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00章 血赋之日,修士俯首,望海岛,三军会
秋海血赋的日子,定在每年九月十九。
天还没亮,镇海关的街道上就站满了人。
不是百姓,是衙役、官吏、乡绅,还有那些士兵的家眷。
他们站在县衙门口的广场两侧,
挤在石狮子后面,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城门方向看。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海面上灌进来,吹得旗幡哗哗作响,吹得那些妇人的裙角贴在小腿上。
王牧站在广场中央。
青色官袍,腰悬官印,身后五子一字排开。
王仁、王义、王礼、王智、王贤,
五个孩子穿着常服,
站得笔直,最小的王贤绷着小脸,学着哥哥们的样子。
苏慕仙按着刀柄,站在王牧身侧。
霍骁率铁甲卫列于两侧,秦烈站在台阶上,手按刀柄,指节泛白。
郡丞苏执中、司户参军周墨、司法参军沈砚之、司教参军温良、驿丞马老六,还有那些乡绅,林承业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汗。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红彤彤的,像一个烧红的铁盘。
光芒刺破晨雾,落在广场上,落在那些紧绷的脸上。然后,他们看见了。
天边有一个黑点。
不是鸟,不是云,是一个人。
那人从海面上飞来,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飞得很快,快到眨眼间就从海平线到了城门外。
金丹期的威压从天而降,像一座山压下来。
广场上的人齐刷刷弯了腰。
不是跪,是压——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站不直。
苏执中脸色煞白,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摔倒。
林承业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霍骁咬着牙,铁甲被压得咯吱响,可他没有退。秦烈握着刀柄,手在抖,刀没拔出来。
王牧没有动。
他站在广场中央,衣袍被威压吹得猎猎作响,可他的腰杆是直的,像插进地里的旗杆。
他身后,五子也没有动。
王仁擡头看着天上那个黑点,目光平静。
王义攥紧拳头,忍住了。
王礼懵懵地看着,王智眯着眼,王贤站在最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可他没有躲到哥哥们身后。
那人的笑声从天上落下来,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
“哈哈哈——今年的郡守,倒是有几分骨气!”
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飞近了,停在半空,低头看着广场上那些人。
他的目光从霍骁扫到秦烈,从秦烈扫到苏执中,从苏执中扫到林承业,最后落在王牧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了,——那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站在威压最中心,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可他的气息稳得像一口古井。
——金丹期。
不是筑基,不是炼气,是实打实的金丹期。
他身后那五个孩子,最小的不过八九岁,可每一个身上都翻涌着文道正气,修为不下于他。
他缓缓落下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威压收了,广场上的人直起身,有人大口喘气,有人扶着墙,有人腿还在抖。
那修士三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散修特有的精明与傲气。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盟”字。
他走到王牧面前,躬身,一揖到底。
“在下韩松,东海海岛散修联盟外务执事。
不曾想郡守大人居然是道友,方才孟浪,得罪了。”
王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松的腰弯着,没有直起来。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免礼”,自己直起身,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是硬的。
“大人,往年规矩,您是知道的。
血赋之期,联盟需要郡府出兵、出船、出粮。
战利品分配,按旧例——”
他伸出一只手,“郡府得一成。”
王牧看着他。“一成?”
韩松点头。“一成。”
王牧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韩松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
“大人若嫌少,可以再商量。
一成五?”
