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67章 三大家族献粮
王牧沉默片刻,转身往回走。
城楼台阶上,三大家族的家主还没走。
周文渊站在垛口边,正跟李茂才低声说什么,脸上带着笑。
吴三爷蹲在墙角有些失神。
看见王牧上来,三人的笑容同时收了收,又同时挂上一副假惺惺的恭敬。
周文渊拱手:“大人,粮仓那边如何了?”
王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周文渊的笑容僵了僵,李茂才往后退了半步,吴三爷手一抖,袍袖遮住手。
王牧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城楼上所有人听见:“尔等可愿拿出家中藏粮,救济灾民?”
周文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轻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大人说笑了。我们三家哪有什么藏粮?”
李茂才跟着笑,声音尖细:“是啊是啊,小门小户的,养家糊口都难。”
吴三爷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嘿嘿两声:“大人,这赈济灾民是官府的事,总不能让我们老百姓出钱吧?”
王牧没有说话。
周文渊以为他认了,胆子大起来,声音也高了:“大人,不是我说你。
你年轻,不知道这清溪县的深浅。
前几任县令,哪个不比你强?
人家都死在黑蛟嘴里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茂才接话,笑得前仰后合:“二甲进士?
百里侯?
哈哈哈,在这清溪县,县令就是个摆设!
黑蛟一来,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吴三爷吐了口烟,慢悠悠补刀:“大人,你要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那些灾民,本来就是黑蛟的祭品。你把他们放进来,那是坏了规矩。”
城楼上安静下来。
赵承站在台阶上,拳头攥得咯咯响。
几个乡勇低着头,不敢看王牧的脸。
远处城下,灾民还在排队领粥,根本不知道城楼上发生了什么。
王牧看着面前这三张笑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让人心惊胆战。
“好。”他说。
周文渊一愣:“好什么?”
王牧没有回答他。
他擡起手,将那枚县令大印高高举过头顶。午后的阳光正烈,铜印猛地炸开一团金光,像一颗小太阳落在城楼上!
“城隍何在!”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长空,震得城楼上的砖缝里簌簌落灰!
金光炸开的瞬间,城楼上的空气猛地一沉。
然后——
城楼台阶上,五道身影凭空浮现。
王仁居中,王义、王礼、王智、王贤分立两侧。
五个孩子,最小的还不到四尺,可他们站在那里,整座城楼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文气与阴气交织,在他们周身凝成淡淡的五色光晕,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王贤站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三个脸色煞白的老头。
紧接着,台阶下的阴影里,万骸老鬼缓缓升起。
他今日当值,骨架上还披着半副残甲,幽绿的眼眶里两团鬼火明灭不定。
他弯着腰,像一座移动的骨山,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咯吱作响。
他身后,枯骨岭的数百骨兵从地下钻出。
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指节抓着砖缝,一具一具骷髅从地底爬上来,无声无息,整齐列队,把整座城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骨头上还挂着泥,眼眶里空荡荡的,却齐刷刷盯着那三张惨白的脸。
城楼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周文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李茂才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自己都不知道。
吴三爷的断了三根手指的手,也从袖子里露了出来,没有再藏。
他们想跑,腿却软得像面条。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扑通”一声,周文渊第一个跪下了。
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很脆,像是骨头碎了一样。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着砖缝,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人......大人饶命!”
李茂才跟着跪下,想磕头,
身子却软得直往下瘫,
最后是趴在地上,脸贴着地,
声音又尖又细,
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的鸡:“我等愿意!愿意献出所有粮食!所有!”
吴三爷最后一个跪下。
他老胳膊老腿,跪得最慢,磕头却最快。
额头撞在砖上,“砰砰砰”,一下比一下响,
血都磕出来了,
还在磕:“大人!大人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高擡贵手!高擡贵手啊!”
三位家主不傻,知道要是死于鬼物之手,连尸体都没有,甚至王牧一点责任都没有,会不会被灭门都两说!
