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 第六百章 想做点什么
“来了。”
开阳峰顶,始终站在山边却并不与路平他们说话的郭无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什么来了?”子牧随口就应了句,随即才发现自己是接了这位冷峻之极的开阳院士的话,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
“三大学院,到七星谷了。”郭无术道。
子牧看看左右,路平和文歌成都不吱声,可他实在没有冷落开阳院士的胆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话:“那怎么办?”
郭无术回头,扫了子牧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时候文歌成总算开口。
“不是在对你说话。”他对子牧说道。
“啊?”子牧一脸茫然。
文歌成的双眼聚着魄之力,目光游移,在追那即使消失的身影,却还是失败。他依然无法看出对方用的什么手段。
“还有其他人?”子牧从文歌成的举动上瞧出点端倪,他那点境界,完全就没察觉到“无”的存在。笨拙地东张西望着。
文歌成则收起了对“无”的好奇,神情严肃地望向郭无术:“北斗挡得住吗?”
他问得很直接。四大学院本就齐名,现在七元解厄大定制被破,三个打一个,北斗学院处于劣势是不争的事实。
“挡不挡得住,已经不是问题了。”郭无术道。
挡不住,北斗就要亡,这种前提下,北斗学院已经没有选择。
“我能做点什么?”路平忽然问道。
他已经有所恢复,毕竟他所谓的耗尽魄之力,并非真的耗尽,其实只是消耗了一半。只是在用尽一半后,他便感觉不到魄之力的存在了。显然半数魄之力不足以给他身上的销魂锁魄制造困扰,被禁锢得相当彻底。
不过有多达一半的基数在,他这魄之力恢复起来自然远非真的耗尽那么艰难。随着渐渐感知到魄之力的存在,身体状况也随之明显改善起来。山谷大战的疲乏,正在越来越快地消失。
于是他想再做点什么。
北斗学院此时的处境,让他忍不住会想起当日摘风学院的聚风场上,学院老师、学生被峡峰城主府像赶牲口一样驱逐到这里,听候裁决。
那时的他,在四魄贯通的城主卫仲和院监会总长秦琪面前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多亏了院长助他们脱身,最终牺牲了性命;之后摘风学院被夷为平地,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这段时间路平的实力不破突破进步,他不只一次想过,如果当时的自己有现在的实力,院长是不是就不会死?摘风学院是不是也不会散?
院长临终没有要求他以后要怎样,但是院长的死,摘风学院的被摧毁,他都牢牢记着。
现在轮到北斗学院了。虽然院长自称是四大学院里都混过,在峡峰地界一直流传着的他的出身也是玄武学院。可现在路平看得出,北斗学院才是郭有道真正的渊源所在。给他的推荐信也不是随意从四封中抽取的,从一开始院长就想送他来北斗。送他到这个院长真正出身的学院。
北斗学院,并不只是一个避难所。
在了解到院长的种种,在认识了这里的一些人后,路平对北斗学院已经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所以,可以做些什么的话,他愿意竭尽所能。
”你?”郭无术望着路平。
“我恢复得比较快。”路平本是坐在地上,这时已经缓缓站起了身。
“那你走吧。”郭无术说。
“去哪?”路平问。
“随便哪,这里并不需要你。”郭无术说。
“不用我帮忙吗?那我走了。”路平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就朝峰下走去了。
“诶?”子牧着实跟不上这节奏。左右看了看后,终于一咬牙,还是朝路平追去。
路平看着子牧。
“你看着我干什么?”子牧豪迈状,“我知道我是没什么大用,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肯定是要站在你这边的嘛。”
“谢谢。”路平说。
“咱俩这这么见外?你放心,就算我帮不到你什么忙,也一定不会成为你的负累。遇到危险什么的,你忙你的,根本不用管我,让我去死好了。”子牧接着道。
“好。”路平点头。
看路平应得干脆,子牧顿时脸有些发白,连忙又道:“那什么,如果你正巧顺手,不耽误事,那能救还是救一下吧……”
“知道了。”路平笑着。
”开玩笑的……”看着路平认真的笑容,子牧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有些苦涩地道,“这种级数的斗争,我又怎么可能不是负累呢?我能做的,大概就是陪你走走路吧,到时候躲远一点,我想就是最大程度地帮你了。”
感觉到了子牧的气馁,路平想了想后道:“我有一个朋友。”
“啊?”子牧一愣。
“他天生没有力之魄。”路平说。
“没有力之魄?”子牧重复着,继续愣。
“但他成为了一名……应该还算优秀的刺客。”路平说道。
“应该还算优秀……”子牧哭笑不得,这或者本该是个不错的安慰,但全毁于路平的措辞了,什么叫“应该还算优秀”啊。
“因为我并不太清楚他刺客做得怎么样。”路平说,“总之,他没放弃。”
“我明白,我也不会。”子牧重重点头。
他知道路平想表示什么,虽然表达得很拙劣,但他反倒更加感动。
一定要努力,他想着。不过……这场混乱,自己这么弱,八成会死掉吧?一想到实际,子牧忍不住还是泪流满面了。但他没有退缩,依然很坚决地跟着路平,两人一起从开阳峰顶离开,沿山路向下而去了。
“就这样让他走了?”峰顶,文歌成望着郭无术,一脸不解。
“否则呢?”郭无术道。
“你救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文歌成道。
“因为郭有道希望他能活下去。”郭无术冷冷地道。
文歌成愣住。
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也不是对路平有多器重。郭无术会救路平,一次、两次,都只有一个原因,因为这是郭有道牺牲自己都在保护的少年。他嘴上不说,行动却在一直维护着郭有道的遗愿。他不理会路平提出的帮忙,也是因为郭有道并没有对路平托付北斗学院的任何事。
“可他现在可能还是会送死。”文歌成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郭无术漠然道,“事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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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趁虚而入
天玑峰下,三大学院的精英集结完毕。在互相交换情报后,程落烛一行方知他们离开后山谷竟发生了那样惨烈的战斗。得知连壁宿都阵亡后,程落烛一行的玄武门人更是目呲尽裂。他们全是壁宿的门生,此时的心情和斗宿完全一样。
“杀路平!!”玄武门人纷纷咬牙切齿。山谷血战属他们损失最为惨重,堂堂七宿竟然折了两位。
其他两家学院虽然没死这样的大人物,但心情也不轻松。阵亡的门人,每一位都是他们学院的精英。每死一位,都是学院不可估量的损失,更何况现在死了一大片。
“这个路平,很不简单。”程落烛对南天院长周晓说道。
一个新人,再厉害又能强到哪去?
换是以往,每个人都不免要这样想。可是现在,有血淋淋的事实在前,路平的实力已经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再被人等闲视之了。
“我们当时就差一点点,可惜最后还是让他逃了。”南天学院的南小河和缺越学院的苍海一同惋惜地说道。
“他就是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揪出来。”斗宿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眼下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程落烛说着,手向前方一指:“那边就是七星楼了。”
天玑峰地处七星谷的东南角,西北方向可见七星楼。以这些人的目力自然已经看到北斗学院严阵以待。他们纵然三方联手,实力占优,这一战也绝不轻松。
望着北斗学院布下的阵势,周晓点了点头,环顾又看了看左右。
“这边是南山横院,那边是东山居。”程落烛知道周晓这是第一次到北斗学院,顺势就给他介绍起了北斗学院的地形、布局。
相比起北斗七峰,七星谷四面的东山居之类名头要小不少。不过周晓还是很认真地留意了一下,看完左右,目光朝前落去时,又看到了北山坡脚下的一排房屋。
“那边呢?”周晓问道。
“那是北山新院了。”程落烛说道。
北山新院本是最不值得关注的一处,规模最小,同时意味着北斗学院实力的谷底。可出了一个路平,北山新院顿时也变得吸引起眼球来。
“路平会不会逃回那里了?”斗宿忽然说道。
“现在先不要在意他了吧?”程落烛皱眉说道。
“程师姐。”同为南天学院门主的南小河开口了,对程落烛是以师姐相称,“路平如此难对付,如果能趁虚而入,不失为上策啊!”
