可以帮扶一把王家。
现在看来,老闺女这是主意太正了,有她镇着一天,家里如今的地是她买回来的,做生意的银子和路子也都掌握在闺女手里。
以闺女这脾性,老大,老四他们在闺女手里就翻不起浪来。
王老柱原来只觉得能将王家撑起来就行,没多想,如今才发现,这要是王家起来了,却是靠一个女人。
而且以自己闺女这么当家下去,老大老四都只能听她的,更何况下面的金斗和金壶他们呢?
再说了,如果闺女招女婿,又当家,将来生的孩子也姓王,要是闺女把她自己的孩子调教出来了,将来,岂不是要闺女这一支,倒要压得她哥哥那主支擡不起头来?
主支弱,而偏支强,这对哪个家族来说都不是好事,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他这点子苦心,家里就没一个人明白。
就连老大,因着用了闺女的银子,也觉得软了几分,不说他了,就连自己,不是也因为这个,在闺女面前说不起话来么。
他不是不疼闺女,只是这不能和王家的将来相冲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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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柱觉得自己不是老婆子那样没见识到妇人,只知道闺女挣钱了,就飘上天了,咋不想想,如今的世道,都是男人为天,哪里有女人当家作主的道理?
这一腔心思,以前,还能跟老二说说,老二最懂他。
可老二,唉,不提了。
没想到,这大闺女居然懂自己的心思啊,这每句话,每个字都说到自己的心坎上了。
只不过,他大老爷们,当初说出口了,要闺女当家,如今就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把这个权力收回来。
想来想去,还是得让闺女主动交权。
这么一想,王老柱心思一动。
将自己内心的担忧,略微的跟王永珍吐露了一点。
王永珍本就是被林婆子洗脑成功的人,一听王老柱的担忧,想到当初林婆子说的,女人要在婆家站得稳,得靠娘家。
娘家靠什么啊。
当然要靠兄弟啊!
谁家娘家靠姐妹了的?
她既是为了娘家好,也是为了自己在孙家好,都得把娘家现在这些个不该做的事情,给纠正过来。
这么一想,王永珍立刻就站起来:“爹,你别担心!我去找小妹说去!她也太不懂事了,爹您身体好了,她就应该主动将当家权还给您才是!还把在自己手里,一点也不孝顺!”
说着,气呼呼的就往外面走。
在门口听了半天的张婆子早就按捺不住,几次要撸起袖子冲进去,给王永珍一个大耳刮子了。
没眼色,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敢说自己闺女!
被王永珠给拉住了,张婆子是继母,稍微不对,只怕就要传些不好听的话,她出面就没问题了。
因此,等王永珍一出来,就对上了张婆子母女。
张婆子啐了王永珍一脸,摔门进去了。
王永珍涨红了脸,好半天才冲着王永珠勉强一笑:“小妹——”一句喊完,就愣住了。
自己这个小妹,打小就跟自己不亲,被张婆子惯得娇蛮得很。
又被喂得肥肥胖胖的,这几年虽然没咋看到,可也听林氏说过,越发胖得不行,连走路都困难的。
可怎么她看着,这小妹哪里有林氏说的肥胖的样子?
倒是继承了爹娘的好相貌,明明就是一个标志的大姑娘啊。
眉毛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连脸蛋都粉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没受过苦的小姑娘。
尤其是她如今也是在给自己寻摸儿媳妇的年纪,看到这样的姑娘,怎么看怎么满意。
王永珍心底也隐约的有一点点涩意,这样的小妹,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的,这有娘护着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不过她很快将这点子涩意和羡慕给压下去,“小妹,我听爹说了,如今这王家是你当家?”
王永珠微微一笑:“当然啊!我也没办法啊,当初,这家里乱糟糟的,地也没了,王永安也跑了,大哥又废了,四哥撑不起来,大姐你也没回娘家看看。我这个最小的妹妹,不是没法子么,我不出来撑着,这个家不就散了?再说了,当时也是爹好说歹说,我才答应当家的,怎么?难道我这家当得不好?”
王永珍再傻也不能说王永珠这个家没当好啊。
再加上王永珠的那几句话,意有所指,尤其是说自己也没回娘家看看,让她心虚了那么一下。
不过,这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脸皮都厚些。
王永珍也就脸红了红,深吸一口气,主动拉着王永珠的手:“是,我也都听爹说了!这个家,真的是多亏了你!才撑到现在!你是咱们王家的大功臣——”
王永珍的手,这么多年在孙家劳作,早就布满了老茧,粗糙的很,抓着王永珠的手一阵刺痛。
“可是,小妹,你听大姐一句劝,如今爹已经好了,家里的情况也好起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再当家不合适!就为了你娘好,你也不能再当这个家了!”
王永珠本来看在王永珍在王家最困难的时候,还记得偷偷给娘家一点接济的份上,打算不跟王永珍这种被洗脑的人一般计较的。
可捎带上张婆子,那就忍不下去了。
“哦?我倒不知道,这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小妹啊,如今这世道,男人是天,哪里有女人当家的道理?再说如今家里,有爹,有大弟,还有老三老四,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女孩子出头?说出去,人家一要笑话王家家风不好,二要笑话,都是你娘没把你教好,怎么能做出爹娘和哥嫂们都在,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子当家的事情来?你娘这是太过娇惯你了,俗话说的好,惯子如杀子,你娘这是害你啊!你这揹着这么个名声,将来怎么嫁人?”
第两百八十六章 打秋风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声啊!女孩子安安静静的,每天在家绣绣花,做做针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样的女儿家,才得婆家和男人喜欢,才有大好的后生家上门来求娶。”
“以前你娘惯着你,你在家啥也不会,针线不做,天天就知道贪玩,你娘还惯着你当什么家,还把着家里的银钱,这像什么样子?”
“小妹啊,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谁家像你这样大的姑娘家,不都有人家了?可你看看你,好不容易定个亲,还被退了!本来就不好的名声,这么一闹,再不收敛着些,将来怎么嫁人?”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嫁人,女孩子家不嫁人,总是呆在娘家像什么样子?什么当家权,什么生意啊,什么银子啊,那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交给爹和几个兄弟就行了。爹和兄弟好了,你将来嫁人了才有底气是不是?”
“听大姐的,你这半年,不要出门,在家学点针线,做做饭,洗洗衣裳,带带几个侄子,这才是女孩子该做的正经事情。到时候,等名声好一点了,大姐保管给你找个好人家!爹到时候再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你嫁过去孝顺公婆,善待小姑子小叔子,再生两个孩子,那脚跟就站稳了,以后的日子就顺心了!”王永珍只觉得自己为娘家和这个妹子是操碎了心。
王永珠摸摸下巴,冷笑道:“我倒不知道,原来大姐每日里要替娘家操这么多心。既然大姐这么替娘家着想,怎么当初把爹气得中风吐血的时候,不站出来替娘家想一想,倒是一拍屁股就跑了?丢下烂摊子给我娘和金壶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王家快没饭吃,要散了的时候,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一个个都有这个那个的苦衷,都指望着我这个妹子当家。如今这家里日子好了,就嫌弃我这个妹子多事了?”
“我娘是惯着我,我娘惯着我养活整个王家!要是我娘都教我大姐说的这些,当时家里出事,我做什么豁出命去救人赚钱啊,我就应该在家哭哭啼啼就行了!对哦,我还可以趁机找个人家嫁出去,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用管娘家了!大姐不就是这么做的么?是吧,大姐?”
王永珍又羞又气又急,这丫头,一张嘴巴就跟她娘一样,跟刀子一样不留情。
“你!我好歹是你大姐!有你这么跟大姐说话的吗?你——”
王永珍其余的话,被听到动静,觉得不对的孙大明跑出来,把剩下的话给捂住了。
孙大明一边捂住王永珍的嘴,一边跟王永珠道歉:“哎呀,小妹,对不住,对不住!你大姐这张嘴啊!就是藏不住话,啥都往外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她也没坏心,也是担心娘家!”
“我呸!孙大明,说这话你脸红不脸红啊?我们老王家当初要你们担心的时候,一个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如今王家日子好过了,还要你们担心?你这话唬鬼去吧,别以为老娘瞧不出你们孙家那点子花花肠子,不就是看我们王家日子好过了,要上门打秋风么?”
“打秋风就给老娘规矩点,老老实实的来,说点软和话,做个求人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大姑奶奶了?回娘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开口就挑老娘闺女的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东西,也配不配?惹毛了老娘,大扫帚扫出去!”
张婆子早就忍不住了,从里屋冲出来,劈头就骂。
一个外嫁的姑娘,也想要自己闺女的强,得失心疯了吧?
孙大明脸色一变,他本就是家中长子,一贯都是被捧着的,就算当初孙王两家闹翻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被张婆子指着鼻子骂过。
想发怒,可一想到家里娘交代的,如今王家有钱,只要能巴上他们,搭上做点生意,那赚的钱就够给木头娶媳妇了。
为了儿子,他咬咬牙,忍了。
还陪着笑:“娘!是是是!是我们的态度不对!娃她娘,快给爹娘,给小妹陪个不是!”
他比王永珍看得清楚。
在王永富屋里也打听了几句如今王家的情形,再加上王永珍在外面说的话,就知道,如今这家里,居然是自己那个小姨妹当家。
心里一边是觉得不可思议,一边是发愁,如果是王老柱当家,以自己对这个岳父的了解,重要哭几句自己错了,再哭几句家里艰难,然后再露出一点,自己婆娘从小没娘,如今若是没有岳父关心,这个王家都没地占了。
这样来一套,王老柱就要心软了。
可这换成了小姨妹当家,他虽然没跟这个小姨妹打过什么交道,可这小姨妹才几岁就能闹得自己老娘寿宴不欢而散,孙王两家断亲,再加上她那个亲娘,张婆子,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因此听到自己婆娘在外面劝小姨妹放权,他就没出来。
可后来,一听小姨妹这话音不对,而自己那个蠢婆娘居然还没听出来,还想拿大姐的款,他立刻就赶出来了。
所以此刻即使被张婆子骂,他也忍了。
他不是王永珍那个蠢婆娘,看不清楚形式,如今既然是张婆子这个后岳母和小姨妹当家,讨好她们,只要能拉孙家一把,也不是不行。
当即收敛了心里的不快,挤出满脸的笑容来,一边给张婆子赔完不是,一边又满口子的顺着张婆子的话,夸奖起王永珠来。
什么小姨妹能干,比别人家的儿子还强。
什么小姨妹孝顺,挣钱了先给家里把地给赎回来。
……
夸着夸着,孙大明都觉得,这小姨妹是真厉害,这要是别家的闺女,想尽办法也要给自己儿子娶回家,一家人靠着这媳妇就能吃穿不穷了。
换做别人这么夸,张婆子也许就消气了,可虽然他是孙大明呢?
