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公子斩妖 第六十一章 挑战 【
悬剑国乃是西海岛国,虽然比同为岛国的扶摇国小不少,但放眼四海也能排上第二。和许多西域小国一样,国内只有一座大型城池,便也称悬剑城。
悬剑城内人人佩剑,城外乡野家家铸剑,在这样一个“以剑为美”的国度,常有剑修强者出世。而当代剑皇陈二牛,在历任悬剑国君中都称得上顶尖。
此时的悬剑城中,无论男女,往来皆是白衣佩剑,因悬剑国以此为美。穿着异色着装的,往往就是外地来的人。
“还真是一块宝地啊。”人群中,一位头戴斗笠的男子感叹道。
虽然斗笠下只露出一抹胡茬,但那下颌线与唏嘘的胡茬也透出一股沧桑英俊的味道。
在他旁边,还有一位素白衣裙的女子,同样头戴斗笠。但是虽无面容,仅凭气质也能让街上路人频频侧目张望。
这二人,正是骑鲸仙人与姜月白。
他们走到王宫之外,那里正在修建两座高台,说是高台,其实更像是两根竖起的巨大白色石柱,最终高度足有近百丈,直入云端。
那就是晏道人与西海剑皇比试的地方。
剑修争道,历来没有花哨手段。双方以剑交谈,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第八境只有一个。
赢的,上去。
输的,下来。
周围的悬剑国百姓对此都十分兴奋,与此前的九州剑圣对决西海剑皇不同,那次不过是仙门大会上的开场表演,再认真激烈程度也有限。
而这一次乃是道主之争,势必大于生死。
悬剑国百姓已经多年没有看见过国君全力出手了,这一次,他们希望能够目睹国君年轻时的风采。
“我现在就怕蜀山那晏道人太不堪一击,希望她实力强一点,让我们能多看一点国君的剑道!”周围路过的年轻人高声说道。
“哈哈哈是啊!”同行人立马附和,“只怕她太弱。”
“……”
不错,这是目前悬剑国百姓的普遍想法。
西海剑皇本就是八境打七境,是占据绝对上风的。而蜀山又没有任何神器倚仗,她连靠神器作弊的机会都没有。
拿什么越过七境与八境之间的鸿沟天堑?
“师尊……”姜月白口中喃喃一声,同样隐含担忧。
“放心吧。”骑鲸仙人倒是爽朗一笑,“晏紫向来是最靠谱的,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西海剑皇再强,难道还能胜过我吗?晏紫可是赢过我的人啊……”
说话间,他的目光突然向上一挑。
斗笠稍稍扬起,刚好露出眼睛,剑一般锐利的目光透向一侧的阁楼。凝视半晌,方才略带犹疑的转过身,与女儿又一起离开此处长街。
而在那间阁楼上,一位肌肤光洁、额前生鳞的贵气少年与一位看起来病恹恹的中年人,一同趴伏在地上,全都喘着粗气。
这二人,正是荧惑的姬灵珏与杨不沮。
“这是什么人?”姬灵珏沉声道:“好厉害的修为。”
“好险就被发现了。”杨不沮额前也布满冷汗:“看起来不像是九天仙门的人,可能是来看热闹的。”
“这次的事情务必要小心才行。”姬灵珏心有余悸地说道。
……
“我在悬剑城有两个朋友,可以让他们先安排住处。”
一行人中,林北笑着说道。
明日才是晏道人与西海剑皇的争道之战,但蜀山出海有一段距离,晏道人与帝女凤这种一溜剑光、一通火光很快就到了。像是楚梁他们这种乘着飞舟用普通速度慢悠悠来的,当天再到就要早起赶路,不如提前一天便至。
到了以后,林北便去找他在当地的朋友,安排了一座城中僻静处的清静别院,安排得着实不错。
楚梁、商子良、徐子阳、林北、凌傲……他们这批熟识的年轻人来了不少,都等着看明天的大战。
届时西海剑皇坐拥主场优势,肯定有无数悬剑国百姓给他加油助威。所以蜀山弟子也会尽量多来一些,还有许多住在城中客栈。
只能说林北本来在外事堂就能接触不少人,有红棉峰这个平台之后更加如鱼得水,结交人脉的本事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众人在住处安顿下来,正想着去哪里解决今天的晚饭,突听得门外啪啪声响。
“是谁敲门?”林北过去开启门,就看见一队白衣背剑的男子踏步进来。
当先一人,是位相貌敦厚的青年男子,约莫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目光如炬,看起来修为不低。
楚梁看着他还有几分眼熟。
“蜀山的诸位……”他来到院中,当先施礼道:“在下悬剑国陈开泰。”
原来是悬剑国太子。
楚梁一下回想起来,当初仙门大会的时候,自己联合天罡门、南音坊的男女兄弟们算计过他,将悬剑国的队伍淘汰。
“原来是悬剑国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他当即起身,客气问道。
“明日便是我父王与晏道人前辈的争道之日,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请求。”陈开泰看向徐子阳,道:“我希望能向你挑战。”
“嗯?”徐子阳擡眸看向他,“为什么?”
