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儿身 第七十九章 渊源(下)
第七十九章 渊源(下)
更新时间:2013-09-02
舞忧随母亲参拜完后,与主持寒暄几句,添过香油钱,便扶着母亲出了慈云寺,岂料,寺外的台阶下,早已有人等在那里了。
舞忧搀着母亲欲乘马车回去,被一华服少年挡住了去路。
三皇子?!舞忧惊讶,挡住他们去路的正是宁国的三皇子商情。
商情点头示意,将目光转向雨凝,恭敬的唤了一声姑姑,面对母亲明显一愣的反应,舞忧彻底被弄糊涂了,这宁国的皇子不在宁国好好待着,竟然贸贸然跑到北禄来,还找上了他的母亲!
不知三皇子此言何意。舞忧护住母亲,直视商情。
商情沉吟片刻,释然笑了一下,抱歉道,是商情唐突了,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相求,可否寻个清净地再说?
你……舞忧刚想拒绝商情的邀请,毕竟曾是编排过他和冥烨的人,舞忧对他没什么好感。
雨凝在舞忧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摇摇头,看向商情,随我去寺内吧。
多谢!商情一收折扇,朝雨凝鞠了一躬。
慈云寺内的凉亭,商情着人看护好四周,亭内只余下商情和舞忧母子。
舞儿,你先回避一下。雨凝潜意识的不想儿子知道过多自己过往的牵绊。
娘……身为儿子,舞忧当然不可能同意让母亲和“陌生人”独处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他早晚会知道的,姑姑何必执着。商情啪的一声开启折扇,扇着扇子随口道。
雨凝沉默片刻,默许了舞忧留下,三人坐下,小沙弥奉上清茶后,商情进入正题。
花舞忧,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表弟’,严格意义上讲,我可是你的表兄哟。商情故作亲暱的朝舞忧眨眨眼,弄得对方一个机灵,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舞忧隐隐猜出几分,可不敢断定,他还等着母亲的确认。
如你所想,你的母亲,我的姑姑,是我父皇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商雨凝。
不用再问,母亲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看着母亲眼中流露出的淡漠神情,舞忧心有所感,既然是皇帝妹妹,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曾想过来找,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来了。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既然你们这么多年来对娘不管不顾,你也没必要在我们面前上演什么认亲的可笑戏码,她现在只是邻兰郡花家的女主人,我的母亲,仅此而已。
雨凝擡眼望向儿子,这些年来,她一直将这个秘密藏在内心深处,从不对人吐露过,现在听见舞忧说的,心中不禁感概万千,三皇子,你也听见我儿说的了,自从我来到北禄,嫁到花家之后,便于宁国皇室没有半点关系了,皇子贵人事忙,还是请回吧。
姑姑,父皇将当年的种种都已说与我听了,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可这些年,父皇也没少派人寻你,你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找我?呵~我到邻兰郡是不过二十岁,自失踪后这许多年,以皇室之力,居然连一个小女子都找不到,说出来,有几人会相信?皇子不必多说了,告辞了。雨凝给人的感觉虽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可毕竟出身皇室,冷酷起来也毫不逊色,说着起身欲走。
姑姑留步!商情跟着起身,伸出手欲拉住走开的雨凝,被舞忧一把开启,侄儿此次前来确是有事相求,是父皇想见你!
皇子不是说找了许多年也没有找到我么,现在怎么又突然找到了?
雨凝的一句话堵得商情哑口无言。
见商情的表现,舞忧心中了然,看来那宁国皇帝亏欠母亲不少,娘,我们走吧。
恩。
商情不敢逼迫太紧,任由雨凝母子离开,做着走后的努力,姑姑,父皇身体每况愈下,近日时常梦见皇祖母,斥责父皇没有照顾好你,父皇也很痛苦!
雨凝身形一顿,片刻后继续前行。
姑姑,侄儿会在城中的引玉楼等您的答复,希望您念在兄妹一场,让父皇在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一点吧……
回家路上的马车中
舞忧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当年您到底是为什么会失踪的?
雨凝看着儿子,没有作答的打算,看得舞忧心虚,假咳两声,母亲要是不想说,儿子也不勉强,只是,见那人说的,似乎不假……
宁国皇室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雨凝突然开口,打断了舞忧的话,让对方缄口聆听,凡是后宫嫔妃诞下双胎,都属不祥之兆,要立即处死胎儿,否则必将动摇宁国国祚。
舞忧对九州大陆各国的风俗人情不甚了解,但对于母亲口中所说的东西,还是头一次听说,世上竟有如此残酷、荒唐的传统,不过宁国崇尚享乐,有这种异常的传统,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我的母亲是当时皇帝的宠妃-----淑妃,母妃怀孕时,肚子就比寻常的怀孕的妇人大,朝中都谣传怀的是双胎,可父皇深爱母妃,力排众议,说无论如何都要等母妃诞下麟儿后再做定夺,结果,不出意料,母妃诞下的真的是双胎,也就是现今宁国的皇帝和我,父皇为了保住爱人和孩子,只能命人偷偷将我带出宫交给可信之人抚养,将皇兄留在了宫里。
后来,扛着被发现的危险,父皇、母妃带着皇兄时常寻着机会出宫来看我,他们没有对我和皇兄隐瞒,从小我们就知道为了什么我们要分开,但都绝口不提以后的事情,一家人过得和乐融融,直到,父皇突然驾崩,母妃跟着父皇去了,皇兄即位,由顾命大臣摄政,我在宫外听到讯息,哭了好久,我知道,以前的快乐时光算是到头了,父皇、母妃不在了,皇兄又不敢轻易出宫,只留我一人在宫外,一年之后,养父因为奸人陷害入狱,株连九族,我被养母提前送到了家仆家,逃过一劫,至此,便将过往埋在了记忆深处,断了认祖归宗的念想,直到后来,遇到了你的爹亲,想彻底摆脱过去,跟着他来了邻兰郡,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如三皇子所说,舅舅亲政后真的一直在找娘,只不过一直未找到?
