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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80章 兰若寺上,父子初见,元君指路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云层在脚下翻涌,月光从云缝漏下来,照亮了下面那座破败的寺院。

他看见了,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巨大的黑色幡旗悬在兰若寺上空,幡面漆黑,绣着惨白的骷髅,边缘有无数幽魂缠绕。

鬼哭之声从幡中传出,凄厉刺耳,像是千百个亡魂在嘶吼。

万鬼幡。

幡下,一个老道士盘膝坐在半空,灰白道袍,面容阴鸷,双手掐诀。

元婴巅峰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压得整座兰若寺的屋瓦簌簌发抖。

他对面,女帝殷姬悬在半空,红衣如血,周身阴气翻涌。

她双手撑着一道红光,抵住万鬼幡下压的黑气。

可她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撑不了太久。

她的下方,兰若寺的大雄宝殿屋顶上,站着一个少年。

十二三岁模样,面容清秀,眉眼间有几分王牧的影子。

他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卷书,高声诵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文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注入女帝的红光中。

黑气被挡住,可仍在缓缓下压。

少年的额头冒汗,声音沙哑,可没有停。

王牧悬在半空,没有动。

他认出了那道文气的源头,

——那是他当初留在兰若寺门外的书籍,是《正气歌》。

那少年,是他的第十子——王魏。

老道士低头看了一眼王魏,冷笑。

“小鬼,你的文气太弱,救不了你娘。”

他催动万鬼幡,黑气暴涨,女帝闷哼一声,红光暗淡。

王魏咬紧牙关,声音更高了。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青丹——”

文气又亮了一瞬,可很快被黑气压下去。

他嘴角溢血,腿在抖,可他没有退。

女帝回头看了他一眼。“走。”

王魏摇头。“不走。”

他继续念,声音嘶哑,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王牧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想看看,这个儿子有多少本事。

他没有教过他,没有养过他,没有陪过他一天。

他只知道,王魏在兰若寺长大,跟着女帝修炼,自己读书。

——如今,他看到了。

王魏的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后期。

可他的文气很纯,纯得像当年王牧在清溪县第一次念《正气歌》时一样。

——他的意志很坚定,坚定到面对元婴巅峰的威压,一步不退。

——他的孝心很真,真到明知不敌,也要挡在母亲身前。

王牧看了一会儿。

厉喝一声,

“——够了!”

他擡手,金乌神剑出鞘。

剑光炸开,太阳真火化作一道金色剑气,斩向万鬼幡。

老道士脸色一变,催动万鬼幡抵挡。

剑气斩在幡面上,轰——黑气炸开,万鬼幡被劈出一道裂口。

幽魂从裂口中涌出,尖叫着四散奔逃。

老道士连退数丈,脸色惨白。

“谁?”

他擡头,看见了王牧。

灰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太阳真火。

老道士瞳孔收缩。

“化神期——”

他没有说完,王牧的第二剑已经斩下。

剑气斩断万鬼幡的幡杆,幡面撕裂,鬼哭戛然而止。

女帝的红光没了阻力,猛地反冲,拍在老道士胸口。

老道士喷出一口血,坠了下去。

王牧落在大雄宝殿屋顶上,站在王魏面前。

王魏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上次见过,是父亲!

母亲偶尔提起,总是咬牙切齿。

可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父亲。

王魏跪下。“爹。”

王牧低头看着他。

“起来。”王魏站起来。

王牧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手里的书卷,看着他眼底的光。

“你做得很好。”

王魏眼眶红了,没有哭。

女帝从半空落下,站在王魏身边。

她看着王牧,目光复杂——有恨,有怨,有说不清的东西。

“你来做什么?”

王牧看着她。“路过。”

女帝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不是路过。

她是鬼,不是傻子。

他是感觉到了王魏的危险,才来的。

她不想谢他,可她心里知道。

没有他,今天她母子二人,未必撑得住。

老道士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血,道袍破烂。

他看着王牧,想跑。

王牧没有看他。

“滚。下次再让本座看见你,斩。”

老道士连滚带爬,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天际。

女帝看着王牧。“你不杀他?”

王牧没有回答。

他不想当着王魏的面杀人,最重要的是女帝也曾经残害无辜,——业力不小。

王牧一向是对事不对人!

王魏站在父亲和母亲之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炼。下次,不用等你爹来。”

王魏点头。“儿子知道了。”

王牧收回手,转身,踏空而起。

女帝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以前的王牧,在她面前就是蝼蚁,如今却难以望其项背!