张婆子对孙家的心结深得很,加上王永珍又戳到了她的逆鳞——王永珠,怎么可能是两句不要钱的好话就能解得了的。
第两百八十七章 本钱?
所以无论孙大明好不容易把话题带到说要给孙木头娶亲,家里日子不好过,话里话外,让王家看在王永珍的份上,拉孙家一把的时候,张婆子和王永珠还没说啥,王永珍脸都憋红了,她觉得脸上特别的无光,在自己面前一贯说一不二的男人低声下气的给张婆子赔不是,把小妹给夸到天上去,让她特别的难堪,就好像自己半辈子的努力,此刻都成为了一场笑话。
尤其是在张婆子这个后娘面前。
她想离开,不想看张婆子的脸色,可是想起婆婆在他们临出门前的警告,还有小儿子期待的眼神,只得深深的咬住嘴唇。
等孙大明把来意说清楚,张婆子回头看看里屋,王老柱在里面没出声,就是不知道他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再看看听到动静,从灶屋出来的江氏,还有跟在孙大明后面出来的老大父子。
老大王永富和金斗脸上自然是不高兴的,自家这生意都还是筹备阶段,这孙家就想插一手,哪怕是大姐夫,也不是这么做事的。
更何况,自己受伤这么久,这个大姐就从来没来看过,就算今天,到了也没问自己一声,换谁心都得凉,还想搭上王家赚钱?做梦!
江氏知道这个大姑子还成雪中送炭过,对她的印象比大房要好,可是,对于这孙家的吃相,她也看不上。
张婆子心中有了数,慢吞吞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丫头啊,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说你,你以前可是天天念叨着,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如今你这水可都泼出去二十来年了,平日里,逢年过节的,你爹看在你们孙家日子艰难的份上,给点粮食,给点布料什么的,我也想着一家子骨肉的份上,总不能看你们饿死,光着身子,也就算了。”
“可如今,你们说的这是啥?为了给木头娶亲,家里没钱,所以想跟咱们王家一起做生意,赚点银子,是这个意思是吧?”
孙大明忙谄笑道:“可不是,实在是家里没办法了!不然也不好意思麻烦岳父岳母啊!”
“那好,别的先不说,你们想跟我们一起做生意,打算拿出多少本钱来?”张婆子问。
“啥?本钱?”孙大明一愣。
啥本钱?有本钱还来找王家?
“哟嗬!瞧大姑爷这意思,是没本钱,没本钱做什么生意啊?”张婆子提高了声音。
“岳母,这不是家里困难么,要不等以后赚了银子,我们再把本钱补上。”孙大明搓着手陪笑。
“说得比唱得好听,没本钱就想做生意,赚银子?用什么赚银子?用我们老王家的钱,赚了银子分给你们孙家?”张婆子越说越来气。
“你们想得倒是挺美的!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呸!要不要脸?你孙家凭啥要我王家的银子?就凭王永珍这个泼出去二十几年的水?”
“你们孙家的儿子要娶媳妇,关我们老王家啥事?生的又不是我王家的娃?再说了,你小儿子都要娶亲了,你们就没想想,我家老四还没娶亲?我家金斗和金壶还没说亲?我老王家的都没顾上,还想先紧着你们孙家?”
“我呸!今儿个,老娘就告诉你们!青天白日的别做美梦了!当初老头子说要补贴你,那时候他当家,补贴的他王家的东西,老娘没话说!可如今,这王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吃的米,穿的衣,花的银子,都是我闺女挣来的!想花我闺女的银子?美不死你们!”
“从古至今,只听说爹娘贴外嫁闺女的,从来没听说要没出阁的妹子贴姐姐姐夫的!你们要是敢开这个口,老娘就到镇上给你们孙家宣扬,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没钱了,谋算起小姨子的家当了!看唾沫星子不淹死你们!”
孙大明脸色一僵,也挂不住了。
王家这是不想帮忙啊!听张婆子这个语气,这个架势,再看看旁边王家人的态度,就知道,只怕其他王家人也是不愿意的。
就连岳父,这么大的动静,他在屋里难道没听到?不出声不出来,也就代表了预设的态度。
孙大明羞恼之极,今儿个他放低自己的身段,还买了糕点来王家,本想着能成事的。
没想到王家如今是块硬骨头,倒啃不动了。
瞪低着头的王永珍一眼,他觉得今儿个丢脸极了,一跺脚,甩手就走了。
张婆子看着孙大明走出院子后,才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
王永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今儿回娘家,男人受了气,只怕回去,自己要遭殃了。
心里对娘家,尤其是张婆子和小妹,又怨又恨。
对一直闷在屋里不出声的亲爹也有了几分想法。
知道再留在娘家也没什么意思了,一抹眼泪就要走。
还没到门口,就被王永珠给拦住了:“大姐,等一下。”
王永珍羞恼的甩开王永珠的手:“拦着我干啥?你们还没笑话够吗?”
王永珠从金斗使个眼色:“把门关好,别让你大姑走了。”
金斗答应了一声,一溜小跑的把门给关好。
王永珍紧张的看着王永珠,都吓得结巴了:“你……你想干啥?”
里屋,王老柱也听到这动静不对,忙赶出来:“珠儿,你要干啥啊?她可是你大姐——”
王永珠都懒得搭理王老柱,拉着张婆子嘀咕了几句,张婆子一脸不情愿,可又没办法,只得用指头戳戳闺女的额头,才不甘不愿的进了里屋。
没一会,收拾出一个包裹出来,气哼哼的塞给王永珠,然后又气哼哼的回屋去了。
王永珠摇摇头,自己这个亲娘又生气了,一会得去哄哄去。
拿着包裹,走到王永珍面前,将包裹递过去。
王永珍一时愣住了,不敢伸手去接。
王永珠将包裹往她手里一塞:“这里面是一块布料,还有五两银子,你拿回去吧!这是看在你在王家最困难的时候,还惦记着,给家里丢了一包粮食和两百个大钱的份上。”
第两百八十八章 心灰意冷
“也算是还了你当日的情,免得你回去又被你婆婆挫磨。这世上,种什么瓜得什么果,你心里若真有娘家,娘家自然不会亏待你!可是你若是什么都想依靠娘家,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不可能!大姐回去好好想想,王家没有对不住你,对不住孙家的地方。你若是因为这个对咱们王家有怨气,那你就怨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说完,吩咐金斗:“开门,送你大姑出去。”
王永珍不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包裹,又擡头看看王永珠。
王永珠没说话,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
王永珍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搂紧了怀里的包裹,低头快步的离开了王家。
等她一走,王老柱才回过神来:“当初家里出事,你大姐送过东西来了?我咋不知道?”
张婆子气呼呼的从里屋出来:“你知道又咋滴?当初你被她气得吐血中风,她不过是良心过不去,送了几斤粮食,两百个大钱,怎么,就觉得你大闺女最好?那你被气得中风,到现在花的银子钱,可都是珠儿掏的,你咋不念一下珠儿的好?”
王老柱露出尴尬之色来:“我……我这不是…”
王永珠受够了王老柱这没完没了的试探,直截了当地开口:“爹,以后别再拿别人做筏子了,我跟你说,这个家要么就让我当!不让我当也行,那就分家!”
丢下这个炸弹,王永珠就径直进屋了。
“啥?”大家都傻了。
唯有张婆子喜笑颜开:“对!分家!分家好!家里的东西都归我珠儿,我跟我珠儿过去,你就跟你儿子过吧!”
乐颠颠的进屋找闺女去了。
王老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分家!绝对不行!
等到王永平和金壶回家,听说了王永珠的话,也都慌了。
一个个都跑到王老柱的屋里,都埋怨起王老柱来:“爹,你说你到底想咋样啊?如今家里这样不好么?非要折腾个啥啊?折腾散了您老就满意了?”
“可不是啊,爹,小妹当家挺好的!你看家里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啊?您老如今就享享清福,每天去地里看看,日子多好啊!咱们村里多少人羡慕您啊!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惹小妹,您是忘记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打了个哆嗦,哎呀妈呀,差点都忘记了,小妹那神力……
就连金罐他们听了也闹起来:“要老姑当家!不要爷当家!”
王老柱板起脸:“臭小子,说啥呢?”
“老姑当家有肉吃,能吃饱!爷当家吃不饱!”金罐拉上金盘,“金盘,你说是不是?”
金盘点点头,小声的道:“老姑当家,咱们出去,别人都抢着跟咱们玩——”
王老柱脸如土色,没想到家里连孙子都不看好自己。
那自己这为他们操碎了一地的心是为哪般啊?
顿时心灰意冷起来。
金壶强忍住笑,将两个弟弟给拖出去了。
好半天,王老柱才挥挥手:“出去吧——”
王永平还不放心:“爹,您到底想明白没啊?以后还折腾不折腾啊?”
王老柱恼羞成怒:“给老子滚出去!老子以后不管了,还不行?”
大家都放下心来。
金罐在外面听到了,拍着手:“爷不当家了!以后又有肉吃了!太好了!”
金盘和金勺也跟着笑起来,简直是举家欢庆。
从那天起,王老柱再也不提当家的事了,其他的人自然更不会提。
王永珠也松了一口气,每天要调制新的染料,实在是没空去管王老柱了。
这些日子,她已经将绛红色给调制出来了,也染出来一整匹绛红色的布料,布料染成的那天,简直惊呆了王家所有的人。
至于染缬,王永珠想起吴掌柜托人带口信,说最好准备几匹图案雅致的布,和新染的绛红色布料一起,到时候有用。
王永珠猜测,只怕是吴掌柜要走上层贵女路线。
本来她是打算让江氏来画的,后来,想了想还是自己来。
以前的她学过国画,也学过工笔画,对油画也学过几年,知道要图案雅致清雅,琢磨了好几天,才画出两幅来,一副是月色下,片片白梅从树枝绽放,花瓣在空中飞舞,由疏到密。
还有一副,是木兰花,斜斜一枝木兰花,静静的开放,简简单单的。
就这两幅画,就让王永珠细心的足足画了两天,然后才和江氏一起,将布料紧紧的扎起,然后丢入染缸中。
等到这两匹染缬被彻底漂洗干净,晾晒干后,张婆子都看呆了。
简直不敢伸手去摸。
“闺女,这都是你画出来的?”张婆子没想到,自己闺女这般厉害。
“是啊,多亏了三嫂子教的好,想来我也有几分画画的天分,怎么样,娘,我画的还不错吧?”王永珠厚着脸皮自吹。
“好看!我闺女画的就是好看!”张婆子感慨了半天,到晚上,难得对江氏说了句好话:“你教的不错,赶明儿,让珠儿给你扯点料子,给自己换身衣裳,别丢了我们老王家的脸!”
