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们都一样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们都一样
这一场对战,陈国惨败。尸横遍野,战场上血流成河。到了晚上,寒风刀割般呼啸,陈国士气不稳,每个人都浑身疲倦却不敢合眼,每个战士心中都不安的朝主营帐看去,也不管能不能看的到,他们布满血丝的双眼填满了担忧和绝望。
贞冉趁着夜色从马棚内牵出自己的爱马,远远看到寒风中横在路中央的御风,他阴沉着脸牵着烈马从脸色发紫的御风身侧走过。
“……你……不能……”
“贞元回来了。本殿没理由再待下去。”
“……”御风喉结颤抖,发僵的身体艰难的朝贞冉转过去头,双眼密布血丝:“你明知道……”
“本殿只知道他回来了。我已完成任务。”
“……可……”嘶哑:“他死了……”
“那与我何干?”
“你不能……”
由于站的太久,御风脚非但没擡起来,反而狼狈的扑倒在贞冉脚下,溅起一层飞雪。贞冉浓眉皱了皱眉,嫌恶的牵着马从他身旁绕着走开。
恰在这时,一群吴国士兵打扮的人走到贞冉面前,阻挡住贞冉的去路,贞冉阴戾的冷笑:“都活的不耐烦了?!!”
“不敢。”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为首的一个士兵上前一步走到贞冉面前,取下头盔,朝贞冉优雅的作揖含笑道:“闻名不如见面,陈国三殿下果然是个风流人物。这个时候能走开,不多。”
贞冉拧眉紧锁:“你不是吴国人。”
“自然不是。”萧然擡眸朝贞冉温和一笑。
“萧……然……”御风嘶哑的恶狠狠瞪向萧然,一副要随时冲上去,把他碎尸万段的摸样。
“哎呦喂!我当是谁囊?!”虚无吊儿郎当的坏笑着走过去蹲在御风面前,嫌弃道:“这不是陈国的萧然吗?啊哈哈哈!真是的!知道我们来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嘿嘿嘿!那我虚无可就收下了啊?乖孙子乖孙子!”
“该死——”
“哈哈哈……”虚无哈哈大笑着,玩的不亦乐乎,只是他眼中的血丝丝毫不亚于御风的。
吴国战将忽然悄无声息的穿着陈国士兵的衣服,出现在陈国营帐中,若让旁人看到早炸了锅了。萧然却一脸坦然,面朝贞冉笑道:“失礼了。一路赶来只用了不足十日的时间是有些勉强了。本想洗漱过后再来拜见的,乍听营中似乎有些躁动,又恰好撞见贞冉殿下,也就顾不得旁的,先来拜见了。”
闻声,贞冉饶有兴致的上下认认真真的打量萧然一圈,又扫了眼虚无,回头看向萧然:“萧然?”
“是。”萧然指向正得瑟的虚无点了点头:“虚无。”
“慕华兄在吴国的两名大将?”
“紧紧是将军的大将。”
“不是吴国的?”
“不是吴国的。”鲜
贞冉冷笑一声,将马绳抛给小柯,走到萧然身旁,鹰眸锐利的斜睨他一眼,擡眸环视一圈五排一排十人的小型队伍,擡脚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
经过日夜兼程舟车劳顿,他们每个人双眼充满血丝,刚硬的脸上却不显疲惫,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站直,只那股气势就是兵家的利刃,其势锐不可挡。
贞冉鹰眸划过极浅的狂喜,大步走到贞冉身旁:“怎么?不怕严寒?”
萧然坦然回道:“当时训练吴国水军的,正是他们。”
闻声,贞冉忍不住又环视一圈一个个硬汉的身上,心中欲血沸腾的感觉就仿佛剑客得到了一生难求的名剑,书生一生难得的好砚台。贞冉不热爱军事,此刻却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难怪吴帝即防备着他们,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你可知此刻敌营军中也有五十精兵,由烈火带领着。”
“真假神兵,战场一对便可知晓真伪。”
贞冉挑眉扫向贞冉:“能上?”
“为何不?我等此次便是奉将军之名,特来保护贞冉殿下的。”
听到萧然的话,贞冉心中一暖,阴冷的五官瞬间放软了几分,复又调笑着说道:“怕只怕你们来晚了一步?”
“此话怎样?”萧然不慌不忙问道。
“迟了。”贞冉毫无感情的随口说道:“贞元死了。”
主营帐中,潮鸣背靠着床柱,手温柔的抚摸着贞元冰冷的脸颊,安静的渗人。
这时,一道黑影撩开帐篷走了进来,慢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淡淡说道:“节哀。”
帐篷内陷入一片寂静,过了一会,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心被生生挖出来的感觉,我懂,我也曾经以为我的天塌了。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天,怎么可能会塌陷囊?”
顿了顿,那人继续说道:“我以为我要比陈国的天气还要冰冷几度,事实上,从下午知道这件事情,我还是没敢过来。我以为,他死的时候,我该眼泪流干了,不曾想,原来听到噩耗,眼泪控制不住的再次落了下来。明明不想哭的。”
“我以为你会哭。”
“我以为你需要我的安慰。”
“我以为我还想看到你悔恨的脸。”
那人仿若在自言自语,空寂的帐篷内,只有她一人在低喃。
“可事实上,我下午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飞雪,一瞬间竟然不希望你也绝望。因为,你一旦绝望了,那么,贞元就是真的……去了。”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安静?我不明白。说点什么吧,这里太安静,安静的我觉得有点儿冷。”她下意识的手伸进黑袍中,昏暗的灯光洒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御霜脸色惨白如纸,手摸上玉珀,玉珀缓缓腾起一股温暖将她慢慢包围。
“我终是没有成功。”轻柔的声音从潮鸣唇瓣飘出:“师父说得对,从来没有谁能从命运的手中抢走什么。我师父曾给我预言,我这一辈子若没遇到一个人,便会安稳过往余生。”
“……若遇上了囊?”
潮鸣唇角浅浅一笑:“如今的我,不正是最好的回答吗?”
御霜看了一眼他蒙着发带的双眼,又扫了一眼他垂在床边的双腿,眼中忽闪一抹不忍,复又复杂的嗤笑道:“原来,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