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41章 离京赴任,隔空相望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个青衫身影背着行囊,带着五个小小的影子,缓缓远离那座巍峨的巨城。
王牧行至一处僻静的山坡,忽然驻足。
他转过身,遥遥回望神都全貌。
夕阳西沉,将整座京城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城墙巍峨,楼阁层叠,远处宫城的琉璃瓦在余晖中闪烁,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
那里,是他金榜题名的地方。
那里,也是他受尽屈辱的地方。
传胪大典的荣耀,
琼林宴的风光,
谢师宴的羞辱,
翰林落选的绝望,
国师法旨的压迫,
——一幕幕,在心头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赵秉忠的嘴脸,他还记得。
吏部郎中逃跑般的背影,他还记得。
国师那道冰冷如铁的法旨,他还记得。
清溪县,——死县,——那是他绕不开的宿命之地。
他已脱去泥腿子身份,一朝金榜题名,成了天子门生。
可他也分明踏入了另一场必死之局。
仕途,从来不是坦途。
王牧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边的五个儿子。
王仁端端正正地站在他身侧,小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正仰头望着他。
王义早已按捺不住,在草丛里追着一只野兔跑来跑去,跑得满头大汗。
王礼懵懵地蹲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王智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似乎在默默记路。
最小的王贤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爹,我们真的要回家了吗?”王贤奶声奶气地问。
王牧还没回答,
王义已经跑了回来,
气喘吁吁地喊:
“洛阳好大!比咱们县城大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王礼擡起头,懵懵地问:“我还想再看一眼状元郎呢!他骑大马的样子真威风!”
王智淡淡道:“爹也是进士。以后爹当了官,比状元还威风。”
王贤眼睛更亮了,扯着王牧的衣角晃来晃去:
“爹,你以后也是大官了,会不会带我们飞?像小鸟那样飞?”
孩童笑语,天真烂漫。
他们不懂什么是生死局,不懂什么是官场倾轧,不懂什么是人心险恶。
他们只知跟着父亲,便是心安。
王牧看着这几张稚嫩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柔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随风散去。
罢了。
前路再险,有他们在身边,便没什么可怕的。
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四顾无人,擡手在行囊上一抹——
书箱、银钱、杂物,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那储物袋是当初在兰若寺外兑换的,只有一百立方米空间,装下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一身轻,无挂碍。
他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五个儿子的小脑袋:
“走吧。咱们回家。”
······
离了京城,便是归途。
王牧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野小路,一路向西南方向行去。
五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从衣袍中钻出来,在林中欢快地奔跑、追逐、嬉闹。
王仁依旧端着大哥的架子,飞行时也不忘整理衣冠,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王义彻底放飞自我,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撵野兔,一会儿又飘到树上去掏鸟窝,被王仁一顿训斥才悻悻下来。
王礼懵懵地飘在低空,捡起一颗颗好看的石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宝贝得不得了。
王智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不时向王牧汇报:“爹,前方有溪流,可以歇脚。”
“爹,左侧有野果,我尝过了,能吃。”
“爹,那边有个山洞,今晚可以在那里过夜。”
最小的王贤骑在王牧脖子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笑个不停,时不时把脸贴在父亲头顶,蹭来蹭去。
“爹爹,你看那只鸟!好漂亮!”
“爹爹,那边有花!香香的!”
“爹爹,我们以后天天这样好不好?”
王牧由着他们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虽奔波,却踏实。
那些官场上的倾轧,那些人心里的算计,此刻都被这山野的风吹散了。
······
一路疾行,昼行夜宿。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色将晚,王牧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群山环抱之中,一座破败的寺院,静静矗立在暮色里。
兰若寺。
王牧目光微凝。
他清晰感应到,寺内深处,有一道气息正在迅速成长,
——那是他的第十子,王魏。
当初在兰若寺那一战,他拼尽全身阳气,让女帝殷姬受孕,诞下这个拥有帝子之姿的儿子。
如今半月过去,王魏的气息已然今非昔比,成长迅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出生的婴儿。
王牧站在寺外山坡上,静静望着那座寺院。
他没有进去。
五子也安静下来,围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王仁轻声道:“爹,弟弟在里面?”