对付一个北斗新人,竟然也要“趁虚而入”,换是以往,只是这一个用词就已经相当丢人现眼了。可此时所有人却都保持了沉默。
“小河门主说的有道理。”与南小河一起错失了击杀路平良机的苍海说道,“路平当时强弩之末,这么点时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现在能找到他的话实在是绝佳的机会。况且那边不过是北山新院,随便去两个人就行了,不会影响大局。”
听了苍海的分析,程落烛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与路平直接交锋过的,对路平的实力更有认识。这样的对手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击杀的话,确实是拣了天大的便宜。
“那就让我去吧!”玄武学院对路平仇恨更深,眼见再无人有异议,立即有门生主动请缨。这一起了头,壁宿、室宿两位的门下跟着便争先恐后踊跃报名起来。
“都闭嘴。”玄武斗宿一声呵斥,所有人声音止住。他何尝不想手刃路平,却顾念大局。知道北山新院那边会被允许去查探一下,只是因为那边实力羸弱,不会浪费什么人手。他这堂堂斗宿,眼下可是不能离队而去的。
“马成、莫胜。”斗宿没选积极请缨的任何一人,而是从自己的门生队伍中挑出了两个沉默不语,较为稳重的两人。
“老师。”两人听到斗宿点名,立即站出。
“你们两个走趟北山新院。”斗宿说道。他没有交待很多,对这两位门生他放心得很。
“是。”两人点头,转身便朝北山新院方向去了。
“如此可好?”斗宿看向在场的诸位大人物。
“甚好。”周晓笑了笑,程落烛看院长都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那两位动作很快,贴着山脚行走,很快从众人视野内消失。众人随即开始商量如何向七星楼发起进攻。
北山新院,一院。
有约莫一半的人此时留在了院中,并没有响应北斗学院人人都该听从的七星调令,集中向七星楼。
就在昨天,甚至今天上午,他们还在为自己能成为北斗学院的一员而骄傲自豪着的。首度参加的七星会试,被他们看成是扬名立万的开始。
可是结果呢?
七星会试上被当成肥羊已经不算什么事了。眼下北斗学院,好像很有覆灭的危机啊?路平在天玑峰进行的血战,他们不知道。可北斗学院此时已经牺牲了两位院士,三大学院已经破了七元解厄大定制,正向内杀来,他们却都清楚得很。
加入学院不过月余,除去那些一早就对北斗学院极为向往的,大部分对学院还没生出多强烈的感情呢!
此时还留在新院的,便大多是这样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若与学院共存亡的话,那多半是要炮灰掉的。于是最终全都缩在了这里,只希望这四大学院爆发的这场莫名战争,不会将他们这些不起眼的新人卷入。
一院留了过半,二院、三院也各有人留。他们虽然来北斗已有一、两年,但是还未走出北山新院,就意味着可能进到五院出局,对北斗学院的归属感自然远没其他正式门人强烈。此时不少留下的都和一院新人一个心思,只想活命,不想卖命。
到了四院,申无垠留下了。不只自己留下,他还主动招呼着,将卓青几位玄军护国学院来的新人统统留了下来。
他们这些人是以玄军帝国为重,对北斗学院更不会多有感情。此时聚在四院申无垠的房间内,正商量着该如何脱身。忽然就听到屋外传来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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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我叫纪也夫
什么人?
申无垠在北斗学院的目的虽然没那么明确,但到底有半卧底的性质,一惯相当机警。此时正和卓青几个说着接下来他们一行人该如何行事,忽听屋外声响,立即探头看向窗外。
结果就见院中走进来两人,一身玄武学院的服饰,腰系黑色腰带,这是玄武学院顶尖门人的标志。
申无垠大惊失色,此时再想躲藏哪里还来得及?对方也已经感知到这房间内的动静,什么话也没说,当中一人一擡手,申无垠便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骤然袭来,吸着他遍朝窗上撞去。
“师兄!”卓青几个目瞪口呆地叫声中,申无垠已经直接撞碎了窗户,头破血流了飞出了房间。
卓青几个心知躲在屋里也是无用,只好硬着头皮走出了屋。看到申无垠狼狈地被人摔在脚边,也不敢上前扶,更别提动手了。五人站成一排,忐忑不安低头沉默着,甚至不敢正眼瞧那二人。
来得自然就是玄武学院的马成、莫胜。此时抓到人后也无二话,立即就问。
“路平在哪?”
路平?
摔地上的申无垠,站着低头仿佛在认错的五人听到这声询问都是一怔。
是找路平的,但是,是敌是友呢?
几人谨慎,都没敢马上搭腔。可马成、莫胜耐心有限,见几人露出犹豫神色,马成一手擡起,顿时就要朝申无垠挥去,他连威胁的话都懒得说,直接就要杀鸡儆猴。
“等等。”卓青见状一咬牙,终于还是下了决心。
马成停手,看向卓青。
“两位师兄,自己人。”卓青说道。
“嗯?”马成继续盯着他。
“我们几位都是玄军护国学院的,路平为我国通缉,我们也一直想要对付他。”眼见对方并无多少耐心,卓青也不敢再做什么试探。咬牙二选一,赌这两人与路平是敌非友。这一句说完,只觉得自己后背都已被汗浸透,但在看到那二人神色稍稍一缓,卓青已知赌对,一时间只觉得腿脚发软,险些就要坐倒在地。
“就凭你们?”马成冷笑了声。这一声冷笑让刚刚心下稍安的卓青一时间又如坠深渊。怎么着对方的口风忽然又好像是向着路平了?他哪知道路平在天玑峰山谷连杀玄武学院壁宿、室宿两位顶尖人物。这样的敌手,眼前几个三脚猫的家伙居然也说要对付,简直是对玄武学院实力的蔑视。
卓青不知内里,只看对方口风又转,顿时不敢言语,继续冒汗。
“他现在在哪?”马成二人对眼前几个三脚猫的家伙毫无兴趣,只是想快点找到路平下落。
“这……我们也不清楚啊。”卓青不敢不答。
“找死?”莫胜一听这家伙装模作样了半天,竟然只是浪费时间,擡手就要挥拳。
“两位,两位!!”生死一线,卓青顾不得矜持,连声音都大了许多,“有关路平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相信可以帮到二位,有我们帮手,找到路平的机率也会大上许多。”
莫胜停下手,看向马成,马成微点了点头,认同了卓青的说辞。除掉路平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这里若找不到,自然还需查他下落。眼前几个家伙是不是有用,倒不妨一试。
“路平住哪?”马成随即问道。他们来这里找路平,总不可能因为卓青一句不知道在哪就放过搜查此间,还是要看看路平在这里有没有什么藏身处的。
“他住五院。”卓青立即答道,跟着又补充,“他和五院的人颇熟,也许他们会知道路平的下落。”他也不知道五院是不是有人,反正先将对方的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走才是真的。
“好,带路。”马成道。
“是。”卓青应声,战战兢兢地走出院,结果却看到院外站着不少人,全是北山新院的新人。
马成、莫胜赶到北山新院后,就从一院开始依次扫过。所有还在新院的人都被他们赶到了院外,不服者当场格杀。三具尸体丢下后,再无新人敢反抗,此时凌乱地排在院外,鸦雀无声。眼见马成、莫胜跟着卓青走了出来,更是纷纷回避着视线,结果就在这时,忽然人堆里传出一声:“你俩给我站住。”
这是来救星了吗?
一堆人欣喜若狂。毕竟这里还是北斗地界,他们只盼着有什么师兄师姐的过来救他们一救。此时终于盼到,纷纷转头看去,神色却都一变。
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时,向玄武学院两位黑带门人叫板的,竟然是纪师兄?
那个实力看起来不比他们强多少,只是因为有些资历,便在他们面前大模大样的纪师兄?
那个七星会试上会把他们这些人当作目标来赚取目标的纪师兄?
那个在七星令集结全院门人时,竟也和他们一样怕死地躲在北山新院的纪师兄?
他若像卓青这样和对方攀起关系,分分钟把所有人交待出卖出去,大家都不会意外。可是眼下,他这一声“你俩给我站住”,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要和对方交朋友吧?
