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青葫剑仙>第一千二百章 凝结剑婴

青葫剑仙 第一千二百章 凝结剑婴

作者:竹林剑隐

梁言出了九宫商会之后,依旧没有散去遁光,而是一路向城北飞遁,直到一条繁华的街道前,才按停了遁光,落在地上。

“刚才好险........”

回想起刚才在九宫商会的一幕,梁言心中居然有些后怕。

他明确感觉到, 院子里面不只司徒仁一人,还有一个隐藏的修士,气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化劫境以上的修士。

如果只面对一人,即便打不过对方,他还有把握在被击败前逃出九宫商会的府邸。

但如果面对两个不知深浅的化劫境修士, 梁言可就没有那个把握了。

更何况九宫商会的附近还有防御禁制, 里面的斗法动静都不会传到外面, 如果这两人为了山河圣气突然翻脸, 那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所以梁言在拿到山河圣气之后,连一刻都不想多待,直接转身便走,就是不想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此时此刻,梁言按停了遁光,落在广陵城的主干街道上,心中已经安定了不少。

这里已经靠近城主府了,街道附近的建筑里,有不少身份显赫的人物坐镇,就算九宫商会的人再想动手,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后果了。

“没想到九宫商会居然有如此底蕴,两个化劫境的修士..........这实力恐怕已经超过青云商会与罗网商会了!”

梁言喃喃自语一声,经历过此事之后,他对行事低调的九宫商会又多了几分好奇。

“对了,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修士, 为什么让我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难道之前在哪里见过?”

梁言皱着眉头, 仔细回想了一遍,却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暗自叹道:“罢了,只是暗中泄露的一丁点气息,想要透过这个来推测对方的身份那也太难了.........当务之急,还是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尽快炼化山河圣气。”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犹豫,转身进了一间热闹的酒楼,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位相貌憨厚的中年男子了。

他也不着急赶路,沿着城北街道悠哉悠哉的步行,沿途还去了几处坊市,采购了一些丹药和符箓,最后在第二天太阳下山之前,离开了广陵城。

出了广陵城之后,梁言一路向北飞遁,最后找到了一条偏僻荒凉的山脉。这里没有灵脉,灵气十分稀薄,故而没有修士在此建立宗门。

但对于梁言来说,这里却是一处极佳的修炼剑婴的地方,他需要的不是浓郁的灵气,而是一处无人打搅的场所。

梁言挑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头,在山腰位置落下,用定光剑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又在四周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防御法阵。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还不放心,又单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把老金给放了出来。

如今他最信任的只有老金和栗小松,毕竟这两妖都已经和自己签订了契约,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

只不过栗小松自己也在闭关,梁言就只能把老金放出来了。

“老金,我要在这里闭关冲击剑婴境,你替我把守此处,但凡有闯阵之人,不问缘由,一律诛杀!”

“是!”

老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身形逐渐隐去,将自己隐藏在了洞口附近。

有了这头万年大妖替自己护法,梁言心中踏实不少,老金已经是通玄巅峰的境界,距离化劫境渡一难的实力也相差不多,再配合附近的防御法阵,就算是真的有化劫境修士来了,也能暂时抵挡一二。

而且广陵城附近的化劫境修士屈指可数,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就刚好来到自己所在的山头。

布置好一切之后,梁言迈步走入了山洞之中。

他用法力将洞口封住,然后在里面盘膝而坐,花了三天的时间运功调息,最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黑暗之中,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把衣袖一挥,身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坛子,一个青色的剑丸,还有一个翡翠小瓶。

突破剑婴境的四大条件:剑丸之灵,五行之精,剑道修为以及先天造化之气,如今梁言已经全部满足。

首先,他修炼了《鱼龙舞》功法,早就已经将自身的剑道修为凝结成了剑婴雏形。

其次,他的蜉蝣剑丸淬炼多年,已经诞生了一丝灵智,完全符合剑丸之灵的条件。

至于他面前的那个坛子,里面装的正是他利用碧海宫宫主的身份,花费五十年的时间所采集到的天地五行之精。

最后漂浮在半空中的翡翠小瓶,自然便是前不久刚刚到手的“山河圣气”了。

梁言盯着半空中的三件宝物沉吟了片刻,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下一刻,他双手法诀一掐,随着体内《鱼龙舞》功法运转不停,胸前渐渐亮起一道青光。

在这道青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拳头大小的蚕茧,随着梁言的一呼一吸,这青色蚕茧也在以同样的节奏一涨一缩。

“剑婴雏形!”

如果有剑道高手在此,必能认出,青光中的蚕茧,正是梁言以毕生剑道修为所凝结出来的剑婴雏形!

梁言此时的脸色十分平静,单手向前轻轻一点,漂浮在半空的坛子立刻开启,金、青、蓝、赤、黄五个颜色各异的光团从里面飞了出来。

凝结剑婴的第一步,便是融合天地五形之精,使得原本脆弱的剑婴能够顺利成型。

梁言虽然脸色平静,但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五团颜色各异的灵光,在他的细心操控之下,依次附着到了蚕茧上。

青色蚕茧一涨一缩,仿佛一个贪吃的孩子,不断吸收着周围的五色灵光。

天地五行之精,代表着构筑万物的精华,梁言花了十天的时间,终于将这些精华全部吸收!

他周身的霞光越来越亮,胸前的蚕茧也已经膨胀了一倍有余,透过蚕茧晶莹剔透的表皮,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团五色灵光在流转不停。

“蜉蝣!”

黑暗中的梁言忽然低喝了一声,那悬浮在半空的蜉蝣剑丸和他心意相通,话音未落就已经飞了过来。

剑丸上亮起一点晶莹剔透的光华,一路向前延伸,就好似一座透明的水晶桥,连线了蚕茧与剑丸。

梁言知道,这是蜉蝣剑丸在把自身的灵性渡入蚕茧之中,因为剑婴初成,需要用剑丸之灵帮他开启自己的灵性。

说到底,剑婴就是另一个梁言,而且是个一心求剑、心无旁骛的梁言。只不过这个剑婴目前还在襁褓之中,需要剑丸之灵为他来引领第一段路,带他从蚕茧中走出来。

而作为引路的剑灵,必须是自己修炼多年,和本身剑道修为同根同源的剑丸才行。

此时此刻,一道水晶桥梁,沟通了剑婴雏形和蜉蝣剑丸。

庞大的剑灵从自己的本命剑丸上传来,蚕茧内的五色光团越转越快,最后在光团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眸,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虽然是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但那眼神却平静如水,没有一丝好奇之色,只是静静地看向了前方。

仿佛他生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是为何而诞生于这个世界。

蜉蝣剑丸铮鸣了起来,在原地欢呼雀跃,仿佛见到了最亲的情人,那种感觉比对梁言还要亲切,因为现在蚕茧中即将诞生的婴儿,就是梁言毕生剑道修为的精华!

蚕茧之中,五色光团之内,渐渐凝聚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和剑丸之间的透明桥梁。

一股精粹而庞大的力量席卷而出,沿着透明桥梁回到了蜉蝣剑丸之上,慢慢修补着剑丸损失的灵性。

梁言神识内照,看到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喜起来。

他为了凝结剑婴,已经损失了蜉蝣剑丸将近一半的灵性,本来十分心疼,却没想到此时峰回路转,剑婴初成之后,居然在反哺自己的本命剑丸!

“原来如此,剑婴和本命剑丸其实是一体的..........虽然剑丸为了成就剑婴会损失近半灵性,但是剑婴一旦修成,又会反过来滋养剑丸,如此生生不息,倒像是一个行走的炼剑炉了!”

梁言此时充满了信心,想起当年令狐柏说过的话,剑婴一旦修成,摘叶飞花皆可为剑,此言的确不假!

就看现在剑婴滋补剑丸的手段,一旦大成之后,就算是一滴水到了自己手里,也能顷刻间化为利剑!

不过梁言并没有陷入激动之中,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道难关没过。

还差一缕先天造化之气!

想到这里,梁言擡手收了蜉蝣剑丸,又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翡翠小瓶。

山河圣气,作为七种先天造化之气的一种,属于出现次数最多的一种,但也有个弊端,那就是往往纯度不高。

好在修炼剑婴的过程,并不需要太多先天造化之气,梁言只需要从这瓶山河圣气中提取出一丝即可。

他单手掐了个法诀,一道青光瞬间笼罩了翡翠小瓶。

瓶塞被自动扒开,透过瓶口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团黄色灵气流转不定,隐约还能听见山呼海啸之声,仿佛那小小的瓶中,藏了一片偌大的山河!

梁言双眼微眯,双手法诀不断,随着他的功法运转,一丝精纯至极的灵气从瓶中被提取了出来。

这丝灵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细小的黄龙,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似乎对梁言并不服气。

“哼!蠢货,以为诞生了一丝自己的灵识,就可以和我叫板吗?”

梁言冷哼了一声,右手屈指一弹,磅礴剑气奔腾而出,从那条黄龙体内穿过,瞬间就把里面刚刚诞生的一丝灵识抹杀得干干净净。

黄龙停止了咆哮,双眼也变得木纳起来,对于梁言的操控再也没有任何抗拒,在他的法诀引导下,乖乖地往蚕茧中钻去。

融合先天造化之气!

这是凝结剑婴最难,同时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其实在吸收了天地五行之精,以及本命剑丸的一半灵性之后,剑婴已经彻底苏醒,只是还没有构筑躯体,无法破开蚕茧的束缚,达到真正的大成。

先天造化之气,正是为剑婴构筑躯体之用,把他所代表的剑道法则具现化。

这一步需要修炼者对剑道的领悟极高,凝练时极为专注,如果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让好不容易凝结出的剑婴胎死茧中,不得出世。

就连修炼者本身也要受到极大的反噬,不仅剑丸的灵性无法恢复,就连自身的元神和肉身也要被重创。

到了现在,梁言脸上的云淡风轻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能不能凝结剑婴,在剑道修为上迈出新的一步,就看能不能把握住眼前这个机会了!

...........

时间一连过去了二十多天。

寂静的荒郊山脉,安静得有些可怕,由于灵气匮乏,这里不仅没有修士踏足,就连妖兽、灵虫也几乎绝迹。

这一日上午,荒山之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虚空之中,涟漪扩散,一只背生双翅的金色狮驼缓缓现身。

“奇怪,这荒山明明灵气稀薄,哪里来的怪风,居然连我也有些心悸!”

老金嘟哝了一声,擡头看天,只见那怪风吹过山岗,兀自旋转不止,最后居然演变成一根龙卷旋风,伫立在群山之间。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怪风凭空出现,犹如刀割一般刮过群山的山头,但凡所过之处,草木皆碎,山石成粉,所有的一切,都在怪风中显得脆弱不堪!

“不对!”

老金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盯着半空中越来越多的龙卷旋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不是什么怪风,是...........剑气!”

就在老金惊拨出声的同时,山洞之中,梁言盘膝而坐。

山河圣气、五行之精,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坛子和碎掉的玉瓶。

他胸口的蚕茧一涨一缩,隐约可以见到里面坐着一个小人的影子,大概拳头大小,此时正把双手撑在头顶。

下一刻,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传出,原本闭合的蚕茧破了一个口子.........

------------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蚕茧破开之后,裂缝越来越大,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只见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四肢俱全、五官清晰,此时正盘膝而坐,眼神锐利,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年幼梁言!

虽然这小人只是端坐不动, 但他四周却有澎湃的剑意激荡不休,蜉蝣、定光两剑同时颤鸣,从太虚葫中自发地飞了出来,在这个婴儿面前剑尖朝下,似乎正顶礼膜拜。

黑莲、紫雷二剑虽然正在经历特殊的炼化,却也同时在太虚葫中发出了异动, 只是一个受限于黑色莲心, 一个受限于树灵老者, 所以才没有露面。

“剑婴...........原来这就是剑婴!”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幼小孩童,那孩童也同样转头回望了他。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过往百年,自己曾经走过的剑修之路。

从当年在弈星阁第一次见到卓不凡的飞剑开始,他就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剑修之路,之后历经风雨,几度坎坷,虽然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数不胜数,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剑以‘极’为生,探寻剑道之路,就是追求‘极致’之路..........虽道阻且长,渐行渐窄,我自一往无前,绝无回头之念!”

此时此刻,剑婴的诞生, 让梁言似乎能够体会到上古剑修的一丝心境,也让他的道心更加完融无暇。

剑修七境,直至今日,他终于跨过了下三境的“炼器”阶段,开始迈入“修身”阶段。

感受到梁言心境的变化,那小小的“剑婴”也微笑点头,紧接着一个转身,化作一道青光,直接没入了梁言的胸膛..........

..........

荒山之外,老金已经躲在了一个偏远的角落,此时探出头来,暗暗打量着环绕群山的剑气旋风,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现如此异象?难道是........山洞中的小子修炼出了问题?”

梁言虽然与老金有心神感应,但他进去闭关之后,就把这层感应给暂时切断了,因为修炼剑婴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分心。

此时老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对那些突然出现的剑气旋风却十分忌惮,他是妖兽之躯,察觉危险的本能十分敏锐,此时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贸然靠近的话,恐怕也会被这些剑气所重创。

“那小子不会走火入魔了吧?要不要去山洞里面看看?”

