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82章 城隍庙审判,黑龙点兵,东河出征
午时三刻,日头正悬在头顶。
十二道魂魄从尸身上升起,不是鬼,是烟,
——灰蒙蒙的,稀薄得像一口气,被阳气压得发皱、发卷、发颤,随时会散。
萧定臣站在刑场边上,擡头看了一眼。
他等那十二道烟升到最高处,等它们被阳气压到最薄,然后擡手。
十二名鬼卒同时动了,像收网,像收粮,把那十二道烟收进黑陶瓶里。
瓶口封着符,符上写著名字:周文渊、李茂才、吴三爷、周虎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转身往城隍庙走,黑陶瓶在腰间轻轻晃动,像冬天屋檐下的冰凌被风吹动。
城隍庙的门大开着,阳光照不进去,只在门槛上切出一条笔直的金线。
萧定臣跨过那条线。
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下来,所有的声音、光线、气息都被隔在外面。
王仁盘膝坐在神位上,面前摊着阴阳户籍册。
十二只黑陶瓶被摆在神位前面,一字排开。
他低头看着那些瓶子,翻开户籍册。
“周文渊。”
第一只黑陶瓶轻轻震动,一道灰烟升起,落在大殿中央,凝成人形。
周文渊跪在地上,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芦苇花。
他擡起头,嘴张开,发不出声。
王仁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念出他的罪行。
念完,合上户籍册。
“你可认罪?”
“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王仁点头,从案上取出一枚令牌,竖在面前。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开。
大殿上方,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
幽光从裂缝里透出来,青白色的,像深冬的月光照在冰面上。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
——冥土的气息,干冷、陈旧、带着千万年积攒下来的死寂。
王仁将令牌往前一推。
“周文渊,押赴冥土,交阴司审判。”
周文渊的魂体被卷起,升到半空,被那道裂缝吸进去。
他往下坠,穿过幽风,穿过黑雾,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点,直至看不见消失。
王仁拿起第二只黑陶瓶。“李茂才。”
一道又一道。
念到吴三爷时,他的魂体跪在地上,右手缩在袖子里,那只被砍掉小指的地方抖得厉害。
王仁低头看着他,念完罪行。“你可认罪?”
“认。”声音很轻,可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令牌推出去,裂缝重新张开。
吴三爷的魂体被卷起,升到半空。
他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外那条金线,
——阳光照在第一级台阶上,暖洋洋的。
然后他坠入裂缝。
······
第十二道魂魄被卷起时,王贤从蒲团上探出半个脑袋,
小声问:“大哥,他们到了下面,还会受审吗?”
王仁点头。
“那还会死吗?”
“已经死了。”
“那还能再死吗?”
萧定臣替他答了:“能。冥土有冥土的律法,该受的刑,一样不会少。”
王贤点点头,缩回去。
王仁合上户籍册。
大殿上方的裂缝缓缓合拢,幽光一寸寸收窄,最后那线光灭的时候,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门槛上,暖洋洋的。
城墙下,王牧还站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听见城隍庙方向传来诵经声,很轻,很远。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方那片被阳光一寸寸照亮的大地。
他转身,走下城墙。
百姓们还没散。
他们蹲着、站着、靠着墙,看见王牧下来,有人站起来,有人低下头。
王牧走到一个老汉面前停下来。
那老汉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根竹竿,当做拐杖。
“家里房子怎么样?”王牧问。
“塌了半边,剩下的也不敢住。”
“先修房子。种地的事,不急。本官要先把河道的水妖清一清,水道通了,地才能种。”
老汉愣愣地看着他:“那......那什么时候能种?”
“快了。等水清了,水妖听话了,等河道通了,等地里的淤泥晒干了,就能种。”
王牧转向人群,声音高了:“诸位回家,先修屋!
种地之事,暂缓!
本官将亲自清理河道、疏通水道。
何时种地,听官府号令!”
一个年轻后生从后面喊:“大人!修屋子要木头,要钉子,要瓦片——这些,官府发不发?”
王牧看着他:“发。”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挤在人群里:“大人!发粮不?”
“发。”
“发种子不?”
