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92章 玄机子暂住县衙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王牧站在井前,背对着那口井,面朝着国师,淡淡道:“她是本县城隍的母亲。”

玄机子一怔。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那道符印还在掌心流转。

他看着王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恳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坦荡。

他忽然想起城隍庙里那五个孩子,想起他们冠冕端正、袍服齐整,想起他们半夜还在读圣贤书。

他想起冥雍元君的法旨,想起那些字字如铁的敕令。

他收回手。

掌心的符印散了,像水汽被风吹干。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口井,看着井沿上的青苔,看着井口透出的那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一叹。

那口气里有三百年的修行,有勘破迷障后的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摇头,转身往里走。

没有问那女鬼的来历,没有问城隍的儿子们怎么来的,没有问王牧怎么跟一个千年厉鬼生了孩子。

什么都不问。

王牧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苏慕仙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口井,又看着国师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衙安静下来。

井口那点红光闪了闪,灭了。

······

后衙的花厅里,炭火正旺。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清酒,正中央一只砂锅,锅盖掀开半边,白汽袅袅升上来,混着肉香,在厅里慢慢散开。

那是南流河黑鱼精的肉,切成巴掌大的方块,用姜蒜黄酒腌了一夜,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

肉是红的,汤是清的,骨头里的胶质都炖出来了,筷子一戳,颤巍巍的。

玄机子坐在客位,看着那锅肉,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吃过好东西,钦天监的膳房什么没有?

可这一锅,不一样。

这是妖兽肉,是修行百年的黑鱼精,是王牧的儿子们从河里打上来的,是清溪县的百姓吃不起、王牧留着招待他的。

王牧坐在对面,提起酒壶,给国师斟了一杯。

酒液清亮,落在杯里,溅起细小的酒花。

“国师,请。”

玄机子端起酒杯,没有喝,看着王牧。

王牧也端起杯,一饮而尽,放下,拿起筷子,从砂锅里夹了一块肉,放进国师碗里。

玄机子低头看着那块肉,红亮,透光,肉皮上的纹路像水波。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肉很软,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鲜甜。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

“你不怕本座吃了你的肉,回头还参你一本?”

王牧笑了,又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

“国师若想参我,也可以吃肉。参不参,在国师,不在肉。”

玄机子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底的冷意化了几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慢慢嚼着。

砂锅里的白汽还在升,混着肉香,把窗外的春寒都挡在外面。

“冥雍元君鬼帝。”

玄机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那四个字落下来,厅里的空气都沉了。

“你可知她在大雍是什么位份?”

王牧放下筷子,看着他。

“不知。”

“她是太祖皇后。”

玄机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生前辅君治国,安抚流民,劝课农桑。

驾崩之后,被地府册封为冥雍元君鬼帝,掌一国之阴德、一方之轮回、一朝之安稳。

地位仅次于十方至尊鬼帝。”

他放下酒杯,看着王牧。

“她亲自敕封你的五个儿子为城隍。”

王牧没有说话。

玄机子等了很久,见他不答,又开口:“你不怕?”

王牧擡眼,目光平静。

“怕什么?”

“怕本座拿这个做文章。私敕阴神,是大雍律法第一条死罪。”

王牧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国师方才说了,是冥雍元君亲敕,不是我私封。”

玄机子一怔,随即笑了。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声音在花厅里回荡,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好。好一个不是私封。”

他端起酒杯,朝王牧举了举。“本座敬你。”

王牧端起杯,两人饮尽。

砂锅里的肉还热着,炭火红彤彤的,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暖了。

玄机子放下酒杯,忽然问:“你到底是不是驭鬼宗的人?”

王牧摇头。“不是。”

玄机子看着他,目光锐利,像是要把他看穿。

“那你这一身本事,从哪来的?”

王牧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老天爷给的。”

玄机子愣住。

王牧看着他,目光坦荡。

“国师信不信?”

玄机子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信。”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本座活了三百年,什么没见过?