他和陈开泰可是没有什么过节,当初他可比悬剑国的队伍回家的更早。
“当初仙门大会被蜀山的队伍淘汰,这次失败在下一直铭记于心,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了剑心之障。”陈开泰坦诚道,“原本我是想向楚少侠挑战,驱除魔障。可惜楚少侠历经大难,如今修为尚未到达六境,我此时挑战难免有趁人之危之嫌。而除他之外,当初参加仙门大会的蜀山弟子便是徐少侠了,是以才向你挑战。”
他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其实这与西海剑皇的修炼经历有关,他当初就是屡败屡战,不管遇到什么对手、不管输几次,最终都能将这道坎儿迈过去。
而陈开泰一直将父亲当做标杆,这才也如此行事。而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败,自然就是当初在仙门大会上被淘汰。
如今他也是第六境巅峰探寻七境的阶段,剑心上的障碍必须要一个个破除才行。
现在不好挑战楚梁,姜月白也不在蜀山,那就只有徐子阳好选了。
一边的凌傲默默看着这一幕,吹了吹面前茶水上的叶沫儿,只当无事发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楚梁迎上两步,“我建议太子殿下你还是先挑战我吧,如果真觉得我实力不济,再挑战徐师兄不迟。”
“楚少侠……”陈开泰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梁的眼神,又觉得他应该不会盲目出头,而后便道:“那就请伱赐教。”
这挑战来得突然,但蜀山众人都是神情自在,在亭廊之下喝茶观看。
若是徐子阳上去打的话,可能他们的自信还不会如此强烈。可是楚梁出手,不知为何就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信心。
“咱们切磋一番,点到为止就好,还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楚梁微笑说道。
而后祭起一把古朴飞剑,悬于胸前。
陈开泰看着那把剑,只觉有些眼熟,但他并没有多想。虽说他也在七星邸报上看过楚梁拍下斩妖剑的讯息,但都当做是蜀山买的,谁能想到这完全是楚梁的私人行为呢?
旋即他也同样祭起了自己的飞剑。
专注、敏锐、凌厉。
他的目光像极了年轻时候的陈二牛,悬剑国上下都觉得这个太子将来会是又一个西海剑皇。
陈开泰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真气运转,他握住剑的手高高举起,整个人的气势瞬间爆升百丈,直要冲破天际!
一旦剑在手,那股敦厚老实的气质,刹那间就变成了无限锐意,轰——
第六境巅峰的剑修,全力一剑出手,声势简直恐怖,整座庭院的空气几乎被清干,包括旁观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窒息。
浩浩荡荡的决云剑气,似乎只要有一丝就能将楚梁卷挟粉碎。
但他却十分淡定,轻轻一挥手中剑。
嗤——
一道燃着光焰的剑气骤然出手。
斩虚一剑。
以楚梁如今的真气修为,这一剑的威力可能远不如陈开泰。但不知为何,从这把剑中挥洒出来,就好像附带了某种神力的加持,瞬间将对面的决云剑气斩成两段,从中剖开!
陈开泰面色一变,当即横剑去挡,可那剑意实在凌厉,将他斩得整个人抛飞十余丈而后撞上高墙。
嘭的一声响。
而他那断开逸散之后威力大减的决云剑气,也同样自楚梁两肩擦过,楚梁挡也不挡,任由剑气击打在身上。
嘭嘭!