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纪师兄被什么异能附体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纪师兄,纪师兄却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双手握着拳头,却在不住地颤抖,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很紧张、很害怕。可是他就这样哆嗦着,从人群里走出,走到了玄武学院的两位黑带门人面前。
“我叫纪也夫。”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却还是一字一字,说得非常清晰。
“北山新院由我掌管,所有新人由我照顾,这里,也由我来守护。”
“想在这里伤害北斗门人,除非我死。”
所有人继续目瞪口呆。
若不是早知道纪师兄的为人,此时他们恐怕早已经感动不已。可现在呢?地上倒着的三位同门血犹未干,纪师兄就在这说什么“想伤害北斗门人除非我死”,也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吧?纪师兄这套路,完全看不懂啊!
纪师兄似乎也瞧出了众人的困惑,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三具尸体,居然还解释了一下。
“他们刚才出手太快,我实在来不及阻止。”
这……
这个解释竟然意外的合理。两位玄武黑带门人的身手,出手之际,想要纪师兄去阻止,确实不可能。
难道纪师兄现在是来真的?
所有人瞪大了眼,好奇地望着纪师兄。几乎忘记了恐惧。
马成和莫胜却在这时冷笑了一声。
“出手太快,所以来不及阻止?”
“很好,这次我就慢慢来,你阻止我看看。”马成说着,一手挥出,果然极缓极慢地,就朝着纪师兄头上拍了去。
纪师兄竟然当真不含糊,竟真的双手支起,朝上架了上去。他本也准备了几个后招,哪想这一架上后,双手竟就脱不开了。马成单掌,就这样按着他的双手,缓缓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着他头顶按来。
纪师兄咬牙抵抗,但是终究没有如同众人所想的那样,爆发出什么惊人的力量。他架起的双手就好像不存在,马成开始按下的手是什么速度,最终还是什么速度。
纪师兄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就见拼死抵着这缓缓压下一掌的纪师兄,腿渐弯、腰渐弯,嘴角、鼻孔、眼角,竟渐渐都有血渗出来。
他竟然真的是在拼命,竟然真的想要牺牲自己来保护北山新院?
他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实力,明知道自己这是蚂蚁撼树,明知道所有人都不会对他有这样的期待。但他终究还是这样的做了。
“我叫纪也夫!”他咬着牙,再次说道。
“我是北山新院的管事。”
“这里由我来守护。”
卡!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拼死抵着那一掌的纪师兄,忽然就失去了力气,软软地朝地下倒去。
“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马成冷冷地说了句,转身就待走,忽觉裤角一紧,低头一看,浑身不知被压断了多少根骨头的纪师兄,竟然死死捏住了他的裤脚。
“给我站住。”他犹自说着。
马成终于有所动容。
对手很弱,弱到他只用一根手指都可以轻松击败。可是对手却又很顽强,明知必死,却还在坚守着他的职责。
“失敬。”马成忽然说道,“在下马成,玄武学院,斗宿门生。”
“我叫纪也夫,是北山新院的管事。”
“我记住了。”马成点头,再次擡手,已经准备给纪师兄一个了断,可是这一擡眼,却看到面前众多北山新人的目光,竟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身后。
怎么?
马成忙要转头,人群中已经有人喊了出来:“路平快跑,他们是来找你的!!”他们和路平从不是朋友,可此时被纪师兄所触动,起了同仇敌忾的心,竟不顾自己生死喊了出来。
路平?
马成闻声哪里还顾得上纪师兄,转身就朝后看,就见五院门外,两少年似是刚刚走到,正望着这边。
“跑什么?”其中一位出声说道,“我是回来换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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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吓到内讧
换……换衣服?
生死关头,怎么就扯出这么个话题了?所有人都有点懵。不过看路平那一身,也确实该换了,乌七八糟的都不知弄了些什么东西,破破烂烂……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啊!眼下谁在和他思考换不换衣服的问题啊!
“路平快走!”又有人喊了一声。这次不只有人喊,还有人动。他们本是怕死、自私、冷漠的一群人,可是现在却有不少人被纪师兄给点燃。
“快走,我们拦着他们!”动起的人冲向了马成、莫胜,他们如纪师兄一样,做起了鸡蛋碰石头的事。
还没怎么弄明白情况的路平有些莫名,挠了挠头。马成、莫胜两个,对他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连同螳螂挡车的这些虾兵蟹将也毫无手下留情的心思。
“找死!”马成一声暴喝,擡起的手就要一记手刀挥出,准备将这些人连同还揪着他裤角不放的纪师兄一同解决。结果话音未落,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大力已然撞来。轰一声响,马成已觉眼前一片迷茫,碎石砖屑噗啦啦地直往他头上身上掉落。
怎么?
被轰进院墙里嵌着的马成还没回过神呢,莫胜神色却已大变。
五院门口的路平,竖起了一根手指。刚刚他的出手,就只是这一弹指。
不是说已经强弩之末了吗?
不是说是绝佳的机会吗?
根本没有啊!
他和马成击溃北山新院这些新人,一根手指就够。而路平轰飞他们,也只一根手指就够。
眼见路平并不如所说的那样身衰力竭,莫胜哪里还有半点动手的心思。要知道路平的实力已经恢复,死了一山谷人的三大学院,怎会只派他们两个人过来。
要快些把这讯息送过去。
完全不敢与路平对敌的莫胜,只有两个心思:送出讯息,以及逃走。
他的身子微微向后挪动,他观察了一下马成的状况,观察了一下可做逃走的路线,同时飞快传出了一则讯息。
路平的手指却也在此时一屈、一弹。
一声征,他学会并没有很久的异能,却在这一段时间里一直用一直用一直用,几乎成了举手投足的条件反射。
真的只是一个弹指间,魄之力已到。躲闪?防御?莫胜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这一个人可以屠他们三大学院那么多人,这一个人到底有多强,这一瞬间,他体会到了。
然后他就被嵌入了墙里。他的头歪着,正看到和他比邻而嵌的马成,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完了。
这是马成心中浮起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抱任何希望,彻底绝望的念头。他发现连他想要送出的讯息都还没来及出手,就被路平的攻击一同给轰碎了。
他随即也晕了过去,步了马成的后尘。他撞进院墙掀起的嚣尘尚没完全褪尽,周围却已是万籁俱静。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将他们这数十人视若无物的两位玄武黑带门人,竟然就都被嵌入墙内,像是两副壁画。
所有人屏着呼吸,还是不太敢相信,有些小心翼翼,直至彻底确认到这二人真的已被干掉,真的已经毫无抵抗之力。
所有人再看路平,仿佛看到天神下凡。
站在路平身旁的子牧那叫一个得意,虽然一开始看清这里状况里,他差点就要兑现和路平的承诺,去躲得远远的。
结果,就这么简单?
子牧心里也是震惊的,但是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在被吓傻的众新人面前,他一脸骄傲,好像那两个人是他解决掉的。
路平却已经收回手指,推看身旁的院门,进了五院。
“诶?不再威风会了吗?”子牧连忙跟上,不无遗憾地说着,路平却已经笔直地走向他的房间,去更换衣服了。
这没什么可看了。子牧想了想,朝路平喊了声“我等你啊”,便又重新走出了院子。
他还没威风够呢,接着狐假虎威一下也是蛮开心的事。
他走出来,看着这些平时没少给他和路平冷眼的家伙们,心里高兴极了。他踱着方步,慢慢朝前走着。
新人们还都傻站着的,可有些人却已经准备逃走。
子牧一眼看到,立即擡了擡手指:“站着。”
连申无垠都顾不上理会,就想逃走的卓青几个,顿时都不敢动了。
“想去哪啊?”子牧不紧不慢走上前。他其实还不知道在他被关的那段时间,玄军帝国方面设套差点弄死路平。他只是知道这几个玄军护国学院来的家伙一直挺针对路平。现在看到路平的厉害了,就想跑?
他走到了几人面前,连卓青一起的五位一院新人却连子牧都不敢正眼看,只是低着头,默默的。
“不说话?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子牧说道。
五人如芒在背,忽然就有当中的两个,扑通一声就齐齐跪下了。
“放过我们吧!!”两人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子牧大声哀求着。
“后来的事我们都没有参与!”一人喊。
“是啊,是他!都是他。”另一人怒指卓青。
“后来的事?”子牧听人说话的水平多高啊,马上就听出这里面有情况。
那两人一愣,这才意识到后来那些事发生的时候子牧一直不在。合著他现在还没有完全了解情况?
