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79章 公报私仇,压案不审,意在试探
三日后,京兆府大堂。
王牧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木匣。
赵秉忠被押上来,站在堂下,不跪。
他看着王牧,眼睛里全是恨。
“王牧,你公报私仇。本官要去大理寺告你。”
王牧没有看他。
“本官向来恩怨分明!
有仇必报!
当然,你罪有应得,你告不了。”
赵秉忠咬牙。
“你——”
王牧拿过一本账册,翻开。
“你在翰林院三十年,受贿白银十万两。
你老家强占民田三千亩,逼死佃户两人。
你儿子赵继祖横行京城,打死人命三起。
你——”
他合上账册。“你告谁?”
赵秉忠脸色惨白。“这些——这些都是诬陷——”
王牧看着他。
“是不是诬陷,大理寺会查。刑部会查。御史台会查。”
他顿了顿。“你等着。”
赵秉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慕仙押着他下去。
镇妖司千户周云鹤站在堂下,看着赵秉忠被押走,心里一阵发寒。
他想起当年自己差点也走这条路。
镇妖司都指挥使——沈炼,站在旁边,没有表情。
王牧看向沈炼。
“沈都指挥使,辛苦了。”
沈炼躬身。“为大人效力,是下官的福分。”
王牧摆手。
“回去歇着。后面的事,本座来办。”
沈炼带着周云鹤走了。
讯息传得快。
赵秉忠被抓,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
朝堂震动,人人自危。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中骂王牧,有人急着撇清和赵秉忠的关系。
吏部侍郎坐在书房里,手里的茶盏掉了,碎在地上,他没捡。
户部侍郎关上门,吩咐管家这几日不见客。
刑部侍郎坐在堂上,一杯接一杯喝茶,茶喝白了,没换茶叶。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出头,更没有人敢去吏部告状。
因为告了也没用。
吏部敢向王牧抗议吗?
不敢。
王牧是化神期修士,一人可灭一国。
吏部抗议,王牧不理,吏部能怎样?
去御前告状?
陛下把公主都嫁给他了,告谁?
赵秉忠的案子,没人敢接,没人敢审,没人敢翻。
夜里,京兆府的灯还亮着。
王牧坐在堂上,批了一夜案卷。
苏慕仙站在门口,手按刀柄。
院子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赵秉忠被关在京兆府大牢里,已经七天了。
王牧没有再审他。
案卷堆在桌上,罪证确凿,随时可以定罪。
可王牧不审。
他每天照常升堂,审别的案子,批别的案卷。
赵秉忠的案子,连翻都没翻过。
苏慕仙忍不住问。
“大人,赵秉忠的案子,为何压着?”
王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急。看看有没有人替他出头。”
赵秉忠在朝中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
他倒了,总会有人跳出来。
求情的,喊冤的,弹劾王牧的。
王牧在等。等那些人自己冒出来。
可七天过去了。
大理寺没有动静。
刑部没有动静。
吏部没有动静。
御史台没有动静。
连一个上折子替他说话的都没有。
赵秉忠的那些门生,一个个缩起头来,连府门都不出。
往日称兄道弟的同僚,避之唯恐不及。
王牧放下茶盏,笑了。
“倒是聪明,说起来,我也是赵秉忠的门生。”
苏慕仙低声道。“大人,他们怕了。”
王牧点头。“知道怕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案子继续压着。
本座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敢出来找不自在。”
苏慕仙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会有人敢。
王牧是化神期修士,一人可灭一国。
谁敢为赵秉忠出头?
嫌命长?
······
赵秉忠坐在京兆府大牢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手抱着膝盖。
牢房不大,三步宽,五步长。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有只破碗,碗里是早上送来的稀粥。
粥面上浮着一层灰,几粒沙子沉在碗底,石子硌牙。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咯吱一声,吐出一粒沙子。
放下碗,不想再喝。
他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一辈子没吃过这种饭。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碗沿有道裂纹,缺口处发黑。
他端起碗,又放下。
不饿。
饿也不想吃。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
墙凉,凉意透过衣袍渗进脊背,顺着骨头往上爬。
他打了个寒颤。
睁开眼,看着牢房顶上的天窗。
天窗很小,只有巴掌大。
光从外面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碗稀粥上。
碗里的粥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想起了赵继祖。
儿子被斩那天,他去收尸。
菜市口的地上还有血,暗红色,渗进土里,洗不掉。
刽子手把儿子的头缝在脖子上,缝得歪歪斜斜。
他看了一眼,没敢再看。
管家替他收的尸。
棺材停在灵堂里,三天就擡出去埋了。
不是他不想多停几天,是不敢。
怕王牧再来。
他又想起了赵玉成。
那个族侄,当年进京赶考住在他府上,一口一个“族叔”叫着。
他听了舒坦,觉得赵家后继有人。
赵玉成在他面前说王牧的坏话,说王牧如何被女鬼采补,如何不知廉耻,如何巴结权贵。
——他信了。
他信了,所以在谢师宴上没给王牧好脸色。
后来王牧当京兆尹,杀他儿子,他恨!