他纹丝不动,连头发都没有断裂一根,剑气的力量就这么被抵消了。如今他的肉身力量,即使是完整的剑气击中,都不一定会有多大伤害,何况是残存的部分。
楚梁心满意足地收起剑来,此番迎接挑战,正是想试一试斩妖剑打人的威力。都说斩妖剑打妖厉害打人弱,他也想看看能弱到什么程度。
如今看来,只是相对于斩妖的强力加持来说稍弱,再如何也有万宝录前列的力量。斩妖前二十、斩人前四十,或许是个比较中肯的描述。
而短暂懵了一下,此时才清醒过来的陈开泰,蓦然想起了方才看到的那把剑。楚梁他一边喊着手下留情,一边掏出来的居然是……
“斩妖剑!”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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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状态不对,请两天假。
本来是提前一天写好的节奏,挺健康的,之前出去活动折腾几天之后,就又变回当天写当天发的节奏了。
每次请完假做的情节大纲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写完了之后就又变成现想现写,没时间揣摩,质量很受影响。刚才敲了一点,感觉不好,干脆推了再想想别的。
本来起点最近可能开始讨论大神约什么的,这段时间很希望成绩好一点。我也想这个月努努力秉住的,但是这样硬着头皮多写最后就是情节越来越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了。
想来想去还是得好好调整一下,拿一天时间想好后面的大纲走向,一天时间码出提前量。时间长了大家可能也有感觉,每次请完假回来明显会比之前节奏更好一点,就是因为这种节奏。
这一卷临近结尾,得安排一个大的高潮,这里必须好好想想怎么弄再开始了。这本书写到现在已经比上本书字数多了,追读还能一直保持在一万多没崩,感觉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在学着更注重长线。
一个大情节铺垫几章十几章,一个主线牵引两三卷,这样准备好了再写的感觉就很舒服,更新字数也比较好上去。虽然可能大家还是觉得不够,但是写到这种容易疲惫的时候,上本书基本就是每天卡死四千字,这本书能五六千字,对我来说真的已经算进步了。如果再往后写,我也希望能够再进步一点。
起点现在太卷了,不爆更、不打榜、不来推荐,成绩就是冲不上去,想往上走起码都要每天六到八千字的更新,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大概就是单纯的实力不够。
说起来,我也已经两个半月没来正经推荐了,就上个月初有个主编,可能是新书太多挤的吧。
这本书写到现在这个部分已经是我很陌生的地方了,对于后面往大处写的情节走向,我还希望它能保持住趣味,其实是有点难的,得好好想一想。
反正就先请两天假,充好电再满血归来。
磕头了。
啪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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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泰走得很安详。
……
“你用斩妖剑与太子殿下对战,是不是太……太过分了点?”
陈开泰落败以后,旁边的悬剑国弟子们也都瞠目结舌。不止是他们,连蜀山的人都惊了。
虽说他们知道斩妖剑归属楚梁,但真看到他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着实还是有些惊到了。虽然如今都在各自门派有不低的地位,但是这种万宝录前三十的神器,对他们来说还是觉得太遥远了一些。
终于,陈开泰背后有名悬剑国弟子小声吐槽了一句,只是说的有些犹犹豫豫,看来也是怕楚梁报复。
不想楚梁闻言,倒是真将斩妖剑收了起来。
“太子殿下,不好意思。”楚梁惭然一笑,“我只是到手了这神剑,多少有些心痒难耐,便拿出来试了下威力。我这就将斩妖剑收起,咱们再行切磋。”
方才他并没有下死手,陈开泰受伤也不重,只是有些懵。翻手起来,看着楚梁想了想,点头道:“好。”
若是寻常剑客,可能觉得羞愧也就不比了。
但西海剑皇一脉没有这个习惯,既然输了,那就一定要找机会赢回来。只要有一点能赢的机会,就决不放弃。
陈开泰沿袭了这个性格,何况楚梁还是困扰他多年的心障,只要突破了就有望冲击问道。
于是他站起身重新道:“那就请楚少侠再行赐教了。”
稍稍调息气海,他手腕一拧,将飞剑当空祭起,高声顿喝:“去!”
咻轰——
剑光陡然分散成数百道,横向排成一线,而后统统爆发出强大剑气向前推进,如同惊涛骇浪!
“西海一决斩!”有人惊呼道。
方才陈开泰误判了楚梁的实力,第一击并未拿出压箱底的杀招,被楚梁一招击败之后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再次出手时,他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直接施展了西海剑皇的成名绝技。
一线剑浪如同浩荡的西海大潮,呼啸间就已经要淹没了楚梁!
