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都怕他,除了我 第199章 未来:飞来
念念收到陆时琛的消息时,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两个字:「下楼。」她愣了一下。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北京时间晚上十点。他应该在北京,在公寓里,在书桌前,怎么会让她下楼?她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好,难得的一个晴天,天蓝得发亮。她站在台阶上,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很眼熟,但不是他北京那辆。车牌是英国的,她更不确定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包,站在车旁边,正往她这边看。隔着整个操场,隔着阳光和风,隔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她看见了他。陆时琛。他来了。从北京飞来伦敦,飞了九千公里,飞了十几个小时,站在她的学校门口,看着她。
她跑下去。跑过操场,跑过那些惊讶地看着她的人,跑过那些被风卷起来的落叶。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她哭得说不出话,他也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替她拢了拢。
哭完了,她从怀里擡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他看着她,笑了。
「哭什么?」
「你管我。」
他笑得更厉害了。她瞪他一眼,也笑了。
那天下午,他陪她去上课。她坐在教室里,他坐在她旁边。教授讲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直在偷偷看他。他倒是听得很认真,偶尔还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她凑过去看,上面写的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课堂笔记,是工作上的事。她问他写什么,他合上本子,不给她看。她撇撇嘴,转回去继续假装听课。
下课后,他们走出教学楼。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他旁边,他走在她左边,手垂在身侧。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没说话,握紧了。
「你住哪儿?」她问。
「订了酒店。」
「离学校远吗?」
「不远。」
她点点头,没再问。两个人沿着种满梧桐的街慢慢走,谁都没说话。伦敦的夜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又暗下去。她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手心出了汗,他也没松开。
走到她宿舍楼下,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到了。」她说。
他点点头。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路灯亮着,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这次她回头了,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她挥挥手,他笑了。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他从天而降的样子,想着他说「想你了」的时候声音里的那一点哑,想着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样子。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明天还在吗?」
「在。」
「后天呢?」
「在。」
「大后天呢?」
「在。」
她笑了。「什么时候走?」
「周末。」
她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四天。足够了。够她带他去逛伦敦,够她陪他吃好吃的,够她在他怀里哭一场,够她把这些日子的想念都倒出来。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明天,她要带他去泰晤士河。
第二天下午,没课。她带他去了泰晤士河。河水灰绿色的,在阴天里显得更暗了。两岸的建筑古老而沉默,大本钟的钟声整点敲响,沉闷的,一下一下,像心跳。他们沿着河边走,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
走到一座桥下,她停下来。看着河水,看着那些从水面掠过的鸟,看着远处那轮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太阳被云遮住了一半,光线从云层边缘漏出来,把河水染成金色。
「陆时琛。」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在一起,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过。」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河水。
「你刚去北京上大学那会儿,我经常路过你学校。看着你从校门口走进去,看着你从图书馆出来,看着你和同学有说有笑。那时候想,如果当初没等你,现在会怎样。」
「会怎样?」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会后悔。」
她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念念,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带着远处咖啡馆飘来的咖啡香,带着他身上的味道。她记住了这个味道。以后不管在哪里,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这个下午,想起泰晤士河,想起他说「我都等」。
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大本钟的钟声又敲响了,六下,沉闷的,一声一声,传得很远。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
「陆时琛。」
「嗯。」
「我毕业就回去。」
「好。」
「不回北京,回小镇。」
他愣了一下。「回小镇?」
「嗯。带你见我爸妈。」
他笑了。「好。」
她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路灯亮了,把他的脸照得亮亮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没躲,只是看着她。
「陆时琛,你紧张吗?」
「有一点。」
「怕什么?」
「怕你爸。」
她笑了。「我爸又不吃人。」
「他看我的眼神,比吃人还可怕。」
她笑得更厉害了。他看着她笑,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她笑了,挥挥手,跑进宿舍楼。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门关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她站在四楼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个人走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她看着那个背影,想起那年大年三十,他站在宿舍楼下,肩上落满了雪。从那个冬天到这个秋天,他来了两次。一次送饺子,一次送自己。两次,都是因为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