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211章 荒原夜宴,父子论兵
手里都拿着红薯干,边嚼边唠。
一个说:“俺家大小子在城墙上站了一天,晚上回来俺问他打仗了没,他说没打。
俺问他妖兽呢,他说被总督大人收编了。
俺问他啥叫收编,他说他也不知道,反正不用打了。
不用打好啊,俺儿去年挂了彩,胳膊上那道疤到现在还疼。”
她嚼了口红薯干,嚼得嘎嘣响,
“他去年从城墙上被擡下来的时候,俺以为他没了。
今年能囫囵着回来,比啥都强。”
另一个接话:“俺家那个是弩手。
昨晚一宿没睡,擦弩机擦了六遍。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跟俺说,娘,俺要是回不来,你把红薯干给俺弟留着。
晚上他回来了,往嘴里塞红薯干的时候俺问他,你那弩机白擦了?
他说白擦了才好,白擦了说明没仗打。
俺想想也是这个理。
弩机白擦了还能再擦,人没了就真没了。”
说着把一个烤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的老妇人,
“尝尝,今年的红薯比往年甜。”
旁边的老妇人接过来咬了一口,
烫得直咧嘴,
又舍不得吐,
含在嘴里含糊道:“俺老头子今天在铁匠铺里坐了一天。
他把打了一半的刀坯重新回炉,打了把锄头。
他说以后不用打那么多刀了,多打几把锄头,开春多种几垄红薯。
俺问他打仗的事,他说总督大人一个人就把妖兽镇住了,城里的兵都没用上。
俺说那你不白打了那么多刀,他说刀白打了可以再打别的,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几人七嘴八舌,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那个说俺儿是刀盾兵,今天站了一天没动过刀。
这个说俺男人是枪兵,枪尖都没有挥动。
又有人说俺家大小子说,总督大人的子女都是蛟龙,飞出去的时候遮天蔽日,妖兽见了直接趴地上。
另一个接话,俺家那个说天上还飞了一条金龙,是总督大人的御兽。
金龙的影子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城墙上的兵都觉得浑身是劲,妖兽却吓得腿软。
这仗怎么打?
没打就赢了。
她们不懂什么叫化神,什么叫龙威,什么叫元婴威压。
她们只知道两件事:
——仗没打起来,她们的家人平平安安回来了。
这两件事够了。
天下当娘的、当媳妇的,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个老妇人嚼完最后一块红薯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子。
“散了散了,明天还得晒红薯干。
仗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红薯干晒不够,冬天吃啥。”
她提起板凳往家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冲城墙上喊了一嗓子:“老头子!
回来吃晚饭!
今晚做红烧肉!”城墙上某个士卒探出头,朝她挥了挥手。老妇人满意地走了。
总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
舆图上,荒原地带画满了圈圈线线——红线圈的是各支妖军的驻地,蓝线标的是各部的编队序列,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收编数字。
王立春部八百二十头,
王雨水部六百一十头,
王惊蛰部五百五十头,
王谷雨部四百八十头,
王大寒部二百九十头,——光石敢当一个就顶得上百头筑基妖兽。
其余神蛟子女各有斩获,合计一万一千余头。
这个数字,他本来预计要打上三五天才能凑齐。
结果二十四神蛟一天就收编完了。
他揉着太阳穴,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管账先生。
御兽宗的三千弟子没用上。
他本来计划让弟子们在兽潮外围捡漏,收服一些落单的筑基妖兽,练练手。
结果收编太快了,兽潮从冲击变成收割只用了半天,三千弟子在校场上站了一天,连妖兽的毛都没摸着。
他得给御兽宗弟子们一个交代,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镇妖军没用上。
周铁山准备了守城物资,赵怀远调配了后勤补给,三万士卒在城墙上列阵,刀出鞘,箭上弦,从清晨站到傍晚,一刀都没砍出去。
九字营没用上。
九子各自守城,四十余万大军严阵以待,阵型摆好了,战术演练了,甚至连追击路线都提前侦察好了。结果连城门都没出。
城里的散修也没用上。
那些散修本来是来捡便宜的,金丹妖兽的妖丹、筑基妖兽的皮毛,往年兽潮是他们发财的好机会。
今年他们在城墙上站了一天,
看着妖兽被收编而不是被击杀,
心里肯定在算账,
——妖兽被收编了,妖丹还长在妖兽身上,他们一块灵石都赚不到。
用力过猛。
王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没有让人换。
他重新看着舆图,那些圈圈线线和收编数字,忽然觉得也不算太坏。
一万多头妖兽被收编,等于削弱了百万大山的妖族实力,同时增强了镇妖关的力量。
三千弟子虽然没有收获,但也没有伤亡。
周铁山虽然没打仗,但他的兵平平安安。
九营虽然没出动,但边民们不用再担心兽潮了。
