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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88章 百川归流,水府初成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西汇河的水府,重新亮起来。

王春分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水府门前,听老龟精讲这条河的事。

哪里水急,哪里水缓,哪里该设闸,哪里该留滩,哪里的堤岸容易被冲垮,哪里的河道容易淤塞。

老龟精讲了一夜,王春分听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来,踏水而去。

身后,老龟精伏在门槛里面,看着那道半青半白的光芒消失在水面上。

他慢慢爬回殿中,伏在神位下面,闭上眼。

这条河,终于有主了。

西汇河分地毫无波澜。

富户们站在人群前排,绸缎衣裳在晨光里发亮,可他们的脸色是灰的。

没有人站出来说“旧产”,没有人提“祖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户房官员搬出桌案、纸笔、黄册,看着百姓排着队报人口、领地契。

一个富绅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指节咯吱响。

旁边另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就这么认了?”

那富绅没擡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等着。”

声音很轻,被晨风吹散,可那两个字里的东西,比风凉。

王牧站在土堤上,没有看他们。

他听见了,没有回头。

他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的利益!

北润河在清溪县北面,源头是山里的地下暗河。

水是凉的,透骨的凉,夏天都泛着寒气。

百姓说,这条河通着阴间,水底有鬼。

王清明站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

水是凉的,不是冬天那种凉,是更深处的、从地底渗出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凉。

她收回手,看着掌心的水渍,灰色的,像混了灰烬,指缝间残留着一丝阴冷,久久不散。

鲤将军浮在她身后,低声禀报:“北润河连着地下暗河,暗河里有鬼鳄,是阴河里爬出来的东西。

不怕水,不怕火,不怕刀砍斧劈,只吃活物。

这些年,在北润河失踪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

王清明没有说话。她踏水而入,脚下荡开的涟漪是灰色的,像把墨汁倒进了清水里。

身后一众弟弟妹妹要跟上来,她摆手。

“我一个人去。”

北润河的水是黑的,不是脏,是深——深到看不见底,深到光都照不进去。

王清明踏水而行,走了很久,走到河水最深处,停下来。

两岸的山崖在这里收窄,河道变成一条狭窄的裂缝,水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地底的寒气。

裂缝下面,是地下暗河。

水底有东西在动。

四条腿,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鳞甲磨着石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用铁锹刮石板。

王清明低头看着水底那团黑影。

黑影浮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鬼鳄浮出水面。

身长两丈,浑身灰白,像从灰烬里爬出来的。

鳞甲粗糙,布满裂纹;

四肢粗短,爪子锋利;

尾巴粗长,布满骨刺。

它的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可它看得见,

——看得见活物的气息,看得见血的热度,看得见王清明身上那股清明之气。

它张开巨口,腐臭的气息涌出来,熏得河水都变了颜色,扑上来,水花炸开。

王清明没有躲。

她擡手,一道澄澈如琉璃的光从掌心飞出,化作一柄光剑,剑身三尺,清明之气缭绕。

她握住剑柄,剑尖直指鬼鳄张开的巨口。

鬼鳄的利齿咬下来,王清明侧身,剑锋从它上腭刺入,贯穿头颅,从后脑穿出。

腐臭的黑血喷涌而出,溅在河面上,像墨汁滴进清水。

鬼鳄浑身抽搐,尾巴疯狂甩动,骨刺扫过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浪。

王清明拔剑,退后三步。

鬼鳄在水中翻滚,血从伤口涌出来,染黑了半条河。

十几个呼吸后,它翻过肚皮,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王清明低头看着它,收起光剑,转身踏水而去。

身后,鬼鳄的尸体沉入水底,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北润河的旧水府在暗河入口处,石门被淤泥堵了半边,门楣上的符印早已看不见。

王清明站在门前,擡手按在门楣上,清明之气涌入,淤泥炸开,青苔化灰,露出下面青白色的石门。

符印亮了,澄澈如琉璃的光从门楣炸开,照亮了整座水府。

石门开启,里面涌出一股腐朽的气息,混着阴河水的凉和死人骨头的腥。

她走进去,脚下踩到的不是淤泥,是碎骨。

人的骨,堆了厚厚一层,被水泡得发白,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她没有停,走到正殿中央的镇府石碑前,伸手按上去。

清明之气涌入,石碑亮起,从底座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爬。

光爬到碑顶时,整座水府都在震颤,池子里的黑水翻涌,

一股清冽的泉水从池底涌上来,冲开黑水,

灌满水池,溢位池沿,流进殿中,流进偏殿,流进后院,流进每一条石缝。

水流过的地方,碎骨被冲走,腐朽的气息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雨后山林的味道。

王清明收回手,石碑上浮现出三个字:

——王清明。

她的名字刻在碑上,字迹周围缭绕着淡淡的光,像四月的天。

她转身走出水府,站在河心。

北润河的水清了,

——透亮的,像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烬都洗尽了。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可那种凉是干净的,是山泉的凉,是初雪的凉,是清晨露水的凉。

她站起来,踏水而去。

这条河,从今往后,不会再害人了。

东清河、南流河、西汇河、北润河,四河平定。

八堵、十八洼、七十二岔,一条一条收,一处一处清。

每一战,都有一个神蛟主打。

王立夏打第一堵,烈日蒸沼,鳝鱼精伏泥而降;

王芒种、王夏至、王小暑、王大暑、王立秋、王处暑、王白露、王秋分、王寒露、王霜降、王立冬、王小雪、王大雪、王冬至、王小寒,

——一众弟弟妹妹各展神通,一条条水道归入版图。

最后一片水域,是西汇河与北润河之间的泥炭沼泽,水是黑的,泥是烂的,草是枯的。

盘踞在此的是条百年黑鱼精,身长七尺,浑身黑甲,嘴大牙利,凶悍无比。

前面的神蛟几次驱赶,它仗着泥深水黑,钻进去就不出来。

轮到最小的王大寒。

他才八九岁的样子,站在沼泽边上,比他高的芦苇把他半个人都遮住了。

他看着那片黑水,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哥哥姐姐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寒气从他脚下炸开,不是慢慢冻,是炸——像把冬天的门一脚踹开。

黑水冻成黑冰,烂泥冻成硬地,枯草冻成冰棒,连空气里的水汽都凝成霜花,簌簌往下落。

黑鱼精从泥里窜出来,浑身僵硬,张着嘴,牙齿上挂着冰碴子,尾巴甩不动,身子弯不成弓。

它想钻回去,冰面已经冻实了,头撞在冰上,咚的一声。

王大寒蹲下来,敲了敲冰面,

对里面那条冻僵的黑鱼说:“服不服?”

黑鱼眨了眨眼,服了。

王大寒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身后,整片沼泽冻得结结实实,月光照在冰面上,亮得像一面镜子。

每一战,都有鱼虾河鲜入市。

鲤将军带着先锋营跟在后面捞死鱼,一网一网地捞,一筐一筐地装,一车一车地往县城送。

米正在县衙门口支了张桌子,当场过秤。

李屠户每天天不亮就来排队,板车上堆满鱼虾,推到市场,不用吆喝就抢光了。

一个刚分到地的老农蹲在摊子边上,

手里攥着几文钱,犹豫了半天,买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他捧着鱼,走回田埂上,把鱼放进水桶里,看着它游。

旁边有人笑他:“买鱼不吃,养着?”

老农没擡头:“今天耕了一亩地,吃条鱼,不算过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很轻的、压了很久的满足。

周记酒楼的掌柜专门腾出一间厨房做全鱼宴,从鱼头炖到鱼尾,每天爆满。

王记饭馆的老板抢不到大鱼,专做小鱼小虾,炸得酥脆,撒上椒盐,孩子们最爱吃。

百姓们不知道那些鱼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便宜、新鲜、好吃。

有人问李屠户:“这鱼哪来的?”

李屠户嘿嘿笑:“王大人家养的。”

那人又问:“王大人家的鱼,怎么卖这么便宜?”

李屠户摆摆手:“王大人说了,百姓吃得起,才是好鱼。”

县衙后堂,账册越堆越厚。

米正每天抱着账册来找王牧,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大人,南流河死鱼卖了三百二十两!”

“西汇河二百八十两!”

“北润河四百一十两!”

“八堵十八洼七十二岔,加起来一千二百两!”

王牧接过账册,翻了翻,又还给他。

“妖兽的尸体呢?”

米正翻开另一本账册:“黑鱼精、鲇鱼精、鳝鱼精、石斑鱼精......全都收进去了。

大人,您那个储物袋,都快装不下了。”

王牧点头。“继续装。以后有用。”

黑龙潭底,二十四道光芒归位。

王立春站在潭心,身后二十三个弟弟妹妹一字排开。

最小的王大寒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块从沼泽里捞出来的黑冰,冰里冻着一条小黑鱼,还在眨眼睛。

老鳖精浮在水面上,看着那些光芒。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这条河发怒,见过这条河吃人,见过这条河被血染红。

他没见过这条河这么安静过。

王立春踏水而出,二十四道光芒在黑龙潭上空交汇,凝成一道浑厚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照亮了整片天空,从清溪县的北面照到南面,从东面照到西面。

县城城墙上,王牧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光芒一道一道归位,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土地,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带着泥土被晒暖的气息,带着新芽破土的气息。

他轻声说:“水有了,地有了,该种了。”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