王牧开口了。
“三成。”
韩松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大人,这——”
“三成。”
王牧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本官亲自率军出海,
本官的人冲在最前面,
本官的人死在海里。
三成,不多。”
韩松张着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王牧的眼睛,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王牧身后那五个孩子,又看了一眼王牧腰间那枚官印,把嘴边的话咽下去。
“好。三成。”
王牧点头。
“还有一条。本官的人,本官自己指挥。
战场的自主权,归本官。”
韩松的脸色变了。
“大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王牧打断他,
“以前没有郡守随军出海,现在有了。
以前没有金丹期的郡守,现在也有了。”
他顿了顿,
“韩执事,你回去禀报盟主,
就说,
——临海郡郡守王牧,想在血赋里活着回来。
他的兵,他自己带。”
韩松沉默了。
他看了王牧很久,然后点头。“好。在下回去禀报。大人保重。”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人,在下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官员。
可像大人这样的——”
他顿了顿,
“头一回。”
说完,他迈步走了。
走了几步,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海天之间。
广场上安静了很久。
苏执中扶着柱子,大口喘气。
林承业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膝盖上的土,手还在抖。
霍骁松开了握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秦烈把刀插回鞘里,刀鞘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牧转身,看着他们。
“回去准备。三天后,出海。”
没有人说话。可那些目光变了。
不是怕,不是敬,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冻了一个冬天的河面,裂开了第一道缝。
王牧从他们中间走过,五子跟在他身后,走进县衙。
门在身后关上,广场上的人还站着,没有人走。
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个金丹修士留下的气息,可吹不散那些人心里的东西。
······
出征那日,天还没亮。
镇海关的城门洞开,六千士卒列队而出,灰布戎装,长枪如林。
没有锣鼓,没有号角,只有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沉闷而整齐。
家眷们站在城门口,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只是站着。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夫君,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看见队伍里那个年轻士兵,
“林娘放心!郡守大人与我等——同生共死!”
士兵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跟着队伍走了。
妇人低下头,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
“——同生共死!”
六千大军齐声高喊。
王牧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队伍从城门洞里涌出来,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向码头。
苏慕仙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
五子站在城楼另一侧,王仁打头,王贤最小,五个孩子穿着常服,腰间悬着城隍印信,可那印信已经在是清溪县的了,只是五方城隍印。
王牧转身,走下城楼。
五子跟在后面,靴子踩在台阶上,嗒嗒嗒。
码头边,战船已经备好。
二十艘大船,一字排开,船头对着海面,船尾系在码头上。
王牧登上旗舰,船板在他脚下晃了一下。
他站稳了,转身看着那些正在登船计程车卒。
六千人的队伍很长,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门洞里,还在往外涌。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船板声、海浪声。
苏执中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支队伍,看了很久。
秦烈站在他旁边,手按刀柄,指节泛白。
“往年出征,一万五千人。”
他的声音很轻。
“今年只有六千。”
苏执中没有说话。
霍骁从后面走上来,铁甲哗啦响。
“六千精兵,够了。”
他看着海面,“往年人多,可那是送死。今年,不一定。”
王牧的旗舰最先离岸。
船帆升起,被海风吹得鼓起来,船身一震,缓缓驶出码头。
五艘大船跟在后面,每艘船头站着一个孩子。
王仁站在最前面那艘,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黑面将军拄刀而立,九十三鬼卒列于甲板,无声无息。
王义在第二艘,身后是万骸老鬼的骨兵,白骨森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王礼在第三艘,身后是无头军魂。
王智在第四艘,身后是水君率的水鬼巡丁。
王贤在第五艘,最小,可他的船最大,身后是苏红绡的红衣护法。
六千士卒分乘剩下的十五艘船。
有人晕船,趴在船舷上吐。有人擦刀,有人补帆,有人看着海面发呆。
那个二十一岁计程车兵站在船头,手握着长枪,指节泛白。他看着远处那艘旗舰,看着那个青衫背影,攥枪的手松了一些。
第一天,海面平静。
船队沿着海岸线向南,陆地一直在左边,灰蒙蒙的,像一条细线。
海鸟跟着船飞,嘎嘎叫。
王牧站在船头,看着海面。
他在吸收着太阳真火,运转《太阳真火诀》,丹田内纯阳金丹燃烧着太阳真火,默默的烧灼、祭炼着金乌剑,
“——此战优势在我!”
第二天,风大了些。
浪头拍在船身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有人开始晕船,趴在船舷上吐。
那个二十一岁计程车兵没有吐,他站在船头,握着长枪,看着远处那艘旗舰。
王牧还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站了一天,没有进舱,因为《太阳真火诀》有一个特性,在太阳底下修炼事半功倍。
士兵看了郡守王牧很久,低下头,继续擦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