老金心里嘀咕了一声,正犹豫间,眉头却忽然一皱,擡头看向了天边。

只见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荒山之上。

遁光散去,露出四个人影,分别是一个披头散发、手拿半月禅杖的头陀;一个面容端庄、身穿素袍的道姑;一个青衫长笛、温润尔雅的年轻公子;还有一个年过八旬、鹤发童颜的慈祥老者。

这四人虽然是从不同方向飞来,但到了山头都极有默契地放缓了速度,此时停下遁光,互相打量了一番,都是相视一笑,似乎早就熟识。

“墨寒居士,苍松上人,还有白莲师太,三位道友别来无恙否?”青衫长笛的年轻公子第一个开口,向着另外三人拱手笑道。

“呵呵,丹霞真君客气了,一别十余年,道友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身穿素袍的道姑自然便是白莲师太,此时微微颔首,点头笑道。

“是啊,明明十多年没见,没想到这里的天地异象一出,就把你们这些老不死都引了过来!”披头散发的头陀两眼望天,嘿然冷笑道:“说吧,等会要是真见了异宝,咱们是直接开打,还是客气几句再动手?”

他此言一出,丹霞真君和白莲师太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看上去略有些尴尬。

“哼!苍松,你还是这张臭嘴,迟早惹祸上身!”

一声冷哼传来,说话的是那位鹤发童颜的墨寒居士。

他也不理会苍松上人,目光盯着远处的剑气旋风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道:“诸位道友,这里的天地异象并不简单,那怪风之中隐含杀气,竟然连我也要畏惧几分。”

墨寒居士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立刻停止了议论,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之色。

要知道墨寒居士在他们四人之中修为最高,已经到了通玄巅峰,而且修炼的“九寒天心诀”号称玲珑心境,感应入微,比寻常修士更容易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连他都这么说,可见此处究竟有多危险了。

丹霞真君与白莲师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谨慎之意,可苍松上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嘴里囔囔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法宝神兵出世,当然会有杀气泄露,你们三个如果怕了,大可以打道回府,让我苍松一人下去探个究竟!”

“苍松道友,不可鲁莽!”丹霞真君眉头微皱,开口劝道。

“哼!此等天地异象,百年难得一见,赶到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们畏首畏尾,再磨蹭下去,等会就怕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苍松上人根本听不进劝,此时抓了身旁的半月禅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就往荒山之上飞去。

其余三人见他的遁光如此迅速,心中也是一急,怕山中真有什么宝物,被这疯头陀捷足先登了。

刚才的一丝顾虑,此时都被他们压了下去,纷纷掐诀驾驭了遁光,跟在苍松上人的身后。

看这三人火急火燎的样子,如果真的遇上了什么宝物,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

就这样,四道遁光,一人在前,三人在后,瞬间就闯入了荒山的上空。

便在四人加速飞遁之时,头顶上方的虚空忽然荡起一阵阵波纹,紧接着一道土黄色的霞光突然射出,直奔苍松上人打去!

这一下变化毫无征兆,飞遁中的四人都是心中一惊。

那苍松上人看似鲁莽,但其实心思也颇为细腻,此时虽然在飞遁,却早把神识散开,一边往下探索,一边暗暗提防着身后的三人。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头顶会有人放冷箭!

“嗖!”

那土黄色的霞光又快又狠,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森然利爪,瞬间就到了苍松上人的头顶。

“不好!”

苍松上人脸色微变,口中怒吼一声,急忙把手里的半月禅杖往上一举,浩荡灵力奔腾而出,瞬间化作巨大的黑色伞盖,将那只土黄色的利爪挡在了半空。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苍松上人的禅杖虽然挡住了头顶的偷袭,但他本人却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不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栽落。

“小心,有埋伏!”

追在后面的墨寒居士瞳孔一缩,率先按停了遁光,其余两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苍松上人此时已经飞了回来,他虽然被利爪击退,但身上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势,反而激起了凶性。

“哪里来的兔崽子,鬼鬼祟祟,居然敢偷袭佛爷!有本事出来,与佛爷我大战三百回合!”苍松上人脸色阴狠,一边用神识扫视四周,一边恶狠狠地叫道。

“明明是你们擅闯此地在先,如何还怪我出手偷袭?”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出,紧接着老金的身影缓缓出现。

“咦?”

在场的四人都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藏在暗中出手偷袭之人,居然会是一头妖兽。

如果是在平时,他们可能也会随手“降妖除魔”,甚至将对方收服成坐骑,但眼前这头妖兽居然有通玄巅峰的境界,这就让四人不得不有所忌惮了。

“哼,原来是一头妖兽!你虽然修为不弱,但别忘了这里可是人族地界,居然敢出手偷袭于我,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苍松上人怒斥道。

“苍松道友不要激动,据我看,应该是这里的天地异象把此妖引了过来!”

丹霞真君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转头看向老金,开口问道:“你藏身在暗处,莫非也是动了心思,想要独吞宝物,所以才出手偷袭苍松道友?”

“非也!”

老金摇了摇硕大的狮头,淡淡开口道:“此处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没有神兵利器,此处乃是我家主人的闭关之处,尔等再往前一步,就算是越界了。”

“什么?闭关之处?”

听了老金的回答,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怀疑之色。

其中苍松上人更是哈哈大笑,喝道:“妖孽!你当我们是好欺骗的?这八百里荒山鸟不拉屎,连一条灵脉都没有,就算是最低阶的宗门也不愿意在这里创立基业,谁还会在此处闭关修炼?”

“不错。”

墨寒居士也是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老金,开口道:“阁下虽然以妖族之躯成就通玄,但我等也是历经磨难才有同样的修为,大家开门见山,想要宝物就直说,犯不着用这等低劣的手段,莫非瞧不起人吗?”

老金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忽然觉得郁闷无比。

“梁言啊梁言,你为了不引人瞩目,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信!怪只怪你修炼的时候动静太大,如今这四人联手找上门来,老金我也只能尽力帮你拖住了..........”

想到这里,老金也不含糊,直接把眼一瞪,恶狠狠道:“尔等休要猖狂,我家主人正是看中此山的清静,才选择在这里闭关修炼神通。趁着主人还没有出关之前,我劝你们赶紧退走,迟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笑话!”

苍松上人冷笑一声,他先入为主,看老金的样子,越发觉得这妖兽是在装腔作势。

“传闻异宝出世,一些天赋异禀的妖兽会提前得到感应,这头狮妖百般劝说,无非是想哄骗我们离开此处,看来这山谷中必有宝物!”

苍松上人心中暗忖了一番,以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此时双眼一眯,陡然催动遁光,也不理会老金,直接往山谷中冲去。

墨寒居士、白莲师太、丹霞真君三人见状,瞬间都乱了方寸,一边在心里暗骂疯头陀的鲁莽,一边又紧跟其后,生怕宝物落于对方之手。

这四人再次催动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山脉上方。

“你们几个,拿我老金当成不存在吗?”

老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口中怒吼一声,正要上前追赶,却忽然双眼一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飞在前面的四人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翻脸动手,却没想到老金自己停了下来,心中都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

“哈哈,看来那妖兽自己怕了!”

疯头陀暗自嘀咕了一声,遁速不减,依旧向山脉飞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群山的瞬间,山谷之中忽然刮起一股微风,这微风吹动荒山上的花草树木,数不清的树叶、花瓣纷纷落下,紧接着又随风飘起,飞上半空,姹紫嫣红,好不绚丽!

“咦?怎么回事?!”

疯头陀、墨寒居士等四人同时停下了遁光,眼神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就在此时,谷中风向陡然一变,半空中的所有树叶、花瓣全都倒卷而回,好似满天萤火,洋洋洒洒,往四人头顶落下。

这四人修炼千年,可谓见多识广,其中以花草树木为具现的神通,之前也遇到过不少,大部分都是修炼木系道法的修士。

“哼,装神弄鬼!定是有人提前赶来,埋伏在这里,想要出手偷袭我等!”

疯头陀冷哼一声,面对满天的树叶、花瓣,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提起半月禅杖主动迎了上去。

墨寒居士、苍松上人、白莲师太也都脸色平静,看上去并不怎么担心。他们各自掐了个法诀,有的祭出随身法宝,有的施展神通,似乎打算将这些花瓣和树叶随手破去。

刷!刷!刷!

当先几片树叶从高空落下,疯头陀挥舞禅杖打了上去。

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惊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三枚普普通通的树叶,在下落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仿佛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疯头陀的禅杖,瞬间把这件法宝神兵一分为四!

“什么?!”

疯头陀还没反应过来,一枚树叶已经从他的肩膀划过,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瞬间往空中喷了三尺来高!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疯头陀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半空响起:

“这些,这些不是什么树叶,是.........是飞剑!”

------------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出关!

半空中的另外三人,听见疯头陀的惨叫,都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胡说什么?!天上这些,明明都是树叶,怎么就成了........飞剑?”

丹霞居士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看着这些洋洋洒落的树叶,他心中有一万个不相信, 但偏偏疯头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不仅法宝被切成四截,就连一条左臂都被斩了下来!

“此处有高人,诸位道友不可轻敌!”

墨寒居士在四人之中年岁最长,见识最广,此时瞧出了端倪, 忍不住大喝一声。

他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法诀急掐,一道红光从脑后飞出,化为一只托天大手就往半空中的树叶抓去。

与此同时,丹霞居士和白莲师太也各自大袖一挥,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了出来。

丹霞居士操控的是一面七彩幡旗,上面霞光流转,在半空生出阵阵清香;白莲师太则用的是一柄拂尘,数千条银丝环绕,在半空中形成一张巨网。

刷!刷!刷!

此时此刻,大片的树叶和花瓣从高空洒落,墨寒居士的红芒大手首当其冲,被这些树叶轻轻一切,立刻光芒乱窜,摇曳不定。

仅仅只是支撑了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只红芒大手就轰然碎裂,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 大片树叶从四周席卷而来, 仿佛一只洪荒猛兽, 居然同时把丹霞居士的七彩幡旗和白莲师太的银丝拂尘给吞了进去!

树叶旋风之中, 无数剑气搅动,这两件玄妙莫测的法宝,连本身威力的一成都没来得及发挥出来,就被剑气搅得粉碎!

“噗!”

本命法宝被毁,丹霞居士和白莲师太同时口喷鲜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剑意出窍,随物赋形!这是.......剑婴高手!”

墨寒居士忽然大喝一声,到了此时此刻,他总算认出了天上的神通,脸上神色惊骇到了极点。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

在生死大恐怖的面前,墨寒居士也不要什么面子了,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半空之中。

“前辈明鉴!我是八千里外‘寒山宗’的宗主墨寒居士,这次看见异象出现,一时糊涂,误以为有异宝降世,这才冒然闯入了此处,绝对没有窥伺前辈的心思!”

墨寒居士在四人之中实力最强,修为最高,连他都吓得语无伦次,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其余三人自然早就没了底气。

苍松上人、白莲师太、丹霞真君,这三人做梦也没想到,曾经帮助自己叱咤风云,一同纵横多年的本命法宝,居然会被区区几片树叶斩去,此时脸色都是惊恐到了极点!

眼看墨寒居士跪倒在半空,这三人也不含糊,强忍着体内的反噬之伤,在半空屈膝便跪,叫得一个比一个冤。

白莲师太说自己也是想找个清静之地闭关,丹霞真君则说自己只是路过此地,那疯头陀更是夸张,居然说自己本来不愿意来,完全是被另外三人唆使的。

这四人都是通玄真君,其中还有一派之主,但到了这个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能扯,都希望山中那人能够手下留情,对自己网开一面。

半晌之后,一个悠悠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尔等不听劝阻,擅闯我闭关之地,原本是要将你们悉数斩杀的,但看在尔等认罪悔过的态度上,本座今日就放你们一马,还不快滚!”

“滚!”字出口,声如雷霆,震动群山。

四人本是胆战心惊,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饶命!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疯头陀反应最快,急忙抓了自己的被斩成四截的半月禅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瞬间就冲出了荒山山谷。

他看上去莽莽撞撞,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可真出事的时候也是第一个跑,其余三人见状,都在心里腹诽不止。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当然没有心思去和苍松上人计较,白莲师太和丹霞真君也抓了半空中的法宝残片,三人各自掐了个法诀,化作一道遁光,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出了山谷。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山谷,此时又重回安静。

老金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身上的金毛,接着化作一道遁光,回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刚才那四人强行闯关的时候,他本想出手阻止,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心里响起,知道山谷中那人已经顺利突破,他立刻就失去了动手的欲望。

此时此刻,不速之客都已经被赶走,老金也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把目光一凝,看向了半山腰的一块石壁。

轰隆隆!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半山腰的山壁上裂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一个灰衣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人明明是缓步而行,看上去风轻云淡,但老金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线中,似乎看见了无穷剑意,周围的花草树木、山石鸟兽全都被来人所影响,此时居然发出铮铮剑鸣,仿佛在迎接这个赋予它们剑意的君王。

老金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正向自己走来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

一柄君临天下,号令万物之剑!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无穷剑意忽的向内一缩,被来人全部收入了体内,周围的花草山石也都停止剑鸣,变得普普通通。

所有的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这让老金觉得有些虚幻,刚才的那一瞬间,会不会真是自己的错觉?

