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23章 暗奏,双疏, 幽冥奏对,元君定调
温良站在台阶上,看着陆沉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王牧。
那时他还以为这个郡守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
现在他知道,武夫打不下这样的仗。
人群慢慢散了。
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边走边念,有人蹲在路边,把刚记下的诗句写在纸上。
苏执中站在原地,
看着那些散去的百姓,
忽然说:“临海郡,天变了。”
秦烈看着他。“什么?”
苏执中没有重复,转身走了。
沈砚之靠着廊柱,闭着眼。
周墨抱起账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学堂。
霍骁转身,铁甲哗啦响。“回营。”
郑虎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霍都尉,正气歌能教兵吗?”
霍骁没回答。
林满江替他答了。
“能。”郑虎点头。
“那我学。”林满江笑了。
王牧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走远。
五子站在他身后,王贤扯了扯他的袖子。
“爹,你刚才念的时候,天上有人。”
王牧低头看着他。“谁?”
王贤想了想。“不认识。穿白衣服的,拿着笔。”
王牧没有说话。他擡头看着天空,云已经合拢了,星星也隐了。
只有文气还在,淡淡的,像风吹过的痕迹。
温良走过来,把那卷书递过去。
“大人,这书——”
王牧没有接。“你留着。”
温良抱紧书。“大人,下官——”
王牧没让他说完。
“讲完了。回去了。”
他转身走下台阶。
五子跟在后面。苏慕仙按着刀柄,走在最后。
温良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青衫背影消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书,翻开第一页,“天地有正气”五个字,墨迹新鲜,是王牧刚写的。他合上书,抱得更紧了。
夜风吹过来,学堂空荡荡的。
可那文气还没散,在屋顶上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向远方。
王牧不清楚,为什么华夏的这些哲人的虚影,会在本时空出现?
······
夜深了,苏执中还在书房里。
案上摊着一份空白奏折,墨已研好,笔已蘸饱。
他坐了很久,一个字没写。
窗外,郡守府的方向灯火通明。
王牧今日讲《正气歌》,全城轰动。
白日现星,文气化雨,隔壁郡的大儒都来了。
苏执中亲眼看见那些光雨落在百姓身上,有人病好了,有人眼亮了,有人跪地痛哭。
他读了半辈子书,从没见过这样的异象。
可越是如此,他越害怕。
他提起笔,终于落字。
“臣临海郡丞苏执中,跪奏圣上:
临海郡守王牧,自到任以来,整顿军政,清剿妖患,安抚百姓,功勋卓着。
然其麾下实力增长之速,已远超寻常州郡。
今有金丹期百夫长八十一人,元婴期郡守一人,另有阴司鬼卒、骨兵数千,更兼驯服金丹后期赤蛟为坐骑。
臣非敢言其不忠,然观其势,已非朝廷所能制。
且王牧与御兽宗临海分宗因赤练蛇兽园事结怨,私了赔款,虽未扩大,然隐患已生。
臣忧其尾大不掉,异日或成朝廷心腹之患。
伏惟圣鉴。”
他搁下笔,吹干墨迹。
折好,封入密匣。
匣子上了锁,钥匙贴身收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落在院子里,冷冷清清。
他想起王牧刚到那天,百官迎接,王牧站在船头,衣袍猎猎。
那时他还以为这个郡守只是个会打仗的进士。
现在他知道,武夫打不下这样的仗。
可正因为打不下,他才怕。
至于赤蛟之事,他本来就认识赤蛟,又透过一些心腹的情报,蛛丝马迹,推论出来的!
天一亮,密匣便送出城。
驿丞马老六亲自押送,骑着快马,一路北上。
苏执中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匹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站了很久,转身回府。
霍骁也在写。
不是奏折,是军报。
兵部每三月一报,临海郡的兵力部署、将领升迁、军械损耗,都要如实呈报。
他写了三年,从没写过这么多字。
“临海郡镇海关都尉霍骁,呈兵部:
临海郡守王牧,自到任以来,整军经武,士气大振。
今有金丹期百夫长八十一人,皆由血赋之战中突破,现编入各营,为军中骨干。
郡守本人修为元婴期,远超寻常文官。
另有阴司鬼卒、骨兵数千,不隶兵部,不受朝廷节制,唯郡守之命是从。
臣职在守土,不敢妄议上官。
然兵者,国之大事。
一郡之兵,强至如此,而中枢不知,臣心不安。
谨以实情上报,伏惟裁处。”
他写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墨迹已干,他没有改动。
折好,封入军报匣。
他叫来亲兵。“送兵部,加急。”
亲兵接过匣子,跑了。
霍骁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正在操练计程车卒。
长枪如林,甲叶铿锵。
八十一位金丹百夫长各领一营,气息凝练如刀。
这支军队,比朝廷任何一州的驻军都强。
而他们只听一个人的。
他闭上眼,又睁开。
转身走了。
苏执中不知道霍骁也上了密奏。
霍骁也不知道苏执中写了什么。
可他们的密匣在同一天送出,走的是不同的路,去的是不同的衙门。
一个去京城皇宫,一个去京城兵部。
一个告文,
一个告武。
马老六跑了三天三夜,把密匣送到京城。
兵部的军报走了驿道,慢些,迟了两日。
朝廷收到两份密报时,景和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他先看了苏执中的,又看了霍骁的。
两份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然后他擡起头,看着国师玄机子。
“你上次去清溪县,回来怎么说?”
