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01章 海雾散尽,剑出如日
夜里,海面漆黑。
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没有。
船队亮着灯,一盏一盏,像浮在水面上的萤火。
鬼卒们从船舱里飘出来,散在海面上,无声无息。
黑面将军站在船头,赤红的双目扫过海面。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水底的鱼都散了。
没有妖,没有敌,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王仁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海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进舱。
第三天,天亮了。
海面上起雾,灰蒙蒙的,十步之外看不见船。
船队慢下来,船帆半落,舵手紧握舵柄,盯着前方。
王牧站在船头,神念散出去。金丹期的神念穿过雾气,探到前方有岛。
不是小岛,是大岛。
岛上有灵脉,有修士,有建筑。
他收回神念,对苏慕仙说:“到了。”
雾散了。
望海岛横在海面上,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岛上有山,山上有树,树间有亭台楼阁。
码头边停着十几艘船,比王牧的船大,比王牧的船新。
船上挂着旗,旗上绣着一个“盟”字。
王牧的船队缓缓靠岸。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韩松站在最前面,灰色道袍,腰悬令牌。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修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他们看着那支船队靠岸,看着那些灰布戎装计程车兵下船,看着那些鬼卒、骨兵、军魂从船舱里飘出来。
韩松的目光扫过那些鬼卒,扫过那些骨兵,扫过那些无头的军魂,最后落在王牧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郡守,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王牧走下船板,踏上码头。
韩松迎上来,躬身。
“大人,一路辛苦。”
王牧点头。
“韩执事,盟主呢?”
韩松直起身,侧身让开。
“盟主在岛上等候。大人请。”
王牧迈步,五子跟在他身后。
苏慕仙按着刀柄,走在最后面。
六千士卒列队码头,没有动。
鬼卒散在海面上,没有上岸。
王牧走进岛上的石径,两边是密林,林间有灵草,有灵泉,有低阶妖兽在树丛里探头探脑。
他闻到灵气的味道,比内陆浓了不知多少倍。
他走过石径,走过一座石桥,走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者。
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的气息很沉,沉到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元婴期。
王牧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老者。
老者睁开眼,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没有威压,没有审视,只是看。
“王牧。”
老者的声音不高,可在大殿里回荡。
“原清溪县令,现临海郡守。”
他顿了顿,“金丹期,文道大儒,阴司城隍之父。”
他笑了。“有意思。”
王牧走进殿里,站在老者面前。
躬身施礼说道:
“盟主,临海郡的军兵到了。”
对于强者的尊重是修真界的基本常识,也是——生存法则!
“很好!”
老者看着他。
“老夫姓姜,姜云渊。
海岛散修联盟盟主。”
他擡手,示意王牧坐下。
“韩松说,你要三成战利品,还要战场自主权。”
王牧坐下。“是。”
姜云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可知道,往年郡守连一成都不敢要?”
王牧点头。“知道。”
姜云渊笑了。“那你知道,本座为何答应?”
王牧看着他。“因为盟主想看看,我这个金丹期的郡守,能在血赋里活多久。”
姜云渊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好。好一个能在血赋里活多久。”
他止住笑,看着王牧。
“本座答应你。三成战利品,战场自主权。”
他顿了顿,
“可有一条——你若死在海里,你的兵,你的船,你的御鬼,本座全部收编。”
王牧站起来。“好。”
他转身走出大殿。
五子跟在身后,苏慕仙按着刀柄。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姜云渊坐在蒲团上,看着那个青衫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笑了,笑得很轻。
“有意思。”姜云渊说。
······
王牧从大殿出来时,阳光正烈。
海风从殿门灌进去,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身后五子一字排开,王仁、王义、王礼、王智、王贤,五个孩子沉默地跟着,脚步无声。
殿外,联盟的修士们三三两两站在石径两侧。
他们看着王牧走出来,目光复杂。
有人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可金丹期的耳朵什么都听得见。
“盟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一个郡守,凭什么跟盟主谈条件?”
“三成战利品?
战场自主权?
往年谁敢开这个口?”
“嘘——小声点。
你没看见他身后那五个?