即使语气不太好,可也让江氏感动不已了。
嫁过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婆婆夸奖自己,还要给自己扯布料做衣裳,以前都不敢想。
因着这次的染料和布匹比较重要,王永珠决定还是亲自去交给吴掌柜,顺便问问染坊准备的怎么样了?自己送去的染料,他们试验的可好?
没想到,早上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王姑娘,王姑娘在家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
王永平去一开门,吴掌柜手下的伙计小三子正一脸焦急的敲门。
看到门开了就往里面冲:“王姑娘在家吗?”
王永珠从屋里走出来:“小二哥,怎么啦?”
“王姑娘,快,快跟我走!”要不是王永平在中间拦着,小三子都要亲自上手拖人了。
王永珠一愣:“可是出了什么事?”
“大……大好事!”小三子急得跺脚:“王姑娘,快跟我走吧!放心吧,是好事!我们掌柜的不会害你的!”
第两百八十九章 赏赐
王永珠见小三子那么着急,沉吟一下,将收拾好的东西抱上,走了出来。
王家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王姑娘,快上车!这样快些!”
王永平不放心,想跟着上去,被小三子拦住了:“王家兄弟,我们掌柜的只说了,让王姑娘一个人去。”
王永平听着就觉得奇怪,自然不肯。
还是王永珠开口:“没事的,四哥,我相信吴掌柜,不会有事的!走吧!”
说着冲王永平身后的金壶使了个眼色。
金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马车一路飞奔,几乎要将王永珠颠出来了。
小三子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道歉:“王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只不过时间紧急,你多耽搁!”
王永珠能说啥,只能忍着。
早知道坐马车这么受累,还不如两条腿走着去。
一路紧赶慢赶,却没有到酒楼,而是直奔镇边沿着河刚建的染坊而去。
染坊门口,张灯结彩,地上还铺着地毡,地毡上摆着香案,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哎呀,你们说着吉祥染坊还没开张今儿摆开这么大的阵势,是要干啥啊?,”
“看到没有?今儿一早,就从县城那边,来了这么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个个还配着刀,中间那位大人,听说是宫里的——”
“这吴掌柜可真是手眼通天啊,怎么开个染坊,宫里还来人了?”
“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可听说,上次那个王家闺女不是染出一种新奇的布吗?被宫里的娘娘看上了,这些人,据说是宫里娘娘派来赏赐那王家闺女的!”
“天老爷!这可是从来没有的福气啊!”
“可不是啊,哎呦,这王家祖坟只怕是冒青烟了吧?宫里娘娘的赏赐啊!”
……
王永珠在马车里囫囵听了几句,心里有了点数,更多的是有几分不置信。
然后听到一声断喝:“停下!”
马车嘎然而止,王永珠差点没撞到车壁上,还好她稳住了。
就听到小三子小心的陪笑声:“这位大人,里面就是大人要见的王氏女。”
“下车检查!”
然后小三子掀开车帘:“王姑娘,下车吧!”
王永珠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缓慢的下车,就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拦住了马车。
看到王永珠下车,两个汉子进去马车里搜寻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抱着王永珠带着的包裹,冲她点点头:“跟我进来!”
王永珠看看小三子。
小三子忙点头。
王永珠这才跟在了那汉子后面,一路,就看到染坊附近,有好几十条汉子,拦住了要看热闹的人,不然靠着染坊太近。
染坊门大开着,一路走进去,到了里面,就看到吴掌柜正陪着一个华服男子,在染坊里转悠,还在解说着什么。
那汉子上前跟华服男子说了点什么,那男子才扭头瞟过来,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男人。
然后说了几句什么,吴掌柜忙弯腰答应了,一路小跑到王永珠面前。
“跟着我,等着接赏赐!”说着领着王永珠出门,跪在了香案前。
王永珠犹豫了一下,跪在了吴掌柜的身后。
那年轻男人,没一会,托着一个托盘出来,站在香案前,用尖细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傲慢的语调,慢吞吞的开口:“你是王氏女?”
王永珠低头,“回大人,民女是!”
“算你祖上积德,你那料子,进上后,被咱们娘娘看上了,十分喜爱。咱们娘娘慈悲,听闻你家也是小康人家,结果家中遭变,父兄皆病倒在床,逼得你不得不染布养家,倒是个孝顺女子。怜悯与你,特赐下几样东西给你!”
王永珠一愣,不过马上回过神来:“谢娘娘天恩!民女感激不尽!”
那男子手中的托盘举起,阳光下,托盘里是几锭金子,还有几件首饰,光华璀璨,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围围观的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看到那男子将托盘放到王永珠的手中,转身走回去站定。
王永珠小心的将托盘端着,看到吴掌柜磕头,嘴里还喊着:“谢娘娘天恩浩荡!”
也跟在后面照做。
磕过头,才小心的起来,又将那男子请到染坊里坐下。
那男子似乎面有不耐烦之色,“行了,这事就这么了了,你们要尽心尽责,不要辜负了娘娘的厚爱!”
“是!”吴掌柜忙应诺。
想了想,王永珠开口:“这位大人,民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娘娘的恩德,幸好民女这些日子,又染出两匹新鲜花样来,还请大人给掌掌眼,也不知道娘娘会不会喜欢?”
那男子本来意兴阑珊了,听王永珠这么一说,倒是有了兴趣:“哦,什么花样,拿来给咱家看看。”
王永珠小心的将托盘恭恭敬敬的放在旁边的桌上,才开口:“民女的包裹——”
“来人,把她带来的东西呈上来。”那男子吩咐。
立刻就有人答应着,没一会,方才带着她进来的汉子,就将包裹拿了进来,包裹皮已经被开启,想来是检查过了。
王永珠接过包裹,放在桌上,取出一匹来,示意吴掌柜:“吴掌柜,麻烦帮个忙。”
吴掌柜忙上前,两人将布匹缓缓展开,一副月色下的白梅图,呈现在那男子面前。
那男子开始还漫不经心的歪着,等到布匹展开,他收敛了神色,坐姿也正了,没一会,干脆站起来走到布匹面前,细细的看了半天,才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呢?”
王永珠将布匹小心的叠好,又展开了那一匹木兰花的,深蓝色的底色,宛若夜色,一枝蜿蜒的木兰花,静悄悄的在夜色中绽放。
男子看完两匹布料后,十分满意。
眼角瞥到那包裹里还有一匹:“那是什么?”
“那是民女新染出的绛红色料子。”说着王永珠将包裹开启,露出那一抹绛红色。
男子眼神顿时炙热起来,一步蹿过去:“这是?”
“绛红色!”
“这个颜色好!这个颜色好!这料子有多少?”男子激动起来。
第两百九十章 笼络
王永珠默默地退后一步:“这是民女才试验染出来的,就这么一匹!”
“一匹?一匹好!独一无二!”男子开始本来略有不快,不过马上就高兴起来。
看着王永珠的态度也好多了:“不错,不错!这三匹布,咱家都很满意,想来娘娘也会满意的!”
王永珠微微一笑:“只要能让娘娘满意就好!”
男子看似非常满意王永珠的识相和聪明:“看来是个聪明的!没白费娘娘的一片心。”
示意人将三匹布料收起,又冲着王永珠点点头:“以后多花些心思,只要娘娘满意,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着,径直走出门去:“起程!”
门外的大汉应诺一声,裹随着那个男子,一阵风似的,就卷了出去。
等王永珠和吴掌柜跟出去,就只看到那群人,骑着骏马早就跑远了,只留下一阵青烟。
吴掌柜这才擦擦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大堂里,十分没有形象的先灌了两口凉茶。
然后才冲着王永珠竖起大拇指:“大侄女,有胆色!有福气啊!”
王永珠正要说啥,就听到外面:“小妹?”
回头去看,王永平和宋重锦满头大汗,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在看到她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王永珠忙给两人倒过两大碗茶去。
王永平咕噜咕噜喝下去了,才道:“吓死我了,没出什么事吧?”
王永珠看向吴掌柜。
吴掌柜呵呵一笑:“出大事了,大好事!”
说着就将人往染坊里让。
宋重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永珠,还是跟在了后面。
吴掌柜多精啊,只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就笑呵呵的带路了。
回到染坊里,桌子上还放着那一盘子赏赐,宝光熠然,让人一眼就看到了。
几人分宾主坐下,吴掌柜才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在得到那匹染缬后,立刻就修书一封,并且将布让一个心腹,快马送回了本家。
他本家家主在京都上次靠着黄松菇,得到了某位大贵人的青眼,还让他家主捞到了一个皇商的名额。
这次,就这皇商这个便利的条件,将这匹布进贡到了宫中。
本来是只想着,哪位小贵人看中,算是个野趣,只要穿一次,露个脸,再炒作一番,将这染缬就能炒得高贵一些。
果然,这染缬送到宫里,得到了某位贵人的看中,也不知道,那位家主是怎么操作的,这位贵人居然还派内侍颁下赏赐来。
那位家主得知贵人喜欢,还要给奖赏,立刻先传信回来,让吴掌柜给王永珠传话,加紧做两匹雅致花色的染缬出来。
吴掌柜的信传递的及时,王永珠也没有拖拉,正好赶在了那位内侍颁赏赐的时候染好。
至于是宫中哪位贵人,来的内侍没有说,吴掌柜也含糊着。
王永珠自然不会追问,如今的身份,这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
能得宫里的赏赐就很不错了,知道的东西越少才越好。
这么一想,王永珠方才略有紧张的心,也放松了。
不过立刻又想起一件事:“吴掌柜,今儿个宫中的内侍大人来颁赏赐,镇上的人都看到了,咱们可以正好将染坊的名声宣扬出去啊——”
吴掌柜一笑,摸着胡子,眼中有露出几分激动之色来:“大侄女放心,这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想来,不出半个月,咱们染坊的名声就要打响了!”
王永珠立刻意识到,只怕今天这一手,都是吴掌柜安排好的,也就不做声了。
在这些方面,她肯定没有吴掌柜厉害,还是不插手了。
低头翻捡了一下托盘中的黄金,还有首饰,果然是宫中出品,做工十分精巧,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和珍珠,熠熠生辉。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些,王永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取了一锭黄金,一只金镯子,将其余的都推给了吴掌柜。
“我能得到娘娘的赏赐,多亏了吴掌柜,这份赏赐我有这两样就足够了!”