两人一听这简直就是澄清的大好机会,立马你一言我一句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来。
可一旁的卓青到底还没死呢,听着这两位拼命摘清自己,往所有都往他身上狂推,终于不能再忍了。再被他们这样描述下去,自己别说生机,就是全尸可能都留不下了。
“你们两个贱人!不要胡说八道。”卓青吼道。
“胡说?哪句是胡说了?”两人齐声道。
“哪次针对路平不是你领着大家?”
“八方亭那次,我们有参与吗?”
而后又是你一言我一句,卓青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罗峰、于然!你俩也说话啊!八方亭那些事,难道你俩有参与?”两人说着又开始撺掇开起来比较义气,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两位。
可是这一点名问到,两人中的于然下意识地就连忙自辨了一下:“没有啊!”
“我弄死你们!”卓青一看自己一张嘴完全说不过两张,而且对方还有可能会变得更多,立即大打出手。
那两位这时还哪会和卓青讲什么情分,一看他打过来,立即还手迎击。
论实力,卓青是远远强过这二人的任何一位,可是两个打一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双方这一边打,还一边偷眼去看子牧的反应。一场修者之间的战斗,竟是乱七八糟的好似泼皮无赖,一边乱打,一边又开始互相揭底。双方本就是护国学院的同窗,顿时就把对方过去的种种的恶事、糗事倒豆子一般数出来。一不小心,因为罗峰、于然是其中一件同谋的缘故,也被牵扯进来。三人的内讧顿时成了一场五人的闹剧。子牧一直不吱声,只是高兴地看着,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上去劝阻。
直至他们身后的七星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冲天的巨响。一道气劲仿佛游龙,直上九天,当中依稀可见被这气劲卷至半空的人影。
“这是……”所有人望向那气劲,最顶端的那道人影,仿佛龙首,散发着狰狞的气势。
“玄武斗宿,飞龙在天……”虽是新人,但大家的见识还是有一点的,看出了这是玄武七宿之一,斗宿的招牌异能——飞龙在天。
堂堂七宿,都已经亲自参战,并放出了大招。这场四大学院之间的战争,以极高的速度进入了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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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龙战于野
飞龙在天。
玄武斗宿毫不留手,出手便已是大招。这场战争因何而起,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魄之力凝聚的气劲将他携至半空时,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玄武斗宿的身份。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老师被杀,兄弟被屠的复仇者。
落!
飞至最高的斗宿面露狰狞,身形忽又急坠。掀起的气劲顿时全数翻了个个,仿佛一柄重锤,自高空直朝向下坠。
轰!
巨响,在整个七星谷中回荡,甚至远在七星谷外还没来及赶到的北斗门人都听到了这一声的动静。
大地在龟裂,四下冲击的气劲将围在下方的北斗门人像秋收的麦子一般被割倒,甚至有几位三大学院的门人都因为换位不及被掀翻在地。
飞龙在天,龙战于野!
大招之后,再大招。
斗宿的异能不存在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就是将魄之力的聚集、释放发挥到了巅峰,将他那一身武技提升到了摧枯拉朽的地步。若说飞龙在天时,有些人还只是被重创,尚有一口气在的话,待龙战于野的魄之力席卷八方后,许多人就连尸体都找不到的。
自己的兄弟室宿,岂不就是这样死的?
斗宿冷冷看着这漫天血雨,他的身遭再无完人。企图以多打少的天璇峰一波门生,正连滚带爬地飞快向后撤离。
“老师……”退下一线的他们心惊胆战地望着詹仁,天璇峰首徒,他们的老师。
詹仁心下也是惊骇。酷爱作秀的他,在这等对手面前,终于再没有半分花花心思。他没有退缩。这一块阵地该由他守护,他可以倒,但绝不会退,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门生站开,而他迎向前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四处都是惨肢断臂。有些人还能认出,有些却已经碎成不知什么样,这些人,可都是詹仁朝夕相处的门生。
复仇?
詹仁深吸了一口气,他眼下真没有多少这样的心思。玄武七宿与北斗七院士齐名,论地位,在北斗首徒之上,今日得见实力,詹仁心中已经自愧不如。
他必须静下心,冷静思考,才有胜机。看斗宿的模样,他直觉对方有些失去理智,这或许会是……
胜机?
詹仁的思考还未结束,原本尚在数米开外的斗宿,忽然向他冲来。
人还没到到面前,可那散发着浓浓杀气的魄之力却仿佛一柄利刃,隔着几米就仿佛要刺穿詹仁的心脏,竟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詹仁神色大变,这一刻已不容他多想,他连忙施展起他的拿手异能:折骨杀,加百骨打。而他却不想杀,也不想打,此时他的身体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弯曲扭动,所想实现却,却仅仅是躲过冲来的斗宿。
可这丝毫也没有用。詹仁匪夷所思的运作,竟竟是让斗宿露出了一个十分想呕吐的恶心表情。
“什么东西。”他挥手一掌,浑身挟带的气劲便是铺天盖地,随便詹仁怎么扭,他这一掌却已经笼罩了他可能移动的所有方位。
掌拍下。
吧唧一声,詹仁被拍倒在地,像只蛤蟆一样匍匐着,很难看。
“嗯?”
斗宿却微微皱了下眉。别人看来詹仁被他这一掌拍得好不狼狈,可他心里却知,詹仁这一难看的匍匐,却一下子将他拍下的这一掌气劲化解了大半,这一掌下去,基本没给詹仁造成什么伤势。
扩大面积的掌击,对某点上的伤害自然会有所降低;而詹仁的异能,也不只是看着恶心,它十分有效地降低了伤害。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一掌没拍死最大的问题,只是需要用第二掌。
斗宿扬手,第二掌已经准备拍下。匍匐在地的詹仁也早料到会如此,心中瞬间闪过七八种念头,却没有一种让他觉得可靠。
难道就要死在这了?
心中已有一些绝望,斗宿却又在这时一怔。
他扭头,心思在刹那间竟然彻底跑去了另一边,眼前的詹仁竟被他给无视了。
机会!
这样的机会,詹仁不会错过,扭身闪避。
斗宿的巴掌还是拍下,却拍得很敷衍,很漫不经心,仅仅是将这拍出一半的掌力随便释放出去罢了。
这样随意的一掌,当然不至于让詹仁感到为难,他很轻松地闪过了,心中只觉得幸运之极。
怎么了?
他也很不解斗宿为何忽然走神,但斗宿却再没看过他,竟然拔腿就走。
站住!
两个字在詹仁嘴里囫囵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喊出。
斗宿要走,只是因为他想走,詹仁丝毫看不出眼下有任何因素是足以逼他走,他肯定是另有要事,连眼前都顾不得了。
所以,喊什么喊?直接出手!
缠住他,破坏他的要事,对北斗学院而言那就是好事。
詹仁不说废话,很勇敢地主动向斗宿出手。
结果斗宿头也没回地挥了一拳。气劲依旧覆盖着范围,这种攻击伤不到詹仁,但是阻他一阻却已经足够。等詹仁撑过这一拳,斗宿的身影早已奔远。
“怎么走了?”
不只詹仁和他的门生愕然,就是三大学院这边的人也很不解。不过在看到斗宿奔去的方向,南天院长周晓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边有状况。”周晓说。
那边?
所有人看向斗宿奔赴的方向,正北,那边不是什么战场,那边只是在山脚有一排占地面积不大的院落。
北山新院?
马成、莫胜在那边遇到了什么状况?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点什么,但只有斗宿知道得最清楚。
在将两位门生派去北山新院时,他在两人身上下了个小定制。他在定制异能上没什么造诣,所以这定制相当简单,仅仅算是一个证明存在的标记,可就在刚刚,标记消失了。只有两人生命迹象消失,这标记才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区区一个新人聚集的北山新院,是什么能让他门下的两个黑带弟子丧命?
路平?