玄机子垂眸。
“王牧,治世之臣。”
景和帝沉默。“治世之臣,需要八十一尊金丹?”
玄机子没有回答。
景和帝把奏折放下。
“再看看。”玄机子点头。“再看看。”
御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天快黑了。
······
是夜,皇都太庙深处,阴阳路开。
玄机子身着国师法袍,手持桃木拂尘,一步踏入冥土。
雾气翻涌,鬼火明灭。
他走在黄泉路上,两侧是无尽的幽暗,只有脚下一条青石板道,通向冥土深处。
他走了很久,走到那座最高殿宇前。
殿门开着。
冥雍元君鬼帝端坐殿中,玄黑帝袍,眉如冷月,眼若寒星。
她面前摊着一卷书,不是生死簿,是大雍的国运星图。
星图上有光,明灭不定。
一处在京城,一处在临海。
玄机子躬身施礼说道,
“臣玄机,奉皇命,叩见元君。”
冥雍元君没有擡头。
“起来。”
玄机子站起来,垂手而立。
“雍皇让你来问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可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像钟磬回荡。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
“元君圣明。陛下想问,王牧此人,到底是忠是奸,是福是祸。”
冥雍元君擡眼,看着他。
“上次你问过了。”
玄机子低头。
“上次是臣问。这次是陛下问。”
冥雍元君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卷国运星图,看着临海郡那颗星。
星光很亮,比任何一州一郡都亮。
它亮起来的时候,周边的星也跟着亮。
不是被照亮,是共鸣。
“自王牧牧狩一方以来,大雍国运蒸蒸日上,有中兴之象。”
她顿了顿,
“这是事实。”
玄机子不敢接话。
冥雍元君继续说。
“他清剿妖患,安民治郡,教化百姓。
他的兵,不扰民;
他的官,不贪腐。
他的正气歌,白日现星,文气化雨。”
她看着玄机子。“这些,你都知道。”
玄机子低头。“臣知道。”
“那你来问什么?”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
“陛下想问,王牧麾下八十一尊金丹,数千阴兵鬼卒,朝廷当如何处置?”
冥雍元君看着他。
“你们想削他的兵权?”
玄机子没有说话。
冥雍元君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冥土虚空,无尽幽暗。
她背对着玄机子,声音很轻。
“本帝身处幽冥,不便干涉阳间之事。
至于如何定夺,就由你们陛下做主吧。”
她顿了顿,
“可本帝有一句话,请转告陛下。”
玄机子躬身。“元君请说。”
“王牧不是权臣,不是奸臣,不是能臣。他是治臣。
他治的是百姓,不是官场。
他守的是疆土,不是权位。
这样的人,千年难遇。”
她转身,看着玄机子。
“陛下若疑他,削他的兵权,夺他的官职,他不会有二话。
可这大雍的中兴之象,也会跟着灭了。”
玄机子浑身一震。
“元君——”
冥雍元君擡手。“本帝言尽于此。你回去吧。”
玄机子躬身施礼,退出殿宇。
阴阳路在脚下合拢,光影扭曲。
他回到太庙,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里,灯还亮着。
景和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两份密奏。
他看见玄机子进来,擡眼。
“如何?”
玄机子躬身。
“元君说,王牧带来国运中兴。
如何定夺,由陛下做主。”
景和帝沉默。
“还有呢?”
玄机子顿了顿。
“元君还说,王牧不是权臣,不是奸臣,不是能臣。
他是治臣。
陛下若疑他,大雍的中兴之象,也会跟着灭了。”
景和帝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两份密奏,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苏执中的奏折上批了一个字:“阅。”
在霍骁的军报上批了两个字:“存档。”
他放下笔。
“传旨。临海郡守王牧,治郡有功,加衔安抚使,仍领郡事。”
玄机子一怔。
“陛下——”
景和帝擡手。
“他想要兵,给他兵。
他想要权,给他权。
朕倒要看看,他能把临海郡治成什么样。”
玄机子躬身。“臣领旨。”
景和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
他看着东方那一线鱼肚白,忽然说:“玄机子。”
玄机子垂手。“臣在。”
景和帝沉默了片刻。“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玄机子没有回答。
景和帝没有追问。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