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 四
四
自从徐岩被c城警方带走,张颖一个人支撑这个厂,有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在这样的境地里,她到是希望姐姐能在市场里站稳脚跟,有朝一天利达厂有坎要过,姐妹俩也好有个互相照应。
张娟的初衷也应该是这样的,所以要用钱她也是抱着你先帮我、等我挣到了也会反过来回报你,这一路走来,也没有为借钱胆怯过,进张颖的办公室立即开口说:“颖,我又找你帮忙来了!”
张颖正在处理厂里的一些单据,看姐姐来了,停下手说:“是吗?你们还是很运气的,刚出来几个月就干上手了!”张娟开怀一笑:“是的,老丁这次广东拿来的货很好卖,上次进了只有五六万的货,这次想进多一点,你帮姐一下!”
张颖愿意帮她的忙,回问说:“要多少!”张娟毫不犹豫地开大口说:“你给个二十万我周转吧!搞少了去一趟的费用不合算不说,厂里也看不上我们!”张颖想了一想,最后点点头说:“好吧!什么时候去,我给你开现金汇票!”
张娟高兴地走到张颖的边上,揉着她肩亲暱道:“颖,谢谢你帮助我们,现在市场都是大手大脚的进货,要不然我们真的很难做下去!”张颖笑了笑说:“做生意就是搞这样互相提携,你们赚到了,我也要找你调剂的!”
“那一定,我有钱了,你要用随时!” 张娟乐呵呵地继续说:“我先过去,老丁出发前我过来拿,谢谢你了!”张娟说完话立即退出办公室,一路小跑回到摊位上。
事隔多日,在某电话亭上,朱谦趴在柜台上正和厂里联络,他对大老丁的做法感到错愕,但他也没有办法,厂里为了利益最大化已经挑明,只要谁实力强,付款进一大批货,就会把总代理给谁,朱谦握着电话筒,哭丧个脸:“厂长啊!这样好像不太好吧!我干了这么久了,也帮你们卖了这么多,你不能一次进三十万货就把总代理给他...怎么我进四十万,就我来做总代理...批发的季节快过了,进货客人大部分都来了,这个数那我要考虑一下...什么?大老丁愿意接受!”
朱谦无奈地放下电话,付了话费,忧心忡忡地回到摊位上,和老婆商量说:“树没皮死,人没皮就能无敌,大老丁这个混蛋,我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人,做生意跟风不去说他,结果还要杀猢狲娘,没干几天要去拿下总代理,以后要卖,可能就要向他拿了!”
朱嫂满委屈地反问:“这个产品是我们卖出来的,厂里怎么可以这样!”朱谦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还不能和他去拼,这个产品有季节性,到了冬天就没有人进货了,压到明年,说不准新产品出来了,这笔钱压着,风险很大!”朱嫂皱着眉头急问:“那怎么办!”
朱谦坐在竹椅上想了半天,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他要来抢,我要他吃不了兜着走!”朱嫂把脸凑过去再问:“我们怎么办!”朱谦果断地说:“我们降价!”朱嫂撑大眼睛反问:“降了,我们不赚钱了!”
朱谦咬着牙,带着鄙视的眼神微微地一笑:“大老丁他们想吃独食,我让他栽在这里,我们降价,先把市场撑饱和了!”朱嫂头脑简单,她不知道老公的预谋,但亏钱的结果她还是知道的,担心地问:“他们也会降的!”
朱谦越想越有底气,拍胸脯说:“我听说了,他们这次进货借了二十来万,我降到零利润,他也必须跟,要不然货就走不动,即使最后全部卖掉了,他们费用也就陪进去了!”听到这样话,朱嫂也像泄了气皮球,很扫兴地说:“那我们也赔进去了!”
面对老婆叹气,朱谦有点不耐烦地:“我们钱还不是从这里面赚来的,再说我们做的时间长,有老客关顾,今年赔一点进去,把他放倒了,明年我们可以重新再来!”朱嫂依然抓住她心中的疑问:“你就怎么知道他会跟风!”碰到这个老婆,朱谦不回她的话还不行,解释说:“不跟风,他货放在仓库里慢慢用啊!放到明年,如果新款式一旦出来,他就彻底血本无归,他倒下了,以后的竞争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因为他一旦有大的赔本买卖,别人就不会再借钱给他,他在一段时间里,也就只能小打小闹!”
朱嫂大喘了一口气:“听起来蛮在理的,你是男人你当家,也希望老天能保佑我们!”朱谦对她摆摆手:“大家都说我精明,你尽管放开,长着耳朵就行了!”
又一轮角逐开始,大老丁只好跟风,照这样下去,二十多万货即使卖完了,也要亏上一大笔,张娟有点受不了,逮住大老丁和他死辩:“这个生意就好了那么一阵子,又开始互相杀价!”
大老丁不以为然地说:“总经销拿来了,我们就可以慢慢来,做生意就要垄断!”张娟苦丧个脸说:“可这个赔钱,谁受得了!”大老丁说:“我们赔,他也在赔!”张娟一时想不开,又用重话臭他:“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们不能这样眼睁睁地亏钱,我们也不能老听客商的,他们说朱谦买什么价,你就比他便宜卖!”