这剑气的强度确实极高,若是真的击中了,以楚梁的肉身强度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朝天一纵,意图闪避。
陈开泰戟指上竖,滔天剑浪瞬间变换方向,自下而上追击过去,隆隆之响愈发震耳。此刻纵然是一座山,也能压碎了。
可楚梁毕竟不是山,他会动。
飒的一声,楚梁身形骤然又落地,只是此刻的位置已经向前十余丈,距离陈开泰不过数丈。
陈开泰再变指尖,滔天剑浪再度衔尾而来。
此时的楚梁突然右手一抖,三颗通透明珠脱手而出,瞬间将陈开泰笼罩。陈开泰没等看清何物,突然眼前一黑、耳中无响、神识封闭……
一瞬之间五感混乱,陷入了无边际的混沌之中!
可他毕竟修为高强,混沌只是刹那之间,他立刻谨守灵台,屏去一切阴影魔障。
“太子殿下,承让了。”楚梁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起。
虽然他陷入混沌的时机稍纵即逝,可楚梁也还是抓住了机会,缩地成寸到了陈开泰背后,一掌已然按在他后心。
只要略一发力,陈开泰已然殒命,胜负自然无从辩驳。
“我又输了……”陈开泰自语一声,稍显落寞。
楚梁一擡手,将掉落在地的三颗迷识珠收回。之所以要求与陈开泰再比一次,自然是为了测试这迷识珠的强度。
想要迷惑第七境强者自然有些不现实,只要对这种第六境巅峰强者有效,那就足够了。
这迷识珠的强度楚梁十分满意。
就在众人意识到比试已经在电光火石中再度结束时,悬剑国弟子中又有声音道:“你这又用暗器伤人……多少有些胜之不武吧?”
听到这话,楚梁还没说什么,倒是陈开泰的眼皮抖了一下。
果然,楚梁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诚然如此,是我耍无赖了。那不如我收起法器,太子殿下咱们再比一次。”
“这……”陈开泰已经连输两阵有心说这没必要吧,可是又着实心有不甘。毕竟连他自己也觉得,比硬实力自己应该高过楚梁不少。
但凡对他那刁钻法器有些提防,都不会再中招。
就此离去,下次再遇到楚梁不知是什么时候,于是他硬着头皮又颔首道:“那就再来一场,不论结果如何,今日都是我落败了。剩下的,咱们就只是切磋。”
“好。”楚梁走回原位,再度露出微笑。
陈开泰看着楚梁,脑海中默默思忖,此人法器异宝层出不穷,若是再让他施展开来,自己保不准又会中招。
不如直接欺近硬刚,自己的修为优势毕竟是方方面面的,相信他的肉身……
思绪还没转完,就见楚梁已经抢先一步,两道缩地成寸欺近上来,一身黑光,背后升腾两道真气凝结的玄色龙翼。
玄翼神龙法体!
从第五境的楚梁身上居然看到了近乎大成的法体,陈开泰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只是接连的惊讶多少有些麻木。
他挥剑迎上,下一瞬便眼前又一黑。
楚梁还未至额前印记一闪,一道神雷已经从天而降,轰!
神雷还没有完全将陈开泰的真气击垮,只是让他周身麻痹、难以动弹,可楚梁也到了。
轰嘭——
一拳,陈开泰的身形弹射而出,嵌入墙内。
“太子!”、“太子殿下!”、“……”
一群悬剑国弟子拥上去,将他从墙上抠下来。不过楚梁其实是留了力的,所以他才只是嵌上去,也没有受重伤,但这一下也绝不好受。
又有悬剑国弟子回过头,“你身为蜀山弟子,用的全是龙族……”
“差不多得了……”受了伤正痛苦闭眼的陈开泰突然艰难睁开眼,一把抓住那个要说话的人,“闭嘴吧……”
妈的。
再说伱自己去打。
……
姜月白来到这处院落的时候,墙上的“大”字破洞还没修补好,毕竟也没有哪个蜀山弟子会随身带砖头——砌墙用的那种。
隔着那偌大的人形空隙,院子里的蜀山弟子一下子就看到了外面的人。姜月白六年没回蜀山,现今这这些人正是当初她的铁杆拥趸,立刻簇拥到了门前。
“姜师姐!”、“姜姜!”、“姜姜姜姜……”
十几个人围在门口卡位,也没有人抢到先出去迎接。
徐子阳倒是十分淡定,站在院中看着,情知会有人出去迎的。凌傲仍旧坐在那里喝茶,他现在也发现了,反正不管抢着去哪里都不会有人看见他,不如安心喝茶。
“你来啦。”
见大门口被堵死,楚梁直接从那个人形破洞处钻了出去,一脸笑容的迎上去。
姜月白自然是他找来的,这些天两人一直在用同心玉保持着联络,知道她也在悬剑城后,就约好了这次见面。
