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予你温柔 第67章 就让我抱一会
「怎么突然跑下来了?」宋砚辞的嗓音低沉,裹着夜风的凉意。
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是怕她冻着、怕她出事的焦灼。
可这话落进苏妍耳里,却像淬了冰的石子。
砸得她心头一紧,只听出了明显的不悦。
仿佛她的出现是多余的打扰,是不合时宜的莽撞。
果然,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苏妍原本朝着他快步跑去的脚步,在半路骤然顿住,像被无形的线拽住了脚踝。
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不管不顾的冲动,瞬间被冷水浇灭。
她慢慢放缓步子,指尖死死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窘迫。
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她暗骂自己太不矜持。
宋砚辞不过是履行协议男友的职责,做了他该做的事,自己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他也心悦自己的错觉。
险些重蹈覆辙,再一次把真心捧出去任人轻贱。
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卷过巷口的梧桐枝桠,发出细碎的呜咽。
宋砚辞身着黑色羊毛衫与西裤,逆着寥落的路灯朝她快步走来。
挺拔的身影在夜色里被拉得很长,轮廓愈发俊朗分明,每一步都像踩在她乱了节拍的心跳上。
他望着巷口那个单薄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
苏妍竟只穿着那套薄薄的兔子居家服就跑了下来,冷风顺着衣摆灌进去。
他几乎能立刻想到,等会儿她又要被痛经折磨得蜷起身子的模样。
眉头不自觉地蹙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苏妍走出巷口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脚步迟疑得像踩在棉花上,满心的退缩与回避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靠近了,就撞破自己那点可笑的心动。
宋砚辞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触到的冰凉让他心头一沉。
那凉意顺着指尖窜进心底,语气里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手这么冰,赶紧去车上坐坐,我把暖气开高点。」
夜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尖锐地刮过耳畔,像在耳边低语。
苏妍的脸颊被冷风冻得通红,连带着鼻尖也泛着可怜的粉。
睫毛上似乎都沾了细碎的凉意,整个人像一只被冻坏的小兔子。
宋砚辞将她轻轻推到副驾驶座,关上车门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力道重了碰疼她。
转身坐进驾驶室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苏妍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他立刻把车内的温度调到最高,又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用掌心的温度轻轻摩挲着,试图把暖意传过去。
她穿的是那套兔子居家服,软萌的兔耳朵耷拉在肩头,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躲闪。
宋砚辞只觉得心口一热,一股强烈的冲动翻涌上来。
只想俯身吻住她柔软的唇,将她紧紧揉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可理智死死拽着他,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情愫,指尖攥得更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苏妍吸了吸鼻子,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烟草香,心头的悸动又冒了出来。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一直在这里?没回去。」
「刚接了个重要的电话,顺便坐了会儿。」
宋砚辞的语气沉稳淡定,撒谎时也毫无破绽,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顺便」,是他守在这里的全部理由。
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牵挂,是他想多看苏妍一眼的私心。
苏妍心头那点侥幸的期待,瞬间坠到谷底。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发僵。
刚刚悄然萌发的那点心动,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瞬间偃旗息鼓,连一点余温都没剩下。
她暗自庆幸,幸亏刚才及时刹住了脚步。
若是真的不管不顾扑上去,此刻该是何等的尴尬与难堪,何等的自取其辱。
就在她沉默不语,指尖反复抠着衣角时。
宋砚辞忽然擡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温软的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他压抑许久的温柔,带着他藏了许久的深情,轻轻擦过苏妍泛红的脸颊。
苏妍的呼吸骤然变重,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连心跳都乱了节拍,砰砰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砚辞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下一秒,宋砚辞竟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缓缓收紧,力道带着不容错辩的眷恋。
所有不敢言说的深情、藏在心底的牵挂与长久的克制。
都被他揉进这短短几秒的拥抱里,沉甸甸地裹着她。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清冽的烟草香混着淡淡的暖意漫过来。
苏妍几乎要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下意识地想挣开,可男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就让我抱一会。」他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妍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分毫,只觉得脸皮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分不清是羞赧,是窘迫,还是心底那点不敢置信、却又悄悄冒头的心动,在他的怀抱里,一点点漾开。
她僵在宋砚辞的怀里,不敢回抱,也不敢推开,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跳乱了章法。
宋砚辞没有再多说,他的深情藏在沉默里,藏在克制的拥抱里,藏在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里。
而苏妍读不懂这份隐晦,只觉得他的态度依旧捉摸不透,像隔着一层雾。
让她不敢再冒任何风险,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
宋砚辞长腿微曲,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
他抱着苏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他很喜欢苏妍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每一次的靠近,他都想抱紧苏妍。
想和她接吻,想把她嵌入自己的怀里。
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他不想再克制了。
他决定问问苏妍,愿不愿意和自己真正谈恋爱。
愿不愿意等一个常年忙碌在部队、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的自己。
如果之前他还能用理智去压抑自己的心意。
但刚刚看到她穿着睡衣不顾一切跑下来,把她拥在怀里的那一刻。
宋砚辞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理智了。
「妍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苏妍从他怀里轻轻挣出来,擡眸看他。
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我……」宋砚辞的话还没说完,苏妍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震动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暧昧氛围。
是董敏芝的电话。
苏妍像被烫到一般,条件反射般坐直身子,指尖慌乱地拿起手机。
接通的瞬间,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喂,妈。」
「在哪呢?灯亮着,怎么没看到你在房间?」电话那头的董敏芝语气里满是着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我、我在下面取手机,刚刚手机落车里了。」
苏妍下意识地撒谎,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心跳得更快了。
「这么晚了,你赶紧回来吧,穿那么少,冻着怎么办。」
董敏芝的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我马上回去。」苏妍连忙应下。
挂完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刚才那点暧昧的氛围,瞬间被紧张取代。
宋砚辞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眸色沉了沉,单刀直入地问:「董阿姨的电话?
