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93章 玄机子探黑蛟潭
玄机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鱼是河里的,清蒸的,葱姜丝铺在上面,浇了热油。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
王义笑了,又夹了一块。
王仁吃得快,放下碗,看着王牧。
“爹,城隍庙那边都安排好了。
萧公在录册,柳先生在写度牒。
这几天亡魂不多,都是善终的,没什么麻烦。”
王牧点头。“鬼卒呢?”
“黑面将军在练兵。万骸老鬼守着枯骨岭,没什么动静。”
王牧又点头,没再问。
王仁站起来,带着弟弟们要走。
王贤赖在门口,回头喊:“二娘,晚上还吃鱼!”
沈清婉笑着应了。
五个孩子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玄机子坐在桌边,看着那碟只剩鱼骨的盘子,忽然说:“他们经常回来?”
王牧点头。
“想吃二娘做的饭,就回来。”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城隍庙里那些冠冕端正的神像,想起那五道半夜读书的声音,想起刚才王贤扒饭时蹭在嘴角的饭粒。
他忽然觉得,这比什么神通都厉害。
······
黑龙潭底,水府紧闭。
二十四道光芒在水底流转,不急不缓。
王立春盘膝坐在正殿中央,周身水光缭绕,气息沉稳。
弟弟妹妹们各居其位,有的在炼化水脉,有的在参悟神道,有的在闭目养神。
最小的王大寒趴在姐姐背上,也在修炼,蛟尾缠着姐姐的胳膊,不肯松开。
水府外面,老鳖精伏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守了三天三夜,没有一只水妖敢靠近。
清溪县的水面,彻底安静了。
没有水鬼拉人,
没有鱼精翻船,没有妖物作乱。
水还是那条水,可水里有了规矩。
那些水妖、水鬼、鱼精、龟帅,都入了编,按着时辰巡守水脉,该深的地方深,该浅的地方浅,该急的地方急,该缓的地方缓。
百姓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今年的水特别好。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渠水从脚下流过,自言自语:“这水,懂事。”
午后,玄机子一个人走到河边。
他站在堤岸上,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
日头正好,暖洋洋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很久,没有看见一只妖。
可他知道,水底有东西在动。
不是乱动,是巡,是一队一队的水族,沿着固定的水道,不急不缓地游过去。
他沿着河堤走,走到一处渡口。
渡船靠岸,船伕把缆绳扔给岸上的人,喊了一声“接住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上船,船晃了一下,孩子手里的拨浪鼓掉进水里。
妇人刚要喊,水面上忽然涌起一股小小的水花,拨浪鼓从水底浮上来,轻轻漂到船边。
船伕捞起来,递给孩子。孩子笑了,拿着拨浪鼓摇了两下。
妇人看了一眼水面,什么都没说,抱着孩子坐好了。
船伕撑开船,船慢慢离岸。
玄机子站在堤上,看着那艘船走远,又看着水面恢复平静。
他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水从指缝间流过,凉丝丝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掉进水里的拨浪鼓,那股托起它的水势,很轻,很柔,可他知道,那需要多大的秩序。
傍晚,他回到县衙。
王牧在书房里批文书,沈清婉在厨房里做饭。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升起来,被风拉成一条细线,飘向高空。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看着炊烟,等着吃饭。
如今三百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有了,可那种等一顿饭的心情,早就忘了。
玄机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沈清婉切菜。
她切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蒸汽把锅盖顶得一跳一跳的。
玄机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清婉擡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头继续切菜。
夜里,玄机子又听见了那读书声。
不是从城隍庙传来的,是从县衙后宅传来的——王牧在教王贤读《孟子》。
王贤的声音嫩嫩的,念得慢,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玄机子躺在床上,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教过他。
他闭上眼,没有去想那些事,只是听着,听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玄机子又去了河边。这一次,他走得更远,走到北润河上游。
河面窄了,水也急了,两岸是山崖,崖壁上长满了青苔。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河水从山缝里涌出来,带着地底的凉气。
水底有东西在动,不是水妖,是巡河的水族,排成队,从上游游下来。
