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都怕他,除了我 第198章 未来:书信
争吵之后的第三天,念念收到一封信。
不是快递,不是放在信箱里的那种,是贴了邮票、盖了邮戳、从邮差手里递过来的那种。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信了。在这个手机不离手的年代,谁会写信?她接过信封,翻过来看。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她的名字。但她认得那个字迹。
她站在宿舍门口,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成四折的信纸,白色的,没有格子,上面写满了字。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和以前那几张纸条上的字一样。
「念念:
这封信写了很久。写了很多遍,撕了很多遍。不知道该怎么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对不起。那天在电话里,我不该沉默。你有话想说,我应该听你说完。不该怕你烦,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合适。我想了很久。合适不是不吵架,是吵完了还想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她看着那几行字,眼泪掉下来。翻到第二页。
「伦敦下雨的时候,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好起来。你说我不懂,也许是真的不懂。但我想懂。念念,你教教我。告诉我你不开心的时候,想听什么。我学。」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他写「我学」那两个字,笔画比其他的重,像是写的时候停顿了很久。她想象他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信纸,手里握着笔,写写停停的样子。他会不会也紧张?会不会也怕写错话?会不会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封信他一定写了很久。
翻到第三页。只有一行字。
「念念,我想你了。」
她攥着信纸,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室友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坐在地上哭,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把信纸贴在胸口。室友看见她手里的信,又看见她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再问,轻轻关上了门。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里,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意思,第三遍看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他说对不起,其实是说我在乎你。他说你教教我,其实是说我怕失去你。他说我想你了,其实就是我想你了。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想,很想。
她站起来,走进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信纸和笔。想了很久,写下一行字。又划掉。又写,又划掉。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写那么多遍了。有些话,说出口容易,写下来难。写下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
「陆时琛,我也想你。」
写完了,看着那行字,觉得太少。又加了一行。
「下次下雨的时候,你别沉默。你说话,我爱听。」
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很凉,地上还有积水。她走到邮筒前,把信投进去。信封落进去的时候,咚的一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那天晚上她给他打电话,他接起来,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个人听着对方的呼吸,过了很久,她先开口。
「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
「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
她等着他说点什么,但他没说了。她听见他那边的声音,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
「陆时琛。」
「嗯。」
「你以后别写信了。」
他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写了要等好几天才能收到。我等不及。」
他笑了。「好。」
她也笑了。窗外的月亮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他的呼吸。不是写信,不是等好几天,是现在,是立刻,是马上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她不用等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封信他写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写几行,撕掉,再写,再撕。写了一个星期,才写出那一封。寄出去之后,又等了六天,才收到她的回信。那六天里,他每天都去信箱看。早上去,中午去,晚上去。看完了,什么都没有,第二天再去。他从来没告诉过她。她也没问,但她知道。因为她也在等。
从那以后,他们偶尔还是会写信。不是代替电话,是补充电话。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出口,写下来就说得出口了。比如「我想你了」,比如「对不起」,比如「你对我很重要」。这些话写在纸上,寄出去,等好几天,对方才能收到。但收到的时候,那些字还在,那些温度还在。可以看好几遍,可以收起来,可以过很多年再拿出来看。就像她妈妈日记本里那张纸条——「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我」。过了那么多年,还看得见。过了那么多年,还认得那个字迹。过了那么多年,还记得那个人。
她不知道她和陆时琛的信,以后会不会也被谁翻出来。但她知道,那些字,那些话,那些写的时候紧张、等的时候焦急、收到的时候想哭的心情,都是真的。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