苏妍点了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么紧张?」宋砚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心疼。
「有点。」苏妍小声回答,头埋得更低了。
「她从不允许我穿着睡衣跑出来,说女孩子要矜持。」
「如果……」苏妍顿了顿,泛红的耳根,想说什么,却被宋砚辞打断。
「如果什么?」宋砚辞擡眸看她,眼底满是宠溺。
「如果让她知道,大晚上的,我和一个男人在车上搂搂抱抱的,她会很生气的。」
苏妍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对母亲的畏惧。
「可阿姨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宋砚辞皱了皱眉,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思想很封建的,没结婚前绝对不能乱来。」
「哪怕是男朋友,也要有界限,不能太亲近。」
苏妍连忙解释,生怕他误会,又怕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我刚刚好像没有乱来。」宋砚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只是想抱抱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妍妍,你可以做你自己的,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宋砚辞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
「如果待会董阿姨为难你,我来和她说吧。」
苏妍却像被吓到一般,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那我回去了。」苏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一丝逃避。
她不敢让宋砚辞介入,不敢让这份本就脆弱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宋砚辞的眸色很深,紧紧盯着她,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舍。
「不用!」苏妍很直接地拒绝,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你要是和我一起回去,她肯定会问东问西,到时候更加百口莫辩了。」
宋砚辞望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喉间发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好吧。」
苏妍转身的时候,下意识擡头朝后面的院子瞟了一眼。
那个方位,刚好是自己的房间,房间亮着暖黄的灯。
不知道什么时候,董敏芝已经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正朝着楼下的方向望过来。
苏妍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清醒了,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慌乱。
董敏芝安静地站在露台,神色平静,根本不知道她在苏妍嘴里变成了一只怎样封建专制的老古板。
苏妍只觉得自己的心,本是快凉透了,此刻又被一阵炙烤,烧得她心慌意乱。
自己刚刚倒真像是出去和男人乱来了。
她上楼的脚步都是虚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被母亲看出端倪。
走到卧室门口,自己房间的门恰好打开。
董敏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妍只能慢慢地挪了进去,头垂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外面那辆车是谁的?」一进房间,董敏芝便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是宋砚辞的,我手机落他车里了,去取手机。」苏妍很乖巧地回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就穿睡衣出去的?」董敏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满。
「妍妍,咱们女孩子要矜持,要讲究,不能随随便便的,不然会被别人看不起。」
董敏芝的语气强势起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哪怕是男女朋友也不行,也要有界限,知道吗?」
「我知道。」苏妍小声应着,心里却五味杂陈,既有对母亲的愧疚,又有对宋砚辞的不舍,还有那点挥之不去的心动。
「知道就好,早点休息吧。」董敏芝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妍一个人,她躺在床上,却哪还有半点睡意。
大脑像放电影一般,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一会是宋砚辞那关切的脸,一会是他温暖的怀抱。
一会是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会又是他沉稳的声音。
他当时是抱自己的时候,是想吻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妍立刻否定了。
怎么可能呢,他不过是把自己当成协议女友,不过是出于生理的本能。
大概自己又理解错了讯号,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两种想法在她脑海里不停转化,像两个小人在打架,让她心烦意乱。
苏妍对接吻并没有很清晰的概念,因为她不曾经历过。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碰到了顾明远,满心欢喜地以为遇到了真爱。
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初吻给他,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被抛弃的这几年,自己像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连异性朋友都懒得交,更别说和异性有亲密接触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动,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一份感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宋砚辞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是协议里的男女朋友,还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不敢试探,不敢靠近,只能把那点刚萌发的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因为她好害怕一触碰,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