可他也知道,儿子的死,一半是因为赵玉成。
没有赵玉成那些话,他不会那么恨王牧。
不恨,就不会纵容儿子横行京城。
不横行,就不会死。
墙外传来脚步声。
狱卒换班,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
有人停在他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赵大人,还活着?”声音带着笑。
赵秉忠没有回答。
狱卒哼了一声,走了。
赵秉忠睁开眼,看着那碗稀粥。
他饿了。
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里的沙子硌牙,石子磕在牙上,酸。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一碗粥喝完了,碗底还有一层灰。
他把碗放下,靠着墙,闭上眼。
家里人送过钱来。
管家来过,塞给狱卒一锭银子。
狱卒没接。
管家又塞,狱卒推回去,说了一句。
“赵大人,您别为难小的。
赵大人得罪过府尹大人,谁都不许收。
收了,小的这差事就没了。”
管家站在门口,看着牢房里的赵秉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以后再也没来过。
赵秉忠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他知道,王牧在等。
等有人替他说话。
可没有人来。
他等了很多天,没有人来。
他等了很久,等来的只有那碗稀粥。
每天两碗,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粥里有沙子,有石子,有灰。
他喝习惯了。
不喝,饿。
喝了,活着。
活着,等。
等死,等活,等一个结果。
他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但他知道,急也没有用。
······
京兆府后院,日子过得安生。
老妇人和老汉坐在廊下晒太阳。
老汉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老妇人纳鞋底,针线在手里穿梭。
王贤蹲在他们面前,仰着头。
“奶奶,弟弟什么时候会走路?”
老妇人笑了。
“还早。等他满周岁,差不多就会走了。”
王贤点点头。
“那我带他踢毽子。”
老汉逗孙子。“你自己还走不稳,还带他踢毽子。”
王贤不服气。“我走得很稳。”
他站起来,走两步,踮着脚,又走回来。
“看,稳不稳?”老汉笑了。
老妇人也笑了。
沈清婉在东厢房里修炼。
她服了王牧给的丹药,炼气三层了。
虽然慢,但她不着急。
每天打坐两个时辰,读一卷道经。
她知道自己资质平庸,修不到高深境界。
可只要能多活几年,多陪陪孩子,就够了。
林颖在旁边陪着她,偶尔指点几句。
林颖已经是筑基中期了,修炼起来比沈清婉快得多。
她也不急。
修炼不是赶路,是过日子。
一天一天过,修为自然就涨了。
······
萧玉笙在西厢房里修炼。
她本是公主,自幼接触过一些粗浅功法,炼气二层。
嫁过来后,王牧给了她几瓶丹药,又指点了几句。她悟性不错,几日便突破了炼气三层。
她没有急着往上修。
每天打坐炼气,读道经,练剑法。
她知道,自己根基浅,急不得。
九子在书房里读书。
不是科举的书,是文道功法。
王仁端坐,默诵《正气歌》。王义趴在桌上,背《论语》,背着背着趴下了。
王礼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鸟,嘴里念着“学而时习之”,目光跟着鸟飞。
王智在记笔记,把每一篇功法的要点都记下来,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贤围在一起,小声讨论一个问题。
“‘天地有正气’这句,到底是什么意思?”王贤歪着头。
“就是天地之间有正气。”
王信摇头。“你这么解释,等于没解释。”
王贤挠挠头。“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王信想了想。“正气就是正义。”
王忠接话。“正义太抽象了。”
王孝懵懵地。“正气就是打坏人用的。”
王悌最小的,奶声奶气。
“正气就是爹爹有的东西。”众人沉默。
王仁放下书,看了他们一眼。
“别吵。读自己的。”
这一夜,月亮很圆,很亮。
王牧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丹田里的金龙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化神初期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急不躁。
忽然,他眉头一皱。
南方,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不浓,却绵长。
像有人在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王牧闭上眼,神识探入虚空。
波动来自南方,更具体——是兰若寺的方向。
他睁开眼。兰若寺。
那是女帝殷姬的地盘,是他第十子王魏修炼的地方。
自科举归去看望一次,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王魏由女帝抚养,修炼文宫修炼法和鬼道功法,不知现在如何。
波动很微弱,不像是战斗,倒像是某种召唤,或者某种印记被触发了。
王牧飞起来。
化神期的法力涌出,托着他升到高空。
夜风灌进衣袍,凉飕飕的。他朝南望。
天边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
那道波动,还在。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
五子感应到父亲的气息,从书房里飞出来,悬在半空。
“爹,怎么了?”
王仁问。
王牧没有回头。“南方有动静。你们守好家。为父去看看。”
王义想跟,王仁拦住他。“爹一个人去。我们去了拖后腿。”王义不甘心,但没有再说话。
王牧化作一道金光,朝南飞去。
身后,京城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他飞进云层,云在脚下,白茫茫的。
月光洒在云海上,碎成银鳞。
他飞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
南方,兰若寺。
那道波动还在。
越来越近了。
他忽然想起王魏出生那天,女帝抱着孩子,站在半空,看着他。
那眼神,有恨,有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如今,那孩子应该长大了。
他去看看。
只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