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后传 第35章林曼丽请客暗下催情药
礼拜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曼丽敲开了余则成办公室的门。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仔细,水绿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细的银线,头发烫了新卷,松松地盘在脑后,别了支珍珠发簪,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珊瑚红,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站在门口,声音软软的问:「余老师没打扰您吧?」
余则成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擡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问:「林小姐,有事?」
「嗯。」林曼丽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小纸袋,「今天,今天是我生日。」
「哦?」余则成放下手里的文件,「生日快乐。」
「谢谢余老师。」林曼丽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个小小的蛋糕盒子,包装得很精致,「我,我做了个蛋糕,想请您晚上去我那儿吃个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眼睛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纸袋的绳子。
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生日?请吃饭?还是去她那儿。」
「这……」他犹豫着,「不太方便吧,你一个姑娘家,我……」
「没事的。」林曼丽擡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就吃个饭,说说话,我在台北也没有什么亲人,就想找个人一起过个生日。」
她说得楚楚可怜,眼圈都有点红了。
余则成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去,还是不去?
不去,显得太生分,反而引起怀疑。而且林曼丽是刘耀祖的人,驳了她的面子,刘耀祖那边又多了个由头找茬。
去,风险太大。谁知道这顿饭是不是鸿门宴?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几点?」
林曼丽眼睛一下子亮了,「七点,我家在中山路三十六号,二楼,您一定能来吧?我等你。」
「能。」余则成说,「我七点过去。」
「太好了。」林曼丽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余老师,您一定要来啊。」
她说完,高高兴兴地走了,连蛋糕都忘了拿。
余则成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拿起那个蛋糕盒子,打开看了看,是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生日快乐」,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七点,中山路三十六号。
他看看表,五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得去,但得做好准备。他站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几个小纸包,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他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看了看,是白色的粉末,没什么味道。
这是老赵上次给他的,说是醒酒药,万一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含一点在舌下,能顶一阵子。
他倒了一点在手掌心,用纸包好,揣进西装内袋里,然后又把铁盒锁回抽屉。
六点半,他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值班室还亮着灯。他下楼,叫了辆黄包车。
「中山路三十六号。」
车子在暮色里跑着。天还没完全黑透,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余则成坐在车上,看着街景往后倒,心里有点乱。
林曼丽……刘耀祖……
这顿饭,不好吃。
车子在中山路三十六号门口停下,这是一栋老式公寓楼,共三层,外墙的石灰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余则成付了车钱,擡头看了看二楼,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走上楼梯,楼道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勉强能看清台阶,他走到二楼,找到门牌号,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林曼丽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粉色的毛衣,灰色的长裙,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屋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味。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余老师,您来了,快请进。」
余则成走进去,屋子不大,是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盆汤,桌子中间放着个新做的小蛋糕,旁边摆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林小姐太客气了。」余则成说道,「」不客气不客气。」林曼丽关上门,转身去厨房,「您先坐,我还有个菜马上好。」
余则成在桌边坐下,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陈设很简单,处处透着女人的细心,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沙发上的靠垫绣着花边,他看着那瓶酒,是瓶白酒,牌子很普通,但瓶盖已经打开了。
「来了来了。」林曼丽端着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余老师,菜齐了。都是些家常菜,您别嫌弃。」
「怎么会。」余则成笑笑,「看着就好吃。」
「那……咱们开动吧?」林曼丽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余老师,喝点酒?」