它们游得很安静,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玄机子看着它们游过去,忽然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可他的手更凉。
他站起来,沿着河堤往回走。
走到一处浅滩,看见一个孩子在河边玩水。
孩子七八岁,蹲在石头上,用手舀水玩。
他玩得高兴,身子越探越往前,忽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水不深,可急。
孩子被水冲了一下,慌了,手脚乱扑,越扑越往下游漂。
玄机子刚要出手,水底忽然涌起一股水势,很轻,很柔,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孩子的腰,把他稳稳地送回岸边。
孩子趴在石头上,咳了两口水,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水面,之后,慌慌张张的跑了。
玄机子站在堤上,看着那片平静的水面,站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王牧说的话,
——“他们是清溪县的百姓。不闹事,我不动他们。”
他当时以为说的是那些告状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王牧说的是所有清溪县的百姓。
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还是水里游的,都是他的百姓。
······
玄机子沿着河堤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
日头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土路上,像一条灰色的尾巴。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慢下来。
他想起黑蛟潭那头母蛟。
金丹期。
他查过,清溪县的蛟乱,源头就是她。
十年七任县令,三任死在任上,两任疯癫逃离,两任称病辞官。
他早就知道。
可他从来不管。
不是管不了,是不敢管。
这方天地叫天元界,蛟龙一族,是这世上最大的势力之一。
东海有龙王,南海有龙宫,北冥有龙渊。
元婴期?
在人家眼里,不过是条大一点的蝼蚁而已。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杀了老的来了一窝。
他一个小小的散修,靠朝廷气运修到元婴,在这天元界,能活着靠的不是本事,是眼色。
该看的看,该装瞎的装瞎。
清溪县的蛟乱,他从来不看,也从来不听。
所以他当年把王牧扔到这里,不是不知道这里危险,是太知道了。
一个带着五鬼邪术的进士,死在妖县,朝廷不会追究,蛟龙族不会在意,而他,少了一个隐患。
一举三得。
他站在河堤上,看着那条安静的水渠,水从脚边流过,不急不缓。
他忽然想起城隍庙里那五个孩子,想起半夜的读书声,想起王牧给他斟酒时的手,想起那句“我不是妖臣”。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他继续走。
走到村口,路被三个人拦住了。
周文礼站在最前面,绸缎衣裳在暮色里发暗,脸上堆着笑,那笑是硬的,像贴上去的。
他身后,李茂林和吴三水低着头,不敢看玄机子,可也不肯走。
“国师大人。”
周文礼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谁听见,
“草民有冤。”
玄机子看着他,没说话。
周文礼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双手捧上。
“国师大人明鉴。那王牧与水中蛟妖暗中往来,私相授受,罪证确凿!”
玄机子没接。
“什么罪证?”
周文礼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却硬了。
“他命人从河里捞鱼,拿到集市上卖。那些鱼,都是妖鱼,是河里成了精的东西!
他与蛟妖做交易,蛟妖给他鱼,他给蛟妖......给蛟妖......”
“给蛟妖什么?”
玄机子的声音很平。
周文礼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李茂林抢着开口:“给蛟妖行方便!
他封那二十四个蛟妖之子做水神,让它们霸占河道,从此清溪县的水路,全在他手里!”
玄机子看着那卷纸,纸页发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走路的累,是看了三百年这种状纸的累。
他擡手,把那卷纸接过来。
周文礼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
“国师英明!”
玄机子没有看他,把纸卷起来,塞进袖中。
“本座知道了。”
他绕过三人,继续走。
周文礼愣在原地,想追,腿软了。
李茂林和吴三水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暮色把他们三个的影子压得很短,短到踩在脚下。
三人都知道,自己的告状,又——石投大海!
玄机子没有回县衙。
他出了村口,沿着河堤往北走。
越走越偏,越走越静。
水声大了,人声没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站在了黑蛟潭边。
水面平静,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他站在潭边,放出神念。
神念入水,像一根针扎进墨汁里,往下探,往下探。
他探到了——潭底有封印,二十四道,环环相扣,锁着一道庞大的气息。
金丹巅峰。
不,快元婴了。
那气息在封印里翻涌,像一条被困在网里的鱼,挣扎,翻滚,撞击封印。
封印纹丝不动,可玄机子看得见,那些封印上有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