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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66章 城楼立威,怒斥三族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北城门。

王牧踏上城楼台阶时,午后的风正从城外灌进来,带着河水腥气和人群汗臭,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浪。

他一步步登高。

青砖台阶上落满枯叶和泥印,是被灾民踩踏后留下的痕迹。

越往上走,哭声越清晰,

——不是一个人的哭,是千百人挤在一起、压成一片的闷响,像暴风雨前云层里滚动的闷雷。

城墙上,几个三大家族的家丁正抱着胳膊堵在城门洞两侧,斜眼看人,脚边扔着几根木棍。

看见王牧独自上来,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想上前拦,

——王牧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走过。

那双皂靴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不急不缓。

可那几个家丁不知为何,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城楼上,风更大了。

王牧站在垛口前,往下看。

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老人被搀扶着,

孩子被抱着,

年轻妇人背着包袱,

包袱里露出半截被褥、一只瓦罐、几件破衣裳。

有人坐在泥地里,有人靠在城墙上,有人还在往人群里挤,想离城门更近一些。

一个老妇人跪在最前面,

双手撑着泥地,

额头磕在城砖上,一下,一下,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她身边的小孙女抱着她的胳膊,

仰着头望着城门上的匾额,不哭不闹,只是望着。

更远处,官道上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影在往这边赶。

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像一群被洪水驱赶的蚂蚁。

王牧深吸一口气。

他擡起手,将那枚县令大印高高举过头顶。

铜印在午后的阳光下猛地一亮,金色的光芒从印面炸开,如水波般荡过整座城门!

那光芒不刺眼,

却厚重,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沉淀了千百年的正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城墙上的家丁们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城门外的哭声骤然一静。

王牧的声音从城楼上落下,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像是有人站在面前说话:

“本官王牧,忝为清溪县县令,有守土安民之责!”

他低头,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今日在此,牧守一方,定会护尔等安危!”

安静了一瞬。

然后,城下炸开了。

一个老妇人“扑通”跪倒,嚎啕大哭:“大人!

大人开恩啊!

我们村都淹了!

没地方去了啊!”

她一带头,

身后的人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一个接一个跪下去。

哭声、喊声、求告声混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大人!我孩子才三岁!不能死在外面啊!”

“大人!我们不是自愿来的!是有人放火烧了我们的窝棚!不让我们在城外待着!”

“大人!求求您了!”

一个小女孩挤在最前面,仰着头,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泪,声音又尖又细,却穿透了所有嘈杂:

“大人,我饿......”

王牧握着大印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再看城下,而是转头,目光落在城门洞里那些抱着胳膊、梗着脖子的家丁身上。

“开城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王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本官说——开城门!”

城墙上,赵承带着乡勇已经赶到。

他看了一眼王牧,猛地拔刀,厉声喝道:

“大人有令!开城门!谁敢阻拦,以抗命论处!”

乡勇们齐声应诺,涌向城门洞。

家丁们慌了,有人想拦,被一把推开;

有人想跑,被堵在墙角;

有人还想嘴硬,被赵承一眼瞪过去,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城门缓缓开启。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闷响,铁制的门栓摩擦着石槽,溅出几点火星。

门缝越来越大,城外的光线涌进来,照在门洞里那些家丁煞白的脸上。

城下,人群愣了一瞬。

然后,最前面的老妇人第一个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里冲。

身后,千百人像决堤的洪水,涌向那道敞开的门。

“慢点!别挤!”

苏慕仙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人挤到最前面,张开双臂,死死抵住最先涌进来的人流。

“老人孩子先走!青壮年往后站!排好队!谁挤我把他扔出去!”

他嗓子都喊劈了,声音沙哑却凶悍。

几个衙役跟着他,手挽手结成一道人墙,硬生生把潮水般的人群切出一条通道。

老人先过。

那个跪地磕头的老妇人被两个衙役搀着,腿软得走不动路,一步一踉跄。

她身后的小女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眼睛却一直望着城楼上的王牧。

她忽然松开手,冲着城楼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追着奶奶跑远了。

苏慕仙抹了把脸上的汗,

转头冲城楼上喊:

“大人!这边交给我!您放心!”

王牧点了点头。

他转身,准备下城楼。

然后他看见了那三个人。

周文渊、李茂才、吴三爷。

三大家族的家主,正从城楼另一侧的台阶上快步走上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护院,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周文渊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还没站稳,

就扯着嗓子喊:

“王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王牧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文渊冲到他面前,

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城外那些灾民,都是黑蛟大妖盯上的祭品!你把他们放进城,是想害死全城百姓吗!”

李茂才跟上来,气喘吁吁,却不忘帮腔:

“大人,您刚来清溪,不知道那黑蛟的厉害!

它要的祭品不够,惊蛰就会走蛟发大水!

到时候城墙都挡不住!”

吴三爷最后一个上来,

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大人这是要把清溪县往绝路上送啊。”

王牧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周文渊以为他怕了,声音更大了:

“大人!

你若执意如此,我等只能带着家丁,自己守城了!

那些灾民,一个都别想进——”

“说完了吗?”

王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

周文渊一愣。

王牧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举印,没有拔刀,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可这一步落下,周文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要不要本官把你们三家所有人口,全部献祭给黑蛟大妖?”

周文渊脸色一白。

李茂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吴三爷手指一抖,水烟袋“啪”地掉在地上,铜嘴磕在青砖上,滚了两圈。

王牧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擡起手,指向城下正在排队进城的灾民:

“那些人的命,和你们的命,有哪一点不同?”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三张煞白的脸:

“本官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城楼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周文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牧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身后,三大家族的家主僵在原地,像三尊泥塑。

城下,灾民们还在排队进城。

苏慕仙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却还在吼:“慢点!

让老人先走!

那个抱孩子的,往这边来!”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儿从他身边经过,婴儿在襁褓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妇人走过城门洞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城楼上一眼。

她看见那个青衫背影,正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然后抱紧孩子,快步走进城中。

风从城外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初春的寒意。

可城门洞里的光线,比方才亮了许多。

······

灾民入城,城门合拢。

王牧站在城楼台阶上,望着那条被灾民挤满的长街。

老人瘫坐路边,孩子缩在墙角,年轻妇人抱着包袱四处张望,眼里全是茫然。

苏慕仙带人勉强维持着秩序,

可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

他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还在吼:“往这边走!让老人先坐下!”

王牧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赵承:“开仓。支大锅,煮粥。”

赵承一愣:“大人,粮仓那边......”

“本官说开仓。”

赵承不再多言,抱拳转身,大步跑下城楼。

讯息传开,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磕头。

王牧没有看那些,他走下城楼,穿过人群,往县衙粮仓的方向去。

米正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管粮仓的仓吏圆脸上全是汗,

看见王牧,

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急得发颤:“大人!不能放粮了!”

王牧脚步一顿:“为何?”

米正把他拉到墙根,左右看了看,

声音更低了:“开城门后涌入的灾民太多了,

全县百姓几乎全来了。

粮仓那点底子,今日就要见底!

若再放粮......”

他咽了口唾沫,“今日就得断粮!”

王牧没有说话。

米正急了,声音也大了些:“大人!

没有粮,这么多百姓吃不上饭,饿死人都是轻的!

到时候打砸抢、人吃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嘴唇哆嗦,“前朝大旱那年,隔壁县就是粮荒,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