「不了吧。」余则成摆摆手,「我酒量不行。」
「就喝一点嘛。」林曼丽撒娇似的说,「今天是我生日,您就陪我喝一杯。就一杯,好不好?」
她说着,已经往两个杯子里倒上了酒。酒液清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余则成看着那杯酒,心里警惕起来。但他脸上还是笑着:「那……就一杯。」
「好!」林曼丽高兴地举起杯子,「余老师,谢谢您能来。我敬您。」
余则成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碰杯,林曼丽仰头就喝了一大口。余则成把杯子凑到嘴边,却只是抿了一小口。
酒入口的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劲。
这酒……味道不对。正常的白酒应该是辣的,醇的,但这杯酒里,除了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很淡,但逃不过他的舌头。
他不动声色地把酒含在嘴里,没咽下去。然后假装被呛到,咳嗽起来。
「咳咳……这酒……真烈。」他一边咳嗽,一边把酒杯放回桌上,趁机把嘴里的酒悄悄吐回杯子里一些。
「呀,对不起对不起。」林曼丽赶紧站起来,拍他的背,「是不是喝太急了,您慢点。」
「没事没事。」余则成摆摆手,拿起筷子,「吃菜,吃菜。」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瞟着那杯酒。看起来和正常酒没什么两样。但余则成知道,这里头加了东西。
林曼丽又劝酒,「余老师,您再喝点,这酒虽然烈,但后劲绵长,好喝。」余则成说,「真不行了,我这胃啊,老毛病了,一喝酒就疼,今天能陪你喝这一口,已经算是破例了。」
林曼丽关切地问,「啊,您的胃不好?那要不要喝点汤,汤是养胃的。」
余则成说,「好,喝汤。」
他接过她盛的汤,慢慢喝着,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脱身。不能久待。
林曼丽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余老师,您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余则成心里一紧,这就来了,他说得很客气,「林小姐很好,工作认真,人也和气。」
「就这些?」林曼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余老师,您知道吗?我在台北一个人,真的很孤单。有时夜里睡不着,就在想,要是能有个人说说话,该多好。」
她说得很动情,眼圈都红了。
「林小姐还年轻,以后会找到知心人的。」
「知心人?」余老师,您觉得,我配得上什么样的人?」
这话问得直接,余则成没法再绕了,他放下筷子,「林小姐,你是个好姑娘,会找到更好的人。我年纪大了,又是个鳏夫,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林曼丽忽然激动起来,「余老师,我真的不在乎。我就觉得您好,踏实,稳重,懂得多。」她说着,站起身,走到余则成身边,伸手想拉他的手。
余则成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林小姐。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林曼丽的眼泪掉下来了,「余老师,我是真的,真的喜欢您。从第一次见您,我就喜欢上您了。」她说着,又往前凑。
余则成再退,后背已经抵到墙上,就在这时,他忽觉一阵头晕,不是喝酒上头的晕,是那种奇怪的,温热的晕眩感,从胃里往上涌,直冲头顶。
药效发作了,不对,他明明没咽下去,难道是菜里也有,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冷。他擡眼望林曼丽,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倒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余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林曼丽靠近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来,我扶您到沙发上坐会儿。」她的手很软,可余则成只觉像被毒蛇缠上,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往桌边走。
「我胃疼得厉害。得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呀。」林曼丽又贴上来,「在我这儿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来,我扶着您。」余则成脑子飞快地转,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真要出事。他走到桌边,假装要去拿水杯,手故意不小心碰到那瓶酒,酒瓶哐当一声倒下来,酒液哗啦啦洒了一桌子,把菜都泡了。
「哎呀!」林曼丽惊呼一声,赶紧去扶酒瓶。
余则成趁机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纸包,迅速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嘴里,含在舌下,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他精神一振,「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往门口退,林小姐,我实在不舒服得先走了。」
「余老师,」林曼丽急了,伸手想拉他,但余则成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他跑下楼梯,跑到街上,一直跑到下一个街口,才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让他清醒了些,舌下的粉末还在发挥作用,那股晕眩感慢慢退下去。
他回头看看那栋公寓楼,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林曼丽肯定在里头,气得跳脚,余则成,他想,今天这关你又过了,但下次呢,下次她还会用什么招。
他慢慢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林曼丽,催情药,步步紧逼。
刘耀祖这是急了,用美人计不成,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走到住处楼下,擡头望,自己那扇窗户,黑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这种每天提防,每天演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走下去,为了翠平,为了孩子,为了那个看不见的未来。
他转身上楼,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