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25章 夜话,三夜清鬼,百里安澜
夜深了,后宅静悄悄的。
林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盏灯,烛火映着她的脸,眉眼温柔。
她穿着家常衣裳,头发散着,垂在肩上。
王牧推门进来,她站起来,低头。
“夫君。”
王牧点头。“坐。”
林颖坐回床边,王牧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
烛火跳了一下,影子晃了晃。
“你父亲最近身体可好?”
王牧问。
林颖点头。“好。父亲时常问起夫君。”
王牧沉默了片刻。“你明日回去一趟,给你父亲带句话。”
林颖擡头看着他。“夫君请说。”
王牧看着她。
“临海郡要大开发了。
水利、道路、港口、灵田,都要动。
朝廷没银子,郡府也没银子。
可有人有。”
林颖一怔。
“大人是说——”
王牧点头。
“临海郡的修真家族。
林、苏、方、柳、赵,还有那些没有名号的小家族。
他们有钱,有粮,有灵材。
本官要他们出。”
林颖沉默了片刻。“大人要父亲做什么?”
“串联。”
王牧的声音很平。
“林家在临海郡扎根百年,与各家都有往来。
你父亲出面,比本官出面强。”
林颖低头。
“父亲会答应的。”
王牧看着她。
“不是答应。
是合作。
本官给他们好处,他们出钱出力。
临海郡开发起来,地价涨,灵田增值,漕运畅通,药材好卖。
他们不吃亏。”
林颖擡起头。“夫君大人想让我怎么传话?”
王牧想了想。
“就说,郡守府要修百里河堤,从沱龙江入海口一直到内陆。
还要修全郡的河道灌渠,
工程浩大,需要人手、材料、粮草。谁出,谁受益。
谁不出——”
他顿了顿,“以后郡府的生意,就没他的份了。”
林颖点头。“我记住了。”
王牧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落在院子里。
那口老井幽深,井口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
“还有一件事。你告诉父亲,本官不会动林家的根基。
林家该赚的钱,照样赚。
可该出的力,得出。”
林颖点头。“我会转告。”
王牧走回来,坐下。
他看着林颖,林颖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你怕?”
他问。
林颖摇头。“不怕。”
王牧没有说话。
林颖擡起头,看着他。
“大人,父亲会答应的。他一直在等大人开口。”
王牧看着她。“等什么?”
林颖低下头。“等夫君大人把林家当自己人。”
王牧沉默了片刻。“现在就是了。”
林颖擡起头,眼眶微红。“多谢夫君。”
王牧没有接话。他吹灭了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地上,白蒙蒙的。
翌日清晨,林颖坐轿回娘家。
轿子从侧门出,没有惊动旁人。
林承业在书房里等着,看见女儿进来,站起来。
“郡守大人让你回来的?”
林颖点头。
她把王牧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
林承业听完,沉默了很久。
“大人真这么说?”
林颖点头。
“父亲,大人是在给林家机会。”
林承业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知道,我们林家这些年,夹在官府和散修联盟之间,两头受气。”
林颖看着他。
“父亲,郡守大人不一样。”
林承业沉默。“是不一样。”
林承业知道,自己送礼,都会等价值回礼,王牧的清廉可见一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回去告诉郡守大人,林家的粮、林家的船、林家的人,随他呼叫。”
林颖站起来,躬身。
“父亲,郡守大人还说,不会动林家的根基。”
林承业没有回头。“我知道。”
林颖走后,林承业坐在书房里,写了一叠信。一封送苏家,一封送方家,一封送柳家,一封送赵家。
还有几封,送给那些没有名号的小家族。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郡守大人要修河堤,开发临海郡。各家出钱出力,按份分红。不出者,后果自负。”
信送出去,三天之内,各家都回了。
苏家说,出人。
方家说,出船。
柳家说,出粮。
赵家说,出力。
小家族们有的出钱,有的出粮,有的出灵材。
没有一家说不。
讯息传回郡守府,王牧正在堪舆图上画标记。
他听完苏慕仙的禀报,没有擡头。
“知道了。”
苏慕仙看着他。“大人,林家这一动,临海郡的修真家族,全跟着动了。”
王牧把炭笔放在图上。
“不是林家动的。
是他们自己想动。本官给了他们一个动的理由。”
苏慕仙沉默了片刻。
“大人高明。”
王牧摇头。“不高明。是互利。”
夜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堪舆图。
王牧伸手压住,看着图上那些标记。
红圈、黑点、蓝叉、三角、星号。
密密麻麻,从海岸一直画到内陆。
他拿起炭笔,在几个星号上画了圈。修真世家。动了。
······
五子继任郡城隍的第三夜,便动手了。
王仁点兵,黑面将军率鬼卒列于城隍庙前,万骸老鬼率领骨兵沉入地底,无头将军带着军魂飘于半空。
王义、王礼、王智、王贤各领一队,分赴临海郡四境。
目标只有一个——沱龙江入海口,黑水鬼帅。
黑水鬼帅盘踞江底百年,手下水鬼数百,皆是战死的水军将士。
他们不扰百姓,不害生人,只与海盗、散修厮杀。
可他们是野鬼,无籍无编,不入轮回,也不服阴司管辖。
王仁站在江口,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文气灌入江水,整条江都亮了。
黑水鬼帅从江底升起,浑身披甲,手持长矛,身后数百水鬼列阵。
他看见王仁,看见这五个冠冕端正的城隍,看见身后那支阴司大军。
他沉默了很久。
“降,或散。”
王仁的声音不高。
黑水鬼帅看着他。
“降了,我的弟兄们怎么办?”