旧仇未消,又添新仇,斗宿没有任何犹豫,扔下差点就能解决的詹仁,便扑向了北山新院这边。
他的声势是这样浩大,远在北山新字,境界有限的新人,竟然都很快感知到了。那个掀起飞龙气劲,跟着又强龙落地的人,竟然带着更强的杀意,朝着他们扑来了。
这种人哪是他们抵挡得了的?所有人下意识地已经看向了路平。
路平没回避,也在感知着来袭的敌人。至于卓青那五人内讧的闹剧,早已经无人关注了。
顷刻间,斗宿已至。
他远处而来挟带的气劲,北山新院这些新人便已经招架不住,东倒西歪。
斗宿看也没看这些人,他的目光一扫嵌在院墙中已经断气的两位门生后,就立即锁定到了路平身上。
全场只有这一个人,对他来得到来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惊慌,所以他不用问,就已经知道。
“你就是路平。”他看着路平说。
“我就是。”路平点头。
“死!”只一个字,斗宿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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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一记头槌
冲过来,一句话,一个字,斗宿已然出手。除去路平,其他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和不存在一样。
可在所有人眼中,斗宿却比刚刚两位玄武黑带门人还要可怕百倍,就凭他腰带那条七色腰带。
这是玄武七宿的标志。来的果然是玄武七宿之一的斗宿,施展出飞龙在天、龙战于野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说来就来,说打就打,而且指名道姓,明显就是冲着路平而来。
就在众人还在恍惚诧异,斗宿已经冲到了路平身前,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拳,他就这样将自己像拳手一样挥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路平身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来、问、打。
就在众人一人念头都没闪完的功夫,他的视线甚至完全跟不上斗宿的动作。
轰,巨响。
众人追着斗宿的动作看来时,无论他,还是路平,都已经不在原地。只是路平身后的院墙,破开了一个大洞。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斗宿没问,但他很清楚,在这里能把他的两个门生轰死在墙上的,只可能是路平。
于是他也将路平朝院墙上轰去。只是路平只是将那两位嵌入了院墙,而斗宿的冲击,却将墙一下就给撞穿,破坏力显然更加强大。
高下立判。
所有人心中都是如此以为,他们下意识地便为路平担忧起来。
身受重伤的纪师兄,此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走。”他一边吐血,一边说着。而他所说的所有人,竟然没有包括他自己,他脚步蹒跚地,竟然是要往那院里去,竟然是要参与这场完全不属于他们这个位面的战斗。
这……根本就是送死啊!
所有人毫不怀疑地相信着这一点。
可是纪师兄的步子虽蹒跚,却很坚定。
这就是他们北山新院的管事师兄。虽然没多大本事,平日喜欢拿腔拿调,七星会试上更是卑鄙地将他们这些新人中的弱者当作他赚取七星令牌的肥羊。可是在真正关键的时候,他却站了出来。哪怕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也依然这样做着。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留在这里也是和他们这些人一样自私畏死,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新人们全都迈不动步,他们实在没办法在这时候离开,哪怕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留下也不会有任何用,可胸中燃起的那团火却好像将他们凝练在了这里。
没有人离开。他们跟着纪师兄一起上前,他们走入了院中,然后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院中房间的墙壁上,路平被斗宿抵在了这里。这次总算没有把墙洞穿,但也深深砸出了一个坑,路平终于还是被他嵌入墙里了。
可问题是,不该只是这样。
自己这一招猛龙过江,竟然只是撞穿一道墙壁,然后把路平嵌入了下一道墙里?
这种正面接下他猛龙过江的人,照理早该抵受不了他这强劲之极的魄之力,整个身子被粉碎也毫不稀奇。
可是路平呢?
在斗宿有些惊讶地擡头望去时,却看到路平面色凝重地……眨了眨眼?
面色凝重,是因为路平感受到了,斗宿实在很强!
眨眼,只是因为每个人都会眨眼,眼下的处境还没让路平艰难到连眨眼都顾不上。
斗宿刚一触到他的身体时,他就已经体会到了这股魄之力极大的破坏力。如果不是来不及,他一定会选择闪避,而不是正面硬接下这样一击。
在被迫正面硬接后,他只能飞快张开销魂锁魄的空当,让斗宿强劲的魄之力快点被销魂锁魄禁锢。
他一路都在努力消化着涌入的魄之力。在撞穿一道墙,再把路平撞入又一道墙后,猛龙过江的爆发达到了顶点。凝聚着的魄之力在这最终刻彻底释放、爆发。
漆黑的锁链,也终在此时现出它的身形,乱响声中,爆发起来的魄之力反倒被吞噬地更快。甚至连斗宿本身的魄之力,竟也在这黑色锁链的张牙舞爪中消失不见了。
这是……
销魂锁魄?
玄武斗宿毕竟见识不凡。可是销魂锁魄本该是一个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设定的定制异能,哪有这样分分钟施展出来,像武器一样,将对手魄之力直接封杀的?
不妙!
斗宿顾不上思考什么原理,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他这一刻本能意识到的,是自己处境非常不妙。
必须停止和这小子的接触。
斗宿想着便要撤回双手。他将自己当作拳头揉身冲来,并不是毫无动作,他的双手一上来便扣住了路平的双腕,牢牢控制着路平的动作。
而这一刻,他想撤手,想先脱离被这黑色锁链掌控的范围。
但是路平的头,却在这时向着他的脑袋撞来。
路平不懂什么武技,大陆或许会有什么用头施展的招式,反正他是不知道的。
他的双手被扣,他的双腿被卡在了墙里,此时他能活动自如的,就只有脖子。而斗宿微弓着身将路平一路推到这里,此时仰头惊讶地瞪着路平。距离如此恰到好处,路平毫不犹豫地就撞了上去。
纪师兄和众新人进到院里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了。
路平猛一低头,将自己的前额磕向了斗宿的头。
砰!
一声闷响,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斗宿的脑后勺,竟然射出了一道血,滋一声响,极远极快地朝地上喷射着。
这不是谁的头更硬的问题。
这是斗宿的魄之力正被销魂锁魄禁锢着,虽然只是一时,可路平头撞来的时机,也恰恰是这一时。
普通的脑袋,又怎么可能抵受得了路平饱含魄之力的这一记头锤?斗宿的脑袋没有当场开花,而是从后脑射出了一道血箭,可知路平这一头槌的力道集中到了何种地步。
斗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炸出。
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结局。
堂堂斗宿,驰骋修界数十载,身经百战,万夫莫敌。而现在,竟然是死在这样一记毫无武技含量,粗鄙之极的头锤之下?
这不可能!
斗宿很想发出一声呐喊,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生命的终结来得如此之快。他最终也没能放开路平的双腕,反倒是越发用力地扣紧了,似乎是想抓出一个答案来。
“你不该这么贸然偷袭的。”路平有些遗憾地说道。
贸然?偷袭?
斗宿死扣着路平双腕的手,忽然就松了。
自己如此小心地忌惮着路平的实力,所以一照面不给路平任何准备就发起攻击,用得是猛龙过江这爆发力十足,五米之内无人能避过,正面相抗可以摧毁一切防御的大招。就这他还不够放心,还要出手去扣紧路平手腕,拼命限制他的动作。
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所有。他来得很急,复仇心切,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冲动仓促,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就这,路平却还是说他的攻击很贸然。
果然双方的实力有着相当悬殊的差距吧!
斗宿瞪着路平,双手却已经松开了路平的双腕,终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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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玄武学院的神兵
这就……完了?
从院外赶进来的纪师兄和诸位新人,只看到那记头槌时,没人以为这是结束,甚至都认为路平处境极其不佳,已经拼到要用头去攻击敌人了,那得是被逼到了何种绝境?
可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斗宿脑后飙出一道血箭,射到地上嗞嗞作响,然后斗宿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院里顿时变得极静,非常安静。所有人死盯着倒下的斗宿,看着他一动不动,只有腰间的七色腰带会被偶尔扫过的风带起,抖动两下。
七色腰带,这是身份的证明。
飞龙在天,更是独一无二的异能。
这是玄武斗宿,一点都没有错。可是玄武斗宿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只是一记头槌就把他给秒杀了?
