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儿身 第七十八章 渊源(上)
第七十八章 渊源(上)
更新时间:2013-09-01
北禄邻兰郡
乔装走在昔日的街道上,舞忧心中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呵~不过短短几年时间而已。
细数从军以来的日子,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站在家门前,舞忧感慨万千,唯独没有叩响房门的勇气。
吱呀~紧闭的大门开启,陈伯走了出来,花府今时不同往日,早已没了以往的辉煌,几年光景,也破败了许多。
二……二小姐?舞忧虽改了装,但没在脸上花多少功夫,加上少年时也时常乔装打扮,是以陈伯依稀还能辨认出他来。
是二小姐!
陈伯。舞忧笑笑,算是打招呼了,多年不见,都有些生疏了。
陈伯放开扶着门的双手,跑进去通报,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你说什么~雨凝颤音问道。
夫人……二……二小姐……
娘~舞忧尾随陈伯进去,看着平添了些许白发的母亲,含泪唤道。
舞儿~多年不见的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眼泪顿时充满了雨凝的双眸。
舞忧缓步走到娘亲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孩儿不孝~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回想这几年经历的种种,舞忧对家人的思念更甚,眼泪不禁溢位眼眶。
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舞儿,快起来,让娘好好看看我儿……恩,我的女儿。舞忧穿着男装,雨凝差点就喊出儿子二字,好在儿子以前出去玩闹时时常身着男装,家里的仆人也见怪不怪了,是以也没有多加怀疑。
是,娘。舞忧回以娘亲一个甜甜的笑容。
雨凝将舞忧安排在椅上坐好,命下人端茶送点心,细细的打量儿子,笑容在脸上就不曾消失过。
恩,出去了这些年,长高了,晒黑了,也瘦了。
诶,娘,爹、扬名和姐姐呢?舞忧环顾四周,没有见到预想中的人。
你爹带着扬名巡店去了,你姐姐两年前便嫁给子风了,现在自然是在莫家。
什么,姐姐真的和莫子风在一起了?诶~看来我当初眼光真不错。舞忧摸着下巴,一副老谋深算样儿,引得雨凝的笑意更深。
你啊,越长大越不正经了……似乎想到什么,雨凝身形一顿,放下茶盏,望着舞忧,严肃道,皇上早已传旨到家中,你封后的事情也人尽皆知了,为何这次独自回来了,是因为……一入宫门深似海,雨凝可不会单纯的以为皇帝会让堂堂一国的皇后随便在外面溜达,更何况……
舞儿,你的身份,皇上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里,舞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这次独自回家是因为……
宫里那么多规矩,我受不了了,再加上想娘和姐姐了,就索性回来看看咯。舞忧说得漫不经心,但在母亲面前,免不了有些心虚。
你……你就这样不知会一声跑出来了!?雨凝问得胆战心惊,要知道,这可不是从家里跑出去那么简单的,逃出皇宫,这事可大可小啊!
娘,不用担心,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舞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不顾后果,就算皇上能容忍你,那满朝文武呢,皇后偷跑出宫,可不只是关乎你们两人的小事啊,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了,你就要学会容忍那些琐碎的规矩啊,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的才对啊!雨凝对儿子的任性妄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身为母亲,摊上舞忧这样的孩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谁让他们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还禁止我吃东西,天天吃补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舞忧一急,脱口而出出宫的真正原因。
虽然身为皇后,要守的规矩很多,但还不至于苛刻到舞忧说的那种地步,雨凝狐疑的看着他,舞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娘,娘虽不在宫中生活过,但对于后妃的要求不会这么苛刻这点还是知道的。
我……我……
恩?
因为……我怀孕了……舞忧在雨凝面前,宛然就是个孩子样,搅着手指,忸怩道。
你说什么!怀孕!你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雨凝压低声音,以你的体质,怎么可能会怀孕?!
我……我不知道,反正是呆子说的,他不会骗我的。
呆子?
就是安陵冥烨啦!
雨凝沉默,依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坐在她右手边的儿子,接受儿子喜欢上同性已经很挑战她的极限了,现在她还要接受儿子怀孕的事实,雨凝有些头疼,揉揉胀/疼的额角,抿紧双唇。
娘?
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舞忧闻言乖乖闭嘴。
半炷香之后,雨凝擡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露出无辜表情的儿子,长叹了一口气,心道,罢了,罢了,自己当初犯下的过错,已经险些改变了儿子的一生,为他取名舞忧,亦是希望他能一声无忧,现在,只要儿子是幸福的,她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
几个月了?
恩?舞忧闻言擡头望向母亲,表示不解。
孩子,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了……
胡闹!雨凝一拍桌子,下了舞忧一跳,全身都不自觉的绷紧了,也难怪,以前虽然母亲对他多有纵容,但马起脸来还是挺吓人的,你不知道怀孕前几个月是最危险的么?还到处乱跑,动了胎气怎么办?等会儿回房,我让陈叔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哦。
走吧,随娘回房。
恩……舞忧起身扶着母亲,朝内堂走去。
雨凝转身喊道,陈叔。
诶,夫人,何事?
