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09章 前狼后虎,绝境孤军
船队全速南下。
帆满舵稳,船头劈开浪花,白色的水痕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士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看见了,
——王牧站在船尾,衣袍带血,五子护在两侧,六个人的气息都乱了。
“加速。”
王牧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甲板上。
苏慕仙没有问为什么,转身传令。
船帆又升了一段,帆布被风撑得几乎撕裂,桅杆吱呀作响。船队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轨迹,像被鲨鱼追赶的鱼群。
身后,海面在翻涌。
不是浪,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追赶,巨大、沉重,搅得整片海都在颤。
那东西没有浮上来,可王牧的神念能触到它,
——触手,十几条,在船队后面,不远不近,像猫戏弄老鼠。
它不急,它在等。
等船队耗尽力气,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联盟的船队跟在更后面,远远的,像一群跟在猛兽后面的秃鹫。
韩松站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神念灌入,玉简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嘴角翘起。
“盟主,王牧跑了。
大王乌贼跟在后面。请盟主定夺。”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一个字:“拦。”
船队前方,海面上忽然亮起七道光柱。
不是遁光,是威压。
元婴期的威压,七道,从海天之间压下来,压得海面凹下去一块,压得船队被迫减速,帆布耷拉下来,船身震颤。
姜云渊踏空而立,身后六名长老一字排开,七个元婴期的气息交织成网,封死了整片海域。
他低头看着王牧的船队,
目光扫过那八十一名金丹百夫长,扫过那五千战阵,扫过王牧父子七人。
他笑了,笑得很冷。
“王牧,你跑什么?”
王牧站在船头,擡头看着他。
海风灌进衣袍,凉飕飕的。
他没有说话。
姜云渊往前踏了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压下来,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王牧的膝盖弯了一瞬,又挺直了。
身后计程车卒们没有那么强的修为,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扶着船舷喘气,有人脸色发白,可没有人逃。
“盟主。”
王牧的声音很平,“本官奉命南下,不知盟主何故拦路?”
姜云渊冷笑。“奉命?奉谁的命?本座的命?”
他顿了顿,“你私吞灵果,违抗盟约,本座没跟你计较。如今你又要逃?”
他的目光扫向船队后方,那片翻涌的海面。
“你以为,你跑得掉?”
海面炸开。
一条触手从水底冲出,粗如百年古树,滑腻漆黑,吸盘密布,拍在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浪。
船队剧震,有士卒被甩下海,鬼卒扑下去捞。
又一条触手,第三条,第四条。
十几条触手从船队后方升起,封死了退路。
大王乌贼浮上来了,不是全部,只是触手。
它的本体还在水下,可光是触手,就已经遮天蔽日。
前有七尊元婴,后有千年巨妖。
王牧的船队被夹在中间,像一块夹在铁砧和铁锤之间的铁坯。
王仁走到王牧身边,脸色发白,可目光沉稳。
“爹,怎么办?”
王牧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面的姜云渊,看着身后的触手,看着那些士卒脸上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混着墨汁的苦味和元婴期威压的焦灼。
他闭上眼,再睁开。
“结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玄甲战阵,防御阵型。
床弩上弦,对准前方。
鬼卒入水,防触手。骨兵列阵,护两翼。”
士卒们动了。
百夫长传令,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床弩绞盘咯吱响,短矛上弦。
鬼卒从船舱里飘出,散在海面上。
骨兵从水底浮起,列于两翼。
五千人,没有一个人逃。
姜云渊看着那支军队,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王牧还敢列阵。
他更没想到,那支军队,居然还听他的。
“王牧,你就不怕本座动手?”
王牧看着他。“盟主动手,我军死伤惨重。
可盟主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
“大王乌贼还在后面。盟主杀了我们,谁来挡它?”