有的人天生就是这块料,老天爷赏饭吃,旁人羡慕不来。”

他咽下去,看着王牧。

“你不靠驭鬼宗,不靠任何门派,靠的是自己,是那五个孩子,是这清溪县的百姓。冥雍元君看重的,就是这个。”

王牧没有说话,只是提起酒壶,给国师斟了一杯。

玄机子端起杯,喝了一口,

忽然说:“本座当年看走眼了。”

王牧看着他。“琼林宴上,本座看见你身后那五道影子,以为是五鬼搬运之术,是旁门左道。

本座把你扔到这清溪县,是想让你自生自灭。”

他放下酒杯,长长吐出一口气。

“本座错了。”

王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国师没有错。”

玄机子擡头看他。

王牧的声音很平静:“若国师当年没有把我扔到清溪县,

我的那些孩子,不会封城隍,不会治水,不会分地。

清溪县还是那个妖县,百姓还是那些百姓。”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

“国师没有看错人,只是看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妖臣。”

玄机子一怔,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叹服,也有一种三百年修行里很少有的、近乎坦荡的认输。

“对。你不是妖臣。”

他端起酒杯,朝王牧举了举。

“你是国之基石。”

两人饮尽。

砂锅里的肉快见底了,炭火也暗了,可花厅里还是暖的。

玄机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春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带着泥土被晒暖的气息,带着远处田埂上稻苗的气息。

玄机子站在窗前,春风吹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带着泥土被晒暖的气息,带着远处田埂上稻苗的气息。

他站了很久,没有回头。

“本座要在清溪县住几日。”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王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玄机子转过身来,脸上那层国师的威严不知什么时候褪了,露出底下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本座活了三百年,看过多少州县,治过多少灾荒,查过多少官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县。”

他放下酒杯,看着王牧。

“你这清溪县,跟别处不一样。”

王牧坐回对面,给他续了一杯。

“哪里不一样?”

玄机子端起杯,没有喝,看着杯里的酒液。

“别处的官,怕本座。

别处的百姓,也怕本座。

可你这儿的百姓不怕。挑担子的见了钦天监的旗,不躲,只让让。

卖豆腐的老汉敢当着本座的面说‘告王大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那个蹲在墙根下玩泥巴的孩子,举着泥人给他娘看,连看都没看本座一眼。”

他喝了那杯酒,放下杯子。

“本座想看看,你是怎么把这清溪县,治成这样的。”

王牧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国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玄机子真的住下了。

他住在县衙后宅的偏院里,屋子不大,被褥是新洗的,窗前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

苏慕仙问他缺什么,他摇头,什么都不缺。

······

清溪县的早晨,是从厨房开始的。

沈清婉天不亮就起了。

灶台上的火生起来,锅里的水烧开,米下锅,粥慢慢熬着。

她切了一碟腌萝卜,又从坛子里夹出几块酱瓜,摆在青花碟子里,整整齐齐。

王牧起床时,粥刚好。

他坐在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

沈清婉在对面坐下,给他碗里夹了块萝卜。

“今天还要陪国师?”

王牧点头。

“他要去南边看看水渠。”

沈清婉没说话,又给他夹了一块。她总是这样,不问,不催,只是给他夹菜,给他添粥,把他碗里的饭吃干净。

王牧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看着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清婉摇头。

“不辛苦。”

她顿了顿,“就是孩子们老回来吃饭,厨房要多备些菜。”

王牧笑了。

“他们爱吃你做的。”

沈清婉也笑了,收拾碗筷,转身去厨房。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锅里的热水还温着。

中午,五子果然回来了。

王仁打头,王义、王礼、王智、王贤跟在后面,五个孩子从城隍庙一路走回来,冠冕没戴,袍服换了常服,看着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王贤跑在最前面,一头扎进厨房:“二娘!我饿了!”

沈清婉笑着给他盛饭,王义跟在后面喊:“我也要!多盛点!”

王仁瞪了他们一眼,自己也在桌边坐下。

王礼懵懵地坐下来,王智最后一个,坐在王仁旁边,安安静静。

王牧指挥孩子们给玄机子见礼,

玄机子笑着回应,他非常羡慕王牧有这些灵智非凡的鬼儿子!

他坐在客位,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王贤扒饭,看着王义抢菜,看着王仁给弟弟夹菜,看着沈清婉端着汤进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

不是没有人陪他吃,是没有人像这样,随随便便地,坐在一张桌上,吃一顿随随便便的饭。

王义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喊:“国师,你怎么不吃?这鱼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