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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89章 春耕大典,阴阳同祭,富户的连横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清溪县的水,全收了。

以黑龙潭为总枢,东清河、南流河、西汇河、北润河,八堵、十八洼、七十二岔,二十四道光芒在水面下日夜流转。

河水不再暴涨,不再决堤,不再吞人。

百姓们发现,田边的水渠永远不干不溢,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把手伸进渠水里,水从指缝间流过,凉丝丝的。

他捧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淤泥的腐臭,没有水草的腥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

他愣了一会儿,把水泼回渠里,站起来,扛起锄头,继续翻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渠。

水还在流,不急不缓。

他蹲下去,又捧了一捧,自言自语:“往年这渠水要么旱得见底,要么涝得淹田,收一季粮,提心吊胆半年。如今......”

他没说下去,旁边的同乡接了一句:“如今这水,有灵性。”

老农点头,把水泼回渠里,扛起锄头走了。

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那水,还在流。

讯息传遍全县。

春耕祭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王牧亲自定下的日子。祭天地,祭水神,祭城隍。

县衙门口搭起高台,台上摆着三张供案,案上铺着黄绸,绸上供着三牲、五谷、清酒。

台下,

百姓们黑压压站了一片,

手里捧着香,没人说话,可那安静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快要溢位来的东西。

辰时正,王牧走上高台。

官袍玉带,腰悬官印。

他拈香,举过头顶,声音不高,可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清溪县令王牧,率全县百姓,祭天地,谢水土,祈丰年。”

三拜,香插入铜鼎,青烟袅袅升起,被春风拉成一条细线,飘向高空。

第二炷香,祭水神。

王牧的声音沉了些:“二十四节气神蛟,守河护田,调水固堤。

百姓安居,五谷可期。

今以香火为谢,以民意为敬。”

话音刚落,河面上亮起二十四道光芒。

不是冲天而起,是轻轻浮起,像二十四盏灯从水底升上来。

光芒越来越亮,从水面升到半空,从半空升到云端,照亮了整片天空。

百姓们仰着头,张着嘴,香从手里滑落了都不知道。

一个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指着天上喊:“龙!好多龙!”

不是龙,是蛟。

二十四条神蛟在半空中盘旋,鳞光闪烁,头角峥嵘。

最小的那条缠在最大的那条尾巴上,像个不肯松手的孩子。

光芒落下来,落在高台上,落在供案前,化作二十四个少年少女。

最大的王立春站在最前面,最小的王大寒趴在姐姐背上。

他们齐齐跪下,对着供案拜了三拜,又对着王牧拜了三拜。

然后化作光芒,落回水里。

百姓们愣了很久。

人群里,一个老者先跪下了。

他的儿子三年前被北润河吞了,尸骨都没找回来。

如今北润河的水清了,鬼鳄死了,他看着河面上那道光,膝盖弯下去,咚的一声,磕在青石板上。

他旁边的一个妇人跟着跪下,她家在河边种地,年年怕涝,今年头一回不怕了。

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一个老妇人跪在最前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她旁边的小姑娘仰着头,扯了扯她的袖子:“奶奶,那个姐姐好漂亮,长得像......”

老妇人睁开眼,看着河面,看着那个站在水中央的红衣少女。

王雨水正踏水而立,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半透明的鳞片照得发亮。

老妇人张着嘴,愣了半天:“像......像城隍庙里的神像。”

旁边有人低低地念:“谢神君护佑。”

又有人念:“谢青天大老爷。”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春风里散开。

第三炷香,祭城隍。

王牧转身,面向五方城隍庙的方向。

五道声音从五座庙里同时响起,不是念经,是唱,是诵,是天地之间最古老的正气之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王仁的声音从东方来,王义的声音从西方来,王礼的声音从南方来,王智的声音从北方来,王贤的声音从中央来。

五道声音穿过街巷,穿过城墙,穿过田野,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文气从五座庙里涌出,不是攻,不是守,是在清溪县的高空结阵,——养地,养水,养人。

百姓们跪着,听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牵着老人。

那些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怕,不是敬,是安。

功德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五方城隍庙。

王仁盘膝坐在神位上,文气在体内炸开,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冲破了一层又一层壁垒。