“发。”
“那......那要不要还?”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王牧。
“要还。”
王牧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不是现在。等你们收了粮,等清溪县缓过这口气,等日子好过了,再还。”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
“本官给你们记着,县衙给你们记着。
欠条上盖着大印,不会赖,也不会忘。
可本官也请你们记住,
——这些粮,这些种子,这些木头,不是白来的。
是三大家族欠你们的,是老天爷欠你们的,是清溪县欠你们的。
今日,本官替他们还上。”
老汉第一个跪下,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可他没有起来。
他蹲在那里,仰着头看王牧,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大人......小老儿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官。”
王牧扶他起来。
“回去吧。修房子,领粮,领种子。”
人群散了。
米正站在县衙门口,面前排着长队。
第一个是那个老汉,他攥着王牧给他写的条子。
米正接过条子:“王老伯,你家几口人?”
“三口。”
“粮三斗,种子五升,修屋银子二两,木头三根,瓦片一筐。”
米正的声音又急又快,低头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把条子递回去,
“去领吧。”
老汉抱着粮袋、种子、银子、木头、瓦片,走两步掉一样,掉了一样捡起来。
一个年轻后生跑过来帮他扛木头,另一个帮他拎粮袋。
他空着手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
——“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太阳西斜,队伍慢慢往前挪。
有人领了粮,有人领了种子,有人领了修屋的木头和瓦片。
最后一个领完,米正合上账册,一瘸一拐地走进粮仓。
粮架空了大半。
王牧站在粮仓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还剩多少?”
米正翻开账册:“粮五百石,银子一千二百两,种子还够,木头和瓦片不多了。”
王牧点头。“够不够县衙府库的亏空和后续支出?”
米正想了想:“够。”
王牧转身往外走。
米正在身后喊他:“大人!这些粮......真的要还?”
王牧没有回头。“要还。”
“百姓拿什么还?”
“种地。收了粮,还。”
米正张着嘴,还想说什么,王牧已经走远了。
他不知道的是,王牧要的是知恩图报的黎民百姓,不是那种一有灾难,就指望着官府救急的懒汉!
城墙下,最后一片光收了。
城隍庙里,灯亮起来。
五道声音隔着夜色,隔着街巷,隔着阴阳,在同一片天空下响起来。
王牧站在县衙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
他坐下来,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砚台里的墨还没干。
他拿起笔,蘸饱墨,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春耕待水。
然后放下笔,看着那四个字。
窗外,天全黑了。
可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清溪县的春天,就在眼前了。
······
黑龙潭底,水波不兴。
黑蛟大妖做了母亲,脾气也变得柔软了!
她重伤未愈,心中却是很甜,这些子女虽然囚禁了自己,但是还是很孝顺的!
所以对孩子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立春盘踞在潭心那块千年寒石上,人形,蛟尾垂入水中,尾尖轻轻摆动。
他身后,二十三个弟弟妹妹一字排开,最小的王大寒趴在哥哥尾巴上,两只手攥着鳞片,眼睛亮晶晶的。
潭水幽深,可每一寸都被照亮,——不是光,是威压。
二十四道筑基大圆满的气息从潭底升起,像二十四根无形的柱子,撑起整片水域。
水草不敢动,鱼虾不敢游,连潭底的泥沙都沉得更深了些。
老鳖精第一个浮上来。
他的甲壳磨得光滑,四肢粗壮,动作却极轻极慢,像怕惊着什么。
他游到王立春面前,伏在水中,前肢并拢,头深深低下去。
“少主,黑龙潭上下,共三百七十一名水族,已全部造册。
无一敢抗,无一敢逃。”
王立春低头看着他,没说话。老鳖精伏得更低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黑蛟的暴戾,见过水妖的厮杀,见过这片水域被血染红又慢慢澄清。
可他没见过这样的,
——二十四个少年少女,不杀、不抢、不威逼,只是往那里一站,整座潭就服了。
“起来。”
王立春的声音不高,可在水底传得很远。
老鳖精直起身,退到一旁。
鲤将军跟着游上来,鳞片在幽暗中闪着红光,他单膝跪在水中,拱手。
“少主,水族先锋营已整编完毕。
红鲤七十三尾,青虾一百二十,蟹兵六十,泥鳅探子三十。
随时听令。”
王立春点头。
他身后,王雨水开口了,声音柔,可在水底清清楚楚:“东清河那边,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