“抱歉,刚刚突破,有些没收住。”

山洞中出来的灰衣男子,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轻轻笑道。

随着他话音刚落,原本环绕群山的剑气漩涡陡然停止,狂风散去,天地还清,无数剑气在半空游荡,最后又跌入土里,化为尘埃。

仅仅是一句话过后,所有的天地异象就全部消失,整座荒山终于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

“剑婴境........恭喜你,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看来老金我选择留下来是正确的!”老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

梁言听后却是微微一笑,脸上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剑修之路没有尽头,我修成剑婴之后,才能用另一双眼睛去看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三千大道虽然各有相通,但唯独剑修之路是一条追求极限的道路,所谓沧溟起处,剑极而生!我既然踏上这条道路,就注定了要一路追寻下去..........”

这番话既像是说给老金听的,也像是自言自语。

老金微微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灰衣男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改变,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或许梁言自己都没有发觉,随着剑婴的诞生,他的心境也在发生变化。

“好了,剑婴既成,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剩下琐事不必理会,准备与我返回无双城吧。”梁言淡淡开口道。

“是!”

老金低了低头,让梁言坐在背上,接着把双翅一展,冲天而起,往广陵城的方向飞去了...........

几个时辰之后,广陵城,闻香商会的一间客房之中。

“什么?师尊你就要走了?”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惊讶。

“文台斗宝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师尊你不留下来看看吗?这种盛会百年难得一遇,说不定还能见到你想要的山河圣气呢!”

李希然作为闻香商会的大小姐,自然是非常想留下来参与这个斗宝大会,但她身为梁言的弟子,也不想与师尊分开,所以此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能一个劲的劝说梁言留下来参加斗宝大会。

“傻徒弟,你还看不出来吗?为师已经不需要山河圣气了。”梁言微微一笑道。

“嗯?”李希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好似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师尊,难道你.........你现在已经进阶剑婴境了?”

“不错。”梁言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下来。

“你真的突破剑婴了!哈哈,恭喜师尊,贺喜师尊!”

李希然脸色兴奋,看上去比自己突破了境界还要高兴,连着恭贺了两声。

她围绕着梁言转了一圈,似乎想要看看剑婴境的修士究竟有何不同,不过梁言的剑意全部内敛,她自是看不出什么区别,只觉得自己这个师傅更加高深莫测了。

兴奋了一会,李希然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又道:“师尊,就算你已经突破剑婴,也没必要急着赶回去吧,要知道‘文台斗宝大会’上可是有不少奇珍异宝出现,说不定其中就有适合师尊的机缘呢?”

“你说得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沉吟道:“文台斗宝大会上的确可能有机缘出现,但为师总觉得这次盛会有些蹊跷,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的。如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恐怕会卷入我们应付不了的漩涡之中.........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抽身离开。”

“有这种事情?”

李希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之色,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如果真是师尊所说的那样,希然就更不能走了。闻香商会于我有大恩,如果没有商会,就没有今天的我。既然知道这里会出大事,我得留下来与商会共患难才行。”

梁言听了李希然的回答,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忖道:

“傻丫头,你是不知道,闻香商会的会长乃是僵尸成圣,他本尊现在已经到了广陵城,闻香商会还需要你留下来共存亡吗?如果连圣人都应付不了,那你一个小丫头留下来又有何用?”

不过这番话他也只能腹诽,因为梁言曾经答应过未闻香,绝对不能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就连李希然都不能告诉。

这位僵尸圣人十分神秘,似乎有着什么图谋,而他之所以愿意召见梁言,甚至送了一场机缘,目的就是要让梁言答应,在“文台斗宝大会”期间保护李希然的安全。

这个交易虽然看上去十分合理,但梁言心思何其敏锐,很快就从这里面捕捉到了一些资讯。

未闻香身为圣人,为何还要别人帮他保护李希然的安全?

目前来看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让这个圣人也脱不开身!

能让圣人都产生后顾之忧的事情,绝对不是等闲之事,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斗宝大会,或许暗潮汹涌,底下潜藏着自己看不见的巨大漩涡。

如果在山河圣气没有到手之前,梁言或许还会冒险参加这个斗宝大会,但他现在成功突破剑婴,轩辕域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实在犯不着再留下来掺和这些事情了。

“丫头,你跟我回碧海宫吧,这里的水太深,为师也有些看不透。闻香商会不需要你来惦记,保护好你自己才是最要紧的。”梁言耐心劝说道。

其实他在荒山突破成功之后,本可以一走了之,正是因为不放心李希然,才会回到广陵城来。

在梁言看来,当日承诺了未闻香,自己会保护好李希然,其实最好的做法就是,带这丫头一走了之!管你们有什么算计,都与我无关!

只不过李希然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在听了梁言的劝说之后,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师尊,恕弟子不能跟你回去!这次希然说什么也要留下,万一遇到动乱,弟子要和商会修士一起并肩作战!”

“你!”

梁言有些生气,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还真是一根筋,偏偏未闻香的事情又不能和她说,只能干着急。

“你不听为师的吩咐了,是想学那季航吗?”

梁言故意把眼一瞪,板着脸,冷冷道。

“噗通!”

果然,听到“季航”两个字,李希然直接跪了下去,口中连连道:“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只是闻香商会自小抚养我长大,弟子从前就许下心愿,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要与商会共同面对,而且将来对于师尊,弟子也是一样的..........”

“傻丫头........”

梁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到腰间的木舍轻轻一晃.........

------------

第一千两百零三章 栗小松的巨大危机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把神念分出一缕,刚进入太虚葫中,就看见老金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唉,你自己来看吧!”

老金的脸色有些焦急,也不多言,带着梁言的神念化身往一座高山上飞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后, 梁言就来到了山巅之上。

“小松?!”

只见一只白色狸猫正趴在那里,周身气息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初期!

“她进阶成功了?”这是梁言心中的第一反应,但是马上,他又惊呼道:“小松........小松她这是走火入魔了?”

此时此刻,白色狸猫的身上,被一层黑色的火焰所覆盖, 这诡异之火在她的身上熊熊燃烧,散发出阵阵阴冷之气。

“恐怕比走火入魔还要严重。”老金沉声道。

“究竟怎么回事?她不是利用‘阴烛火’闭关修炼吗?如果走火入魔的话, 就不应该突破到通玄境才对, 既然已经突破成功,又怎么会被黑火焚身?”梁言脸色焦急,心中十分担心。

“唉,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老金叹了口气,看着被黑火缠身的栗小松,缓缓道:“就在不久之前,我看她的气息忽然疯狂暴涨,一路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当时我和你以为的一样,都觉得是这小妮子成功突破,就没有上前干预。”

“谁知道她突破之后,修为还在不断攀升,很快就到了金丹巅峰,距离通玄境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我隐约察觉到不对,正想要开口询问, 却见她头顶忽然窜出一股黑火,瞬间就把整个身躯都笼罩在内,与此同时, 她的修为也彻底突破了这一层瓶颈, 到了通玄初期!”

“虽然境界突破了,但她的肉身却被这诡异的黑火焚烧,老金我几次想要过去帮她,可只要稍稍靠近那团黑火就会给我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梁言,你说这团诡异火焰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连我也看不透!”

听了老金的叙说,梁言心中同样泛起了波澜。

这“阴烛火”到底是什么火焰,自己也没听说过,甚至就连“阴烛火”这个名字,也只是那青袍老者的一面之词。此人为何要拿火焰和自己交易,又为什么要带走狗七的尸身,到现在还是一个谜。

如果以梁言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可栗小松却十分坚定,认为这是她突破自身瓶颈的必须之物。

如果不是栗小松坚持要吞噬这火焰,梁言当初也不会同意这场交易,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当初就不该顺着这小妮子的心意,现在果然出了事!

看了看山巅那只被黑火焚身的狸猫,梁言没有犹豫,单手法诀一掐,将“诸法空相”用了出来,厚厚金光覆盖全身,护着他向栗小松飞去。

还没靠近山巅,就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席卷而来,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怪火,居然如此寒冷!”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擡手又把蜉蝣剑丸祭了出来,青色剑光环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剑光圈,把那些冰冷刺骨的寒意全都隔绝在外面。

百丈,十丈,三丈............

就在梁言靠近栗小松周围三丈的时候,那原本安静燃烧的黑色火焰陡然大盛,一点黑色火苗窜上半空,往他的胸口烧来。

梁言早有提防,此时屈指一弹,三道剑气疾驰而出,想要把这火苗扑灭下去。

然而那火苗却似有灵性一般,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居然奇妙至极地避开了三道剑气。

梁言瞳孔微微一缩,周身金光猛然暴涨,替他抵住那冰冷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丸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直接斩向了迎面而来的黑色火苗。

“呼!”

就在剑丸触碰到火苗的一刹那,黑色火焰猛然大盛,一点火苗演变成无边火海,阴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几乎把梁言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冻僵!

“不好!”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终于体会到了黑色火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就算再如何担心栗小松的安危,此时也不得不抽身而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法诀一掐,凝如实质的金光瞬间扩散到百丈有余,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往山巅相反的方向飞遁而走。

“嗖!”

随着破空之声传来,老金看见梁言去而复返,心中也不由得一急。

“怎么?那黑色火焰连你也奈何不得?”老金开口问道。

梁言站在他的面前,并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双目微闭,体内玄功默运。

青、金、蓝、紫,道、佛、儒、魔四种颜色各异的灵光在他脸上一一闪过,许久之后,头顶上方飘出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等到这缕青烟飘出体外之后,梁言才缓缓睁开双眼,轻吐了一口浊气。

“好玄妙的火焰........若非我灵力深厚,只刚才那一点火苗,我恐怕就要冻死在原地了。”梁言叹口气,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刚才那点火苗虽然没有直接烧到他的身上,但只是近距离逸散出来的力量,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了他的体内,就连《八部衍元》的佛门金光都没有挡住,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怎么会这样!”老金听了梁言的回答,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叫道:“连你都扛不住那一点火苗,当初给你这火焰的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此人非同小可,恐怕,恐怕..........”

梁言喃喃自语,他其实想说“恐怕已经踏入圣境!”,但一想到当时自己还与对方以道友相称,甚至还和对方做起了交易,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老金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梁言的思绪,只听这万年大妖接着说道:“我虽然看不出这黑火的来历,但能看出栗小松现在痛苦万分!她的生命力正在被黑火焚烧,虽然速度不快,但迟早都会被烧干!你得想想办法,在她的魂魄被烧尽之前,将这东西从她身上剥离出来。”

梁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老金,见他神色焦急的模样,知道这万年大妖在小松体内寄宿了近百年,也算是有一些感情了,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急,栗小松跟随自己多年,同样感情甚深,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看着这只狸猫就这么死去。

只是那黑色火焰实在太厉害了,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帮栗小松从身上剥离出来了。

“等等!”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闻香商会,未闻香!”

如果说现在这里还有谁能够救栗小松的命,那恐怕就只有闻香商会的僵尸圣人,未闻香了!

而且以闻香商会的财力,想要找到对应的药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里的费用恐怕会是一个天价数字,而且未闻香此人也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条件?

梁言思绪很乱,想了很多,但是最终这些都没有阻碍他救栗小松的决心。

“她和我的心神感应已经断了,你替我看着她,一旦有异变立刻向我汇报!”

丢下这句话之后,梁言的神念化身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太虚葫,重新回到了本尊的识海之中。

房间内,李希然还跪在他的面前,只是眼神中有些疑惑。

“师尊,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没有不听你的吩咐........我只是想留下来陪商会参加‘文台斗宝大会’,只要大会一结束,我就立刻去无双城找你,到时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希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言打断了,她微微愣了一愣,擡头看向自己这个师傅。

只见梁言脸色焦急,开口问道:“甘龙长老,他现在在闻香商会之中吗?”

“甘长老........他好像最近都没有外出,一直待在商会之中,师尊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李希然疑惑道。

“太好了!为师有事要找他,你速速待我去见甘长老。”梁言急道。

李希然看见梁言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带着梁言出了客房,往闻香商会的一处偏殿走去。

两人穿过一些回廊亭台,最后来到了一个别致的小院之中,院中有花草树木,假山奇石,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全身穿金戴银,正坐在泉水旁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册,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怎么来了?”

看见梁言和李希然到来,甘龙明显有些意外。

“是梁某想见甘长老,有事相求!”梁言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

甘龙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道:“梁宫主客气了,你是堂堂无双城碧海宫之主,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尽力帮忙..........只不过咱们毕竟是商会,凡事都要讲商会的规矩,为梁宫主办事的同时,也要适当收取一些佣金的。”

“这个自然。”

梁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这件事情比较麻烦,恐怕只有密道中的那人可以帮得上忙,还请甘长老再次帮我引荐一下。”

“什么?!”

甘龙脸色微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我没听错吧,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要请密道中那人出手?”