他睁开眼,眼底有金文流转。

王义、王礼、王智、王贤,五子同时破境,文道修为直抵大儒。

五座庙里的镇碑同时亮起,刻在上面的名字金光闪闪,像刚出炉的铁。

文气漫过街巷田野,顺着河水流淌,尽数汇入黑龙潭,滋养着水下二十四道蛟影。

水下,二十四道光芒依次亮起。

功德之力入体,蛟身震颤。

王立春第一个突破,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开,金丹初期的气息与潭水相融,无半分狂暴,只泛起层层柔光,蛟身脉络愈发清晰。

王雨水、王惊蛰、王春分、王清明,一个接一个,气息沉稳攀升,与水脉彻底融为一体。

最小的王大寒最后突破,他才八九岁,金丹的气息从他小小的身板里涌出来,不炸不裂,只是让身边的潭水暖了几分。

老鳖精伏在水府门口,被那股气息压得擡不起头。

可他在笑,老泪纵横。

“活了三百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春耕大典过后,清溪县便浸在了耕忙里。

日子一日日往前赶,转眼便是半月。

百姓们翻土、播种、浇水。

水渠里的水永远刚好,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王雨水站在东清河心,水光从她脚下散开,顺着水渠流进每一块田。

王惊蛰守在南流河,雷光入水,催着稻种发芽。

王春分蹲在西汇河边,半青半白的水光顺着堤岸走,把每一道裂缝都补上。

王清明站在北润河源头,清明之气顺着水流淌下去,把最后一丝阴浊冲进地下暗河。

二十四子各守其域,水清河晏,百姓第一次种地不用看老天脸色。

萧定臣和柳文清在城隍庙偏殿里关了三天。

面前摊着阴阳户籍册、善恶簿、功德册,逐笔逐册,细细录入阴阳户籍与功德簿。

萧定臣执笔,柳文清研墨,把神蛟的功绩、城隍的功德、鬼卒的战功,全部录入册中。

萧定臣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看着那厚厚一摞册子,沉默了很久。

“清溪县阴司,终于像个样子了。”

柳文清点头,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冥土深处,阴气微漾。

冥雍元君鬼帝眸光轻扫过清溪方向,默然颔首,未动分毫,只将这缕浩然文气与蛟光,记在了冥司功德簿上。

半月后,苗出土了。

王牧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嫩绿。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带着泥土被晒暖的气息,带着新芽破土的气息。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田里的苗,指尖轻轻拂过稻苗,眉眼间无半分骄气,只余下一片沉静。

他望着整片田畴,知这方水土终是安了。

春风拂过良田,稻苗轻摇。

河水静静流淌,不急不缓。

清溪县的百姓,才算真正的活了下来。

······

清溪县的富户们以及宗姓大族,已经忍了很久。

从东清河分地开始,他们就忍。

忍到南流河,忍到西汇河,忍到北润河。

每一寸新淤出来的黑泥地,都按人头分了,不论宗族,不论贫富,不论祖上有没有功名。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泥腿子、寡妇、孤老,一人三亩,水田靠河,旱地随坡,界碑立得笔直。

而他们,几代人攒下的田产,洪水冲没了,新地不分给他们,官府只认人头,不认地契。

忍到春耕祭那天,二十四条蛟从水里升起来,百姓跪了一地,他们也跪了,不是感恩,而是惹不起!

站在人群里,绸缎衣裳被挤皱了,也没人让路。

他们看着那些跪下去的百姓,心里那口气,越憋越沉。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一夜,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里,灯火通明。

七八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茶盏,茶凉了没人续,点心摆着没人动。

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帘子放下来,连门缝都用布条塞住了。

可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压得极低,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能再等了。”

说话的是周家的旁支,周文渊的远房族弟,叫周文礼。

他比周文渊矮半头,可那双眼睛里的阴鸷,比周文渊还浓三分。

周家倒了,主支被斩的斩、苦役的苦役,可旁支还在,宗族还在。

他家的地也在洪水里冲没了,新地分了,按人头,他家八口人,二十四亩。

二十四亩,够什么?

从前他家有八百亩。

“联名上书,告他。”

另一个富绅介面,是李家的远亲,叫李茂林。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王牧勾结妖族,私自祭祀野神,侵吞良田——这三条,哪一条不够他掉乌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