散修们虽然没赚到灵石,但他们还能在镇妖关继续做生意,因为镇妖关还在。
他放下茶盏,提起笔,在舆图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兽潮已过,零伤亡。朝廷若问,以此报。
搁下笔,朝门外喊了一声:“苏慕仙。”
苏慕仙推门进来。“大人。”
“去告诉周将军,守城有功,全军加餐。今晚吃肉。”
······
夕阳沉入百万大山的山脊线,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被夜色吞没。
荒原上,妖族营地篝火熊熊。
万头妖兽按编队分片驻扎,狼妖在东,石猿在西,蛇部在南,飞禽栖在北侧的临时栖木上。
妖族首领们额头上的蛟鳞印记在火光中微微闪烁,像撒在荒原上的星子。
九城之间的空旷地带,苏慕仙指挥着士卒们架起了十几口大铁锅。
锅是军营伙房里最大号的,能炖整头羊。
柴火是晒干的红薯藤,火旺,噼啪作响。
王立春带着二十四神蛟从各自的营地赶来。
王立春走在最前面,青鳞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幽光。
王雨水紧跟其后,袖口的水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夜风中飘散。
王惊蛰指尖还残留着雷光的焦灼气息,王春分周身春风暗涌。
王大寒走在最后,石敢当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王仁带着八位兄弟已经在等着了。
王义手里拎着一坛酒,是从镇妖关酒坊里搬来的陈酿。
王礼沉默地站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王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封皮上写着“收编统计”,显然刚从各营汇总完资料。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贤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的在帮忙搬碗筷,有的在往锅里添柴。
苏棠领着四名亲传师弟师妹也来了。
郑云手里提着一篮灵果,是御兽宗前几日送来的贡品。
李薇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妖兽肉。
周瑾搬了张矮桌,放在篝火旁。
林月在桌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笔记,借着火光翻看。
张恒、赵寒、宋青、吴岩四个内门弟子被安排打下手,搬碗、分筷、倒茶,忙得满头汗。
五口大铁锅架在篝火上,锅里炖着妖兽肉。
肉是今天战场上猎杀的低等妖兽,
——几头筑基初期的野猪妖在混战中被自家族群踩踏而死,王立春让灰风拖了回来。
肉切成拳头大的块,在沸汤里翻滚,骨头都炖酥了。
火头军往锅里扔了大把的干辣椒和花椒,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被夜风吹得满荒原都是。
“上好的妖兽肉,大补元气。”
王义吸了吸鼻子,朝王立春挤挤眼,
“立春,你这狼群以后可不能吃这个。”
王立春没理他的调侃,接过王义递来的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关城酒坊的高粱烧,烈,入口像刀割,咽下去却是一团火。
“二哥,酒少喝点。”
王立春把酒碗放下,
“明天还要练兵。”
王义哈哈一笑,又给他满上。
“今天不打仗,喝一碗怕什么。你爹今天高兴,你看他——茶都喝了两壶了。”
王牧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刚续的热茶。
他换了一身青袍,没有穿官服,看上去不像总督,倒像个普通人家操持家宴的父亲。
苏慕仙站在他身后,怀里的拂尘搭在臂弯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都坐下。”
王牧擡手压了压,“站着吃肉像什么话。”
众人落座。
三十三个子女加五个亲传弟子加四个内门弟子,再加上苏慕仙,将十几口铁锅围得满满当当。
石敢当蹲在外圈,王大寒给它端了一整盆炖肉,它用粗大的手指捏着骨头啃,嘎嘣嘎嘣嚼得山响。
灰风、石公等妖族首领没有上桌,但各自的少主都让人送去了肉食。
黑鳞老蛇那份是生肉,石公那份加了野果。
王牧端起茶碗,站起来。
全场安静。
“这碗茶,敬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荒原上的夜风将每个字都送进了众人耳中,
“二十四神蛟今天收编过万,零伤亡。
九子守城,军容整齐。
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虽然没捞着仗打,但校场上站了一天,令行禁止,也是功。”
他顿了顿,看着王立春。
“立春,你那八百二十头,编得不错。灰风是个可用之才,好好带。”
王立春抱拳。“谢父亲。”
王牧又看王雨水。
“雨水,石公稳重,你的重灌部队以后是守城主力。
寒水鳄和水蟒善水战,沱水防务可以交给你。”
王雨水起身应是。
“惊蛰。”
王牧看着指尖还在冒电光的王惊蛰,
“你的奇袭部队机动性最强。
蛇部善潜伏,豹妖善速度,雷隼善侦察。
以后斥候和奇袭,你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