吴掌柜倒是一愣,对王永珠又高看了几分,这个乡下丫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不过,王永珠的手艺能让家主跟宫里贵人搭上关系,家主也特意来信,让自己对王永珠多关照笼络,自己自然要更加重视她。
这点子黄金和首饰,他还真没看在眼里。
为了跟王永珠的长期合作,他也不会要。
两人推辞了半天,王永珠还是非要从里面分出一半的黄金,还有两件首饰,都是里面最贵重的给吴掌柜,说是让他也沾沾喜气,宫里的首饰难得,将来可以给吴掌柜的闺女添妆,那可是极为体面的。
这么一说,吴掌柜也就笑纳了。
接下来就是正事,吴掌柜这边的染坊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靛蓝布已经染出了一批,色泽什么的都十分的不错。
本来就等着新的绛红色试染的,这绛红色的布被内侍看重,自然不会有问题,染料她也配制好了,明日给吴掌柜送来就行了。
不过,如果染坊只有这两个颜色,似乎也少了点,想了想:“既然这染缬宫里的贵人都喜欢,咱们不如来个简单版本的染缬,正好也可以借着宫里贵人都喜欢的东风,给咱们染坊宣传一波。上行下效,如果大家知道这是宫里娘娘都喜欢的,肯定会抢着买。”
吴掌柜也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
召来染坊的师傅,将方法细细地说了一遍,又看了看染坊已经染好的其他颜色的布,那些颜色不够鲜亮的,王永珠问了一下他们染制的方法,根据系统里提示的方子,酌情增减了几样步骤,让他们再试试。
染坊师傅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只不过这一行不仅靠天赋还要靠运气,王永珠能染出从来未有的花色和颜色,就让这些师傅们很是敬佩你。
如今肯提点他们,一个个忙将王永珠提点的内容记在心中,好慢慢的试验。
王永珠也约好,过几日来看看试验过的成果,才告辞。
这匆忙出来,家里还不知道怎样担心呢。
吴掌柜也不虚留,只说让吃了午饭再走。
第两百九十一章 金镯子
王永珠一看天色,先前因为紧张不觉得,都已经日过正午了,肚子也确实饿了,也就不客气了。
他们在染坊后面谈正事,王永平守着那堆赏赐,眼睛都不敢眨,大气也不敢出。
这可是宫里娘娘赏赐的!
对于王永平来说,县太爷都是遥不可及的人物,这宫里的娘娘,更是从来没想过,简直是给他的人生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
宋重锦则为了避嫌,直接在屋子外面等。
等到王永珠跟吴掌柜出来,看到宋重锦正对着染坊的大门发呆。
吴掌柜才笑道:“我就说当初这宋家兄弟这个一向冷清的人,为啥偏偏帮你一把呢!大侄女,不嫌弃我多嘴,这宋家兄弟当初没有因为大侄女你的外貌而有偏见,可见不是爱色的——”
王永珠冲着吴掌柜微微一笑:“吴掌柜知道,我跟你口中不爱色的宋兄弟什么关系吗?”
吴掌柜一顿。
“在三个多月前,我们俩是定亲的未婚夫妻,不过后来他嫌弃我又肥又胖,所以跟我退婚了。”
……
吴掌柜再圆滑世故,舌绽莲花也只能闭嘴了。
默默的看了看宋重锦,为他点了一堆蜡。
宋重锦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吴掌柜和王永珠,点点头没说话。
王永平听到外面的动静,哆嗦着手就是不敢碰那盘子,咬咬牙:“小妹,你进来。”
王永珠进去,看王永平那样子,摇摇头,找吴掌柜要了个匣子,将金锭和首饰都放到匣子里装好。
几人走出染坊,染坊外虽然人散了一些,可还是有更多的人不肯离去,看到吴掌柜他们出来,立刻就围上来打探。
“老吴啊,你这染坊可不得了啊,先前那说话的,可是宫里的大人?”
“那一盘子赏赐可值不少钱吧?看着金晃晃的。”
“吴掌柜,你这染坊啥时候开业啊?”
……
吴掌柜瞬间就被围在了中间。
还有人想问王永珠,可是她左右被宋重锦和王永平拦着,三个人一起合力,很快就挤出了人群,躲到了一边。
看着吴掌柜和小三子还被抓着问个不停,王永珠忍不住后怕,摸摸鼻子:“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那吴掌柜呢?”王永平看吴掌柜那胖乎乎的身材几乎都要被淹没了。
这个时候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王永珠睁着眼睛说瞎话:“吴掌柜正好跟大家多宣传宣传咱们染坊,我们就不耽误他了,早点回家吧,早上走得匆忙,娘还不知道在家多担心呢。”
宋重锦看了看王永珠一样,嘴角微微一翘,没有反对。
回到王家。
家里也是又喜又忧,正是闹哄哄的。
原来,王永珠早上被吴掌柜派人,也没说清楚就接走了。
张婆子就觉得不对劲,虽然闺女天生好力气,可这个世界上,人心不可防啊。
还好金壶机灵,建议说干脆他跟四叔一起赶在镇上去看看,到底啥事。
张婆子一听,就要催金壶和王永平快去。
正要出发的时候,金罐不知道咋回事,不小心撞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王永富。
大家本以为王永富会摔一跤,没想到,情急之下,他居然扶着桌子站起来了。
王家上下顿时就惊呆了。
王老柱眼泪都出来了。
金斗和金壶也不敢置信,扶着王永富,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虽然又感觉到了腿疼,可这也证明,这腿已经快好了。
张婆子见一家子都只围着王永富,暂时都忘记了王永珠。
顿时又气又急,正好,看到宋重锦走过来,也顾不得别的了,喊住了宋重锦,托他去镇上看看王永珠到底被吴掌柜喊去干啥了。
宋重锦本就是为这个而来,看张婆子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爽快的答应了。
张婆子这才略微放心下来,也不能单指望宋重锦一个人,又揪着王永平的耳朵,把他给踢了出来,要他跟着宋重锦一起到镇上。
结果王永平一路,全部心思都被宫里娘娘的赏赐给惊住了,满脑子都是黄金赏赐,压根就将王永富能站起来走路的事情给忘记了。
等到王永珠回家,就看到张婆子在门口守着,金花不时的也朝着门口望望。
而王老柱则跟王永富一家子,还抱在一起,说一场哭一场。
“闺女啊,你可回来了!没事吧?”张婆子看到王永珠回来,那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娘,我没事!没事!这次吴掌柜让我去,有大好事呢!”王永珠忙安慰。
“啥大好事?”张婆子眼圈都红了,担心了大半天,只要闺女没事就好,再大好事也不能不说一声就把人叫走啊。
“娘,我们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先弄点吃的吧!你放心,绝对是大好事!”王永珠搂着张婆子撒娇。
张婆子听说闺女还没吃,也顾不得许多,一叠声的让江氏给做饭去。
一面将人拉到院子里坐下,细细地问起来。
金花忙给三人一人倒上一碗凉茶解渴。
然后听王永珠慢慢道来。
“什么?宫里娘娘?还……还给你赏东西了?”张婆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闺女说啥?说宫里的娘娘看中她染的布,派人给她送赏赐了?
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做梦!闺女说的是真的?
张婆子这一声惊呼,将屋里的人也都惊动了。
“什么宫里的娘娘?什么赏赐?”王老柱心情十分好,大儿子能站起来,将来就能好,这对王家来说,才是大好事啊。
就听到老婆子在外面一惊一乍的,说什么娘娘,什么赏赐,这和王家有什么关系?
不过还是没忍住走了出来。
就看到王永珠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匣子来,慢慢的开启,然后他就傻眼了。
不止是王老柱,除了王永珠和宋重锦之外的所有人都傻了。
好半天,张婆子才吞了吞口水:“闺……闺女……这就是娘娘给的赏赐?”
哎呀妈呀!金子啊!
张婆子这辈子都没见过金子啊,伸出手去,想摸,伸了一半又收回来。
王永珠眼圈一红,低下头,将首饰里一个份量极重,镶嵌着宝石的镯子拿在手里,一把抓过张婆子的手,给她套在了手腕上。
然后才笑微微的道:“娘,我说过要给你买金镯子带的,你看好不好看?”
第两百九十二章 闭嘴!
金光灿灿的镯子,戴在张婆子的手腕上,映花了人的眼。
张婆子眯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半天,才哆嗦着嘴:“好看!”
哎呦喂,能不好看吗?宫里娘娘赏的呀,没想到她一个老婆子还能有这般福气,戴上了宫里娘娘的东西。
王永珠笑眯眯的看着张婆子喜欢的样子,眼中的柔和欢喜和依赖、骄傲几乎要溢满出来了。
宋重锦将王永珠看着张婆子的眼神尽收眼底,那一刻,他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亮来,嘴角也微微的翘起来。
王永珠突然就听到了小田田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提示声:“恭喜宿主,乡村爱情故事任务进度达到友善,奖励宿主100积分,请宿主查收!”
王永珠一愣。
啥?自己啥都没干,怎么宋重锦迟迟不能突破的友好度居然达到友善了?
脑海中,小田田欢喜的要癫狂了:“宿主!宿主!不用死情缘了!你的情缘不是木头,不是杀父仇人,哈哈,已经达到友善了!宿主,你要加油,咱们努力努力,再升级到亲密,就有一千积分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升级到4.0了!宿主,小田田果然没有系结错宿主!哈哈,我要叫那些嘲笑我的统们也看看,我小田田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这怕不是个种田系统,是个神经病系统吧?
王永珠被吵得脑壳疼。
那边王老柱的眼神艰难的从匣子里两锭金子,还有几件黄金宝石首饰上收回来,小心翼翼,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惶恐和讨好问:“闺女啊,这,这是——”
王永平此刻才清醒过来,听到王老柱问,兴奋的将自己看到的,还有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王老柱身子晃悠了一下,差点没栽倒在地,不过立刻稳住了:“这可是咱们王家的荣光啊!快,快摆香,将这些供到堂屋里去!”
张婆子还沉浸在金镯子的华丽中,听到王老柱的话,立刻就清醒起来:“供啥呀供!这些东西都是宫里娘娘赏赐给我闺女的,供在堂屋,也不怕被人给偷了?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可都是金子!金子啊!要是丢了,老娘跟你拼命!谁都不准动,等老娘收起来!”
“糊涂!妇人见识!这可是光耀我王家的宝贝啊!哪里能藏起来?今儿天色已经迟了,明儿,明儿供到祠堂祖宗牌位前去,也要让祖宗们也沾一下喜气!”王老柱急得跌脚。
“老娘说不行就不行!”张婆子飞快的将手上的金镯子给撸下来,放到匣子里,然后将匣子一合,揣到怀里。
“这些都是珠儿的!关王家祖宗屁事!平日里祠堂连我珠儿都不让进去,如今还想沾我珠儿的光?做梦!”
“不行也行!谁家有这样的福分?肯定要送到祠堂供着!放在家里藏起来,那岂不是对宫里娘娘的大不敬?头发长见识短!这些事情跟你说不着,老四,你快去,把族长请来,这可是咱们王氏一族的荣耀——”王老柱觉得跟张婆子说不通。
这是多大的荣光啊,祖宗往上数八代,不,数八十代都没有这样的福气啊!