见他过去了,门口在拥挤卡位的蜀山弟子顿时都停止了动作,然后静静在旁边看着。
“嗯。”姜月白轻轻点头之后目光越过楚梁看向门口那些蜀山弟子。
一群人立刻别过视线,假装看天、看地、看花、看草……
“呵呵,大家都怪想你的……咱们俩出去逛逛吧。”楚梁见状提议道。
“好啊。”姜月白应了一声,之后两人转过身,并肩走上悬剑城的长街。
此时暮色将至、晚霞如火,向西行去,两人肩上仿佛都披着一层薄薄的焰色轻纱,好像正走向什么盛大的所在。
背后的蜀山弟子们不由得看得呆了,直到这一双背影消失。
而离开大家的视线之后,楚梁也没说话,静悄悄牵起姜月白的手。
姜月白倒也没挣脱,只是小声道:“我爹可能看着呢……”
楚梁的手掌僵了一下,但随即握得更紧,嘟囔一声道:“拿人手短,我可给了他一大半的神墟图卷呢。”
“臭小子!”耳畔突然响起一声笑骂,“你们老老实实散步吧,我去别处逛逛。”
骑鲸仙人还真是在用神识跟着女儿,听了楚梁的话这才离开。
姜月白没听到这个,她只听到了楚梁的话,而后叹了口气。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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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楚梁看她情绪不对,便低声问道。
“若是神墟图卷一直集不齐,是一件忧心的事。可突然集齐了,也不知是福是祸。”姜月白眉头难解,“父亲本来十分平静,并没有急于寻找神墟观的样子。他前两日去了次北域圣山,不知与万法尊者又谋划了些什么,突然就变得很开心。这次来悬剑国,他说是我们二人都该来与师尊做一次道别,之后进入神墟就生死难料了,看样子……是要走了。”
楚梁握着她的手攥了攥。
纵使他们父女俩实力强大,可那毕竟是传说中的神墟观啊,很可能是抹除陨落第九境痕迹的黑手。就凭他们俩,真的可以战胜那样的存在吗?
但他也知道,劝退是没用的。
姜家人对于认定的事情都十分坚定,这一点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
若不是头铁,这种上古世家何至于灭门。
心情复杂,半晌他也只能说出一句:“一定要回来。”
顿了顿,他又说道:“如果你没回来,那以后就轮到我去找你了。”
“不行……”姜月白脱口而出道。
“跟你爹说不要让他去找伱娘,你看他会听吗?”楚梁问道。
姜月白沉默了下,便也没有再阻止他的想法。
“所以说啊……”楚梁悠悠道:“我和你爹就是一样的。”
姜月白听着这句话,乍一听是感动,可越品越不对劲,不由得转过头凝眉瞪着楚梁,伸手捶了他一下。
“嘿嘿。”楚梁笑了两声,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神情一变。
他的目光转向街角,那里有一名戴着帽兜的白袍人闪过,楚梁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他快步上前道:“我们去看看。”
“怎么了?”姜月白问。
“有些不对劲……”楚梁小声答道。
入乡随俗,楚梁与姜月白穿的都是悬剑国的白衣。这一对年轻男女又皆是样貌不凡,走在一起甚是登对,看起来相当赏心悦目,所以道路两旁的许多路人都盯着他们。
现在看着他们说笑打闹两句,男子突然拉着女子加快脚步,急匆匆往街巷里拐过去,人们也都露出会心一笑。
到底是年轻人。
猴儿急。
而楚梁二人转过街巷之后,收敛气息,以神识探查小心翼翼地跟踪。那个白袍人三转两转出了城,来到一处院落,掀开帽兜,开门的人看到他,便放他进去了。
在他掀开帽兜的时候,二人清晰看到,那下面不是一个人的头颅,而是一颗生着双角与鳞片的峥嵘龙头。
“计蒙。”楚梁道了声。
果然是……
他因为龙神印记的缘故,对于龙裔气息颇为敏感。方才那白袍人穿街而过,他就感觉到了那驳杂的龙族血脉。
这种龙头人身的龙族血裔,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此前在蟒腹城中他曾经得知,荧惑党徒姬灵珏曾经杀死自己的母亲计蒙龙女,成为了计蒙一族的新主,在蟒腹城中就有许多追随他的计蒙龙骑。
此刻这计蒙族人,难道与他有关系?