去请城西的郑大夫。
夫人哪里不舒服么?
不是,是给小姐瞧瞧。
小姐?
放心,不是什么大病,快去吧。对了,顺便派人告知老爷、大小姐,舞儿回来了,让厨房准备一下,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是。
恩。雨凝应声,转身同舞忧回房了。
……
大夫检视的结果,大小均安,雨凝这才松了口气,想到儿子舟车劳顿,便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张罗晚饭去了。
晚上,一家四口聚在一起,却不如预想中的其乐融融。花仲仪也不如以往那般固执了,再说,舞忧贵为当朝皇后,他也不敢造次,至于扬名,像了父亲个十足十,在舞忧面前,也唯唯诺诺的,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只有母亲和姐姐和他亲密的聊着天。
晚饭过后,花仲仪拉着儿子查账去了,关照下人好好照顾舞忧,又嘱咐舞忧好好休息之后,便和小儿子去书房了,留下他和母亲、姐姐三人,好好说说话,母子三人在花厅聊了好一阵,雨凝有些不支,让丫鬟扶着去休息了,舞忧和兰盈则去舞忧以前的房间了。
舞忧的房间自从他走之后,雨凝还嘱咐人时常打扫着,有时还会亲自清洁,借以怀念儿子,是以房间一直保持原样,十分整洁。
姐姐,我走了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舞忧着下人看茶之后,便和兰盈坐在屋内的桌旁品茗,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充满歉意。
舞儿说的什么话,该感谢的是我才对,是你牺牲了自己,保全了这个家的完整。前些年我嫁到了莫家,也只能寻着日子才能回来看看娘,说到底也是不孝啊~
姐姐言重了,照顾娘亲固然重要,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终身幸福啊!对你我怎么样,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姐姐本就不该错过此等的好夫婿。
舞儿,怎么好端端的扯到他身上了~说起莫子风,花兰盈不免有些脸红,当年因为自己手疾的缘由,她曾多次拒绝了他,可就是那人的锲而不舍,最终打动了她,让她甘心托付终身,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母亲的推波助澜,只是,为了自己,也委屈了母亲,守着所谓的丈夫、儿子,母亲并不快乐。
舞儿,我要告诉你一个好讯息……当年我们瞒着你,说知书回乡了,其实是他摔了头,傻了,留在了莫府,我和娘不想你知道了伤心,所以骗你说他回乡了,我嫁到莫府之后,才知道,知书在一年后其实就恢复了,只是被莫惜朝强留,不让他回来。
莫惜朝……姐夫的哥哥?
是。
舞忧豁然起身,怒道,我这就去将书哥哥带回来!
你听我说完!兰盈拉住舞忧,继续道,子风的哥哥对知书,似乎怀着异样的情愫,知书看样子,也……所以,我们还是暂时不要插手得好~
那……书哥哥知道我回来了么?
以莫惜朝的性子,怕是不会让他知道的,等过些日子,我再领他来见你吧~
好吧,只要书哥哥没有危险就好,我才回来,也要好好陪陪娘才是,过些日子再去找他。
恩。兰盈看看窗外,舞儿,天色已晚,我得回去了,你小侄儿没我睡不着觉的,子风简直拿他没辙……说话间,全然一副为人妇为人母的贤惠摸样,让舞忧不禁看得呆了。
舞儿怎么这样看着我?兰盈提提衣裙,以为是身上有何不妥,问道。
不……姐姐看起来,好幸福……看到姐姐幸福,我心里好开心。舞忧淡淡笑道。
被舞忧说得脸上一红,兰盈假咳两声,疾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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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嘉皇宫
属下无能,没能查到皇后的下落。文轩阁内,到了给冥烨答复的日子,鹰戈跪在他身后,禀道。
冥烨闻言转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人,久久不曾言语。
鹰戈被头上传来的目光看得心虚,额头隐隐冒着虚汗,咽了口唾沫,说道,属下会继续派人查询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属下就下告退了。
鹰戈,擡起头来。
鹰戈依言缓缓擡起头来,直视冥烨的眼睛,心中的不镇定更甚。
主……主子?
朕问你最后一遍,皇后到底去哪儿了?舞忧出宫,很大可能只是为了散心,没必要隐蔽行踪,安陵冥烨坚信暗卫绝对可以查到他去了哪里,鹰戈说没查到,只有一个可能,他撒谎!
我……我真的不知道。鹰戈咬咬牙,依旧不说。
你以为朕就你这一条查人的路线么?冥烨躬身靠近鹰戈,反问道。
说完,站直转过身,冷厉道,坚持己见还是表忠心,选一个吧。
跪着的人拽紧双拳,垂下头,吐一口气,妥协,皇后娘娘去了邻兰郡。
沉默片刻,冥烨轻声道,这段时间你暂时不用跟着朕了,去给朕守着卢玄,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下去吧。
鹰戈不敢相信,猛地擡起头,主子!他已经选择忠心了,为何主人还是不要他了!
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掌心隐隐渗出血珠,鹰戈低着头,属下领命。语毕,消失在黑暗中。
舞儿,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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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兰盈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没时间过来了,舞忧陪着母亲去寺庙进香,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