呵~说没找到,可能也只是在我到养母家仆家中的头几年而已吧,之后的种种,我想,没有皇帝的允许,也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娘说的是你帮助爹爹逃回邻兰郡的事情?
恩……
那三皇子说的,娘你……
多年前,我便不再是宁国的公主了,现在,自然也没有那许多的义务。雨凝转过头,狠心道。
可是娘,舅舅没有和你相认,但这些年,娘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也算和乐,他常年待在那尔虞我诈的宫中,并不比娘好受几分,娘何不成全他……
舞儿,娘现在不想说这些,让娘静一静好么?
哦……存在心里几十年的疙瘩,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舞忧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有靠母亲自己慢慢想清楚了。
回到家中,舞忧将母亲送回房中,自己识趣的出来了,母亲现在需要的是足够的时间、空间好好想想。
傍晚,母亲出了房门,和寻常无异,只是绝口不提下午遇见三皇子的事,也未对三皇子提出的请求作出答复。
如此之后三日,花府一切如常,商情也未来“骚扰”过他们,两边都相安无事,翌日,母亲将两封信交给舞忧,让他派人送去引玉楼,舞忧面上不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嘴角,心道,娘亲到底还是狠不下那个心啊~
家丁也带了商情的回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多谢成全。同日,他便带人回宁国去了,让人传信来说有空会再来叨扰,知情人都知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如此,商情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商情离开的那天傍晚,舞忧一家人刚吃过晚饭,便有家丁进来通报说府外有人求见。花仲仪命人收拾好后让人将人请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舞忧擡头与他四目相对,生生愣住,烨……
堂堂一国皇帝驾临,少不了的引起全府上下一阵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安陵冥烨拉着舞忧回房才结束喧哗。
你怎么来了?在外面碍于皇帝的颜面,舞忧不好发作,一关上房门,便甩开身后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问道。
老婆跑掉了,身为丈夫,我当然有责任找回来~冥烨说着上前抱住了舞忧,一脸的委屈。
自从成亲之后,这人的冷酷样是荡然无存了,变得婆妈也就算了,现在还冲自己撒起了娇,舞忧扶额长叹,宫里那些人都快活活把我折腾死了,要是再待在里面,孩子还没出世,我就得先翘辫子!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
哟,我们皇帝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信这些了?
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就算是女子产子,也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更何况是男子,安陵冥烨问过御医,男子骨盆较女子窄小,产子之时更是艰难,虽然有爹亲的保证,但想起舞忧生孩子,冥烨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听话,随我回宫,再过几月,父皇和爹爹就会回来了,你就不会无聊了,你要是闲宫人烦,我让他们少管你便是。
我不!舞忧咬紧牙关不松口。
看着舞忧,对方眼里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的可能,冥烨豁出去道,好吧,你不回去,那我也不回去了,在这儿陪着你。
胡闹,一国之君岂有在此久留之理!
那你乖乖陪我回去?
不可能!
好吧,那我们就这么耗着吧!看谁心肠硬!
烨~
好了好了,我赶了好久的路,累了,睡了,睡了。说着拉着舞忧就往床上倒。
脏鬼,我不和你睡一起……舞忧别扭道。
好吧,那娘子先睡,为夫稍后便来。冥烨将舞忧按倒,为他掖好被子,嘱咐道。
混蛋,谁是你娘子,小爷是男人!舞忧反驳着想撑起身,被冥烨制止住,好了,不逗你了,等着我。亲亲被被子捂得严实的人的嘴角,冥烨起身到外面吩咐人准备热水,好在大伙知道皇帝亲临,不敢丝毫怠慢,是以屋外一直有人守着。
沐浴过后,回到屋内,因为怀孕嗜睡,床上的人早就沉沉睡去,冥烨抚开舞忧脸上的头发,亲亲他的额角,抱着他,闭上眼睛,也陷入沉睡。
次日,屋内的两人是睡到自然醒,可怜屋外的众人由于皇帝的到来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叫醒两人,只能等着他们醒来,早饭也不敢先用,都恭敬的等着。
之后的几日都是如此,花府上下被弄得够呛,花仲仪终于忍不住找上雨凝,让她劝舞忧跟着冥烨回去,再这样待下去,要是有个什么好歹,赌上全府人的性命也赔不起!
母亲的规劝加上冥烨的软磨硬泡,舞忧最终妥协,跟着他慢悠悠回宫去了。
望着消失在管道尽头的马车,站在大槐树旁的人含泪挥手,二小姐,祝你幸福……
书……人都走了,还哭个什么劲啊~身后突然伸出的双手紧紧揽住那人,蹭蹭他的脖颈疼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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