足足两分钟没有人说话。
足足两分钟,所有人都是看看倒地的斗宿,看看墙里的路平,始终无法相信就连玄武七宿在路平面前都这么不堪一击。这么对比的话,岂不是北斗最顶尖的七院士都不是路平的对手?
这……
噗!
纪师兄忽然喷了口血。英雄当完了,他已经恢复平日的心态,想起曾经对路平的许多不友善,不由深深地担忧起来,吐血都无法释怀。
玄军护国学院的卓青几人就更说出,此时在人群中不断地缩着身子,几乎就要趴到地上偷偷爬走了。
路平这时才从墙里走出,深深地出了口气。
销魂锁魄每次这样张牙舞爪的现身,对他来说也都是不小的负担和消耗。而且以往大多是他自己的魄之力拼命爆发,将销魂锁魄逼得现出锁链加强禁锢,这一次,可是对手的强大攻击让销魂锁魄提高了戒备,玄武斗宿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想着,路平也禁不住又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已经被他秒杀的对手。围观的新人只见一记粗鄙头槌就秒杀了对手,只当轻松,只有身处局中的路平方知那瞬息之间的凶险。
平复了一下心情,路平迈步,从倒下的斗宿身上跨过,再没有低头看他。
“浪费!”子牧的声音传来。他当然也早赶进院里,只是没和其他新人站在一起。看过路平一记头槌秒杀斗宿,他的内心也是拒绝接受的。可是看到路平此时随便瞧了两眼就不理斗宿的尸体后,他更加不能忍受了。
一路小跑,子牧溜到了斗宿的尸体前,弯身准备上手,但忽又犹豫踌躇起来。于是这弯下的身,顺势变成了一鞠躬。
即便身死,可玄武斗宿声名实在显赫,子牧对他心中依然怀有深深的敬畏。但是这一鞠躬后,他到底还是弯身下手了。
“就这么不管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个宝贝?”子牧一边伸手去解斗宿腰间的七色腰带,一边对路平说着。
“哦?”路平疑惑了下。也就是他这样没常识的人,会不知道玄武学院的门生腰带是他们的身份标识,但同时也是件神兵,七宿所系的那七根七色腰带,就尤其是了。
子牧手脚麻利,三五已将这七色腰带解了下来,然后又开始踌躇。他在犹豫要不要进一步搜罗一下,玄武斗宿,身上或许不只是这根七色腰带。
“还有什么?”结果子牧还在犹豫,路平却已经又转回身,一脸期待地问了起来。刚刚从斗宿尸体上跨过时何其冷酷,可是子牧搜尸体的举动,显然是帮路平开启了一扇新大门。
有了路平这鼓励的注视,子牧顿时也不顾忌什么了。将斗宿里外能装东西的地方搜罗了一下,结果只有一点散碎银钱和两瓶伤药。
“玄武学院以武技著称,并不鼓励依靠神兵……”新人堆里有人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好好的场面变得猥琐,忍不住开口说道。
“用你说?”子牧狠瞪了这边一眼。有路平撑腰,他也变得霸气了许多。玄武学院的这习俗,他又怎会不清楚,只不过依然免不了要期待一下。毕竟倒下是的如此大人物。
相比起子牧的失望,一点小钱和两瓶伤药的收获,却让路平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不免想到了天玑峰的山谷,自己恐怕是错过了许多。只不过当时也完全顾不上去拣什么。
“走吧。”路平说道。
灭掉了两个玄武黑带,一头撞死堂堂斗宿,路平依然是说走就走,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似的。在众新人注视下,他很自然地走出了院子,倒是跟在他后边的子牧各种耀武扬威,在众人注视下趾高气扬地走出了院。
一出院,子牧就将七色腰带递向了路平。
“这个你系着吧,虽然不是很清楚该怎么用,但总比没有的强。”子牧说道。
“那装着也是一样吧?”路平说着接过,塞进了口袋。
“大概吧……”子牧说。有关玄武学院的腰带,外界只知道有吸引伤害的作用。传说七宿拥有的七色腰带更为神妙,但真实没有外人了解。路平已经结果了三位七宿,就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这腰带有什么作用。倒是对壁宿的神武印印象深刻,想着,便从身上掏了出来,给子牧看。
“你瞧这个。”路平说。用神武印砸死壁宿之后,神武印无人驾驭,莲花烙印不再发动,路平可以这样随意收着。只是他却无法拿来使用,他的魄之力只要稍和神武印有接触,这神武印就仿佛认生一样,会发动莲花烙印来抗拒,虽然路平可以用销魂锁魄轻而易举压制住莲花烙印,但终归还是无法控制神武印,只好先就这样收着。
此时突然拿出给子牧看,子牧顿时愣住。他心中已有预感,伸出来要接的手,不由地有些颤抖。
“当心,不要用魄之力去发动它。”路平说。
“因为有保护定制吧。”子牧脱口而出。
“是的。”路平点点头。
子牧小心接过,翻过来就看印面。古篆的“神武”二字,路平不认识,他却是知道的。
神武印!
果然!
但是随即子牧就疑惑上了。
神武印这样的镇院之宝,所下的定制绝不会简单,绝不会轻易落于他人之手。现在路平就这样一直带着,玄武学院的人会不知道?会没有办法收回?
他哪里知道,神武印要被收回需要它身上的莲花烙印发动,如此玄武门人才能收到讯号。可是现在神武印一触发莲花烙印,就会被路平的销魂锁魄给禁锢,讯号是被彻底切断的。以至于玄武门人到目前为止,一点神武印的线索都没有。他们只能从常理推断,神武印在路平手上的可能性很大。
这也是玄武学院会更着急找出路平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报壁宿、壁宿的血仇,找回学院的镇院超品神兵,更是头等大事。这事尤其不敢让旁人抢在前头,否则暗暗收走了神武印,他们更难找回。
可是现在,仇没报,神武印还是没线索,他们却又添一记重创。
“斗宿老师的魄之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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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内心是疲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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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胶着
玄武七宿:斗、牵、营、虚、危、室、壁。
此番围剿北斗学院,算上带队观礼先一步进入北斗的危宿,玄武出动了他们七宿中的五位:斗、虚、危、室、壁。
结果壁宿、室宿相继在天玑峰山谷中阵亡。而后就在刚刚,斗宿的魄之力也彻底消失,怎么也感知不到。发觉到这一点的玄武门人,神色惨然,斗宿的几位门生转身就要朝北山新院去,极度懊恼之前没有跟随老师左右。
“都给我站住。”
七宿之中此时场中仅剩的一位虚宿,闪身就要去拦那几位。可是此时他们可不是在茶话会,而是已经同北斗学院展开了激战。那几位转身就走北斗方面有些措手不及,再到虚宿想要去拦时,北斗学院方面可已看出一些端倪。之前斗宿狂奔向了北山新院,此时又有人急匆匆地要去,是斗宿在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与玄武学院交锋的主力是瑶光、天璇两峰的门人。瑶光峰没了院士阮青竹,暂由首徒邓文君统领,天璇这边却是人员齐整,院士宋远、首徒詹仁悉数在阵。詹仁先前被斗宿扔下离去,对这情况尤其敏锐,一瞅忽然又起变化,身形扭动,直冲虚宿。
要拦几位门人的虚宿被詹仁抢先拦下,那几位对于虚宿的呼喊也是置若罔闻。北斗门人原本还要去追赶阻拦,但是此时却已领会到詹仁的意图,连忙让那几位轻松离去。
詹仁面露得色。虽不知北山新院发生了什么,总之看来是对玄武学院不利。对他们不利的事,自己当然要用力支援一下,对于自己这番决断,詹仁深感佩服。他这一得意,爱炫耀的毛病顿时就要发作。阻拦虚宿得手后的退走,就想退得潇洒一点。结果这一做作就被虚宿抓了漏洞,怒火正无处发泄的虚宿一拳轰出,拳影无数,劈头盖脸锤向詹仁。
詹仁拼命扭闪,终究还是中了两拳,一口血喷出老远,倒是吐得十分潇洒,人也踉跄着眼见就要倒地。
虚宿得势不让,能击杀北斗首徒的机会那也是十分难得。紧跟着一拳又上,这次再无那么多的拳影,看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击,却是眨眼就到。
眼看詹仁就要毙命这一拳下,一道人影却抢到了他的身前。跟着一面圆盾撑开,恰恰好拦下了这一拳。
嗡!