姜云渊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王牧,看了很久。海风灌过来,吹散了他身上的怒气。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让开。
他就站在那里,挡在王牧的船队前面,像一堵墙。
身后,触手还在翻涌。
大王乌贼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它在等。
等这些蝼蚁内讧,等他们自己打起来,然后捡现成的。
王牧站在船头,手按剑柄。
金乌剑在丹田嘶鸣。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
王牧站在船头,看着前面那七尊元婴,看着身后那片翻涌的海面。
触手还在挥舞,像死神的鞭子。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放声大笑,笑得胸腔震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姜盟主!”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
“放我的大军离开。我王牧留下。你不是想接收我的大军吗?”
姜云渊眯起眼。
他看着王牧,看着那支列阵以待的军队,看着那八十一个金丹百夫长,看着那五千双没有退缩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可以。你留下,大军走。”
“爹!”
王仁的声音炸开。
王义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王礼懵懵地红了眼眶。
王智咬着嘴唇,血都咬出来了。
王贤扑上来,抱住王牧的腿。“爹,我不走!”
王牧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听话。”
他把王贤的手掰开,推到王仁怀里。
“带他们走。”
王仁没有动。
王牧看着他,目光冷下来。
“王仁,你是大哥。”
王仁浑身一震。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决绝。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红了,可声音稳了。
“走。”
五子转身,飞向各自的船。
王贤被王义拽着,回头看着父亲,眼泪掉下来。
“爹!爹!”
声音被海风吹散。
苏慕仙站在旗舰甲板上,手按刀柄,没有动。
王牧看着他。
“你也走。”
苏慕仙摇头。
“大人,属下——”
王牧打断他。
“走。带着将士们走。这是命令。”
苏慕仙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
他看着王牧,看了很久,然后抱拳,转身。
靴子踩在甲板上,很重,像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传令!全军转向,全速北上!各船听令,不许停,不许回头!”
他的声音沙哑,可每个字都像刀刻在石头上。
船帆升起,帆布被风撑得紧绷,船身一震,开始加速。
士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看见了,——王牧站在半空,衣袍猎猎,一个人。
“大人!”赵石头冲到船尾,手扒着栏杆,朝王牧喊。
王牧没有回头。
赵石头被老兵拽回去,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蹲在甲板上,哭了。
船队加速驶离,帆满舵急,白色的水痕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身后,王牧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联盟的船队让开一条路。
姜云渊看着那支船队从面前驶过,没有拦。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王牧,像猫盯着老鼠。
六位长老分列两侧,元婴期的威压锁住王牧,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身后,触手还在翻涌。
大王乌贼没有追。它在等。
等这些蝼蚁自己了结,能够吃到人是它的最终目的,至于能不能省些力气,能省最好。
王牧站在海面上,脚下是翻滚的黑浪,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他看着船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海风灌过来,凉飕飕的,吹散了他衣袍上的血腥气。
他忽然仰起头,对着天,对着海,对着那七尊元婴,对着那只巨妖,放声悲呼。
“命也夫——天亡我也——”
声音穿透海风,穿透浪涛,穿透元婴期的威压,在海面上回荡。
······
姜云渊本来不想撕破脸。
他是盟主,要脸面。
公平公正的形象维持了几十年,不能毁在一个金丹郡守手里。
王牧死了,他的兵要收编,他的鬼要收编,他的五个儿子也要收编。
杀人不难,难的是杀了人之后还能让他的手下心甘情愿跟着你。
所以他一直忍着,一直压着,想逼王牧自己低头。
可现在,王牧让大军跑了。
五千精兵,八十一个金丹,五个金丹后期的儿子——全跑了。
姜云渊的脸挂不住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海面上炸开,震得浪花翻涌。
“王郡守!
你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居然敢屡次挑衅老夫,真是找死!”
他收住笑,低头看着王牧,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不知道,
在修真界,——实力为王。
你们读书人那种道德文章,都是狗屁!”
王牧站在海面上,脚下是翻滚的黑浪,头顶是七尊元婴的威压。
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他站得直。
他忽然也笑了,放声大笑,笑得比姜云渊还响。
“姜盟主,你说得对。实力为王。”
他顿了顿,
“可我王牧,从清溪县到临海郡,靠的不是实力。
是命。”
他擡头,看着姜云渊,眼底没有恐惧。
“我命由我不由天。想杀我,拿出你的本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