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4章 义助孤女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嘈杂刺耳。
沈清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守着身旁那口薄皮棺木,小脸苍白,神色凄然。
父亲为官清廉,一朝落难,家仆携款叛逃,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更别提扶柩回乡。
围观之人不少,可真正愿意伸手相助的,一个都没有。
有的人同情,有的人冷漠,有的人眼底藏着不怀好意的光。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
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
自头顶缓缓落下: “姑娘,这三十两银子,我出了。”
沈清婉猛地擡头。 入目,是那个方才在客栈里见过的年轻书生。
他就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青衫干净整洁,手中稳稳托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温和却不容轻视的金边。
沈清婉眼眶猛地一热,滚烫的泪水瞬间涌到眼底。
她死死咬住下唇,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公子......公子这是......”
王牧将银子轻轻放在她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指尖没有半分逾矩,随即后退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语气清淡,却异常笃定: “拿去安葬令尊。
不必言谢,不必报答。”
沈清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锭足以让寻常人家安稳过一年的银子,再擡头,望向眼前神色平静的书生,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三十两。
足够一个赶考书生在京城安心读书数月。
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吃穿用度一整年。
就这么......随手给了她?
还不要报答?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颤巍巍的话: “公子......公子就不怕......小女子是骗你的吗?”
王牧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坦荡,不带半分虚伪与算计。
“姑娘眼中有泪,是真心。姑娘跪在父棺之旁,是孝心。真心孝心之人,不会骗人。”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沈清婉心头。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噗通”一声,她跪倒在地,对着王牧重重叩首: “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弃,小女子愿......愿以身......”
“不必。”
王牧轻轻打断,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帮你,是我愿意。你不欠我什么,更不必以身相许。”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好好安葬令尊,好好活下去,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沈清婉怔怔仰头,泪眼朦胧之中,只看见那青衫书生立在阳光下,眉目清朗,一身磊落之气,扑面而来。
这世间,竟有这般人物。
王牧说完,便转身欲走。 “公子留步!”
沈清婉急忙出声。
王牧回头。
少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眼神却异常执着: “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小女子......只想记住恩人的名字。”
王牧沉默一瞬,轻声吐出两个字: “王牧。”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可刚迈出三步,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惊慌失措的呼救: “公子——救命!”
王牧脚步骤然一顿。
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贼眉鼠眼、满脸横肉的汉子,不知何时挤到了沈清婉身旁,一只脏手已经朝着她手中的银子抓了过去!
光天化日,公然抢夺孤女丧葬费!
“找死!” 王牧一声低喝,眼神骤然一厉,正气凛然。
他身形未动,袖中五道温淳却极有威势的文气已悄然涌动!
一旁王义差点直接冲出去,被王仁一把死死按住。
“别动,爹自有分寸。”
那汉子被王牧淡淡一眼扫过,只觉得一股莫名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一软,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讪讪缩回手,嘴里骂骂咧咧,灰溜溜挤进人群跑了。
王牧缓步走回沈清婉身边,看着她紧紧攥着银子、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银子给了她,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能保得住吗?
三十两白银,在这混乱世道,无异于三岁孩童抱着金砖过街。
今日能吓走一个,明日呢?
路上呢?
他沉吟一瞬,开口问道: “姑娘打算如何扶柩回乡?”
沈清婉咬着唇,低声道:“小女子想......雇一辆马车,再雇一个车夫......”
“然后呢?”
王牧语气平静,却句句直指要害: “沿途食宿,谁来照应?
若遇歹人,谁来保护?
车夫若见财起意,半路害你,你怎么办?”
沈清婉脸色一白,彻底愣住。
这些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如今被王牧一一挑明,她才猛然惊醒,——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应对之策。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几乎细不可闻: “小女子......小女子也不知道......”
王牧沉默。
袖中,五个小家伙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王仁:“爹考虑得周全。”
王义:“对啊,给了银子,她也未必能平安到家。”
王礼懵懵懂懂:“那......那怎么办呀?”
王智小大人一样:“得找一个可靠的人,一路护送。”
王贤奶声奶气:“爹爹一定能想到好办法!”
王牧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姑娘,这镇子上,可有镖局?”
沈清婉茫然摇头:“小女子......不知。”
王牧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人群,
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诸位乡亲,敢问镇上可有信誉可靠的镖局?”
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有有有!东街口安远镖局!”
“李镖头最讲信义,走镖三十年,从没出过差错!”
“找他准没错!”
王牧点头道谢,回身对沈清婉道:
“姑娘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沈清婉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
安远镖局不大,门脸却透着一股硬朗气派。
王牧进门时,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正在院中擦拭一柄厚背刀。
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久经江湖的练家子。
他看见王牧,放下刀,抱拳道:“客人是要走镖?”
王牧拱手回礼:“阁下可是李镖头?”
“正是李某。”
王牧开门见山,将沈清婉父亲清廉落难、孤女无依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李镖头听完,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公子与她,是亲戚?”
王牧摇头:“素不相识。”
“朋友?”
“昨日客栈偶遇一面,今日是第二次相见。”
李镖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那公子为何要如此帮她?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王牧神色坦然,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我亦是读书人,亦欲入仕,将来也想做个清官。
她父亲清清白白,落得这般下场,我心不忍。”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 “我不愿将来我为官,落难之时,无人伸手。
更不愿我妻儿家人,受这般苦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镖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仰天一笑。
那笑声之中,满是欣赏与敬佩。 “好一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一拍大腿,正色道: “公子,这趟镖,我接了!”