“道友没有听错,此事十万火急,还请甘长老通融则个,梁某事后必有重谢!”梁言说着又向甘龙一抱拳,脸色十分诚恳。

“梁宫主,你误会了..........非是我甘龙不愿意帮你,而是密道中的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到,平时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听了甘龙的回答,梁言的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圣人是何等身份,哪里是自己想见就见的,恐怕就连甘龙这样的商会长老,也不知道下一次和未闻香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难道甘长老也没有办法联络到他吗?”梁言还不死心,又接着问道。

“没有。”甘龙很直接地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那人身份特殊,平时又喜欢游戏风尘,整个商会之中,唯有大长老有办法能联络到他,可惜大长老另有要事,现在并不在轩辕域中。”

听到这个回答,梁言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如果是在无双城,他还能找令狐柏帮忙,但现在是在轩辕域,以栗小松这种状况,能坚持十天都算好的了,自己到哪去找办法救他?

李希然一直在旁静静站着,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她并不知道密道中的那人到底是谁,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见两人都极有默契的不想说破,也就乖觉的没有多问。

可当她看到梁言脸色苍白的时候,心中还是微微一痛,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不妨说出来,让我和甘长老一起想想办法。”

听了徒弟的建议,梁言轻轻一叹,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再隐瞒“阴烛火”的事情也没有意义,栗小松和李希然本来就有同门之谊,让闻香商会帮忙想想办法,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强。

想到这里,梁言没有犹豫,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太虚葫中,一座山峰顶端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空旷的院落之中,出现了一幅虚无缥缈的画像。

画像中有一只白色狸猫,趴在山巅之上,周身都被黑火焚烧,虽然它的双目紧闭,但也能从它咬紧牙关的神情中看出,这只狸猫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小松?!”

李希然显然没有料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会是栗小松,而且看这个样子,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了!

“师尊,小松她这是怎么了?”

李希然以前在南垂的时候就对自己这个小师侄非常宠爱,如今更是不忍看她痛苦的样子,急忙向梁言问道。

“她是吞噬了一种名为‘阴烛火’的火焰,修为从金丹境暴涨到了通玄境,只是突破之后,自身却被这‘阴烛火’反噬,从里到外,从魂魄到肉体,都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

------------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极阴之火

“阴烛火?”

听了梁言的描述,甘龙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之色地问道:“这是什么火焰?为什么老夫从未听说过?”

“连你也不知道?”梁言的脸色更加凝重,沉声道:“这火是我从一个陌生人的手中得来,‘阴烛火’的名字也是他告诉我的。”

“嗯........阴烛火........老夫修炼千余载,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阴烛火’,也从没有见过如此阴毒的火焰, 你口中的这个‘陌生人’,恐怕居心叵测啊。”甘龙摇头叹气。

“甘叔,你快想办法救救栗小松吧!”李希然心急如焚地叫道:“她是我在南垂时候的同门师侄,当年是二长老带回来的,和我们闻香商会渊源甚深,无论如何都不能见死不救!”

“不错!”

梁言也在一旁补充道:“只要能救回栗小松,甘长老尽管开价,梁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眼看梁言和李希然都如此坚定,甘龙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叹了口气:“非是老夫不愿意施救,只是这火焰诡异而又阴毒,就连老夫也束手无策。”

“连你也不行?”梁言眉头紧锁。“闻香商会如此大的一个商会,难道就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可以压制住这股火焰吗?”

“闻香商会也不是什么都有。”

甘龙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半空中的黑火,口中缓缓道:“根据老夫的观察,这黑色火焰乃是极阴之火,可焚万物,不论灵丹妙药,还是天材地宝,就算你强行喂给这只妖兽,也会被黑火炼化,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成为黑火的养料, 让她的魂魄燃烧得更快!”

“有这种事情!”

梁言和李希然同时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之色。

不救的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栗小松被烧死, 救的话,非但没用,反而会加快火焰燃烧,无论怎么看,栗小松都只有死路一条了。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李希然涩声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依老夫看,现在只有两条路。”

“甘长老请说!”梁言急忙问道。

“第一条路就是请动圣人出手。”

“圣人........”李希然脸色失望,摇头叹道:“现在整个轩辕域中,只有轩辕破天一位圣人,他远在轩辕城不说,和我们闻香商会的关系也不好,而且此人穷兵黩武,绝不是什么大善人,怎会帮我们出手救栗小松?”

相比于李希然,梁言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现在轩辕域中除了轩辕破天,还有一位圣人,那就是闻香商会的会长未闻香。

他不动声色,想了想又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嘛,就是找到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亚圣?纯阳之火?”

“不错。”

甘龙点了点头道:“你也知道,化劫境的修士共有三灾九难,一次比一次危险,其中每过三小难,就会遇到一大灾。最后的第三灾是一个分水岭,渡过之后就能破劫成圣,而那些已经渡过两灾九难,只差最后一灾便可圆满的修士,称之为‘亚圣’。”

“至于纯阳之火,一般是道、儒两派修士或者天赋异禀的妖兽体内会有,这只狸猫身上的黑火属于极阴之火,如果能吞下‘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两者相生相克,彼此融合,不仅能够捡回一条猫命,说不定还能修为大增,实力大进!”

听了甘龙的解答,梁言紧锁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开,反而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想要从这种等级的修士或者妖兽手中弄到火焰,对于我们几个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擡头看向甘龙,忽的传音问道:“甘长老,你刚才说的这两种方法,我觉得只有第一种可行,未闻香前辈既然来了广陵城,想必一定会参加‘文台斗宝大会’吧?甘长老可有什么方法能够暂时压制黑色火焰,减缓一下它的燃烧速度,只要能撑到大会举办即可。”

“嗯..........”

听了梁言的传音,甘龙沉吟片刻,最后缓缓点头道:“既然梁宫主这么说了,甘某就勉强一试。我用儒门‘金针封穴’的法子,看能不能延缓她身上的火焰燃烧,不过老夫有言在先,这种火焰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金针封穴’能不能奏效,老夫也说不准,万一到时候行针失败,导致火焰反噬,伤情加重,你们可不能怨恨老夫!”

“金针封穴!”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当日儒神将凌冲霄就曾经使出过这一招,成功抵挡了自己的死气入侵,没想到这位甘龙甘长老居然也是儒门高手。

“甘长老放心,就算有意外发生,我们也绝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如今放着不管的话,栗小松是必死无疑,倒不如放开手脚一搏,万一成功了就能多出一点时间,她也多出一丝生机!”梁言脸色坚定地说道。

一旁的李希然虽然不知道梁言传音说了什么,但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口中急切道:“甘叔,您不要有任何顾虑,小松危在旦夕,请甘叔即刻施针!”

“好!”

甘龙拍了拍手,院外立刻就有两个下人走了进来。

“去商会的府库之中,把我珍藏多年的‘三花神针’取来,老夫今日要替人行针!”

“是!”

那两个下人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话,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两人重新回到院中,其中一人奉上一个木盒,口中恭敬道:“三老爷,您要的神针!”

“嗯。”

甘龙接过木盒,轻轻抚摸了一下盒盖,接着屈指一弹,盒盖向前飞出,露出里面的物事。

总共有三十三枚金针,其中左边十一根的末端刻有黄云,中间十一根的末端刻有白云,右边十一根的末端刻有红云,正好是三花之色。

“这套金针可是当年‘圣手书生’孟星海的遗物,价值千万灵石,是我们闻香商会珍藏的几件宝物之一。梁宫主,这次为了你,老夫可是下了血本了!”

“甘长老放心,如果真的有用,这千万灵石的账就算在梁某头上了。”

梁言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心中肉痛不已,但栗小松生死难测,他也没有时间多想。

“走吧。”

梁言更不多言,上前拉住甘龙的衣袖,把太虚葫从腰间扯下,手中法诀一掐,用青光卷了两人,一同飞入了葫芦里面。

砰!

仅仅只是一瞬之间,梁言和甘龙同时消失,只剩下一个葫芦掉在石桌之上。

李希然瞪着茫然的大眼睛看了看石桌,知道自己的师傅和甘龙都已经进入了这个青色葫芦里面,她也不敢离去,就守在旁边,准备替二人护法。

太虚葫中。

一团灰云从天而降,云上站了两人,正是梁言和甘龙。

上次梁言是用神念化身进入这片空间,但现在却是真身降临,带着甘龙一路腾云驾雾,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来到了栗小松所在的山巅。

“就在那里。”

梁言把手一指,甘龙顺着瞧了过去,只见一只白色小兽趴在山巅之上,周身都被黑火焚烧,眼睛虽闭,脸色却痛苦不堪。

“这极阴之火比老夫在外面所见还要可怕!”

甘龙瞳孔一缩,到了栗小松的附近,他更加感觉到这股火焰的恐怖之处。

“奇怪,她才通玄境而已,如果是普通的妖兽,被这种极阴之火燃烧,恐怕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坚持不住,为什么这只狸猫能坚持到现在?”

“大概.......是她天生擅长控火吧。”

梁言随口应付了一句,其实心中想的却是,这黑火可能与小松的来历有关,毕竟小家伙曾经说过,这诡异黑火有可能帮她觉醒自己的本源血脉。

只不过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甘龙的,只能打个哈哈,把这个问题绕过去。

甘龙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此时和梁言一同按停了遁光,悬浮在山顶上空十丈左右。

这已经是一个十分极限的位置了,如果再往下靠,就会遭到黑火的攻击,即便以两人的修为,也难以抵挡。

甘龙脸色凝重地看了看下方的栗小松,将木盒从袖子里面取出,屈指轻轻一弹,三十三枚金针同时飞上半空。

这位闻香商会的三长老,此时心无旁骛,目光死死盯着狸猫的身躯,忽然向天打出一道法诀,一枚红云金针单独出列,朝下放的栗小松激射而去。

噗!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金针就已经刺入栗小松颈后的一处要穴。

一针下去之后,甘龙双手法诀不停,紧接着一根接一根的金针飞出,有时候同时两针出列,最后全都精准地刺向了栗小松的各大穴位。

“金针封穴”是法儒一脉的秘传,专门用来克制体内的异样,按照封穴的程度来划分,又分为“全封”、“半封”和“封脉”

像之前的儒神将凌冲霄,他为了遏制死气扩散,用的就是“全封”的手法,整个人化骨成石,就连死气也无法影响到他的肉身。

如今甘龙所施展的这门神通,同样用的是“全封”的手法,两人虽然所学不同,但施针手段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甘龙的金针不断刺入栗小松的体内,这只白色狸猫的身躯也渐渐僵硬起来,原本柔软的身躯,开始化为白玉一般的雕像。

“金针封穴”讲究一气呵成,仅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三十三枚金针已经有三十二枚刺入了栗小松的穴道之中,只剩下最后一根。

虽然整个过程十分短暂,但甘龙的额角却早已冒出了冷汗,显然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损耗了他的大半心力。

“甘长老,稳住心神。”

梁言在后轻轻提醒了一声,甘龙听后点了点头,此时双目微眯,定了定神,没有犹豫,擡手向前一指,最后一根金针也射了出去。

噗!

随着这根金针的刺入,栗小松整个身躯忽然一抖,三十三根金针同时没入了她的体内,而她也彻底变成了一尊白玉雕像。

原本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此时就好像失去了源头一般,那嚣张的气势被打压了下去,所有火焰都向内翻卷,似乎回到了栗小松的身体之中。

“成了!”

甘龙虽然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十分兴奋。

梁言听了他的话,精神一振,立刻问道:“成功了?前辈用金针封住了她体内的极阴之火?”

“哈哈,虽然不算完全封住,但至少也可以为她延期百日!”

甘龙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下方已经变成白玉雕像的栗小松,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百日!”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要知道现在距离“文台斗宝大会”的召开已经不足两个月了,能够延长百日,就有机会等到未闻香!

“梁某替小松谢过甘长老的大恩!”梁言说着就向甘龙行了一礼。

甘龙见状连连摆手,笑道:“梁宫主不必如此多礼,说来惭愧,‘金针封穴’的法门老夫已有百年未用,而且她这种古怪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刚才还有些担心行针失败,没想到最后还是达到了我预计的效果。”

他说到这里,又把目光看向了下方的栗小松,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老夫的这套‘三花神针’恐怕是不能再用了。”

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些黑火似乎有了自己的灵智,此时已经知道无法燃烧栗小松,转而收入了她的体内,将所有火焰分成三十三股,居然开始焚烧栗小松体内的金针!

三花金针在黑火的焚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融化,恐怕甘龙所说的百日之期,就是这三十三根金针被烧毁的时间!

“‘金针封穴’并不是长久之法,梁宫主还是要尽快找到圣人出手,或者是亚圣的纯阳真火,否则百日之后,她还是难逃一死。”甘龙脸色凝重地说道。

“梁某明白。”

梁言点了点头,擡手法诀一掐,用青光卷了甘龙,将他和自己一起带出了太虚葫的空间,又重新回到了李希然的面前。

------------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分头行动

“师尊!甘叔!你们出来了........小松怎么样?”

李希然看着重新出现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期盼之色。

梁言的脸色要比之前好一点,此时微微点了点头。

“甘长老施针顺利,暂时封住了小松身上的黑火,只不过想要彻底根除的话,还得是之前说的两种办法。”

“能暂时封住就好,起码能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李希然听了他的回答, 之前悬着的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此时长出了一口气道:“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虽然极为罕见,但也不是说就一定没有。如今广陵城中汇聚了大大小小的商会上百家,有些我们遗漏的东西,说不定在别的商会手中。就像之前的山河圣气,不也出现在了广陵城中吗?”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甘龙, 开口问道:“甘长老,请问这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具体有哪些?”