王仁翻开阴阳户籍册。
“登记造册,入阴司编制。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愿入轮回者,送。
愿留者,编入水军。”
黑水鬼帅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水鬼。
他们望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期盼。
他转回来,单膝跪在江面上。
“末将愿降。”
身后,数百水鬼齐齐跪下。
王仁点头。
“从今日起,你归黑面将军统率。
守沱龙江,护漕运,防海盗。”
黑水鬼帅低头。
“领命。”
第二夜,五子分头清剿荒坟孤魂。
临海郡七县,无主坟、乱葬岗、战场废墟,一处一处扫过去。
王义带兵扫东境,鬼卒在前,骨兵在后。
孤魂们从坟中爬出,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王义没有杀它们,翻开户籍册,一个一个登记。
愿入轮回者,送。
愿留者,编入巡夜营。
王礼扫南境,王智扫西境,王贤扫北境。
三夜之内,全郡孤魂野鬼,收编三千余众,超度两千余魂。
鬼患为之一空。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夜里再也没有鬼哭,再也没有阴风,再也没有人敢在坟地附近失踪。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对旁边的人说:“怪了,这几天夜里,安静得像县城。”
旁边的人笑了。
“城隍爷管事了。”
老农点头。“管得好。”
讯息传到郡守府,王牧正在堪舆图上画线。
百里河堤,从沱龙江入海口一直到内陆。
全郡河道灌渠,纵横交错,灌溉万亩良田。他画了很久,炭笔断了三根。
王仁走进来,躬身。“爹,
沱龙江清完了。
黑水鬼帅归顺,水鬼收编。
全郡孤魂,已全部登记造册。”
王牧没有擡头。“伤亡?”
王仁摇头。
“无。孤魂无组织,见城隍旗即降。黑水鬼帅那边,谈了一刻钟,也降了。”
王牧放下炭笔,看着堪舆图。
“江清了,可以动工了。”
王仁看着图上那些线。“爹,百里河堤,全郡灌渠,需要多少人力?”
王牧想了想。
“三万。人从哪来?
苦役营有八百,不够。
各乡各镇的民夫,可以征。
修真家族,出粮出钱。”
他顿了顿,“河道清了,鬼患除了,百姓才敢下地。
百姓敢下地,工程才能动。”
王仁点头。“爹想得周全。”
王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里。
那口老井幽深,井口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站了一会儿。
“明日,召集各县县令,开会。”
王仁躬身。“是。”
翌日清晨,七县县令齐聚郡守府。
苏执中坐在左侧,秦烈坐在右侧。
各县县令坐在下首,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面无表情。
王牧站在堪舆图前,手里拿着炭笔。
七县县令坐在堂下。
有人喝茶,茶汤早已凉了,碗沿磕在嘴唇上,没感觉。
有人擦汗,帕子湿透了,攥在手里,拧出水来。有人盯着堪舆图上的红线,眼睛不敢擡。
王牧没有看他们。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纸页泛黄,墨迹新鲜。
墨香飘出来,混着堂上积年的尘土味。
他闻到了,——那些纸上有血。
不是真的血,是那些通匪乡绅欠下的血债。他一张一张分过去。
“孟怀远。”
青石县令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挪,吱呀一声。
他躬身,腰弯得很低。
“下官在。”
王牧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边裁得齐整,可孟怀远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王牧的指尖。
王牧的手是热的,孟怀远的手冰凉。
“青石县,通匪乡绅十一户。罪重者三家,罪轻者八家。你带回去,按律处置。”
孟怀远接过纸,看了一眼。
纸上的名字,蝇头小楷,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他认识其中几个,得罪不起的那种。
他的手开始抖,纸页哗哗响。
他擡起头,看着王牧。
王牧的眼睛很平,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大人,这——”
他的声音发颤。王牧打断他。
“罪重的,抄没家产,主犯斩,从犯流。
罪轻的,罚粮罚银,以赎其罪。
罚没所得,全部用于修河堤、开灌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