“你放心,人在镖在,棺木必安抵江州。
李某走镖三十年,没丢过一趟镖,更没贪过一文不义之财!”
王牧郑重抱拳:
“有劳李镖头。”
......
王牧当场支付镖银。
整整二十两。
足够雇一辆稳妥马车,配两名经验丰富的镖师,一路护送沈清婉回乡,连安葬事宜都能一并安排妥当。
李镖头当场写好镖单,盖上鲜红印信,郑重交到王牧手中。
王牧拿着镖单,快步回到街口。
沈清婉依旧守在棺木旁,一见他回来,眼中立刻亮起一抹期盼的光。
王牧将镖单递到她手中: “姑娘收好。
安远镖局李镖头亲自护送,沿途车马、食宿、安葬,镖局都会一一安排妥当,你不必再操心。”
沈清婉捧着那张薄薄的镖单,双手剧烈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纸上。
她再一次跪倒在地,
重重叩首,
泣不成声: “公子大恩......公子大恩......小女子......小女子......”
她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地磕头。
王牧没有扶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她情绪平复。
许久,沈清婉才擡起满是泪痕的脸,
望着他,
声音微弱却坚定: “公子......日后......小女子如何报答?”
王牧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淡然: “不必报答。”
“你只要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害你。”
“但也别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信。日后谨慎一些,莫再轻易轻信他人。”
沈清婉含泪点头,将这几句话,一字一句,深深刻在心底。
王牧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
夕阳西下,将整个小镇染成一片温暖金黄。
王牧背著书箱,走在出镇的官道上。
袖中,五个小家伙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叽叽喳喳炸开了锅。
王义憋了半天,一脸敬佩:“爹,你真是......真是太好了!”
王仁难得没有反驳弟弟,认真点头:“爹做的事,是君子所为。”
王礼懵懵地问:“爹,那个姐姐以后,会过得好吗?”
王牧嘴角微扬:“会。
她心善,知孝懂恩,只要熬过这一关,将来一定会好。”
王智眼珠子一转,好奇问道:“爹,你方才为什么不让她以身相许?
那个姐姐长得那么好看。”
王义立刻眼睛发亮,连声附和: “对啊对啊!
要是娶了她,咱们就有新的娘了,还能多好多弟弟妹妹!”
王牧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向袖中五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小眼睛,
深吸一口气,
认真开口: “你们记住。”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走投无路、孤苦无依之时,我出手帮她,这是义。”
“若趁她无依无靠之时,纳她为妻,那不是情,是趁人之危,是恶。”
“君子爱色,纳之有理。可趁人之危,便失了理,也失了心。”
五子听完,一个个若有所思。
王仁率先点头:“爹说得对。”
王义挠了挠头:“好像......真是这个理。”
王礼似懂非懂:“哦......不能趁人家可怜的时候娶人家。”
王智一脸恍然:“这就是君子有所不为。”
最小的王贤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出一句灵魂拷问: “爹爹,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娶一个不是趁人之危的新娘呀?”
王牧:“............”
王义立刻起哄:“对呀对呀!什么时候?”
王牧面无表情,决定无视这个问题,脚下加快几分,继续往前走。
身后,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青衫微动,书箱轻晃,袖中五个小小的身影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那画面,温暖,安宁,又带着几分让人忍俊不禁的烟火气。
......
镇口。
王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街口,沈清婉依旧跪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夕阳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柔和而温暖。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镖单,又看了看身旁的棺木,
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 “王牧......”
“王牧......”
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名字,被她牢牢刻在了心底。
不远处,安远镖局的镖师已经套好马车。
李镖头走到她身旁,声音沉稳: “姑娘,节哀。
令尊后事,交给咱们。
那位公子已付足银两,你什么都不必再操心。”
沈清婉轻轻点头,扶着棺木,缓缓站起身。
她最后望了一眼王牧离去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夕阳,将整条长路,染成一片金色。
她转身,踏上镖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朝着南方江州而去。
......
官道之上。 王牧大步前行,晚风轻轻拂动青衫。
袖中,五个儿子还在叽叽喳喳,算着今天花出去的银子。
王义一脸肉疼:“爹,你今天一下子花了五十两!
五十两啊!
咱们还剩多少?”
王牧淡淡道:“够用。”
“可是那是五十两......”
王仁平静开口: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该帮之人,若是错过了,便再也追不回来。”
王智立刻点头:“大哥说得对。”
王礼好奇:“那个姐姐,以后会一直记得爹吧?”
王贤小奶音格外坚定:“肯定记得!爹爹那么好!”
王牧听着你一言我一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擡头,望向远方。 夕阳之下,官道蜿蜒,伸向看不见的尽头。
前方,是京城。 是功名。
是波澜壮阔的新人生。
而他,王牧,带着五个与众不同的儿子,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坦坦荡荡,心无杂念。
大道直行,自有君子之风。
就在这时,袖中一直沉默观察的王仁,忽然声音一低: “爹,前面......有东西。”
王牧脚步微顿,眼底笑意缓缓收敛。
远方暮色渐起,官道尽头,隐隐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悄然弥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