“先天的纯阳之火有‘三清圣炎’、‘浩然圣炎’以及‘九阳圣火’,这些都是在诞生之初便有着亚圣威力的纯阳之火,可以说十分珍贵,寻找起来也极为困难,恐怕不会出现在这广陵城中。”

甘龙一边说,一边沉吟,片刻之后,又缓缓道:“要救栗小松,未必需要这种先天存在的纯阳之火。有一些后天火焰虽然普通,但在修士或者妖兽体内不断修炼,最终成长壮大,也能达到亚圣级别的威力。举个例子,就算是最普通的‘三才真火’,如果在一个亚圣体内修炼了数千年,那它也就有了和‘三清圣炎’、‘浩然圣炎’这些先天神火相抗衡的威力。”

“原来如此。”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 甘龙说的这个资讯很关键, 一些后天火焰,只要曾经在亚圣体内修炼上千年, 同样能够救治栗小松。

“事不宜迟,我们就分头行动吧。甘长老,麻烦你动用闻香商会的力量帮我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想出售纯阳之火。李希然,你跟我去城中坊市一趟,看看别的商会手中有没有纯阳之火的讯息。”

“好!”

李希然和甘龙同时点了点头,对于梁言的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

接下来,三人分头行动,甘龙把商会在广陵城中的供奉都召集了起来,向他们释出了任务,而梁言、李希然二人,则离开了闻香商会,往城中最大的坊市“天香坊市”去了。

..........

两个时辰之后,广陵城,天香坊市,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之中。

“道友,我们商会的纯阳之火您都已经看过了,还没有让您满意的吗?”一位个子高瘦、面容清癯的老者缓缓开口道。

在他对面站着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男的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女的脸上长麻,头扎双辫。

“掌柜的.........这些纯阳之火的确不俗,但却没有我们想要的。”黝黑男子摇了摇头,脸上略带几分惋惜之色。

清癯老者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道:“道友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最后给您过目的这个可是‘红莲妖火’,完全炼化之后,威力堪比化劫境渡一难的攻击!老实说,整个天香坊市,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纯阳之火的商会屈指可数,道友如果诚心交易,就麻烦开个价,咱们再商量商量..........”

“抱歉!”

黝黑男子带着一丝歉意地摇了摇头,向那老者抱拳道:“贵商会收藏的纯阳之火大都不凡,但在下找的火焰有些特殊,您这里的确没有我想要的,就不在这里过多打搅了,告辞!”

“等等!”

眼看对方要走,清癯老者忽然叫住了他,低声问道:“道友不妨透露一下,您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纯阳之火,要知道我们永泰商会不只是做宝物的交易,同时也转手各种讯息,有些东西虽然商会里面没有,但却可以告诉你在哪能得到。”

听了清癯老者的话后,黝黑男子沉默了一会,忽的转身道:“掌柜的,实不相瞒,在下要找的纯阳之火,必须是亚圣级别以上的!”

“亚圣?!”

清癯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开始古怪起来。

“道友莫不是拿小老儿开玩笑?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且不说这种东西是否在坊市里流通,就算有了,以你的身家又买得起吗?”

这老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明显认定了眼前之人是来没事找事的,之前那种客气的态度荡然无存,此时连连摆手,口中喝道:

“去去去!闲着没事去别人家耍,别来我们永泰商会,扰了老夫的清静!”

眼看这老头下了逐客令,黝黑男子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也没有生气,拉着身旁的麻脸少女出了商会阁楼。

“哼!狗眼看人低!他们永泰商会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二流商会,还说我们买不起他的东西!”

刚一出门,麻脸少女就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怒气。

要说这两人,自然便是易容过后的梁言和李希然了。

两个时辰之前,梁言和甘龙分头行动,由甘龙去调遣闻香商会的人手,开始调查任何有关纯阳之火的线索,而梁言则带着李希然来这里碰碰运气。

天香坊市是广陵城中最大的坊市,也是商会聚集最多的地方,现在距离“文台斗宝大会”的举办之期越来越近,并非所有商会都有资格角逐前几名的位置,但这不妨碍他们把这里变成一个大型的交易盛会。

所以天香坊市一天比一天热闹,各种珍惜的宝物在这里陆续出现,梁言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这里搜寻纯阳之火。

不过他对各大商会一点不熟,也不了解这里的内幕,所以就把李希然带在身边,让她充当自己的向导。

而李希然身为闻香商会的大小姐,许多其他商会中的人都认识她,为了避免尴尬,两人便乔装易容,改变了容貌,以两个外来修士的身份进入天香坊市。

“呵呵,其实也正常,咱们师徒两个,一人是通玄中期,一人是金丹后期,结果一张口就要找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是个人都以为咱们故意找茬,当然不会给好脸色看。”梁言在旁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哼,那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商会的基本守则!永泰商会的掌柜就这种德行,怪不得始终是个二流商会!”李希然嘴里嘟哝了几声,明显还有些不服气。

她是闻香商会的大小姐,就算去其他商会别人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平时哪里受过这种鸟气,心里自然十分不爽。

“不是每个商会都和闻香商会一样。”

梁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带着李希然重新走回了天香坊市的街道。

天香坊市顾名思义,街道的确是漂浮在天上,他们刚刚走出的永泰商会也是悬浮在半空之中。

各条街道纵横交错,穿插往来,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阁楼、商铺,其中大部分的商会梁言都已经去过,李希然充当向导,尽职尽责地为他介绍。

“那边是‘百灵商会’,以贩卖各种优质的灵兽见长;后面是‘丹圣商会’,珍藏最多的就是各种丹药,据说商会会长是化劫境渡一难的炼丹师;还有那‘星海商会’,据说这个商会专门收集各种古籍,很多都是无名功法,没有任何来历也从没有人修炼过,购买者全凭自己的眼力,听说以前有人在这里学到了上古秘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希然为梁言详细讲解着街道两旁的商会,梁言微微点头,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在这之前,他们两人已经去过十多家商会了,别说找到纯阳之火,就连有关这种火焰的小道讯息都没打听到。

纯阳之火本就难得,想要找到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更是难上加难,天香坊市虽大,梁言二人到了现在,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师尊,你说万一要是找不到符合要求的纯阳之火怎么办?小松.......小松她是不是就.........”李希然的脸色有些黯然,忍不住向梁言传音问道。

“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找不到纯阳之火,说不定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师尊是说请动圣人出手吗?”李希然摇了摇头道:“可是整个轩辕域除了轩辕城主以外,就没有别的圣人存在了,想求那个武夫出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或许这里不只有一个圣人呢?”

梁言挑了挑眉,他是知道未闻香的存在的,之所以让甘龙用金针封穴,就是想拖延时间,看未闻香会不会参加“文台斗宝大会”。

不过,如果自己算错了,那栗小松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梁言叹了口气,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一瞥,却忽然住了嘴,脸色又重新变得冷淡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麻布长袍的男子从街道对面走了过来,正好来到两人的面前。

“两位前辈,请留步!”

此人微微一笑,冲着梁言和李希然拱手作揖,看上去十分客气。

李希然打量了此人一眼,只见他个子矮小,身材瘦弱,脸颊也是皮包骨的模样,鼻子还向前勾起,此时虽然在笑,可笑容却有几分猥琐。

“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李希然直接开口问道。

“嘿嘿,两位前辈,小子看你们在天香坊市中转了许久,应该是想要买的东西太过稀缺,到现在还没有入手吧?”

这矮小男子的修为境界只有聚元初期,根本看不出梁言和李希然到底是什么修为,但他也乖觉,知道广陵城中藏龙卧虎,所以见谁都喊前辈。

“我有没有入手宝物,和你有什么关系?”梁言瞥了此人一眼,淡淡开口道。

矮小男子干笑两声,对于梁言不冷不热的态度毫不在意,依旧开口道:“晚辈名叫李三,是广陵城附近的散修,常年在这里徘徊,对于广陵城内的事情了如指掌,各位想找什么宝物,不妨和我说说,指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梁言冷冷道:“免了。”

眼看对方拔腿要走,李三的脸色有些焦急,赶忙压低了声音道:“前辈不要急着走嘛,在下的确修为低微,接触不到前辈需要的东西,但我只是一个引路人,在这广陵城中可是有一个秘密商会,里面的宝物不是街道上这些能比的。”

“嗯?”

梁言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几眼李三。

“你是说,这广陵城中还有隐藏的商会?”

“正是,正是,前辈真乃明白人!”

李三忙不迭地点头,目光警惕地往四下扫了扫,接着向梁言传音道:“前辈您境界高深,纵横多年,应该知道商会这种东西,有明的就有暗的.........嘿嘿,有些宝贝虽好,但来历见不得光,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售,只能在阴影中交易。而这些藏得比较深的商会,就需要晚辈这样不起眼的引路人。”

梁言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之前在城主府附近举办的暗市,就是类似的交易场所,而自己的山河圣气也是在那次暗市交易中得到的线索。

只不过这种交易机会十分难得,那次是未闻香亲口告诉梁言,否则他根本找不到暗市的入口,没想到这次居然遇见一个主动来找自己的。

“你说的这个商会,叫什么名字。”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忽的开口问道。

“饕鬄商会。”李三压低了声音道。

“饕鬄商会?”

梁言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身旁的李希然,却见自己这个徒弟微微摇头,脸上带着茫然之色。

“没听说过这个商会,至少这次参加‘文台斗宝大会’的上百个商会之中,没有这个名字。”李希然十分肯定地说道。

“嘿嘿,两位前辈没听说过那也正常,因为这‘饕鬄商会’并不会参加什么斗宝大会,这个商会的很多成员都是大门大派的弟子,有些甚至偷了宗门的秘宝拿来交换资源,谁也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去参加什么比斗了。这次来广陵城,只是想谋取一些利益而已........”

------------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饕鬄商会

听了李三的回答,梁言和李希然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一丝怀疑之色。

“师尊,此人鬼鬼祟祟的,总觉得有些不太可信。”李希然暗暗传音道。

“嗯,为师明白,只是到现在为止, 我们已经把天香坊市逛遍了,也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纯阳之火,此人虽然行迹可疑,但他刚才所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梁言暗中回答道。

“那师尊的意思是?”

“为了小松的性命,只要有一丝可能都要去尝试一下........这样吧,等等你先回去,为师一个人跟他去看看, 就算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 以为师的实力他们也奈何不了我。至于你..........你就先回闻香商会,帮我调察一下这个饕鬄商会,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可以让甘长老前来助我。”

“好,我明白了。”

李希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梁言步入剑婴境之后,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如果真有什么争斗,自己在他身旁反而会成为拖累,不如回去好好查一查这个“饕鬄商会”。

两人一番传音交流之后,就听梁言咳嗽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叫道:“原来广陵城中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之前你怎么不来和本座说,害得本座平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李三听后,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赔罪道:“前辈息怒, 前辈息怒,我也不知道前辈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如果只是寻常之物, 在天香坊市中就能买到,犯不着去那‘饕鬄商会’,要知道在这个商会中交易的宝物,那价格可都不便宜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眼偷瞧梁言,似乎想要看他的反应。

这点小动作,梁言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也不道破,只是哈哈笑道:“你这个小辈!当真有眼无珠,居然敢小看本座!哼,只要是本座看上的东西,多少灵石都出得起,怕就怕你说的这个商会里面没有我想要的!”

李三见他如此财大气粗的模样,嘴都笑歪了,当即赔罪道:“前辈说笑了,李三就是一条狗而已,如何敢小看前辈!饕鬄商会的收藏十分稀有,前辈不妨跟我去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好!”

梁言所化的黝黑男子大手一挥,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李三,紧接着又对李希然吩咐道:“妹妹,你就不用跟我去了,先回客栈中歇着,等为兄把那东西买回来再去找你。”

“是!”

李希然乖觉地点了点头,单手掐诀,化作一道遁光,出了天香坊市,往广陵城城南方向飞去。

眼看李希然离开,那李三也不在意,反手开启了梁言丢过来的储物袋,用神识向内一扫,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前辈真是出手阔绰!我早就看出来,您是真的高人,前辈此行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哼。”

梁言不咸不淡地冷哼了一声,悠悠道:“小辈,你给我好好带路,若本座真能得偿所愿,事后自然还有好处给你。但若你欺骗了本座,休怪我辣手无情!”

“小人明白!前辈放心好了,小人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啊。”

“嗯。”梁言微微点了点头道:“前边带路吧。”

“得令!”

李三满脸堆笑,带着梁言转了个弯,往天香坊市的北面走去。

两人步行了一会,穿过了好几条街道,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停下了脚步。

李三走在前面,单手掐了个法诀,将一张黄符烧了,一缕黑烟向墙壁里面飘去,没多久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

片刻之后,墙壁向着两侧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分开的墙壁后面别有洞天,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黑石广场,上面有许多亭台楼阁,弯弯曲曲的回廊将整片广场分成多个区域,三三两两的修士在回廊中穿行着。

“前辈,这里便是饕鬄商会了。”

李三微微一笑,给梁言让开了一条道路。

“原来天香坊市的下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梁言也是啧啧称奇,在外面稍稍沉吟了片刻,就迈步走入了墙壁之中。

随著白光一闪,之前的入口消失不见,而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位身穿翠绿色羽衣,婀娜多姿的美艳女修。

“恭迎前辈驾临!”