“可是这里……”姜月白看着这间院落以及内里的阁楼,道:“这里是百里仝的剑庐啊!”
……
禹朝的皇城铸剑师百里仝,本身是悬剑国的人。只是因为在悬剑国内铸剑技艺已经到达顶峰,无法再取得进展,这才漂洋过海前往禹朝发展。
这次争道,晏道人手握人间万宝录排名第三十一的霄云古剑,西海剑皇只有排名第七十一的古剑承影。
万宝录前列的排名差距参差,这种差着四十名很可能不是一两档,而是隔着十几档的差距。
虽然悬剑国上下都弥漫着西海剑皇必胜的膨胀氛围,他本人也对这次争道有着足够的信心。但是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却要重视对手。
他六年前就特地邀请百里仝归国,来为自己强化承影剑。
只是百里仝花了三年时间才准备好了方案、搜集到了足够的材料,之后才来到悬剑国,闭关铸剑整三年。
时至今日,还未出剑庐。
若是他炼不好剑,能把承影剑原样拿出来还好,起码陈二牛能拿着趁手的兵器上阵。若是将承影剑搞成了半成品,那可就难办了。
如果说悬剑国百姓对剑皇唯一的担忧,那一丝可能性就在飞剑的差距上了。
只是西海剑皇却是云淡风轻,不许任何人去搅扰百里仝,秉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即使明天就要争道,也要让他安安静静在那里炼剑。
骑鲸仙人所过之处都会做细致周密的了解,所以姜月白对悬剑城内布局十分清楚,这并不奇怪。她说这里是剑庐,加之内里确实有浓郁的剑气与火气,他便就信了。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计蒙族人呢?”楚梁喃喃道:“那些明明都是姬灵珏的属下……”
“若是有零散在外的计蒙为悬剑国做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姜月白道。
“这倒是……”楚梁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事有蹊跷,于是道:“我过去看一看再说。”
“还是我去吧,那里肯定防守严密。”姜月白道:“我比你更精通遁术。”
“没事的。”楚梁微微一笑,“我有办法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好。”姜月白颔首。
之后她转过身,身形突然消失,化作一缕烟尘一般顺着地面落叶,一路攀附到那院落的墙上。整个人近乎完全消失,只有一线淡淡的影子。
可她已经附在墙上,却没有看到楚梁的身影。直到她回过身,才发现楚梁来到墙体附近之后,便突然停住脚步,正以一种老奶奶过街式的矫健步伐靠近。
“你在做什么?”她忍不住疑惑问道。
“嘘……”楚梁竖起一根手指,悄声道:“隐蔽。”
他施展的自然是新得来的灵猫微步,潜行神技。说话间,来到墙边,又调整呼吸,壁虎般一步步踏过围墙。
姜月白无奈,只好藏身在他的影子中随他同步前进。
奇怪的是,楚梁这脚步虽然又慢又顿,近乎堂而皇之,就像大街上看美女的老大爷一样肆无忌惮。
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守卫之类的人物察觉到,周边不知是否有阵法布置,也丝毫没有响动。
甚至姜月白自己,如果不用眼睛去看,而用神识感知,也无法探查到楚梁的存在。
好神奇的脚步。
她内心略有讶异。
就这样,两个人沿着墙根儿溜达到剑庐后方时,天都快黑了。
就在楚梁自己都走猫步走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突然,就听一阵喀喇喇雷鸣响动,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
院落后方应该是有一个阵法,阵法隔绝着一处秘境,秘境里才是百里仝真正的铸剑之地。此刻内里突然传来电闪雷鸣之声,随即光影一闪,一道裂隙出现。
“你说的是对的!”一道疲惫而惊喜的声音响起,“想要将承影提升到神剑的境地,果然需要更强的剑中之灵!”
“是时候了……”
“你干嘛?!”
那声音突然转为讶异、震怒。
“说好了这剑中之灵由我亲自来……啊!”
场间显然不止一人,那疲惫的男子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剑炉火轰鸣,一团汹涌的赤金色火焰从秘境裂隙中喷薄出来,呼啸而出!
轰——
裂隙瞬间扩大,他们在电光火石间看清了秘境中的场景。
楚梁见到了一道略显眼熟的少年身影,正手提着那一名白袍人,将其掷入盛大的炉火之中。
果然是他!
姬灵珏!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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