王牧点头。
王义挠挠头:“咱们不去看看?”
王牧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王智若有所思:“女帝对爹恨之入骨,若现在进去,恐怕......”
王礼懵懵地问:“弟弟长什么样?跟我像吗?”
王贤扯着王牧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我想见弟弟......”
王牧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他赶考时所用的全部书籍——四书五经、前朝策论、本朝名臣奏议,还有他自己手抄的笔记、写下的心得。
厚厚一摞,整整齐齐。
他蹲下身,将这些书籍轻轻摆放在寺门之外的石阶上。
一本一本,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寺门,郑重躬身一揖。
一揖到底,久久不起。
礼毕。
他转身,带着五子,大步离去。
没有再回头。
······
兰若寺深处,一座幽静的院落中。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修炼。
他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帝气,也是文气。
正是王魏。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穿透院墙,穿透寺门,落在远处那个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上。
那是......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遥遥望着那个方向。
小手擡起,学着那人的模样,郑重拱手,以礼相别。
身后,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女帝殷姬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也看见了。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那个让她接连受辱的男人,
那个,
——让她诞下这个孩子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寺外,摆下一摞书籍,躬身一揖,转身离去。
没有闯入,没有纠缠,没有打扰。
殷姬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恨,有怨,却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赞许。
这人,还算知礼。
她低头看向身前的王魏,轻声问:“想去追?”
王魏摇摇头,小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爹现在有事。等他办完事,会来接我的。”
殷姬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她擡手,轻轻落在儿子的头顶。
远处,那个青衫背影,已经消失在暮色中。
······
王牧走后不久,寺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聂小倩带着几名女鬼,飘然走出寺门。
她们的目光,落在石阶上那摞整整齐齐的书籍上。
聂小倩微微一怔。
她蹲下身,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论语》。
翻开,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字迹端正,笔力遒劲,每一句下方都有心得,每一章末尾都有总结。
她又拿起几本,——《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
——每一本,都是如此。
批注详尽,心得深刻,字里行间透着读书人的心血与诚意。
聂小倩沉默片刻,轻声道:
“把这些书收好,送到少主院中。”
众女鬼齐声应诺,小心翼翼地将书籍抱起,飘回寺内。
不多时,这些书籍便整整齐齐摆在了王魏的案头。
王魏坐在案前,拿起那本《论语》,翻开第一页。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旁边,一行小字批注映入眼帘,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
王魏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那是父亲的字迹。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捧起书,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淡淡的文气,在他周身流转。
那些批注中的心血与期望,仿佛透过书页,传入他的心中。
······
远处山道上,王牧带着五子,继续前行。
王义回头看了一眼兰若寺的方向,忍不住问:
“爹,弟弟会看那些书吗?”
王牧点头:“会。”
王礼懵懵地问:“他能看懂吗?”
王智道:“弟弟有帝子之姿,天赋异禀,肯定能看懂。”
王仁轻声道:“等弟弟长大了,会不会来找我们?”
王牧沉默片刻,轻声道:
“会的。”
王贤骑在父亲脖子上,奶声奶气地问:
“爹爹,弟弟什么时候来呀?”
王牧擡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缓缓道:
“等他读完那些书的时候。”
五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追逐着,嬉闹着,向前走去。
暮色渐深,山风微凉。
王牧背着行囊,带着五个儿子,一步一步,走向西南。
前方,是清溪县。
是死县。
是未知的生死考验。
可他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因为——
他还有五个儿子在身边。
因为——
他还有一个儿子,在身后,等着与他重逢。
王智天真的问道:“爹,娘亲还记得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