美艳女修盈盈一礼,媚态天成,让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梁言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扫,哈哈笑道:“此处甚妙,正合本座的胃口!妙人儿,你且过来,让本座看个清楚。”

“前辈怎得如此心急!”美艳女修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这里是饕鬄商会,不如就让媚儿带你先参观参观,看看这里有没有前辈想要的东西。”

“你叫媚儿?很好,很好!直接带本座去见你们商会的会长,本座要的东西非同一般,可不是外面这些俗货能比的!”

自称“媚儿”的女修听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容更甚。

“前辈真是一个豪爽之人,既然如此,便跟媚儿来吧。”

此时的李三早就已经不知去向,梁言也不去管,跟着媚儿穿过了偌大的黑石广场,往后来到了一座朱红色的宫殿面前。

这座宫殿十分高大,而且通体红艳,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梁言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发现宫殿的正门上挂了一块牌匾,正是“饕鬄宫”三个大字。

“饕鬄者,贪欲也,贵商会以此命名,似有不祥啊.........”梁言有些自言自语,看上去既是说给媚儿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旁边的媚儿微微一愣,随即掩嘴笑道:“前辈真是会说笑,贪欲乃是人之根本,人若不贪,哪里还会修炼长生?商会不贪,怎么能有买卖交易?说到底,贪欲是催动一切的根本,是这天地大道的一环。”

说话时候,此女有意无意,向梁言的身旁靠了靠,香风扑面而来,令人心猿意马。

“哈哈,说得好!”

梁言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反驳,大笑着走入了宫殿之中。

才刚一进门,就听见丝竹管乐之声,琴音靡靡,萧声潺潺,大殿之内,数十名身姿曼妙的女修翩翩起舞,俨然一处醉生梦死的极乐仙境。

再看大殿两边,每一张酒桌上都坐了一名修士,修为大都在金丹境,此时全都左拥右抱,看上去十分享受。

大殿正后方的高台上,一张紫金坐塌,上面斜倚了一位体态曼妙的绝美少妇,大约三十左右,身穿紫色宫装,丰满成熟,雍容华贵,姿色不下于轩辕凌薇。

“哎呦呦,这是哪位贵客?妾身身体不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娇滴滴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闻之酥媚入骨,令人心猿意马。

只不过,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那美妇依旧斜倚在坐塌之上,一副慵懒模样,根本动都没有动一下。

梁言脸色不变,哈哈一笑道:“原来这‘饕鬄商会’的会长居然是天上仙子,在下以前是不知道,否则哪里还会去别的商会闲逛。”

坐塌上的美妇听后,似乎十分满意,微微一笑道:“道友真是会说话,妾身樊婧,未知道友尊姓大名?”

“鲁木生!”

“原来是鲁道友,快请入坐席。”

樊婧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媚儿立刻会意,将梁言带到大殿下方靠前的酒席前坐下。

等到两人坐定,高台上的樊婧又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鲁道友,请恕妾身眼拙,似乎以前没有见过阁下,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高足?”

“哈哈哈,鲁某无门无派,这次进入广陵城中,只为了一件宝物而来!”梁言打了个哈哈,十分随意地回答道。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中就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原来前辈也是散修!在下宋天云,也是一介散修,就在附近的长隆山占了个山头,那里风光秀丽,前辈若有闲情雅致,可以去我那坐坐!”

此人似乎有些心猿意马,左右分别抱了一个美女,一边饮酒,一边上下其手。

梁言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之中,只见这里有六、七个修士,几乎都是金丹境,此时已经完全陷入酒色之中,看上去有些乐不思蜀。

此时一旁的媚儿已经贴了上来,身若无骨,一边为他斟酒,一边往他的怀里靠。

“前辈看上去可真够豪爽,就不知道这酒品如何,此乃我们饕鬄商会独有的‘仙人醉’,前辈应该不会像他们一样流连此中吧?”

此女看似语气轻柔,实则故意拿话来激他,梁言明白她的用意,此时不动神色,任由对方扑入怀中,却不去动桌上的那杯酒。

樊婧眼中精光一闪,脸上表情不变,呵呵笑道:“鲁道友远道而来,不如先饮了这杯酒,让妾身为您接风洗尘。”

“不忙。”

梁言打了个哈哈,正色道:“樊会长,酒色虽好,却不是什么正事,梁某此来是想看看贵商会的珍藏,如果真有鲁某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价格都可以商量!”

“鲁道友,来这里的修士,十个有九个都是想看我饕鬄商会的珍藏,但这些东西大都见不得光,甚至有不少是大型宗门的镇派秘宝,你我只是第一次见面,让妾身如何相通道友呢?”

“那要如何才能令会长信任?”

“很简单,只要拿出足够的灵石或者等值的宝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饕鬄商会永远欢迎身家丰厚的修士。”樊婧笑道。

“原来是要先验身家,这个也无可厚非,如果这里真的有鲁某所需的宝物,我愿意出这个数。”梁言说着伸出了两根指头。

“两百万灵石?”樊婧问道。

梁言摇了摇头,缓缓道:“是两千万灵石!”

“两千万!看来道友想要找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寻常货色。”樊婧眯了眯眼睛。

“当然,我要找的东西可不一般,贵商会号称收罗了不少极品,就不知道有没有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

“亚圣!纯阳之火?!”

樊婧明显被这个问题震惊了一下,不过她掩饰得极好,惊讶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皱了皱眉头道:“鲁道友好大的气魄,居然一开口就要亚圣级别的宝物,如此来看,你那两千万的灵石可就有点不够看了。”

“哦?”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表面却十分淡定,开口道:“听樊会长这么说,难道是商会宝库中有这种纯阳之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价格方面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鲁道友想多了!”樊婧摇了摇头道:“亚圣级别的纯阳之火何等珍贵,我等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那樊会长刚刚.........”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呵呵,虽然我们商会没有,但不代表轩辕域中也没有,根据之前收集到的一些隐秘资讯来推断,轩辕域有一处凶险之地,藏了一朵品级极高的纯阳之火,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亚圣级别。”

梁言听后脸色大喜,急忙道:“那这藏火之地在哪里?还请樊会长如实告知,如果鲁某真的得偿所愿,事成之后那两千万灵石双手奉上。”

“呵呵,鲁道友真是个急性子!”

樊婧白了他一眼,娇笑道:“你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着实扰了妾身的酒兴!这样吧,你先陪妾身喝上几杯,等会我们单独去偏殿,妾身再慢慢向你道来。”

这一番话说得酥媚入骨,勾人心魄,梁言听后却是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了身前的酒杯。

“怎么?一杯酒都不敢喝,还怕妾身把你吃了不成?”高台之上,樊婧娇声笑道。

“樊会长误会了。”

梁言摇了摇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大殿之外传来吵闹的声音,似乎有人发生了争执。

那吵闹的动静越来越近,没过多久就听见殿外传来几个侍女焦急的声音:“公子,前面是商会大殿,没有会长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进入!”

“哼!什么狗屁商会,本公子要来便来,如果惹我不高兴了,就让我爹把你们这里全拆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而且这个声音,梁言居然有些耳熟!

------------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突变!

话音刚落,大殿的正门就被推了开来,紧接着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个子不高,但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锦袍带,看上去富贵华丽。

在他身旁还跟了许多侍女,此时都是满脸的焦急之色,各自掐诀施展法术,拼了命地想要阻拦此人。

奈何那中年男子修为太高,只是随手一挥,就把这些侍女的神通法术全都破去,轻而易举地闯入了大殿之中。

梁言端坐在酒席之上,此时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来人他居然认识,正是当年在无双城的同僚,皇甫奇!

“怎么会是他?!”

梁言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对于此人,他一直有些捉摸不透。

当初第一次相见,还是在落英岛的百花会上,对方与苍月明相识,几人臭味相投,一把火将落英山山顶的百花烧了个干净,以至于最后被散华真君所责罚。

再往后就是苍南山论道之前,此人在祈灵山山谷之中,仅用一方金色印章就破了蛊王山的“大罗天三王阵”。

要说此人的实力,应该不算太高,否则也不会被玄光山庄的雾山居士所擒获,但他手中的那枚金色印章却有些神秘,令人看之不透。

正思忖间,皇甫奇已经闹进了大殿,周围的一众侍女都拉不住他。

高台之上,樊婧皱了皱眉头,喝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来我饕鬄商会闹事?”

“我是谁?”

皇甫奇在酒席间站定,有些夸张地挑了挑眉,叫道:“你居然不认得小爷,怪不得敢让这小子在暗中捣乱,今儿不给我个说法,休想了事!”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侍女已经散开,众人这才看清,他左手胳膊下面居然还夹着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也是个世家子弟,一身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初期,但现在却被人像夹小鸡一般夹在胳膊下面,而且脸色苍白,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王公子!”

高台上的樊婧脸色一变,失声叫了出来。

“你!你活得不耐烦了!这........这可是十二神将中,怒雷神将的后代子孙,你居然敢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哼,那又怎样?小爷我看不顺眼的,说打就打了!”

皇甫奇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于此人的身份背景毫不在意。

“你!”

樊婧双眼一瞪,显然就要发作,但目光一转,却见梁言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强压了怒火,开口问道:

“好啊,凡事都大不过一个‘理’字,阁下究竟为何要对王公子动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就别怪我把阁下绑去轩辕军,向怒雷神将请罪!”

“哟,原来你这里还是讲道理的地方?”

皇甫奇眼珠一转,呵呵笑道:“也罢,那咱就来说说这个理!小爷到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商会,就是为了收藏一些珍稀的灵兽,不然我大老远跑这来干嘛?”

“珍稀灵兽.............我们饕鬄商会有很多啊,外面的‘天’字号交易楼中就有几头十分稀缺的灵兽,阁下若是想要,只管出价便好了!”樊婧冷冷道。

“这还用你来教我吗?”

皇甫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屑道:“以小爷我的身家,什么灵兽买不起?当时我就在‘天’字号交易楼,看到一头紫薇妖狐,正想着可以带回去做一只看守洞府的灵兽,却没想到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居然在我前面把妖狐买了去!”

“原来如此,我算是听明白了。”樊婧冷笑几声,双眼微眯道:“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珍禽妖兽,我们商会都是明码标价的。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王公子先买下了紫薇妖狐,那这就是王公子的东西了,你凭什么对他出手?”

“哼,我打他因为他有眼无珠,不识擡举!”

皇甫奇依旧趾高气昂的模样,囔囔道:“明明是小爷我先看中的东西,此人却来横插一脚,莫不是觉得小爷好欺负?此事我绝不与他善罢甘休,还有你们饕鬄商会,这么多人来包庇他,我就问问你这个会长,到底让不让出紫薇妖狐?!”

大殿中的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得明白了过来,感情这个锦袍男子是被别人抢了先,一肚子怨气,这才把野撒到大殿中来了。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酒席之间,一个老者啧啧称奇道。

“今天你就见识到了!”旁边一个醉醺醺的壮汉哈哈笑道。

又有一位头戴文士巾的书生怒喝道:“哪来的狂徒,真是骄横跋扈!人家王公子明明已经把紫薇妖狐买下来了,这就是他的东西了,你凭什么出手抢夺?抢夺不成还恼羞成怒,居然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这可是怒雷神将的后代啊,你当真无法无天了!”

大殿之中,众人议论纷纷,几乎一面倒地站在了王公子那边,谴责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些冲动之人已经把手伸向了储物戒,似乎想要下场教训这个狂妄之人。

“哼!”

皇甫奇忽的一声冷哼,周身气息瞬间放开,一股通玄境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大殿。

“通玄境!”

在场饮酒的几个修士全都惊呼了一声,刚才的谴责之声瞬间安静了下去,就连之前那两个跃跃欲试的修士也都把手收了回去,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酒席。

这几人修为最高的才不过金丹巅峰,哪里想到这个“狂妄之徒”已经到了通玄境!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一帮软脚虾!”

皇甫奇狂笑几声,态度更加嚣张。

酒席间的几位修士脸色铁青,纷纷把目光看向了梁言,似乎都指望他出手教训此人。

因为在场之中,除了饕鬄商会的会长以外,就只有此人是通玄境了。

谁知道梁言根本理也不理,此时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似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待这场闹剧。

梁言并不打算出手,因为他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皇甫奇在他的印象中,并不是如此浮夸的纨绔子弟,他这么做,必有其原因!

“这个饕鬄商会怎么看都有些诡异,若不是因为我对那纯阳之火还有些念想,也不会一直隐忍到现在.........如今正好让这个皇甫奇来替我试试水吧。”

梁言打定了这个主意,在座位上坐得更稳,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高台之上,樊婧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此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你也不过是刚刚突破通玄的修为,居然敢在我的饕鬄商会闹事!本座今日就擒了你,交由怒雷神将发落!”

她话音刚落,就从坐塌上一跃而起,婀娜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之中,右手衣袖轻飘飘地向前一挥。

十八根漆黑如墨的锁链从袖口中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到了皇甫奇的面前。

“千仞锁魂链?”