有了这样的好事,自然要宣扬宣扬,以后王家可就不是乡下泥腿子了,而是得宫里娘娘夸奖过的人家了!
这笔荣光要是记在族谱上,他王老柱也是王家的功臣了。
王永平看看亲爹,再看看亲娘。
张婆子抱着匣子,大有谁敢抢匣子,要谁命的架势。
王老柱,眼睛都红了,手哆嗦着,满心满眼就是王家要发达了欢喜。
一时真不知道听谁的好。
“闭嘴!”王永珠实在受不了脑海里小田田的聒噪和身边王老柱的唠叨了。
一时没控制住,一巴掌拍在了石头桌子上。
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石头桌子上裂开了几道缝隙,接着桌面四分五裂,砸落在地,发出几声闷响。
这一下,不仅小田田闭嘴了,就连王老柱和张婆子都闭嘴了。
都惊愕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王永珠。
王永平第一反应就是吞吞口水,退开了好几步远。
王老柱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王永珠环顾了一下院子里的人,被她看到的每个人,都忍不住低下头去,除了张婆子和宋重锦。
宋重锦甚至还冲她一笑?
这人有毛病吧?
王永珠没空理他,瞪了一眼,才缓缓道:“现在这个家是谁当家?”
王家人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是我当家,我都没说话,爹你自作主张是要自己当这个家么?”说着看向王老柱。
王老柱只觉得两腿发软,勉强才撑住了:“这个家……这个家你当家,你说你算!”
这句话说出来了,才觉得压力小了一点,背后都汗湿了。
“那大家就记好了,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这宫里娘娘的赏赐是给我的,不是给王家的!大家最好记住这一点!既然要我当家,要我承担起王家,我希望以后我还没说话的时候,大家有什么想法都给我憋着!我说出的话,也不希望有人再依仗着自己是长辈,就胡乱干涉!”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地的,我当家,有义务让大家吃饱穿暖,过好日子。但是不代表,我任由你们爬到我头上做窝,替我做主!都明白了吗?”
所有的王家人,都战战兢兢的点头。
“明白就好!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不然,我想你们不愿意看到后果的!”王永珠意有所指的看看脚边的碎石头。
谁还敢说话?
王永珠这才从张婆子眨眨眼睛:“对于娘娘赏赐的这些东西,娘说的没错,这些可都是真金,供到祠堂去,被偷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对宫里娘娘的大不敬?祖宗们要是真有灵,早就能感应到了,明儿爹去祠堂给祖宗烧一炷香,告诉祖宗一声就好了!”
她当初就已经说过了,这个家,有田地,有山货生意就行了。
至于别的,只有她想给的时候才会给!
她不想给的时候,谁也别想动她的东西!
第两百九十三章 合并奖励
前几天还惦记着收回管家权,今天就要沾她的荣光,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开始她体谅王老柱是病人,又想着替王永珠前身还债,也就不计较。
可若想将她当软柿子捏,那就打错主意了。
王老柱哪里还有胆子开口,从来不知道,小闺女这么凶残!看看她脚边那四分五裂的石头,王老柱忙点头。
早这样不就对了,非得自己发火!王永珠很是无语。
张婆子见闺女一出手,就搞定了老头子和全家,心里无比的痛快,忙捂着匣子回屋去了。
宋重锦看着王永珠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将眼神里柔和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王老柱定了定神,这才看见宋重锦,顿时老脸一红,方才自己被自己闺女吓得啥都不敢说的样子,都让外人看去了。
好歹想起,自己大儿子的腿,就是托宋重锦的药才好的,又打叠起精神来:“重锦啊,大叔要谢谢你!你的药真是神药啊,我家老大用了你的药,今天已经能站起来,走两步了!多亏了你啊!”
宋重锦听到这话,条件反射的去看王永珠。
眼睛里还有残存的笑意未去,这么一看,就带着几分的调侃之意。
王永珠瞪他一眼。
宋重锦回过神来,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只平淡的道:“那恭喜王大哥,药对他有效果就好!”
嘴上说着恭喜,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喜色来。
王永富这才回过神来,忙搀扶着金斗和金壶两兄弟,走到宋重锦面前,眼中含着泪,激动不已:“宋兄弟!谢谢你!”
宋重锦还是那个样子:“王大哥客气了,还是那句话,当初这药我是在还永珠的救命之恩,王大哥要谢就谢永珠吧!”
王永珠总觉得这话不对,宋重锦说啥?
对,他喊自己永珠?
经过自己允许和同意了吗?
王永富却不容他推辞,自己靠在柱子上,让金斗和金壶跪下给宋重锦磕头。
宋重锦退开两步,避让到了王永珠的身后,不肯受这个礼。
王永珠咬牙切齿:“谁让你喊我永珠的?”
这才友好度升级到友善,就改口喊永珠了?谁同意了?
宋重锦还没说话,江氏战战兢兢的端着饭菜出来了。
王永珠饿了大半天,再生气,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可是院子里的石桌子让她给拍碎了。
还是金壶机灵,立刻从屋里搬出来一张木桌子来。
王永珠本想将宋重锦赶回去,可为了友好度,忍了。
王永平小心翼翼地凑到桌子边,端着碗,屁股下的凳子都不敢坐严实了,就怕小妹再发飙,好随时跑路。
宋重锦倒是大模大样的坐下,一点也不在意,让王永平打心里佩服,要不说,还是宋兄弟厉害啊。
王永珠没发话,大家也不敢走,就那么围在桌子旁边,看着三人吃饭。
看得王永平食不下咽,偷偷看小妹和宋重锦,两人都一脸淡定。
就这个淡定样,他王永平在一辈子就赶不上。
等张婆子藏好了匣子,这才出来,看着闺女怎么都爱不够。
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这么个闺女,比生十七八个儿子都值得啊!
那么粗那么重的金镯子,闺女眼睛都不眨地就给自己戴上了,谁家闺女这么孝顺啊?
哎呦,真是死了都能闭眼了!
吃完饭,宋重锦再不走,恐怕王永珠就要拿脚踹了,十分识趣的告辞了。
这次不用别人说,张婆子就拿出最后一罐肉酱出来,递给了宋重锦,还难得说了两句话:“重锦啊,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了!还有我们老大的腿,真是,婶子也不知道咋感谢你,知道你爱吃这个,家里就剩下这一罐了,你拿回去吃吧!以后想吃婶子做的饭菜,随时来啊!”
宋重锦受宠若惊,接过了肉酱:“婶子不用客气,别拿我当外人,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喊一声就行!”
说着又冲着王永珠点点头,才转身走了。
张婆子看闺女一脸疲惫之色,也顾不得许多了:“累了吧,快回屋歇着去!”将王永珠送回屋,出来就交代:“谁都不许吵着你们老姑歇息,不然看我拿鞋子抽不死你们!听到没有?”
不用张婆子交代,以王永珠方才那一手,也没人敢做声啊。
都悄悄的回屋去,王家院子里一时安静的很。
王永珠躺在炕上,终于可以清净的看一下自己的积分了。
小田田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系统面板开启了:
宿主目前:
衣:1级0分
食:1级0分
住:1级0分
行:1级0分
可用积分130分,
王永珠也来了精神,有了130积分,可以升级衣、食两个功能了。
将积分分别加在了衣、食上,系统面板上的资讯随之改变为:宿主目前:衣:2级0分食:2级0分
住:1级0分
行:1级0分
可用积分30分,
然后小田田的声音再度响起:“恭喜宿主完成衣、食、二级任务,请问宿主,是领取分开奖励,还是合并奖励?”
王永珠一愣,“有什么区别?”
“合并奖励的话,将两个人物奖励合并在一起,奖励会更高等一些。”小田田系统解释。
了解。
“领取合并奖励!”
“恭喜宿主,完成衣、食二级任务,领取合并奖励。”
王永珠就看到物品栏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啥?”
点上去一看,盒子上出现说明:初级储物箱,储存面积,一立方米,可以储存宿主所在时空的无生命机制物品。
王永珠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这是,传说中高大上的储物箱?