全是金丹修为。”
议论声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
王牧面色如常,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听见有人咽口水,听见有人后退时靴底踩碎石的声音,听见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没有停,一直走到码头。
海风吹过来,咸腥的气息灌进鼻腔。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心里很清楚,
——姜云渊答应得那么痛快,不是因为怕他,不是因为欣赏他,是在等。
等他在血赋里活下来,或者死在海上。
活下来,三成战利品给得起;
死了,兵、船、鬼,全归姜云渊。
无论哪种结果,盟主都不亏。
王牧甚至怀疑,姜云渊会在暗中布下死局,借海兽、借海盗、借“意外”,让他永远回不来。
他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修行三百年的老怪物,不会把赌注押在一个金丹期郡守身上。
他押的是——王牧必死。
码头边,联盟的船队已经整装待发。
韩松站在最前面,灰色道袍,腰悬令牌,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
他们的船不是凡木所造,是灵木龙骨,船身刻满水纹阵符,船帆以海蛟皮炼制,坚韧如铁。
船头悬着一枚拳头大的避水珠,幽蓝的光在水面下铺开,船行时浪不沾舷。
王牧的船队相比之下寒酸得多,
灰布戎装,
铁甲木船,
可船头站着五个金丹期的孩子,
船底跟着数以千计的鬼卒、骨兵、军魂。
那不是凡俗的力量,是阴司的刀。
王牧踏上自己的旗舰,甲板在他脚下微微下沉,又弹起。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联盟修士的船。
那些船更快、更稳、更坚固,可他没有多看。
“出发。”
船队驶出码头。
海面开阔,天高云低。
王牧的船队在前,联盟各家族的船在后。
数十艘船成阵列,灵木船头的避水珠在海面下拖出一道道幽蓝光尾,像水底有巨兽在潜行。
王牧的船没有那些东西,可水底下有骨兵,白骨森森,无声推进。
远处海平线上,黑影浮动。
王牧散出神念,金丹期的神识掠过海面,触到那些船,
——黑帆,船头刻着狰狞的兽头,帆上绣着“盗”字,猩红如血。
那不是普通的海盗船,船身以阴沉木打造,船底附着一层妖骨,能在水下潜行半柱香的功夫。
船头站着的也不是凡人,是修士,筑基期,金丹期,身上缠着妖气。
“前方有海盗。准备作战。”
号令传下去。
王牧听见身后甲板上的脚步声骤然密集。
士卒握紧长枪,枪杆被汗浸得发滑。
有人深吸一口气,气息发颤;
有人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手指摩擦布料,沙沙的。
鬼卒从船舱里飘出来,空气骤冷,像冬天提前到了。
骨兵从水底浮起,白骨磨擦,咔咔作响。
无头军魂站在船头,刀已出鞘。
海盗船从雾中驶出来。
十余艘,黑帆黑船,船头像某种兽类的头骨,眼眶里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妖晶,像活物在眨眼。
船上的人穿着杂色衣裳,有的光着膀子,露出胸膛上的妖纹;
有的披着骨甲,甲片以海兽肋骨打磨,惨白如牙。
他们看见王牧的船队,没有逃,加速冲过来。
海盗们大笑,以为这次猎杀海兽,还是可以辍在临海郡的大军后面捡便宜!
王牧大手一挥。
“围剿海道。”
王牧的决定,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五子同时动了。
王仁的船加速,船头劈水,浪花炸开。
王义船上骨兵整齐踏步,甲板震颤。
王礼船上无头军魂刀锋出鞘,铮鸣刺耳。
王智船上水鬼入水,噗通连成一片。
王贤船上苏红绡红衣猎猎,压阵后方。
五道声音同时响起。不是军令,不是呐喊——是诵念。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王仁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沉稳如钟。
王义接上,王礼、王智、王贤,五个孩子齐声诵读,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文气从他们体内涌出,不是攻击,是共鸣,——与天地的共鸣。
海面上的风停了,浪静了,连海盗船头那两颗暗红色的妖晶都暗了一瞬。
正气如潮,从天而降,落在海盗船队上方,像一只无形的手压下去。
海盗船船身的妖骨护罩亮起,黑红色的光膜剧烈震颤,裂纹从船头蔓延到船尾。
一个金丹期的海盗从旗舰舱中冲出,周身妖气翻涌,面目狰狞,手持一柄骨刀,刀身缠绕着怨魂。
他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五道文气交织成的光网,眼中闪过惊惧。
他猛地挥刀,斩出一道黑红色的刀气,直劈王仁的船。
刀气撞上文气,像刀砍进棉花里,被层层削弱,消散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