皇甫奇刚才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不可一世,但看到这锁链出手的瞬间,脸上还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十八根黑色锁链,每一截锁环上都有冰冷刺骨的刀锋,刀锋背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有些似乎才刚刚饮了鲜血,还有新鲜的血气残留。

皇甫奇不敢怠慢,手中法诀急掐,庞大的后土之力在他身前疯狂凝聚,最后化为一面高达十丈,通体橙黄的后土之墙。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传来,十八根黑色锁链撞在后土之墙上,仅仅只是被阻扰了片刻的功夫,下一刻,樊婧骤然发力,千仞锁魂链乌光大盛,瞬间就撞破了后土之墙!

无数由后土之力凝结的碎块飞向四周,殿中扬起大片尘沙,把在场众人的神识和视线全都遮蔽了起来。

十八根黑色锁链,此时全都穿入了尘土。

然而樊婧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反而皱了皱眉头,神识扩散开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弥漫的烟尘之中,忽然有一道黄芒闪过,紧接着一个人影飞上半空,居然躲过了所有千仞锁魂链的纠缠,此时居高临下,一掌拍来!

浩荡的后土之力奔涌如潮,仿佛山岳将倾,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樊婧眯了眯眼睛,忽然张嘴一喷,一道红光激射而出,在半空化为一只纤细的手掌,只是简简单单地往空一抓,就把头顶所有的后土之力都抓得粉碎。

与此同时,樊婧的两只水袖连摆,粗黑锋利的千仞锁魂链仿佛轻柔的丝带一般,随着她的心意变化自如,每一次锁链舞动,都蕴含了无穷的杀机。

皇甫奇的反应也是奇快,他刚才一招无果,整个人便抽身后退,在十八根锁链的围剿中穿梭自如,虽然每次都是险象环生,但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樊婧的杀招。

双方你来我往,瞬间交手了数十招!

至刚至坚的后土神通对上至阴至柔的千仞锁魂链,本应是互相克制,但奈何皇甫奇的修为境界稍低,他只不过是刚刚突破到通玄境,就连境界也不太稳固的样子,而反观樊婧,却早已经突破通玄中期,无论法力还是神通都要比皇甫奇强上一筹。

数十招下来,皇甫奇明显有些吃亏,右肩被锁魂链的刀锋削中,稍稍挂了点彩。

但他的脸色也并没有如何慌乱,依旧与樊婧从容过招,等到双方打斗至第六十七招的时候,皇甫奇突然变招。

一个巨大的黄色掌印在半空中出现,目标却不是樊婧,而是她身后的坐塌!

这一下变化实在出乎意料,争斗中的樊婧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起来。

梁言一直在旁暗暗观察,看到这一幕,心中忽然一动,目光也紧跟着看了过去。

那黄色掌印的速度奇快,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在了樊婧的坐塌上。

轰隆!

一声爆响传来,樊婧的坐塌被打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片飞上半空,隐约还可以听到机括转动之声。

“坐塌下面有机关!”

这是梁言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他就看见那坐塌下面露出了一截木管,管口中似乎还喷出了一股气体,这气体无色无味,若非他的注意力都在这边,又特意用神识检视,寻常根本是难以察觉的。

距离坐塌最近的一张酒席前,一个金丹初期的壮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地吸了一口,顿时全身瘫软,跌坐在了地上。

“是........是‘雪凤香’!”

这个壮汉脸色惊恐,语气急促,此时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酒杯,有些结结巴巴地叫道:“这酒里有.........酒里有‘神仙倒’!”

“雪凤香,神仙倒!”

在场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有些距离远的,立刻离开了自己酒桌,用护身灵力护住自己全身,不让那股香气靠近。

梁言此时也是脸色一变!

他虽然修道时间不长,但也听过这两个名号,其中神仙倒号称无色无味,本是助兴的灵药,下在酒水里面,可以让人体会飘飘然的迷醉之感,其本身对修士并没有什么危害。

但如果把神仙倒和雪凤香混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两者融合可以形成剧毒之药,金丹境的修士服用,会全身酸软,灵力被封,在一刻钟内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是通玄境的修士喝了,实力也会大打折扣,一身神通可能都用不出三成。

樊婧此举显然用心险恶,她用美色和宝物交易作为幌子,先骗众人喝下神仙倒,再暗中放出雪凤香。这二者单独拿出来都不算毒物,但只要饮过酒的人再吸入雪凤香,就只能束手待毙,任她宰割了!

其实梁言之前就有些怀疑,为何媚儿身上的香气如此之重,如今看来是为了掩饰“雪凤香”的淡香!

“哼,樊会长打得好算盘!”

梁言冷哼一声,忽然站起身来,身旁的媚儿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已经离开了酒席,正要抽身逃跑,却被他从后面一脚踹中。

“啊!”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这个妖媚入骨的女修被他直接踹入了地底,再也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7017k

------------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斗樊婧

此时此刻,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纷纷祭出护体灵光,远离了樊婧。

“樊会长,我等皆是慕名而来,诚心交易之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黑袍道士沉声问道。

“哼, 你们是真糊涂,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皇甫奇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纨绔子弟的模样,脸色十分平静。

“饕鬄者,贪欲也!说白了,这个所谓的暗市就是一处杀人越货之地!大殿中在坐的各位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饕鬄商会当然要挑你们下手!”

听了皇甫奇的话,在场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樊会长, 你好毒的心思, 居然要置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饕鬄商会简直无法无天了, 在广陵城中,天威神将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敢行如此龌龊之事!”

“樊婧,老夫跟你势不两立!”

.........

大殿之中,众人义愤填膺,刚才还被樊婧视为座上宾的贵客,此时却发现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全都憋了一肚子火。

包括梁言在内,此时都已经站在了皇甫奇这边,来到了樊婧的对立面。

“哈哈哈,知道了又如何?!”

樊婧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放肆地大笑起来。

“尔等蝼蚁之辈,杀你们何须用计,若非这条大鱼突然出现, 本座早就已经把你们抽魂炼骨了!”

这个声音泼辣狠毒,和刚才那柔若无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阁下口中的‘大鱼’,指的就是鲁某吧?”梁言脸色平静,淡淡开口道。

“不错!”

樊婧毫不避讳,哈哈笑道:“原以为这次收获有限,没想到居然钓到了你这条大鱼,正好本座最近需要大批灵石,你这头肥羊就送上门来了!”

“跟她废什么话!有两位前辈联手,定能杀了这恶妇!到时候饕鬄商会的财宝就是两位的囊中之物了!”人群之中,一个中年书生开口叫道。

有意思的是,他虽然喊得义愤填膺,自己却在悄悄地往大殿门口靠近。

看这样子,明显是打算挑唆皇甫奇、梁言二人尽快与樊婧打起来,而他自己就可以趁乱溜之大吉了。

“哼!”

樊婧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擡手水袖一挥,殿中忽然刮起妖风,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忽然扭动起来,头顶房梁居然化作七八条红色长蛇,往每个人的胸前飞去。

“不好!”

黑袍道士怪叫一声,瞬间掐诀后退,然而那红色长蛇速度奇快,还不等他退出多远,就已经一口咬在了他的护体光盾上。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黑袍道士的护体灵光被一口咬碎,原本弥漫在四周的雪凤香渗透进来,碰到了他的身体。

“哎哟!”

黑袍道士虽然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中了神仙倒和雪凤香的混合之毒,整个人也立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就连灵力都提不上来了。

他一跤跌坐在地上,纵然还有许多压箱底的法宝、神通,此时却是一样也用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红蛇咬破了自己的胸口,又钻入体内,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与这黑袍道士有同样惨状的不止一人,顷刻之间,大殿中的所有修士都被红蛇破了护体灵光,就连之前见机最快的中年书生也不例外,最后全都被吃空了肉身和元神,死得不能再死。

空阔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皇甫奇、梁言、樊婧,以及樊婧的一干侍女。

那些侍女也十分怪异,此时居然没有逃跑,反而双目无神,站在原地呆立不动。

“哼,没用的东西!”

樊婧低喝了一声,擡手打了个响指,所有侍女瞬间爆裂,化作一团团蠕动的血雾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又张口一吸,这些血雾都被她吸入了腹中,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从通玄中期到了通玄巅峰!

“修罗血神功!那些侍女都是她提前埋下的种子,可以帮她强行提升境界!而且这妖法至少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皇甫奇的脸色微微一变,向梁言传音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敢如此肆无忌惮!”

梁言点了点头,目光四下一扫,发现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肉壁,无数肉块上下蠕动,而大殿深处则是漆黑一片,仿佛一个幽深的黑洞,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大殿有古怪!”

“先出去再说!”

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喝了一声,此时没有任何犹豫,把手中法诀一掐,化作两道遁光向大殿外面冲去。

“想走?迟了!”

半空中的樊婧冷笑一声,擡手法诀一掐,大殿深处的黑洞中,忽然射出一道血红色的纤细毫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追上了两人。

皇甫奇头也不回,依旧保持向前飞遁的姿势,同时反手向后一掌拍出。

浩荡的后土之力瞬间凝聚,一个黄色掌印奔腾而出,似乎想要拦下那激射而来的红芒。

噗嗤!

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红芒就像穿透了一张薄纸一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皇甫奇的后土掌印,速度还没有减慢一丝!

皇甫奇虽然没有回头看,但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此时吃了一惊,不敢怠慢,急忙把手在腰间的一个金色小袋上轻轻一拍。

轰隆!

一只巨大的傀儡从袋中飞出,全身金甲金盔,手持九环大刀,看上去威武雄壮。

“通玄中期的傀儡!”

梁言眯了眯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皇甫奇真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记得五十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祈灵山谷,那时对方还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没想到现在已经打破玄关,证就通玄了!

不仅如此,他的实力在同阶修士中也是佼佼者,手里还有高出自己修为境界的傀儡,怎么看来历都不会简单!

最让梁言想不通的是,这皇甫奇明明是无双城云锦宫的一员,当年为何突然失踪,现在又为何出现在轩辕域中!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让梁言心存疑惑,所以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出了通玄中期的实力,目的就是想看看皇甫奇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刷!

也就在梁言暗暗观察的时候,那金甲傀儡已经抽出了九环大刀,朝着宾士而来的红芒一刀砍去。

那红芒似乎也知道傀儡的刀刃锋利,并不硬接,而是轻轻一扭,居然如丝带一般绕过了傀儡的刀锋,紧接着把他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皇甫奇二人也终于看清,那缠绕在金甲傀儡上的红芒,居然是一条猩红的长舌!

这舌头上面布满倒刺,金甲傀儡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却被这数不清的倒刺刺了进去,原本灵动的双眼瞬间变得有些呆滞了起来。

“糟了,我的傀儡被破了!”

皇甫奇惊呼一声,还不等他打出下一道法诀,那猩红长舌就已经向后一卷,将这只傀儡缓缓拖入了大殿深处的黑洞之中。

眼看通玄中期的傀儡就这么被人收走,皇甫奇的脸上满是肉痛之色。

不过他知道此刻形势危急,依旧头也不回,向身旁的梁言传音道:“道友,这恶妇有些难缠,大殿之内是她的主场,咱们先合力冲出去再说!”

“好!”

梁言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和皇甫奇一同飞到了大殿门口。

就在此时,原本高大的殿门忽然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殿门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颗锋利的尖牙。

那尖牙的末端还环绕着惨绿色的雾气,显然含有剧毒!

“那毒妇想拦住我们!”

皇甫奇急得大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背后忽然冲出三条黄龙,都往那毒牙上面撞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白色毒牙与三条黄龙撞击在一起,毒雾和龙气来回激荡,爆发出一圈炫目的光晕。

光晕之中,皇甫奇的身影好似一条滑溜的游鱼,左右摇摆不定,几个转折之后就冲出了宫殿的门口。

他在半空中站定,立刻回过头来,就看见一条百丈高的黑色大蛇,下半身盘踞在广场之上,上半身则直立在半空。

自己刚才所在的饕鬄宫,正是这黑蛇的蛇口!

蛇口的位置,还有刚刚三条黄龙撞击所留下的法力余波,惨绿色的毒雾之中露出两颗森森白牙,看上去十分渗人。

“道友?”

皇甫奇试探着叫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就微微一凝。

只见蛇口的毒雾之中,一道灰光冲了出来,而遁光里面的,正是那位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势。

“还好,道友也出来了!”皇甫奇向他点了点头,算是重新打过招呼。

刚才从大殿突围的时候,两人各自面对黑蛇的一颗毒牙,皇甫奇自顾不暇,当然没有余力去帮助梁言,只能各凭本事了。

“呵呵,鲁某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有几分保命的本事。”梁言打了个哈哈。

皇甫奇听后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了远处的黑色大蛇。

“这是成年的玄水冥蛇,实力堪比通玄中期的修士,再加上那老妖妇本身也有通玄后期的修为,我们两个不好应付!”

“哦?”梁言眉头一挑,很快就听出了皇甫奇的弦外之意。

他只说不好应付,没说不能应付!

也就是说,这个通玄初期的皇甫奇,居然还想着战胜通玄后期的樊婧。

“道友有什么妙策,不妨直说了吧?”梁言低声问道。

“修罗血神功诡异莫测,可以利用事先布置好的‘血种子’强行提升修为,但此法也有弊端,就是施术者本身的灵力消耗十分巨大。我有一件法宝,可以抽干这恶妇的灵力,让她被自己的功法反噬!”

“既然如此,那还不快点拿出来?”