轻若无骨的一拳落到这圆盾上,扩散开的气劲竟让圆盾震颤出声。拳虽挡住,冲击却无法完全化解。持盾人见机也快,擡起左脚就已将詹仁踹翻,顺势将其死死踩住。圆盾顶着这一拳的冲击,竟是推着持盾人连同倒脚底踩死的詹仁一同向后滑出了足足六米有余。
詹仁保住了性命,可是被人这样死踩在脚下一路铲翻草皮着实难堪。擡头一瞅,持盾的人也正一边鄙视地低头看着他,正是瑶光峰首徒邓文君。
“让你再装!”丢下一句,邓文君便再度上前。虚宿可不是打完那拳就完事,一看半路横出个邓文君截了他的杀招,当即就又追了过来。
咣咣咣……
数声连响,颤音不止。
虚宿就只一对拳头,挥出的拳却仿佛有千万。
邓文君也只不过一面直径一米的圆盾,却护得全身周全。
要说攻击,邓文君此时真想不出什么法子可以击败虚宿。可要论守,他这守山门的瑶光首徒,却自信可以拖住虚宿不少时间。
玄武学院固然损失惨重,北斗学院方面却只重不轻。七院士牺牲了两位,阮青竹生死未卜,陈久尚在天权峰未赶到,郭无术更是从头到尾没在众人眼前出现过。再加上首徒中重伤的孙送招和陈楚,被关后失踪,据陈楚说是跳反了的靳齐,北斗学院这最顶尖的十四人,真的已没剩多少了。
在三大学院精英聚集的正面强冲下,北斗学院的防御一直在收缩。纵然这里是北斗的地盘,论人数还是北斗学院占优,可是境界偏低,尤其三魄贯通以下的大多数门人,在这场战争中很难起到作用。在虚宿这样的强者面前,几乎是擡擡手就秒他们一大片,连拖延的时间都微乎其微。
三大学院逐步扩散着他们的阵形,将北斗学院包围在这里。在确立优势后,他们并不着急,一点一点地蚕食、收割着北斗。
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南天学院院长周晓,没有因为形势占优而觉得轻松。
他还没有亲自动手,他一直注视着七星楼顶。北斗学院的院长徐迈笔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参战,没有退后一步。他冷静地注视着战场,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周晓知道,他一定用某种方式,指挥着这一战。
在这个人倒下前,北斗学院的抵抗,会一直继续的。
周晓心中顿时升起这么一个念头。
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北斗学院很多应该出现、出手的人物却始终不见。
开阳峰的郭无术不在。
天权峰的陈久不在。
还有最令人忌惮的,五魄贯通的吕沉风,他的人虽在,却始终没有动手。他依然坐在七星楼下他最初坐定的位置,没有出手,也没有出回避离开,只是闭着双眼,好像不知道眼下在发生什么事似的。
谁也不知道这位强者在想什么。
期待着他的北斗门人,渐渐在等待中感到失望了。看来这位强者,是要贯彻他始终不参事问事的原则了。哪怕是在北斗学院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只会置身事外。
北斗学院可以不再期待,但是三大学院却不能放松防备。他们由始至终,都得预留出相当的力量来准备迎战这境界跨越所有人一个层次的顶级强者。
吕沉风只要还没离开,那对三大学院就是一个相当大的牵制和震慑。
而那些一心想见识一下吕沉风实力的人,此时自然也难免有些失望。
这时还有这个闲情的人,那都是在七星楼里的诸位。他们虽是北斗学院的客人,却和另三大学院不存在任何冲突。在意识到北斗学院的面临的敌人是三大学院时,他们反倒轻松下来。因为他们确信这场战争无论最终胜负如何,他们都会是安全的。
于是他们再度成了观众,观看起了这场远比七星会试还要刺激激烈得多的争斗。吕沉风是他们心中的看点之一,只是始终无法得偿所愿。
不过现在,他们又有了新的看点。
“北山新院那边,是怎么回事?”
居高临下的他们,虽也看不清北山新院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看得出人员的流向。先是斗宿,而后又是五位玄武门人,接连朝北山新院冲去。
北斗新人里,有什么难缠角色?
所有人这样一想,立即都意识到一个名字。
路平?
“这个小子,还真有点不同寻常。”青峰皇子严鸣说道。
“严歌,你认不认识他?”他问向身边的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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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回家
认不认识路平?
听着这个问题,严歌嘴角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很快敛起,用很寻常的语气道:“今年来的新人,算是认识。秦琪总长对他的了解或许会更多一些?”
说着,他竟将话题带到了一直很沉默的秦琪这边。
两位青峰帝国的皇子都望了过来,秦琪也不能不理不睬,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来历不明。”
不是来历不详,而是不明。
路平一行在玄军帝国做下那些大事,举国通缉,自然是被花了大力气查处的。西凡的背景,莫林的身份,在这种大力气下都已水落石出。但是路平与苏唐,这两人的过往,却只能查到摘风学院,再往前便是一片空白。
若非刻意为之,真的很难相信有人的过去可以如此空白。玄军帝国方面对这二人的关注,早已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已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峡峰、志灵两区生事了。
而现在,数月不见的路平,实力竟然有了翻天覆地地提升。秦琪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绝不如他面上这般平静。他毕竟是曾经和路平交过手的,知道这少年的深浅。短短九个月多的时间,何以突破到如此地步?秦琪本人已是玄军帝国异常杰出的天才代表,都对这样的提升感到恐怖。
严鸣、严歌问他路平,他不想说什么,也确实没什么可说。
而严鸣对此,却也并不怎么在意。
“来历么,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说道。
“可是眼下形势这般,大皇子若是爱才心切,可得抓点紧了。”昌凤帝国的朱家家主此时笑着打趣道。
玄军帝国这边是通缉要犯,青峰皇子却起了爱才之心。朱家家主话里有话,但严鸣却没在意,也是笑了笑后道:“朱老有何高见?”
朱家家主目光移向了七星楼外这片战场,半晌后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
爱才之心,作为三大帝国又一方势力的昌凤何尝没有。可眼下四大学院战事已起。严歌身份特殊,被严鸣抢先唤离了战场,还算情有可原。路平这可就没任何说法了。眼下实在不是一个网罗人才的好时机。
望回楼外的严鸣流露出惋惜的神色。眼下北斗学院看来形势不利,作为北斗学院一份子的路平,是不是还能活到最后着实难说。
同样望着楼外的严歌站在严鸣身侧,此时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皇兄。”
“嗯?”正看着眼前争斗出神的严鸣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如果北斗被灭了,我能回家吗?”
严鸣愣住。
回家……
无比平常的一个词,此时却深深地刺了严鸣一下。这一刻,他甚至无法转头去看严歌的神情,也无法想象严歌是什么样的心情。
十四年。
已经整整十四年了。
离家时的严歌年纪虽也不算小,可是这十四年来,孤身一人在北斗学院,他那个所谓的“家”,和他可算是相当彻底地断了联络。若不是很多人心里记得,又有谁能看得出,这位竟然是青峰帝国的二皇子?
严歌被送到北斗学院,坊间众说纷纭。可是严鸣身为皇子,身为青峰帝国的继承人,他岂会不知道这当中的真实原因?
一切,其实就如坊间流传最广的那个说法。
严歌太出色了,出色到产生了废长立幼的传言,出色到对他这位皇长子继承地位的产生了动摇。
他们的父皇,也即是青峰帝国的皇帝,容不得朝堂有这样的分裂,容不得出现这样的皇位之争扰乱他的帝国。于是出色的严歌就这样被送到了北斗学院,从此远离朝堂。
回家?