“哇,宿主,你运气真好,这个储物箱,在前期几乎不会有人得到这个奖励,宿主你发了!”小田田忍不住感叹。
王永珠琢磨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储物箱的功能,就是能将没有生命的东西给放进去,随取随用呗。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贵重的东西,都可以放到里面,再也不担心丢掉了,被偷了。
这么想着,王永珠将最近研究的染料方子,上面注明了什么时候该怎么做的步骤,还有一些小的诀窍什么的。
小心的放到了这个储物箱里,顿时踏实多了。
第两百九十四章 偷听
“小田田,这个储物箱的中级形态是多大有没有升级的方法这个储物箱的原理是什么它到底存在在哪里我的脑海里”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小田田晕头转向。
“宿主,我现在只能回答你,这个储物箱的中级形态是十个立方,高阶形态是一百个立方,升级方法,就是做任务升级,本系统升级后,再发布任务,你就会有机会获取这个储物箱的中级或者高阶形态至于原理,宿主许可权不够,不予回答”小田田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我什么时候才有足够的许可权”王永珠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储物空间,多少里的打家劫舍,装b打脸,发家致富的神器啊“宿主,如果你能完成所有的任务,达到种田巅峰,到时候会有一个机会。所以,宿主,咱们还是努力完成任务吧”
王永珠叹了一口气,虽然很遥远,但是总有点希望,以后还是多做点任务吧王家闺女得到宫里娘娘赏赐的事,和王永富能站起来的讯息,一下子将七里墩这个小村落给炸开了锅。
村里人都不得不感概,王家真是祖上不知道积了多少德,那祖坟的位置该有多好啊。
怎么七里墩最好的都生到王家去了呢
不说王永安了,就连那个痴肥好吃懒做了十几年的小闺女,家里一败落下去,倒是靠着这小闺女给撑起来了。
得到宫里娘娘的赏赐,七里墩的人这辈子都没想过。
县太爷他们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更不用说京城宫里的娘娘,那可是皇帝的婆娘啊若是说,以前有王永安这个秀才在,大家对王家给几分面子的话。
如今,王家,在七里墩那简直就是无人敢惹,家家户户要巴结的物件了。
更有人,想起当初张婆子的话,但是还嫌弃张婆子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如今再听这条件,没毛病啊
王家这小闺女,娶回去,不,嫁过去当王家的上门女婿,那也是极为划算的啊这么一来,无数人蠢蠢动。
林家。
林氏穿着一旧衣裳,上面一个补丁挨着一个补丁,洗得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颜色了。
正蹲在灶屋做饭。
就听到屋里大嫂的一声惊叫“你说真的”
然后声音就低下去了。
林氏心里一动,看看灶屋里没人,院子里也没人,正是中午的时候,林家的孩子都在外面还没回来,院门锁着,也没人能看到。
林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偷偷的走到大嫂的屋子窗外蹲下,听着里面的声音。
“你说真的那王家的小丫头,真的得到了宫里娘娘的赏赐你没唬我”
“我唬你干啥我听到也吓了一跳。还特意问了的,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在镇上亲眼看到的,说是一群带刀的护卫,护送着一个宫里的大人,亲自给王家姑娘赏赐的,听说有那么大一盘子金子,还有好多金子宝石做的首饰,把人的眼睛都给闪花了”
“王家咋那么好运,那王家老二才把王家败了,又出来个小丫头,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让小姑子回来了咱们亏大了”
“可不是,要是杏花那死丫头还在王家,咱们凑上去不是名正言顺么别的不说,以后咱们走出去,就说是王家的亲戚,也能得不少好处啊”
“说来说去,都怪小姑子,一点都守不住,不就是男人废了吗就一都离不得男人非要合离回来要是合离回来,找个男人嫁了也就算了,都二嫁了,也不知道矫个什么劲,这个不合适,那个不适合的,还当自己是黄花闺女么”
“现在想,把小妹接回来真是亏了这个大个人,又嫁不出去,留在家里,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啊”
“想想就来气,今天不给她饭吃”
林氏听到这里,子瑟缩了一下,面手蹑脚的回到灶屋。
看着锅里的饭食,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当初,她拼着一口气从王家出来,拿着休书,以为终于解脱了。
虽然内心还有些不安,可是已经这样了,也不能再回头了,只要再找个好男人嫁了,她啥也不想了,安安心心过子也就是了。
可是,晚上她就做噩梦,梦里,三个儿子,都骂她,连死去的姑婆也在梦里骂她,不是人,对不起她。
醒来后,再回想起三个儿子的态度,林氏的心都是疼的。
几个晚上没睡好,等到再一次相看的时候,自然气色不佳,以前都是她没相中别人,那次居然是别人没相中她。
说她气色不好,说不得子不行,人家就想找个能生儿子的女人,子不行不要。
这人肯给的聘礼是最多的,偏没看上小姑子,气得林大嫂骂了林氏一晚上。
后来寻摸来寻摸去,又寻摸上以前那个,肯接受金罐金斗做儿子的汉子。
那汉子据说年轻的时候伤了根本,所以没后代,就想找个带着儿子嫁过去的,好白得一儿子养老的。
听说林氏如今嫁过去不能带儿子,这样的老女人,谁要啊又黄了。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相看了几个,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一个都没成功,不是有这个毛病,就是有那个不对。
到最后,林氏自己都快绝望了,她没要求找个跟王永富没出事之前一样的男人,可起码也得家里上有片瓦,下有块地吧林大嫂也忍受不了了,以前相看的,好歹还有聘礼,或者直接就是能出钱买媳妇回去。
可这自从小姑子拿到休书后,这些汉子,一个都不成了,上门的稍微看得上眼,有点家底的看不上小姑子。
看得上的,一个大子都掏不出来,凭啥把小姑子嫁过去啊那不是白送么还不如留在家里做活,反正林家有地,他们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一贯不下地干活,这林氏回来了,卖不出价钱来,去地里干活,倒也省了雇人的钱。
第两百九十五章 念头
因此,林大嫂干脆歇了给小姑子相看的心思,就拿她当不要钱的长工使唤了。
林氏开始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在哥哥嫂子家白吃白住,虽然是自己娘家,可嫁出去的姑娘,再回娘家就没底气。
因此也就做饭洗衣服,家里的活抢着干。
后来被嫂子赶到地里去,她是不愿的,可如今自己还没相看到男人,也没地方可去,只得忍了。
可是,林氏没想到,林家如今没分家,好几亩地,全指望她一个人,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体力也跟不上啊。
最可恨的是,林大嫂每天给她规定的是,别人家的男人一天做多少,她也要做多少,早上要把一家的早饭都做了,她只能分半个菜团子,就着凉水就下地。
中午得赶回家,收拾碗筷,洗一家的衣服。
等忙完这些,又要趁着头没那么毒了,再去地里忙活到天挨黑回去,连口水都没空喝,就要做一家子的晚饭。
晚饭也是半个菜团子,就着一碗能看得清人脸的米汤。
吃完林家的人在院子里乘凉,或者去睡觉,她还要抹黑洗碗收拾才能睡。
最开始她还在林家跟侄女们挤在一起,可后来,侄女们就喊,说她晚上打呼噜吵得她们睡不着。
林大嫂就将她赶到柴房去睡了,还说什么柴房晚上凉快。
每天晚上林氏都被蚊子咬得浑都是包,眼睛都是肿得,实在受不了了,林氏去求林老太太,毕竟是自己的亲娘,想让自己亲娘拉自己一把。
可林老太太装聋作哑,实在躲不过去了,就只说自己如今要靠着哥嫂养活,万万说不上话,万一替林氏说几句,惹恼了哥嫂,把她一个老太太赶出去,她可怎么活还要林氏忍耐,说什么,再忍耐些子,等哥嫂给她找到男人就好了。
林氏多哀求几句,林老太太就发火,说林氏不孝顺,连亲娘和哥嫂的话都不听,如今她是没依靠的人,也就哥哥嫂子还念着骨亲,肯收留她,给她饭吃就不错了,还挑啥又骂她,在王家过了几天好子就骨头发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老老实实的干活,不然就告诉她哥嫂。
林氏每天晚上在柴房流眼泪,再想起王家,只觉得当时觉得过不下去的苦子,比起如今来,都再好不过了。
起码在王家,能吃饱,能穿暖,还能攒私房钱。
婆婆再嘴上骂着,可也没跟哥嫂一样,勒啃自己的粮食。
自己在王家就算在地里干活,可是重活脏活,都是男人抢着去做了,回家除了洗自家的衣服外,别的不用做。
再想起王永富和几个孩子来,更是悔恨交加。
她没脸再回王家,回去,估计男人和孩子也不会认识她了。
就这样忍啊,熬啊,想着,只要能再嫁,即使那男人家里再穷,她也认了,只要能脱离林家,能摆脱哥嫂,她啥苦都能吃。
可后来她无意中听到大嫂和二嫂商量,说就不给她找男人了,反正也卖不出价钱来。
不如就留在家里,当丫鬟使唤,还能使唤个几十年。
家里的活有人做,地里的活也有人做,多好,只要不饿死就行了林氏又怕又心寒。
她赌气不下地,不做活,被两个哥哥和亲娘用笤帚,差点没抽死过去。
最后还是大嫂说怕把人打坏了,没人做事,哥哥们才收手。
林大嫂威胁林氏,要是再赌气不做事,她们就将她卖到山里去,大山里的穷苦人家,娶不上婆娘的多,都是倾全家之力买一个婆娘回去,几个兄弟一起用。
想到那个场面,林氏浑就哆嗦。
她想过跑,可每天家里都有人盯着,只要她出门,几个侄子侄女就轮班盯着。
她在家,那大门肯定是锁着的。
林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被林家这样锁着,给他们做牛做马使唤了。
可是,今天听到王家的讯息,林氏忍不住心里又涌起那个念头。
选了个黄道吉,吉祥染坊终于开张了。
吴掌柜大手笔的在当天请了镇上的一干有名望之士,包括吴老倌和吴中宝父子。
鞭炮从早上一直响到了中午,无数的孩子们在鞭炮停歇的时候,去找那没有炸完的鞭炮。
染坊门口闹之极。
王永珠好歹是吉祥染坊的股东,自然也要出席。
今她为了这个场合,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着一简单染缬版本的蓝底白花的衣裙,一贯随便扎成辫子的头发,也难得挽了个双丫髻,插了一根宫里娘娘赏赐的流云宝簪,红色的碎宝石在乌压压的发间闪闪发光。
这一打扮,不说别人,张婆子都差点看呆了,恨不得把宫里娘娘赏赐的首饰都给自家闺女带上,那才叫贵气bi)人啊。
王永珠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那些东西都顶头上,先不说好不好看,掉一件得心疼死好吗张婆子一听,是这么个理,也就作罢了。
宋重锦也是今被邀请的观礼嘉宾,看到王永珠这幅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王永珠自然看到了宋重锦眼中的惊艳,自从宋重锦对她的友好度上升到友善好,好像他在自己面前,就再也不掩饰表了。
倒让王永珠有些不太适应。
她其实很想问问宋重锦,友好度卡了那么久,怎么就突然想通了想了想,还是怂了,万一一问,把友好度又问下去了咋办因此只装不知道。
左右看了一下,这一干人里,除了宋重锦,吴掌柜,还有吴老倌父子,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吴老倌带着吴中宝在应酬,她跟宋重锦没话说,只得四处看看。
咿看到了熟悉的人
陆管事
陆管事也看到了王永珠和宋重锦,冲两人点点头,又跟周围的人寒暄了两句,才走过来。
三人互相问了好。
然后就听到脑海里,小田田的声音“释出限时任务染坊开业顺利,宿主染出的布大卖,限定时间,24个小时,完成任务,可得10积分。宿主是否领取此任务”
