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好命,军婚大佬搂腰宠 第605章番外三不上不下,不死不休
红烧肉的热气一缕缕往上飘,油汪汪的,泛着琥珀色的光。
周素琴把砂锅往袁立江那边推了推,瓷底在玻璃桌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她夹了一块瘦肉过去,看着他夹起送进嘴里咀嚼,侧脸一鼓一鼓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是那种你往深井里扔石头,半天听不见回响的表情。
周素琴讪讪一笑,还是开口道:「也不是这么说,你的就是你的。你辛辛苦苦工作,就应该得到应该有的好处,不然你的辛勤劳动不都白费了?你心疼袁凛,我也心疼你啊。」
袁立江听了她这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周素琴觑一眼袁立江的脸色,把话说得直接了些,「我是想说,你为这个厂子付出这么多,就算你把后续得事情都交给了袁凛,但厂子那么大,肯定要有些自己的人,以后有事你不也好知道,方便处理吗?」
她给袁立江的汤碗上添了汤,抿唇笑道:「我之前跟你推荐过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娘家侄儿,一个是嫂子她表弟,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你给他们安排个岗位,他们能为厂里工作,也能为你分担啊。」
自从有了这两个厂子之后,不只是周家的人,就连那些嫂子的娘家,以及搭得上关系的人,对周素琴的态度像是见到了财神爷。
以前她只是政委夫人,虽然也感受到了这些亲戚的尊敬,但是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前呼后拥。
对她来说,厂里也好,部队也好,有自己的人才好办事。
她不是第一次要袁立江办这样的事儿了,按照以往的习惯,袁立江这一次应该也会同意才对。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发虚。
袁立江眼皮半垂着,碗里的香米饭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但他没有放下筷子,进食的速度也没有被影响。
不管发生多么大的事情,心里有着什么样的情绪,饭是一定要吃的。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虚虚瞥了一眼对面的周素琴,语气平淡道:「这件事情已经讨论过了。」
确实是讨论过了,但是结果并不是周素琴想要的。
「这又不是公事,你干嘛这样?都是自家人,你是大家长,你不得庇佑一下家里人吗?」
周素琴柔声细语,保养良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袁立江夹菜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的事不是公事是什么事?」
「一家人的事情,哪里能分得这么清楚?」
「怎么不能?你不就分得很清楚吗。」袁立江擡眼,他眼底看似一片平静无波,目光却如一把的利刃,轻轻一划,便撕开了蒙在过往之上的裂缝。
周素琴捏着汤勺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和他对视着,嘴角扬起的弧度定住。
「老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她把勺子往碗里一搁,汤汁溅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你说,说明白了。」
袁立江沉默,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周素琴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她总是在袁立江面前说袁凛的叛逆和不听管教,袁立江就罚袁凛不许吃饭,或者是罚站。
那个时候袁立江也是这样,轻飘飘地一瞥,就收回目光。
当时的她内心很是得意,现如今,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袁立江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
「素琴,有些事情不较真没什么分量,一较真,千斤都担不起。你与袁凛的关系如何,你清楚,我和袁凛虽然是父子,但我们的关系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袁立江直视她的眼睛,「毕竟,达到如今这个效果,你功不可没。」
周素琴的脸色随着袁立江的一字一句落下的话,逐渐变得惨白,脸色难堪。
她张嘴想否认,话却被袁立江截住,「你也不要否认,事实如何你我都清楚。以往的事情不计较,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当然,你若是能让袁凛松口安排,那我无话可说。」
甚至说他乐于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那至少说明,周素琴取得了袁凛的原谅。
袁立江端起汤,灌下一口汤水。
他余光扫过对面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突然想起当年小袁凛离开的时候,背着那个少少的行李,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的样子。
那时候,他好像也没开口留一句。
周素琴绷直的脊背突然松了,肩膀耸下来,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她的筷子早就放在了碗边,她没有袁立江这么强大的心理,天塌下来他的碗也没放下过。
此刻她觉得刚刚吃下去的一口米饭像是在水里被泡发了一百倍,胃里变得饱胀,胀到了喉咙里。
她沉默下来,静静看着袁立江,就这么看着他的筷子一起一落,吃了半碗饭,突然笑起来。
那笑声凄凄凉凉的,像深秋的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
「你在怪我?」她说:「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我的头上?」
从那胖娃娃离开之后,她跟袁立江之间的相处就像隔了什么东西。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这个人,她的枕边人,到了这个时候,觉得对以前的袁凛亏欠了,然后把事情都怪到她的头上了。
袁立江瞥她一眼,没说话。
他沉默,就代表了默认。
周素琴心里的悲凉往上涌,涌到喉咙口,变成一股火。
「如果你觉得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你心里就能好过一点,那你就这么做吧。」
「你觉得我冤枉你了?」
「袁立江,你心不虚吗?」周素琴的声音逐渐变大,「我是一个后妈,对继子不好不是正常的吗?」
孩子又不是她生的。
可袁立江不是比她更无情?袁凛可是他亲生儿子,他又有多上心?
一个巴掌拍不响,现在后悔了,倒是反过来怪她了。
「你倒是坦诚。」袁立江语气莫名。
「我不仅坦诚,我还有担当,勇于承认。我不是雷锋,没那么无私,换做是你,不一定做得比我好。」
几十年的夫妻,离心到这个地步,周素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可悲的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依旧不敢和袁立江把话说死。
换做以前的她,肯定会摔筷子走人。
吵一架,拂袖而去,天下男人多的是,离了袁立江,她还能找到更好的。
可现在不行了,周素琴可悲地意识到这个改变。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
红烧肉的油凝成一层白膜。
袁立江放下碗筷,从餐桌离开到沙发上坐下,周素琴沉默着收拾碗筷到厨房洗碗。
袁立江拿起报纸,这场谈话在他心中没激起什么波澜。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混着碗碟偶尔碰撞的脆响,那声音不大,却像细密的针,一针一针扎在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缝上。
袁立江翻过一页报纸,心想,这就是生活。
叮叮当当,热闹又空洞。
到了这个阶段,他也不可能再搞什么离婚,家庭稳定是重要因素。
周素琴更不可能会跟他离婚,他袁立江有这个自信,对周素琴也足够了解。
他给她的够多了。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吧,能为儿子做点事,在孙子的心里他是个好爷爷,这就是生活的小确幸了。
这些细碎的生活和满足,足以抚平生活里所有的枯燥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