王魏仰着头,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他攥紧手里的书卷,手指在发抖。

“娘,爹走了。”

女帝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王魏的头。

“回去读书。”

王魏点头,捧著书卷,走进大殿。

灯火亮了。

读书声又响起来了。

女帝站在殿外,看着那道被金乌剑劈开的幡面残片,看了很久。

她没有收,也没有扔。

风吹过,残片在瓦上翻动,沙沙响。

······

王牧回到京兆府,天还没亮。

他没有睡,走进书房,关上门。

从袖中取出那枚冥玉,神念探入。

阴阳路在脚下裂开,黑雾翻涌。

他一步踏入。

黄泉路,青石板,两侧虚空。

他走在上面,靴底无声。

路尽头是那座殿宇,黑瓦灰墙,门楣悬匾,字迹古朴。

殿门无风自开。

冥雍元君鬼帝坐在主位上,玄黑帝袍,眉如冷月,眼若寒星。

“道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王牧躬身施礼,然后直起身。

“晚辈有一事请教。”

冥雍元君擡手。“坐。”

王牧在客位坐下,蒲团还是那个蒲团,草编,硬,凉。

“今夜兰若寺上空,有一个道士,手持万鬼幡,驱使幽魂。

晚辈怀疑他是御鬼宗弟子。”

冥雍元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是。御鬼宗外门弟子。”

王牧心头一沉。

“外门?”

冥雍元君点头。“御鬼宗内门弟子,从不使用万鬼幡。

他们驱鬼不用器,以神御鬼,以鬼养神。

万鬼幡是外门弟子的法器,品阶不高,威力有限。

你遇到的那个,不过是元婴巅峰,在外门中也是末流。”

王牧问。“内门弟子什么修为?”

冥雍元君答。“化神起步,炼虚不少,合体也有。深不可测。”

王牧沉默。

他想起那个老道士狼狈逃窜的身影,想起万鬼幡被他一剑劈开,想起老道士看见他时眼中的恐惧。

外门末流。

可他已经用了全力。

“道友不必担忧。”

冥雍元君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稳稳落在他耳朵里。

“御鬼宗虽是庞然大物,但你身负王朝气运,人道气运。

一般修士不敢找你麻烦。

伤了朝廷命官,就是与王朝气运为敌。

御鬼宗再强,也不敢公然挑衅人道秩序。”

王牧擡起头。“晚辈明白了。”

冥雍元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嗒,嗒,嗒。

她忽然开口。

“道友,可有开创皇朝之心?”

王牧怔了一下。

他看着冥雍元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平静。

他想了想,笑了。

“晚辈会出大雍,北上建家族。”

冥雍元君没有说话。

王牧站起来,躬身。

“多谢元君指点。晚辈告辞。”

他退出殿宇,走上黄泉路。

身后,殿门缓缓关上。

冥雍元君坐在主位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强的人道气运,这王牧难道是应运而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快被烛火声吞没。

······

王牧睁开眼,坐在书房里。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母亲在廊下纳鞋底,父亲在看孙子,王贤蹲在地上看蚂蚁。

沈清婉抱着王命在晒太阳,林颖在旁边剥橘子。

萧玉笙在练剑,剑锋划过空气,嗡鸣。

其余诸子在书房里读书,王仁声音沉稳,王义念得快,王礼偶尔走神,王智在记笔记。

一切安好。

王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味道很杂——旱烟的呛,橘子的甜,剑锋划过的焦灼,书页翻动的墨香,还有初秋的凉意。

他睁开眼,走出书房。

“爹,你昨晚去哪了?”

王贤跑过来,仰着头。

王牧低头看着他。

“出去了一趟。”王贤没有追问,跑回去继续看蚂蚁。

王牧走到廊下,在母亲旁边坐下。

母亲把纳好的鞋底递给他。“试试。”

王牧接过来,踩在地上,不大不小。

“正好。”

老妇人笑了,又拿起一只,继续纳。

父亲笑眯眯的看着一家人,

转头看了王牧一眼。“昨晚没睡?”

王牧点头。“睡不着。”

老汉没有再问。

王牧看着院子里的家人,看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

他不想开创皇朝,当皇帝太累。

他只想建一个家族,让这些家人好好活着。

他站起来,走回书房。

拿起笔,蘸墨,继续批案卷。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响。

窗外,阳光正好。

一家人都在。

——这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