不能领还能退咋滴
王永珠点了领取。
第两百九十六章 交换
陆管事先跟宋重锦寒暄了两句,然后才笑着恭喜“恭喜王姑娘了这几我们一回来,就听到了王姑娘得到宫里娘娘赏赐的讯息了,真是可喜可贺”
陆管事现在都很想问问那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的王永安,若是知道他这个妹子,这么厉害,会不会,还为了那么一点银子,背叛家里人了。
王永珠微微一笑“谢谢”
陆管事毕竟是江湖行走多年的人,也是人精,不等王永珠问,就开口“赏赐王姑娘说的事,我们镖局一直在打听着,只是听说如今这一次的官员任命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好多官员的任命取消,有的又重新分配。所以王永安跟着的那位,到底要去何处任职,还不得而知。”
王永珠并不着急,只要镖局按照她的意思去传话,王永安就不会有好子过。
现在就让他收到惩罚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让王永安爬上去,以为要成功的那一瞬间,再让他跌落,他才会痛因此只点头“没事,我也并不着急。”
陆管事知道如今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上次那个村姑了,能靠一手染布技术,就能得到宫里娘娘赏赐的人,结交起来更要慎重些。
又挑起一个话头来“张大老板托在下给王姑娘带个口信,说十月底他来镇上,在之前,会派一个人来跟姑娘接洽,并问姑娘有没有别的需要,跟在下说就好了,在下会转达给张大老板。”
说到这里,陆管事不得不佩服张银保,因祸得福,早早的就跟王永珠成为了生意伙伴,当初他肯定想不到王永珠有如今的荣光。
不过自己也不迟,跟王家姑娘交好,对镖局将来也不无利处。
三人谈完正事,又说了几句风土人,主要是陆管事说一些押镖途中的趣闻,倒是让王永珠听得兴致盎然。
毕竟从她过来,除了县城,还真是去过别处。
宋重锦看王永珠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的样子,垂下了眼睛。
那边吴中宝终于跟吴老倌应酬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摇啊摇的走过来。
要是别人这样,那就是文人士子,一片风流气象。
可吴中宝这样,就活脱脱一副武夫样,不伦不类,偏他自己还没感觉,招摇着就过来了。
陆管事能在石桥镇扎下根,自然跟吴中宝打过交道,两人打个招呼。
吴中宝又熟捻的冲宋重锦点点头“你也来啦你上次拿走两罐酱,害得我爹差点没锤死我,被你害得不浅”
宋重锦瞪他一眼没说话。
王永珠心里咯噔一下,酱看向宋重锦。
宋重锦面无表的看着吴中宝。
“什么酱”王永珠扭头去问吴中宝。
“可不就是你上次送来的呃,没什么,就是家里的酱,嘿嘿”吴中宝突然打了个冷战,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王永珠此刻哪里还不明白,现在人多,不好多问,只看了宋重锦一眼,给他一个呆会再说的表。
脸上挂起笑来“上次买地之事,真是多谢了不知道干和酱,老爷子吃的可顺心”
吴中宝苦着脸“顺心,可顺心了”
可不顺心么锤了自己一顿,还bi)得自己在家读了半个月的书,都快顺心上天了“那就好,我还担心老爷子吃不习惯呢上次吴大哥说的想上山打猎,等秋收后,到时候定好了子通知吴大哥”王永珠笑晏晏的看着吴中宝。
“那感呃,太麻烦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到时候我不一定有时间,再说,再说。”吴中宝简直要哭了。
寒暄了两句,就迫不及待地告辞“那个,我还有有事,先走一步”
陆管事又不傻,早就看出来,这三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事,赶快也找个借口告辞了。
王永珠环顾一下四周,没人注意,拉着宋重锦就往角落里走。
“说吧,那吴家肯卖地给我们家,是不是你在中间说和的”王永珠深吸一口气,打算要是宋重锦不承认,得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是”宋重锦很果断的承认了。
让王永珠一腔力气顿时没了使的地方。
“你是不是用什么和吴家交换了”王永珠先问这个,她本来就奇怪,吴老倌是善人,可不是傻子,如果都这样听人家有个什么难处,就把地原价卖出去,他如何能攒下这么大份的家当来当时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有什么谋,可是想来想去,王家也没啥人家好图的,再加上直接去过户,盖上了官府的红印,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所以即使她心中有疑惑,还是买了下来,这是王永珠原欠王家的,不还上她不安心。
后来她才回家,跟张婆子说要送吴家狼皮,狼皮不便宜,两张狼皮加上狼干,绝对不会让吴家亏。
后来又见吴家确实没出什么么蛾子,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是宋重锦出了力的,看宋重锦跟吴中宝方才说话的神态语气,两人应该关系不错。
只是不知道宋重锦欠了吴中宝什么人,让吴中宝能让吴老倌同意将地卖给王家。
宋重锦眼中露出一点笑意,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永珠,你是担心我”
王永珠
“不过是一点小事,我帮了他,他还我一个人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宋重锦解释道。
“那好吧,你为什么要帮我”王永珠不想拐弯抹角试探,很直接的问。
上次在县城那次谈话后,自己救了宋重锦一命都不能让他对自己好感上升,怎么会突然就对她这么好事出突然,必有蹊跷。
宋重锦怎么会告诉王永珠,县城那次试探,让他对王永珠开始是充满了戒备和警惕的。
可后来,王永珠救了自己的命,那种,孤一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帮忙,即使跌入深渊,即使命在旦夕,也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来救你的绝望,就在王永珠朝他伸手那一刻,彻底的被打破。
他无数个夜晚,回想那一幕,然后就会怀疑起县城里的那次试探。
第两百九十七章 开张
越回想疑点越多,他开始怀疑,王永珠压根就是在骗他,根本没有什么主子,没有什么任务。
不可能有人,能模仿王永珠那么像,连她的家人都能瞒过去,别人不说,怎么可能瞒过张婆子。
直到,那天王永珠先在染坊,好几件首饰,她看都没看,只挑了那个金镯子。
回家后笑盈盈的那金手镯,毫不犹豫的给张婆子带上,看着张婆子的眼神,充满了女儿对母亲的爱,半点掩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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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一直在怀疑,戒备,还有感动和忍不住接近中间徘徊的心,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那种濡慕的眼神,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到娘亲面前,希望她高兴,又因为能让她高兴而骄傲的样子,怎么可能不是王永珠。
虽然不知道,王永珠为什么要骗自己,也许是还在气自己当初的退婚。
可是他只知道,自己对王永珠的怀疑彻底的消散了,剩下的就是,忍不住的想要让她将这种毫无保留的眼神,也能投注到自己身上的执念。
他的心思,他的执念,怎么会让王永珠知道,会吓跑王永珠的!
因此,宋重锦只微微一笑,伸手摸摸王永珠的头发:“救命之恩啊!”
这话骗鬼去吧!
王永珠压根不相信,可是也知道压根不能从宋重锦的嘴里套出话来,干脆的放弃了。
没一会,客人就差不多到齐了,吴掌柜请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一起将吉祥染坊牌子上挂着的布揭开。
染坊外,鞭炮声声。
宣布这吉祥染坊彻底的开张了。
染坊有专门的样品展示间,里面展示着最近染坊师傅的成果。
最醒目的,自然是简易版的染缬,深蓝色的底布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花,虽然不如进贡的雅致,可也别有一番野趣。
还有绛红色的布匹,不知道吴掌柜为何考虑,这次没有展出来。
靛蓝色的布安静的放在染缬旁边,看上去稳重大方。
还有王永珠帮助染坊师傅改进过后的方子,好多颜色都一下子娇艳起来,比如以前的梅红色,如今的梅红又娇又媚,还有雪青色,铁红色……
一下子吸引得一干女客,围着看了又看,舍不得离开。
纷纷拉住伙计问,这料子卖不卖?
染出来的布,自然要卖的,伙计们早就培训好了,客人一问,就说了,染坊隔壁的吉祥布料行,就是专门卖吉祥染坊的布料的,今天展示的布料,吉祥布料行里都有,大家去选购就可以了。
而且今天是新开业,还有让利优惠什么的。
女客们一听,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就往隔壁布料行跑。
王永珠看着隔壁布料行热闹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这做生意,自然要讨个开门红的好彩头,虽然她对自己的染布技术和染料方子很有信心,可没亲眼看到之前,还是不太确定。
因为心里惦念着销量,王永珠第二天又跑了一趟镇上,吴掌柜正在染坊里拨打着算盘,他的面前,有个伙计正在说些什么。
见到王永珠来,吴掌柜忙招手:“大侄女,快来,你知道我们第一天的销量有多少不?”
王永珠摇摇头。
吴掌柜伸出一个巴掌比了比。
“五匹?”王永珠觉得已经不错了。
“大侄女,你对自己染的布这么没信心?是五十匹!”吴掌柜简直兴奋得坐不住。
“这是镇上和县城昨天的销量,至于京城和省城的销量,要一个月后才有汇总。不过依照县城这个数目,那也不小啊!”吴掌柜搓着手,简直都不敢想。
他此刻十分自得,哎呀,当初自己慧眼如炬啊,不然哪里有今日的风光?
王永珠彻底放心了,因为她听到了小田田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恭喜宿主限时任务:染坊开业顺利,宿主染出的布大卖,限定时间,24个小时,任务完成,获得10积分。”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回去再试验一下别的方子。染坊的事情就劳吴掌柜多多操心了!”王永珠知道讯息,也不久呆,就要走。
吴掌柜十分欣赏王永珠这种绝对不多事的性格,将染坊试验用的布料,或者不太合格的布料,挑了几匹好的,雇了马车,将王永珠给送回了七里墩。
※※※
林家。
所有的人都睡着了。
自从上次林氏偷听了关于王家的事情后,就越发的注意起来。
尤其是如今王家的名声,真的是镇上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为啥?因为人家有个能干的闺女啊!
染布得到了宫里娘娘的赏赐不说,还跟镇上的吴掌柜合开了一家染坊和布料行,据说那染坊开张那天生意,简直是热闹得不行。
镇上的女人都跟疯了一样,去抢那宫里娘娘都赞赏的一种蓝底白花的布,听说那个做衣裳穿,好看得不得了。
还说染坊染了一种靛蓝的布,结实耐用,还不怎么褪色,男女都适合,穿到身上,稳重大方,又耐脏。
几乎都抢疯了。
好多人都说,那布料行简直是日入斗金,那王家丫头,一个月都能分好几百两银子呢。
没过两天,又一个讯息简直炸晕了林氏。
王永富的腿被王家丫头求来神药,给治好了!听说都能站起来了,走两步了!
这讯息传到林家,林大嫂她们一时都没扛住。
一个个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王家日子会翻身这么快,王永富也能治好,他们何必跟王家翻脸?