大老丁拍胸脯说:“我已经叫我表弟去探价格,应该不会有错!”张娟给予彻底否定:“朱谦多精明,你那个表弟那‘官话’说的,人家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一阵对话下来,大老丁脸上眉毛鼻子几乎挤到一起,很不耐烦地回道:“那怎么办,该做的我都做了!”见老公要耍脾气了,张娟没有让他占上风意思,数落说:“我怎么嫁给你这样一个东西,你没有脑子啊!都能跟踪到他厂里,不会跟去看看他的仓库,如果货走的很多,我们也只好降价更他火拼,如果不是那样,我们就......”
这话让大老丁开窍了,他拍拍脑门,一阵豁然开朗的样:“对对,我怎么想不到这一点!”张娟得理不饶人,噘着嘴继续数落:“从嫁给你那天起,一直都有人说你是呆头鹅,这么好一朵花插在牛粪里了!”大老丁满脸错愕,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和老婆擡杠,点点头附和说:“好好,我找时间去摸摸他的仓库!”
市场上又是一个工作日将要过去。虽然还没到收摊的时间,可一天的交易到这个时候基本告一段落,朱谦收拾好摊位,夫妇俩骑着本田摩托去仓库把今天交易的货品送往各个托运部,在路上朱谦依旧买了很多旧纸箱,朱嫂有些不解,用很粗俗的话语捣鼓说:“你钱多的痒痒了,本身有纸箱还要另外买!”
朱谦冷冷一笑,带有一丝诡秘说:“降价只是他的‘伤风感冒’,用另外纸箱装,可能就‘胃溃疡加肠阻塞’弄不好一命呜呼了!”朱嫂被说糊涂了,撑大眼睛反问:“这是怎么说的!”朱谦把纸箱帮到摩托上,一副天字不读出头的样:“你不要问,我们就卖货不卖原装的箱!”朱嫂跨上摩托后座,拍着朱谦的肩问:“你又搞什么鬼主意!”
老婆什么样的人,做老公的最清楚,这个事不和她点破,她和会你闹个没完,朱谦两脚挎着摩托,最大限度地转过头说:“没办法,在这里混,不用脑子随时都会被别人吃掉,我们做得好好的,他们参合进来,没做几天还要做总经销,这是到嘴边夺食物,真是可恶至极!”
朱嫂还是不懂老公的意思,反问说:“我们做点生意,不会有什么事吧!”碰到这个不开窍的朱谦也没办法:“会有什么事,生意场就是赚赚陪陪,你多长个心眼,那么你就可以多赚一点,就是这么回事!”
朱谦最终也没有把这个计划和老婆说清,他扭动油门,快速往仓库驶去。
仓库就租在一个濒临倒闭的县办工厂里,夫妇俩把空纸箱取出物品后又重新垒回原处,再把装箱的货叫三轮车运走。
时隔几天,大老丁终于发现了朱谦的仓库,一天夜里,他从窗户中用手电筒往里照,发现人家的货物叠的满满的,终于喘了一口气,急匆匆地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找张娟报喜:“前段时间我们真的上了顾客的当,不过也好,朱谦他们的货都没什么走!”
张娟感到很冤,她闭着眼睛初略算了一下说:“可我刚才算了一下,这段时间我们赔了近一万多!”大老丁到不以为然:“卖得多厂里就高兴,等总经销拿下来,我们少赚一点,叫朱谦也帮着卖,他干的时间久了,肯有不少客商,在没有全部弄过来之前,他可以继续做!”张娟终于露出笑脸:“这样比较好!”
大老丁急迫地说:“我们要赶快去拿下总代理,你要再到张颖那里借些钱来,成败在此一搏了!”张娟兴奋地点点头:“好的,明天我就去和她说!”
现在的张娟被老公的谋算冲昏了头,感觉此时成功犹如囊中取物,早点去南下签约,也好赚个钵满盆满。
第二天,两个人熬到中午,大老丁就催促说:“现在可以去了,希望她能再帮我们一把!”
一次再次的借钱,张娟当然有些压力,但为了成功,她只能义无反顾地去求妹妹,然而,张颖的现状很纠结,离开徐岩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无奈,姐姐来了,多少能给自己解解闷,这段时间也注意到了她们的生意很上手,见她要去拿总代理,当即动用了厂里的流动资金,让他们俩去拼一回。
张娟钱是拿到了,但妹妹的吩咐她也感觉到这笔钱是人家的流动资金,如果生意做砸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大老丁全然没有这样的负担,揹着钱火速南下,几天后如愿以偿地把总代理拿了下来。
可接下来日子很难熬,因为张颖不时地提醒,赶快把钱归拢回,无奈这些天生意依然不好,张娟急了,大老丁也有些沉不住气,自己货走不动,也只能经常趁黑去看朱谦的仓库,发现每天箱子减少不多,只能以客人上来少敷衍老婆,开导说:“我们慢慢卖吧!可能他也不想赔,他不着急,我们也不要着急,现在要保本销售,如果照以前那个价格卖,即是这些货全卖完了,我们也陪得这个年都不好过!”
长时间的焦灼,张娟总有不祥之兆等着自己,为了能够踏实一点,她甚至跟大老丁摸黑去了一次,眼前看到的货是不少,但心里总有说不出的疑问。
一段时间过去,该来的客商都来过了,朱谦突然叫来收纸箱的人,把仓库的空纸箱全部清理了,当天晚上大老丁发现后,人都有晕厥反应,茫然间一种要遭厄运的阴影蒙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