对严歌来说竟成了一种奢求。或许等严鸣继承帝位,稳固了他的统治后,可以不再这样流放严歌。可就现在,他们的父皇尚在,严鸣几乎可以肯定,北斗学院存亡与否,跟严歌是否可以回家完全没有因果关系。
所以听到严歌如此一问,严鸣觉得很痛苦,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答案,却让他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严歌却已经从他的神色间找到了答案,笑了笑说:“懂了。”
严鸣松了口气,他有些感激,也有些感动地看向严歌:“你放心,有我在,总有一天……”
“我懂的。”严歌轻轻地点了点头,长长地出了口气,继续望向了七星楼外。
战斗在继续。缺乏顶尖高手的北斗学院已有多处被击溃,若非三大学院忌惮着始终不出手,却又不离开的吕沉风,将战力全数投入的话,北斗学院的败溃只会更迅速。可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出现在了七星谷正北,他们全都是一样的文人装束,与三大学院,亦或是北斗学院任何人的服饰都不相同。但是北斗学院看清这一队人的门人,却全都精神一振。
天枢楼士!
北斗学院藏书重地天枢楼的守卫者,拥有的绝对是学院最顶尖的战力。他们的到来,无疑是给北斗学院打了一针强心剂,就连七星楼顶的院长徐迈,看到天枢楼士的身影,也禁不住心中一喜。并且很快地,便给天枢楼士的楼主,也即是天枢楼士的统领李凉传了道讯息。
“青竹呢?”
不是什么指示,只是一道对自己门生关切的讯息。徐迈感知虽超凡,却也不可能探知所有具细。总也有无法感知到的极限。
“未卜。”天枢楼主李凉的回答便只两个字,言简意赅。未卜的意思,通常是指生死不明。可北斗学院有星命图,生死一目了然,未卜的意思,那便是下落不明了。李凉他们在成功发动天枢楼定制后跳出山崖,各凭手段最终安然落到崖底,但是四下却没有找到阮青竹。
与三大学院的决战一触即发,实在没办法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人手。最后便留了佩慈一人继续寻找,天枢楼士则先赶来七星谷参战了。
“天璇位!”
对门生的关切除去那一句,也只能心中挂念。徐迈紧接着便对新到阵的天枢楼士做出了指示。
李凉也不回应,但是众天枢楼士却已经立即向着天璇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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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崖底来客
天枢楼士的实力确实非同一般,他们的加入,瞬间搅乱了徐迈所指的天璇位的局面。但是天枢楼士毕竟不是凭空多出的援军,而是早在三大学院意料之中需要对付的敌手。这股生力军并没有让三大学院一直应对失措,他们很快就对天璇位进行了支援,顶住了天枢楼士的冲击。
局面没有太大变化。
看到天璇位场面被重新控制,南天学院院长周晓暗松了口气。虽然优势明显,但他的神经依然紧绷。原本以为事无具细都已在计算中的一场进攻,却因为凭空跳出的一个新人,就让三大学院蒙受了这样的损失。像路平这样意料外的战力,或者是不在他们掌握中的手段,北斗学院还有吗?
一想到这点,周晓的心就无法踏实。他时不时留意着七星楼顶的徐迈,但始终没有从徐迈脸上看到什么惊慌。是故作沉着,还是徐迈还有什么后手?周晓无法确定。
“院长,玄武又有五个人去北山新院了。”这时一位南天学院的门人凑了过来,向周晓汇报着,语气中流露着不满。
周晓顿时也皱了皱眉,不由地朝北山新院方向看了眼。此时尚无法确认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什么陷阱,玄武学院的人这一波一波地冲去自杀,难免会影响到全域性。
“小河。”周晓发出感知讯息,招呼了一声南小河,“你确定那个路平在之前就已经耗尽了气力?”
“确定。”南小河很快做出回应。
“你估计他恢复状态的话需要多久?”周晓又问。
“他的话我实在无法做出判断,但是寻常人的话,那个状态力竭而亡更有可能一些,恢复绝不可能发生在短时间里。”南小河回应道。
南天学院的两位大人物用内容颇长的讯息交流着,可见两人所面对的战斗压力都不大。这种异能虽然技巧简单,但若没有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却也无法这样仿佛使用了音轨一般保持通话来往。南小河那边排程指挥门生为主,周晓这边则是观察全域性较多,根本就没亲自出手。
从南小河这边又一次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周晓顿时更踌躇了。
如果只是路平,不过就是一个异常强大的敌人,总还可以集中力量去对付。但若真是北斗设下的什么圈套,那就有些难缠了。
“齐英。”周晓忽然唤道。
紧随在他身旁,寸步不离的一位南天门人立即走到了他的身前。
“你去一趟北山新院。”周晓吩咐道,“注意,弄明白情况就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介入。”
周晓的处置比较小心。毕竟他只是南天学院的院长,身份再高,也没办法直接对玄武学院的门人发号示令。这趟行动,就怕三院之间有沟通上的障碍,这才请出了玄武壁宿。壁宿德高望重,而且绝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顽固老头,由他来居中坐镇,三大学院人人都是服气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壁宿这么快就壮烈了。开启传送通道时的山谷竟然会藏着这样的危险,这真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
没了壁宿后,三大学院也知没有总指挥是万万不行的。三院之中只有周晓作为院长亲临北斗,地位最高,所以简单商议后就将他推了出来。可眼下周晓考虑到玄武门人的情绪,虽然不赞同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发行动,但终究没用自己这总指挥的身份去强行命令。他知道在玄武门人复仇心切的冲动之下,什么总指挥,说不听了他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先派了一名牢靠的亲信门生前去,不求其他,只求探明情况。如此再阻止玄武学院的贸然行动时,至少可以做到有理有据。为了大局,周晓可算是煞费苦心。惟恐在这个时候让仇恨满满的玄武门人彻底失控。
周晓的亲随门人齐英领了指示立即就离开了。七星谷内地势平坦开阔,这样的举动瞒不过居高临下的徐迈。可是北山新院那边到底有什么,让三大学院接二连三地去人,很遗憾徐迈也无法确认。他只肯定他们并没有在那边做什么安排,那么会让三大学院感觉到威胁的,大概又是路平吧?
这少年,会又一次影响到全域性吗?
事实上徐迈也和周晓一样,对有关路平,完全是茫然无知的状态。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举动,只是目前看来,路平的举动对北斗学院有利无害,甚至可以说,路平已经拯救过北斗学院一次,在天玑峰的山谷之中孤身一人。
那么这一次,怎么可以还让他孤军奋战呢?
徐迈想派人也朝北山新院支援一把。可是放眼看去,围绕着七星楼的这一圈战场,北斗门人已到了重伤不下火线的地步,哪里还有什么人手可供掉调配?派出点实力平平的,那非但无法帮手,反倒会让路平分心照顾。
徐迈不忍,却又无奈。
再多坚持一下……
他只能在心中默道,是对路平说,也是对奋战着北斗门人,同时也是对下落不明的爱徒阮青竹说。
天枢峰下深崖。
沛慈忍着伤痛,在天枢楼士们离开后,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着阮青竹。
可是没有。
从天枢楼摔落崖下的这方圆数百米沛慈已经找了有三遍,竟然始终不见阮青竹的身影。
沛慈有些累了,被程落烛的十指宫商正面轰到,她受的伤一点也不轻。可是她一步都没有停,马上就开始第四遍寻找,这一次,她准备再将范围放大一些。
至少老师还没有死。
一想到这一点,沛慈心里就会振奋一些,但是同时也会越发地开始担忧。阮青竹就算不死,伤也会很重,沛慈实在很怕自己迟迟找不到老师,耽误了救治,因此导致可怕的事情发生。随着七星谷正面激战的开始,阵亡的北斗门人不断地引发着星落。每一次星落,都会让沛慈心惊不已。
在每一次确认星落的不是老师后,为同门的牺牲悲伤之余,沛慈都带着歉意感到一丝庆幸。
至少老师还没有死。
她一再这样想着,一再催促着自己再快一些。
于是,第四遍,她再次找起,却突然就听到山崖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里是山门吗?”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一个异常干脆的女子声音答道。
那个少女随后就沉默了,明明还该接着问点什么,却又没敢问出。
“但我们居然可以走到这里,北斗的七元解厄大阵看来是被破坏了。”那个干脆的女人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人?
沛慈已经在脑中迅速将自己有印象的女声搜罗了一遍,并无这两个声音的印象。但是紧跟着,一股刺鼻的酒气,竟也从那个方向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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