不然以以前王永富对他们的信任,只怕现在林家也发达了。
林家的人长吁短叹了好几天,林大嫂没忍住火,指着林氏的鼻子,好生痛骂了一顿。
骂林氏不知羞耻,骂林氏眼瞎,反正都是林氏的错,不是林氏犯傻犯贱,非要合离,林家现在还跟王家是亲戚,不至于反目成仇了。
林氏咬着牙,不管林大嫂怎么骂,都不作声。
这些天,她每天晚上,就偷偷的在柴房里用锅铲挖墙,白天用柴火挡住,也没人来柴房看。
这挖了好几天,终于挖出来一个可以容人透过的洞。
第两百九十八章 逃走
林氏警惕的看看院子里,静悄悄的,都睡熟了。
这才搬开柴火,顺着那洞钻了出来。
一战定,看看没人发现,林氏拔腿就跑。
没跑两步,就惊动了隔壁的狗,汪汪的叫起来。
林氏早有准备,将白天省着每次都半个菜团子丢给了那狗,狗叼着菜团子,摇着尾巴走了。
林氏一口气,直到跑出了村子,上了回七里墩的山路,才松了一口气。
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她终于逃出来了
她要回七里墩,回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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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王永富磕头也好,认错也好,怎么样都好,她都不要回林家了。
心里怕林家追上来,林氏一路不敢停歇,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七里墩跑。
直到天色泛白,终于看到了王家那熟悉院落的。
林氏一股坐在了王家院子门口,半天才喘匀了气息,想伸手敲门,又停住了。
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才又举起手来。
可是手挨到门上,又没有了力气,她不敢,不敢敲门。
就那么站在王家院子的门口,手举起又放下,给自己鼓劲又泄气,直到天色大亮。
王家院子里传来动静,有人起,然后是扫地,洗漱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
林氏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听。
有金斗叫金罐快起的声音。
有金罐撩水泼金壶,被金壶教训,求饶的声音。
还有,还有王永富呵斥他们,让他们老实点的声音。
林氏浑颤抖着,用手堵着唇,不敢哭出声来。
还是王永平扫完了院子,一大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头发乱蓬蓬,衣服也一块补丁连着一块补丁,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站在门前。
还用手捂着嘴巴在哭
“这位婶子您找耍。”王永平实在没认出来,只当是哪里来的叫花婆子,来讨要点饭吃。
听到王永平的话,院子里的人,都往门口看着。
林氏突然觉得羞愧得很,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脸,不想让儿子和王永富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还是张婆子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边走边问“是谁啊”
王永平回头“估计是哪个没饭吃的婶子,走到咱们家了,讨口饭吃吧”
张婆子皱皱眉头,自从自家光景好了,尤其是闺女得到娘娘的赏赐后,这三天两头有人上门打秋风,一扯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开口就是借银子什么的。
张婆子是什么人,银子到自己兜里,除了闺女,谁都别想抠出一个大子来用的,会借钱开什么玩笑王老柱还有些犹豫,话里话外说些要顾忌名声的话。
王永珠却不惯这些毛病,真要名声,拿钱去修桥铺路也不养这些闻到血腥味就扑上来的人。
有了闺女这话,来一个张婆子是骂一个走,来一双就骂一双走。
这好不容易清净了两天,咋又来了个叫花婆子
张婆子走到门口,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冷笑道“林杏花,你个jiàn)人,怎么还有脸踏我王家的门”
啥
林氏
王家的人都傻了,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王永平不置信的又多看了林氏两眼,好半天,才依稀看出点熟悉的轮廓。
金斗和金罐扑到门口,金斗哆嗦着嘴巴“娘,你你咋成这样了”
当初林氏气势汹汹跑到王家要合离的时候,还是个体型粗壮的妇人,尤其是穿着当初在王家生做的衣服,比普通妇人看起来还年轻些。
这才数月不见,林氏就瘦得脱了形,头发枯黄如稻草随便的扎着,眼睛都凹下去了,一双手瘦如鸡爪,胳膊和腿细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
林氏看到金斗和金罐,终于将捂着嘴的手拿下来,一把抱住金罐,嚎啕大哭起来“金罐啊,娘的金罐啊娘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啊”
王永富从屋里,慢慢的走出来,看着门口的林氏,先是一愣,想说点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金花凑到江氏的旁边,抓着江氏的手,看到林氏现在的样子,想说点什么,被江氏捂住了嘴巴,冲她摇摇头。
金花乖乖的闭上嘴巴,不做声了。
满院子就听到林氏的哭声。
还是王老柱听不下去了“这都堵在门口吵吵啥,有什么事进来说”
林氏一听,能进院子也好啊,拉着金罐就要进门。
被张婆子一把拦住了“谁准你进门了当初你走的时候我可说了,走了,就别想再进我们王家的门忘记了怎么生怕我们王家和老大拖累你了,急急忙忙的合离了跑回去不是嫁人了吗这是嫁得不合意,又跑回我们王家来想干啥当初你可是男人和孩子都不要了,一心就要野男人的,啧啧,弄成这个鬼样子了,报应啊”
金斗和金罐看到林氏的心疼,此刻听到张婆子的话,那点子心疼又被当初被抛弃的痛楚压了下去。
金壶快步走到门口,一把将金斗和金罐扯进门来,冲着林氏冷冷的道“你还来做什么你当初不是什么都不要,都要合离,去嫁人的么当初我们不拦着你,如今你这是听说我们家的子好过了,别人家的苦子过不下去了,要回来了”
林氏羞愧得低下头去,嗫喏的解释“娘没有嫁人,娘没有嫁人,娘还是清白的”
“不管你有没有嫁人,当初你是为了嫁给别人,丢下爹和我们走的。但凡你要点脸,你就不该再回来”
金壶冷着不为所动。
林氏慌乱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和王家的人,每一个人都冷眼看着她,眼神和表都写满拒绝和不欢迎,还有厌恶。
林氏将求救的眼神看向院子里站着的王永富,她知道,王永富是喜欢自己的,对自己也好,他肯定不忍心看到自己这样的。
再说了,她也没嫁给别的男人,她还是清白的啊
可是,她失望了,王永富神色冷淡的看着自己,跟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数月没见,王家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几个儿子都窜高了一截,穿着都是新衣,就连王永富,也胖了些,脸色一看就血色充足,看来王家没亏待他,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站起来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走,是不是,她现在就在院子里,也能穿新衣裳,吃得饱活得像个人林氏恍惚起来。
第两百九十九章 孙娘子
荆县。
闹的菜市场,各种小生意小买卖的叫卖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大早上的,老字号刘记包子铺的门口,生意好得很。
“气腾腾的包子呦刚出笼的老面馒头呦馒头一文钱一个啦,素包子两文钱一个啦,包子三文钱啦”
包子铺老板卖力吆喝着。
一个穿梅红色裙子,涂着脂粉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刘大哥,给我一个素馅的,三个馅的,多少文”
“孙娘子早啊,你的包子,谢谢惠顾,一共11文嘞。”老板老刘熟练的捡出四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
那位年轻的孙娘子也递过一把铜钱。
在接过铜钱的时候,碰到孙娘子细皮嫩的小手,老刘没忍住,悄悄的捏了一把。
只收十文,余下一文留在了孙娘子的手心里。
孙娘子生得清秀,瓜子小脸,俏鼻头,还有双狐媚子眼,是荆县东大街有名的寡妇,长得一张勾魂脸,为寡妇不检点,天天穿红挂绿,出门就搔首弄姿的,惹得不少街上的男人,有意无意都要搭个话,沾点口头便宜,摸个小手什么的。
这孙娘子也不恼,顶多就是嘴上笑骂几句,丢过去的眼刀子里还带着钩子,勾得人心痒痒的。
只要她一出门,那些有心的男人,都忍不住把眼神投向她。
此刻孙娘子被老刘吃了一记豆腐,也不恼。
似笑非笑的瞪老刘一眼,抽回手去。
两人之间的动作,老刘后的黄脸婆娘在和老面,蒸馒头,并没有看到,只闻到一股儿香风,又听到自家男人喊孙娘子,立刻就警惕的擡起头来。
看到孙娘子,皮笑不笑的打了个招呼“唷,孙娘子早啊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今天这衣裳是新做的吧打扮成这样,是去相看不成”
“瞧嫂子说的我不过就是穿了件新衣裳而已,看这个颜色,好看吧这可是荆县这些天刚开业的吉祥布料行的新料子,又便宜又好看。嫂子要是喜欢,让刘大哥也给扯一件去啊”孙娘子捂着嘴一笑。
又朝着老刘“我说刘大哥啊,你们家包子生意这么好,不会给嫂子扯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吧这女人啊,还是要会打扮才好啊”
老刘家的脸立刻就黑了。
看老刘看着孙娘子的眼神都似乎要直了,脸上勉强挂着笑,放在案板下的手,在老刘的腰上一拧,拧得老刘一个激灵。
旁边有来买包子的一个小媳妇就接话了“孙娘子,你这料子是在吉祥布料行买的这布料行可是新开的那家”
孙娘子本来拿着包子要走,听到有人问,顿时搔到了痒处“可不是,这吉祥布料行虽然是新开的,可架不住人家染出来的布,颜色又鲜亮又好看。我可听说了,说是他们家有一种蓝底上面染出各色花来的布,连宫里的娘娘都说好。这次他们开张,听说这种布也有得买,只可惜数量太少,等我知道讯息去,都被抢没了”
说着这里,还有几分不甘心。
说起吉祥布料行来,顿时吸引了附近路过来往买菜买米买吃食的大媳妇小嫂子们。
“可不是,吉祥布料行现在火得不行,从早上到晚上,门口都排队。”
“不仅排队,还限量买呢,那种据说宫里娘娘都喜欢的布料,一出来就被抢没了,搞得如今稍微好看点的料子,每个人都只能买三尺,就这都还卖不过来。”
“前几天我女儿女婿回门子,给我们带回来几尺吉祥布料行的那个靛蓝的布,花了一两多银子呢,我说让他们不要破这个费了,他们非要孝敬我这个老婆子,真是让人头疼。不过那布真是又结实又耐用,颜色又稳重,把我这个老婆子喜欢得不行”
周围的女人听了,都忍不住羡慕看着孙娘子上的衣裳,越看越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又又艳,还没有杂色,孙娘子五分的容貌都被衬托成了六分。
尤其是孙娘子,被这么多人看,一点也不怯场,反而大方的站在那里,还不时转个,扭个腰的,让人看得跟清楚。
这下子,不仅是女人看,连不少男人,都吞着口水围上来,看看孙娘子那小腰,那段,真是勾人。
老刘家的,本来是想嘲讽一番孙娘子,没想到这狐狸精寡妇不仅没被气到,还扭股叉腰的就站在她家铺子面前,让人看。
这围上来看的人多了,买包子的没几个,反倒把要买包子的人给堵在了外面。
顿时心里暗恨,这个寡妇就是个害人精。
只是一条街上,擡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都得罪了,赶明儿影响自家的生意。
因此老刘家的,磨磨牙,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来“哎呀,这样的好布料,好颜色,也只有孙妹子这样的美人儿穿着才好看,我们这样的烧糊了的馒头要是穿,估计都白瞎了这样好的颜色呢。”
孙娘子表面谦虚,实则得意弹了弹上并没有褶皱的衣裳,“嫂子说那里的话,我也就仗着年轻才敢穿这个颜色,再过几年也不敢了。再说了,那吉祥布料行里,也不是只有这种艳的颜色,还有适合嫂子们穿的,什么天青色啊,土黄色啊,嫂子有时间去逛逛就知道了,别每天只守着包子铺”
“孙娘子,你有事就忙去吧,那包子冷了再不好吃的。”老刘家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提醒道。
孙娘子抿嘴一笑儿,“哎呀,不好意思,挡住你们家的铺子,耽误做生意了吧我这就让开,刘哥,刘嫂子你们忙。”
风摆杨柳般的扭着腰肢走了。
风一吹,一阵香风还隐隐的飘过来。
老刘眯着眼睛,抽动了几下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一脸陶醉的样子。
刘嫂子呸了一声,踹一脚老刘“闻什么闻还不去揉面去”
转过头来就嘀咕道,“不要脸的jiàn)人,狐狸精,天天里气的出门勾搭汉子,看看那走路的样子,股都快要扭到天上去了,呸”
旁边卖菜的大娘早就看不过眼了,“人家以前就是干得那门行当的,已经进骨子里去了,能改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