“道友有所不知。”皇甫奇摇了摇头道:“这件法宝操控起来极为费力,需要我全神灌注才行,所以施法的时候,道友必须保护我的安全。”

听到这个回答,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这事情怎么这么熟悉,上次在祈灵山山谷的时候,好像也和现在如出一辙,这皇甫奇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法宝。

“好!既然如此,鲁某便替道友护法,道友请放心施展。”

梁言点了点头,向前一步,拦在了皇甫奇的面前。

其实以他的实力,随手便可斩杀这条黑蛇,但梁言却想看看,这皇甫奇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也就在这个时候,玄水冥蛇的头顶,一团肉块忽然开始蠕动起来,片刻之后,樊婧的上半身从蛇头顶部钻了出来。

“两只小老鼠,跑得倒是挺快!”

樊婧眼波流转,嘴角带着一丝调笑之色。“只是可惜啊,这里的整片空间都在我的法宝之中,你们就算逃出了蛇口,又怎么逃得出这片空间?”

“杀了你不就行了。”

梁言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废话。

“你!好啊............看来你想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樊婧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怒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千仞锁魂链在她的背后再度出现,这次的威力比之前强出一倍不止,全都往梁言所在的位置射去。

与此同时,她身下的黑蛇也是连连咆哮,巨大蛇头先是向后微微一缩,紧接着又向前弹射而出,血盆大口遮天蔽日,往梁言一口咬来。

面对这一人一蛇的联手进攻,梁言的脸色依旧十分平静。

他也不祭出什么法宝,只是在半空随手一抓,下方的黑石广场忽然崩裂开来,无数碎石凌空飞起,居然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柄巨大的石剑!

梁言握着这柄石剑,反手一劈,庞大的剑意涌出,砍在玄水冥蛇的三寸之处,把这条黑蛇打得怪叫连连,巨大的蛇头向后高高仰起。

趁着这个机会,梁言手中掐诀,用遁光卷了皇甫奇,从蛇口之下逃脱了出来。

而此时的皇甫奇,正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金黄色的巨鼎,在他头顶缓缓浮现.........

感谢上个月的月票金主:黑黑的大橙子!

------------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神王鼎

梁言带着皇甫奇从蛇口之下逃脱,又见天空中黑云密布,原来是樊婧的十八根千仞锁魂链从半空飞来,想要套住他们的身体。

“去!”

梁言也不用自己的任何一柄飞剑,只是左手衣袖一斗,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涌出,瞬间就冲上了半空。

这团白雾在半空扩散开来, 分出千丝万缕,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根根发丝粗细的银色飞针。

每一根针尖上都散发着幽幽寒芒,无尽寒气散发出来,周围的空间都被缓缓冻结!

这一套飞针法宝,正是宋怀玉的“凝冰神针”!

梁言得了这套法宝之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随手抹去了原主人的印记,几乎都没怎么祭炼, 所以连这套法宝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化劫境修士所祭炼的法宝,仅仅只是十分之一的威力,也足以匹敌樊婧的千仞锁魂链!

数千枚凝冰神针飞上半空,把周围空间全部冻结,原本呼啸而来的千仞锁魂链速度陡然减慢,变得迟缓无比。

乒!乒!乒!

一连串的声音传来,却是凝冰神针尽数扎在了千仞锁魂链上,白霜扩散,漆黑的锁链变成雪白之色,其中有两根居然从中折断开来!

樊婧远远看见,脸色大变!

这些锁链都是她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没想到被这些飞针刺中之后,居然会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冰系法宝!倒是本座小瞧了你们!”

樊婧脸色凝重,再也不敢用千刃锁魂链追杀二人, 急忙掐了个法诀,将剩下的十六根锁链尽数收回。

梁言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 此时法诀一掐, 同样把自己的凝冰神针给收了回来。

不过樊婧并没有放弃追杀二人的念头。

“去死!”

此女大喝一声,周身腾起一道道红芒,在半空中化为一只血色大手,往两人所在的位置一掌拍来。

与此同时,她身下的玄水冥蛇也张开血盆大口,蛇信嘶嘶作响,往两人一口咬来。

樊婧也知道自己的修罗血神功所能持续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一轮攻击已经用上了全力,那血色掌印的威力,比之前的千刃锁魂链还要强大,也更难破解!

梁言皱了皱眉,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继续出手,就听见身后皇甫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鲁兄,刚才多谢你了,后面的就交给我吧!”

听到这个声音,梁言原本扣在储物戒上的手指松了松,整个人向后退了开来。

只见皇甫奇此时傲立在半空之中,双手法诀不断,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的头顶上方,金光灿烂,一个巨鼎已经渐渐浮现而出。

那巨鼎足有十丈来高,通体金色,下有九足,上刻龙纹,周围祥云飘飘,仿佛收聚了四周的祥瑞之气。

“神王鼎!”

随着巨鼎的成型,远处的樊婧一眼就认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神王鼎’?”

樊婧原本恶毒的眼神,此时已经变得惶恐无比。

“‘神王鼎’是轩辕陛下亲手所炼,总共只有九鼎,陛下自己有六鼎,剩下三鼎分别传给三个子嗣,你........你不可能是大皇子,也不是二皇子,难道是.........是轩辕奇?!”

“哈哈哈!算你还有几分眼界!”

此时此刻,神王鼎已经完全祭出,皇甫奇在半空朗声大笑,双手忽的向前一拍。

轰隆隆!

那金色巨鼎发出巨大的响声,半空中好似闷雷炸响,一股磅礴的后土之力席卷而出,仿佛携带了万里龙脉,山川湖海,势不可挡!

当!

玄水冥蛇首当其冲,巨大的蛇头被神王鼎一撞,两颗眼珠都要爆了出来,蛇头更是萎靡不振,晕乎乎地向下栽落。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血色掌印也被神王鼎拦了下来。

那气势汹汹,以通玄境后期全力催动的一击,并没有撼动神王鼎分毫,反而被金霞一照,化作了一滩血雾,最后消散在半空之中。

神王鼎连破樊婧的两大神通,此时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在半空旋转不停,只一瞬间就到了樊婧的头顶。

“不好!”

樊婧脸色大变,她不是没有眼界的愚蠢之辈,知道神王鼎的厉害,即便是自己有修罗血神功也抵挡不了,此时根本不敢再战,急忙把身躯从蛇头内部挣脱了出来。

这条玄水冥蛇虽然是她花费上千年的悠长岁月慢慢培育而成,但此刻自身性命都难保了,哪里还会去在乎这条蛇的死活。

樊婧根本看也不看底下的黑蛇,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遁光冲天而走,瞬间就离开了数百丈之远。

“想走?迟了!”

轩辕奇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变,神王鼎上金光大盛,速度陡然变快了许多,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樊婧,往她头上镇压而去。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穿出,红色遁光远远地停了下来,现出樊婧的身影,此刻娇躯乱颤,脸色扭曲,眼中充满了惊骇痛苦之色。

在她的头顶上方,神王鼎放出的金光把她彻底笼罩,巨鼎犹如磨盘一般缓缓旋转,而每次旋转一周,都有大量的灵力和精血从樊婧体内被抽出,最后汇入头顶上方的巨鼎之中。

“四殿下饶命,四殿下饶命啊!”

樊婧脸色痛苦,挣扎着叫道:“我知道错了,求求殿下网开一面,我是你二哥的姨娘,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饶过妾身这一次吧!”

梁言一直在旁观察,此时听到樊婧的求饶,心中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毒妇是二皇子的姨娘,怪不得如此肆无忌惮,居然敢在广陵城中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就在他暗暗思忖的时候,樊婧的气息已经飞快下降。

她强行使用修罗血神功本来就大耗灵力,此时又被“神王鼎”不断吸取自身的灵力和精血,体内很快就支撑不住,开始被魔功反噬!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此女的皮肤就已经干瘪了下去,原本千娇百媚的容颜,如今变得蜡黄枯萎,而她身上的气息也在飞快下降,此时已经到了通玄初期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要跌破通玄境了。

“四........四殿下,你好狠啊!”

眼看轩辕奇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放弃炼化自己的念头,樊婧的眼神又变得恶毒起来。

“你这么对我,难道就不怕二殿下的怒火?你二哥如今执掌朝政,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定然会为我报仇的!”

“哼!少拿二哥来压我!”

樊婧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轩辕奇非但没有停止施法,反而把手中法诀掐得更急。

“父皇这些年终日闭关,不问朝事,二哥承蒙父爱,大权独揽,却不思如何振兴轩辕城,天天只知道党同伐异,清除异己,把好好个轩辕城弄得乌烟瘴气!我轩辕奇虽然闲云野鹤,但也看不惯他的做法,今日此来,就是要杀一杀二哥的威风!”

随着话音刚落,轩辕奇忽然停止了掐诀,把双手向内一合。

轰隆隆!

神王鼎抽干了樊婧的最后一丝灵力,此时犹如一个巨大的磨盘从天而降,把樊婧的肉身整个卷了进去。

无数金光弥漫,在半空旋转不停,樊婧瞪大了双眼,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被神王鼎的霞光搅成了碎片,连元神都没有逃出,直接被金光收入了鼎中。

“回来!”

轩辕奇低喝了一声,擡手一招,神王鼎在半空飞速旋转,越转越小,最后化为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光团,向下没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厉害!厉害!”

梁言忽然在旁拍手笑道:“鲁某今日真是开了眼界!道友神通广大,明明才刚刚进阶的通玄初期,居然就能战胜通玄后期的修士,若非亲眼所见,鲁某绝对不会相信!”

轩辕奇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刚刚催动神王鼎所消耗的灵力不小,导致自己有一些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之后,方才呵呵笑道:“鲁道友过奖了,我不过是刚刚突破通玄境,哪有那个实力!之所以能够战胜樊婧,都是仰赖了父皇所赐的法宝!”

顿了顿,又道:“鲁道友,你现在也知道了,我是轩辕破天的第四子,轩辕奇。这神王鼎是父皇早年所炼,共有九鼎,威力无穷,若非靠着这件法宝,我们今日恐怕不是那毒妇的对手...........”

“不错。”梁言并没有反驳,而是叹了一口气道:“在下鲁木生,一介散修,这次来轩辕域也是想观摩一下‘文台斗宝大会’,没想到居然遇上这种事情,果然是人心难测啊!”

“鲁道友有所不知,这恶妇乃是我二哥轩辕浩宇的姨娘,因为这些年我二哥在朝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连带着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得了势,而这樊婧就是其中之一!她创立饕鬄商会,暗中为二哥敛财,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轩辕域的不少散修,甚至一些宗门修士,都是她的受害者!”

轩辕奇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我轩辕奇本是闲云野鹤,只喜欢四处游山玩水,不想理会朝廷纷争,但我实在看不下这恶妇的所作所为,所以这次来广陵城,也是为了追查她的罪行!”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幸亏殿下及时赶到,否则鲁某这次就危险了!”

轩辕奇听后,却是把手一摆。

“鲁道友言重了,其实我们两个是互相帮衬,此事也怪我大意,没想到这恶妇居然把修罗血神功修炼至大成,同时还有玄水冥蛇此等灵兽助阵,若非鲁道友也来参加这场交流会,只怕我一人也是独木难支了。”

他说到这里,又向梁言一抱拳,爽然笑道:“我轩辕奇喜欢云游四海,结交八方友人,道友若是看得起在下,就不要以‘殿下’相称,唤我一声道友即可!”

“这.........”梁言表面犹豫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既然轩辕道友如此说了,那鲁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鲁兄果然也是豪爽之人!”轩辕奇似乎十分开心,接着又道:“鲁兄在此稍待片刻,等我把饕鬄商会的修士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轩辕奇就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在半空朗声道:“吾乃轩辕破天第四子,轩辕奇!饕鬄商会残害散修,杀人越货,还伙同宗门叛徒盗取宗内秘宝,堪称罪大恶极!如今商会会长樊婧已经被我诛杀,不相干之人请退到广场一边,所有商会修士立刻束手就擒,可免死罪!”

他在声音里面用上了神通,犹如雷霆滚滚,震人心肺。

底下的一众修士,其实早在看见饕鬄宫异变的时候就想离开此处了,奈何这里的整片空间其实都是由樊婧的法宝构筑,没有她的允许,谁也无法离开此处。

如今樊婧被轩辕奇打杀,那件法宝自然也就归了他,在场的商会修士一个也跑不了,要么选择殊死一搏,要么乖乖投降。

听说投降者可免死罪,这些人也就熄了反抗的念头,饕鬄商会大概两百多个修士,此时全都乖乖站在一起,任由轩辕奇的布袋放出一道黄芒,将他们全都卷了进去。

等这些修士被吸入布袋之后,轩辕奇扎紧了袋口,重新收回了袖中。

黑石广场上,剩下的修士,都是来饕鬄商会做交易的。而且这些人大都是有些身份背景之人,樊婧暂时还不敢动他们,所以才没有叫到饕鬄宫去。

不过现在他们也知道了樊婧的真面目,没有一个人会为她打抱不平。

“原来是四殿下,多谢出手,我等识人不明,差点信了这个妖妇。”人群之中,一个宽袍中年人向他拱手谢道。

“是啊,是啊!我等也是利令智昏,居然相信这种暗市,今日死的是那些散修,以后可就说不准是谁了。”另一个修士也急忙附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