王牧看着他们。
风从城外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手里还举着那枚大印,金光未散,照得那三个趴在地上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不用你们认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本官给你们写条子。”
他放下大印,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的官笺。
笔墨不知什么时候递到了跟前,
——是王贤,小家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笔,双手捧着,仰着脸看他。
王牧接过笔,在官笺上落字。
笔锋沉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清溪县正堂为赈灾事,征用周、李、吴三家存粮。此系官用,日后凭此条至县衙核销。”
写罢,他搁下笔,将那张官笺扔在周文渊面前。
纸张落地,轻飘飘的,可周文渊看着上面那方鲜红的官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
王牧转身,走向城楼垛口。
身后,王仁带着弟弟们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城楼上方。
万骸老鬼无声沉入地底,骨兵像潮水般退去,白骨手臂缩回土中,城楼上的青砖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城楼上,阴风停了。
三家家主跪在青砖上,额头磕出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
周文渊最先擡起头,偷偷看了一眼王牧的背影,
——那个青衫身影正站在垛口边,望着城下排队领粥的灾民,一动不动。
周文渊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寸。
他以为王牧会把他们扣在城楼上示众,或者押回县衙关起来。
可王牧只是背对着他们,像忘了身后还跪着三个人。
“起来。”
王牧的声音从垛口那边传来,不重,却在寂静的城楼上格外清晰。
周文渊愣了一瞬,连忙爬起来。
李茂才和吴三爷也跟着起身,腿软得打颤,互相搀着才站稳。
王牧转过身,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三根柱子,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本官派人跟你们回去取粮。”
周文渊刚站稳的腿又软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必劳烦大人”,可话到嘴边,看见王牧袖中那枚铜印的边角,又咽了回去。
王牧没有看他,转向台阶方向:“米正。”
台阶下,户房仓吏米正小跑上来。
他圆润的身形在台阶上颠得气喘,额头全是汗,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
跑到王牧面前,他站定,躬身,声音发颤:“大......大人,我在。”
王牧指着周文渊三人:“你跟他们回去。
周家、李家、吴家,三家粮仓,一粒不剩,全部运回县衙。”
米正愣住了。
他看看王牧,又看看那三个脸色惨白的老头,嘴唇哆嗦:“大人,这......这......”
“有什么问题?”
王牧的声音不高,可米正像被针扎了一样,腰弯得更低了。
“没......没问题!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王牧点头,又看向赵承:“调二十名乡勇,跟着米正去运粮。”
赵承抱拳:“属下领命!”
他转身下了城楼,脚步声急促有力。
王牧最后看了周文渊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下城楼。
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只留下城楼上三个人,和一地碎烟末。
米正擦了把汗,走到周文渊面前,干笑一声:“周老爷,请吧。”
周文渊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这个圆滚滚的小吏活吞了。
米正缩了缩脖子,
可想起王牧方才那一眼,
又把脖子硬起来,
声音也硬了:“周老爷,大人还等着呢。”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
周家大宅在城东,占了半条街。
米正跟着周文渊走到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门房看见老爷回来,刚要迎上去,又看见后面跟着的二十名乡勇和那个圆滚滚的仓吏,脚步骤然顿住。
周文渊站在自家门前,忽然不走了。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米仓官,你看这天都黑了,要不......”
米正摇头,语气客气却不容商量:“周老爷,大人说了,今日事今日毕。”
周文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米正看了半晌,那目光阴得能滴出水。
可米正只是低着头,一副“我只是个跑腿的”模样。
“开门。”周文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门开启,米正第一个走进去。
他穿过影壁,绕过回廊,径直走向后院粮仓。
这条路他走过,
——清溪县每三年清点一次大户存粮,他是户房仓吏,全县粮仓他都走过。
周家的粮仓在后院左侧,三间大瓦房,墙厚门重,铁锁铜环。
米正站在门前,回头看着周文渊:“周老爷,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