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107章这颗种子压弯了先辈的腰,却挺起了民族的脊梁
西北的冬天冷得连石头都能冻裂。
这里是滥泥湾,一片被当地老乡称为「烂泥湾」的荒凉之地。
方圆百里,除了漫山的野狼和一人高的枯草连只飞鸟都难寻。
寒风卷着黄沙,像砂纸一样打在人脸上,生疼。
「旅长,七连的战士……又晕倒了两个。」
警卫员小虎推开临时搭建的草棚门,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打转。
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那盏豆大的油灯摇摇欲坠。
王胡子旅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截硬得像铁一样的榆树皮。
他没有擡头,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用力掰下一块树皮塞进嘴里,那苦涩粗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刀片刮过一样疼。
「把我的那份黑豆糊糊,给晕倒的战士送去。」
王旅长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旅长!您都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那是您今天的口粮啊!」
小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少废话!老子这身板扛得住!」
王旅长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但他硬是用手撑住了那根摇摇欲坠的房梁,稳住了身形。
这就是现在的处境。
日寇的封锁,加上天灾,把这支刚刚开进滥泥湾的部队逼到了绝境。
没有粮,没有衣,甚至连这片荒原都要跟他们作对。
这里不是那个未来孩子们歌唱的「陕北好江南」,现在的这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咱们是来开荒的,是来把这烂泥湾变成米粮川的!」
王旅长走出草棚,看着外面那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依然在挥舞着镢头的战士们心如刀绞。
他们手里的镢头是拿缴获的铁轨打的,身上穿的是打着无数个补丁的单衣。
每一次挥动锄头,都要消耗掉他们身体里仅剩的一点热量。
就在这时,一辆有些破旧的的边三轮颠簸着驶入这片土地。
贝贝从座位上跳下车来,随即迈着小碎片跑到王胡子旅长身旁。
「伯伯!你在吃什么呀?」
清脆稚嫩的童音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这片土地上的焦躁与苦难。
王旅长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背着她那个标志性的小书包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手里那半截没吃完的榆树皮。
「贝贝?」
王旅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树皮往身后藏了藏,那是本能的尊严,他不想让这个来自未来的小福星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样。
「伯伯,你在玩捉迷藏吗?为什么要吃木头呀?」
贝贝迈有些不解,小手拉住了王旅长那双满是冻疮的大手。
她的手很暖,暖得让王旅长想哭。
「这......这不是木头。」
王旅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这是咱们这儿的『特产』,叫......叫『硬饼干』。」
「硬饼干?」
贝贝歪着小脑袋,一脸的不信,「可是它看着一点都不好吃,而且那个小哥哥......」
贝贝指着不远处,那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正捧着王旅长让出来的半碗黑豆糊糊狼吞虎咽的小战士。
「那个小哥哥好瘦哦,像.....像画里的火柴人。」
童言无忌,却如利刃穿心。
现代,指挥大厅内。
屏幕上,那些曾经在史书中被称为「铁军」的先辈此刻正瘦骨嶙峋地站在寒风中。
他们也是爹娘养的肉身凡胎啊,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们靠吃树皮也要在这片绝地上扎根?
「伯伯,你们是不是饿了?」
贝贝虽然小,但她感受到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饥饿感。那是这片土地发出的哀鸣。
「贝贝有吃的!」
她就要去翻书包。
「不!贝贝!」
王旅长按住了她的小手,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碎:「伯伯们不要吃的,一顿吃的救不了一支军队,救不了这个国家。」
「我们要种地!我们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王旅长指着脚下这片坚硬的冻土:「只要这地里能长出庄稼,咱们就有救了!」
可是,庄稼哪里是那么好长的?
这里的土,贫瘠得连野草都嫌弃。
去年的收成极低,连种子钱都赔进去了。
「种地?」
贝贝眼睛一亮:「爸爸说,种地要有神奇的种子哦!」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费力地把小书包卸下来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爸爸说,有个叫『袁爷爷』的神仙老爷爷,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稻子长得比高粱还高,穗子比扫帚还长,米粒像花生米那么大.......」
贝贝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透明袋子。
袋子里是金灿灿的稻种,是饱满得像宝石一样的玉米种,还有那一颗颗圆润硕大的土豆种。
这些在现代超市里随处可见的种子,此刻在这片荒凉的滥泥湾爆发出了比黄金还要耀眼的光芒。
「这是.......」
王旅长颤抖着接过一包稻种。
那袋子上写着几个汉字:【超级杂交水稻——Y两优号】。
随后又见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亩产参考:800-1000公斤】。
「一千……公斤?!」
旁边凑过来的几个老农出身的团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咋可能?俺种了一辈子地,顶天了亩产三百斤,那就是烧高香了!」
「这一千公斤……那是神仙种的吧?!」
一个脸上满是沟壑的老班长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那袋种子,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弄脏了这神物,手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是真的哦!」
贝贝认真地点点头:「李爷爷说,这是未来的『争气粮』。吃了这个米大家都能吃得饱饱的,再也不用饿肚子啦!」
「争气粮……好一个争气粮!」
王旅长捧着那袋种子,就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滴在那塑料包装袋上。
「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
他突然双膝跪地,对着这袋种子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袁爷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旅长!」
战士们惊呼。
「都给我跪下!」
王旅长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不是跪种子,这是跪咱们的后世子孙!跪那个让咱们华夏人彻底告别饥饿的袁神仙!」
呼啦啦——
寒风中,几百名衣衫褴褛的战士齐刷刷地跪倒在这片荒原上。
他们跪的是一份跨越时空的馈赠,他们拜的是一份让民族挺直脊梁的希望。
「有了这个……」
老班长捧着一颗土豆种,哭得像个孩子。
「俺娘……俺娘要是能活到现在,吃上这一口该多好啊……」
「她是活活饿死的啊,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半把观音土……」
那哭声在空旷的滥泥湾回荡,撕心裂肺。
那是被饥饿折磨了数千年的民族,在看到温饱曙光时最本能的宣泄。
贝贝被这阵势吓坏了,她不懂为什么几袋种子会让这些流血不流泪的伯伯哭成这样。
「伯伯,别哭……」
贝贝拿出纸巾,想要给王旅长擦泪:「种出来就好啦,大家一起吃,管够!」
「对!种出来!」
王旅长猛地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中燃烧起两团烈火。
「传令下去!全体都有!」
「从今天起,除了站岗放哨的所有人包括我全部下地!」
「咱们要把这烂泥湾,变成咱们的『米粮川』!」
「这千斤的种子是后世子孙送来的命根子,谁要是糟践了一粒,军法不容!」
「是——!!」
战士们的吼声震碎了寒风,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饥饿?寒冷?
在亩产千斤的希望面前,那算个球!
只要种下去,只要熬过这一季他们就能挺直了腰杆。
告诉全世界:封锁吧!封锁个十年八年,我们却已经有了!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种子有了,但这地……硬得像铁。
「旅长,这地冻得太实了。」
一位团长拿着刚刚崩断的镢头,一脸愁容。
「咱们没有耕牛,光靠人力拉犁这荒地得开到猴年马月去?」
没有牛,这是最大的难题。
在这战乱年代,耕牛比人命还金贵。
战士们可以用肩膀去拉犁,用绳子勒进肉里去拖,但那是拿命在填啊!
看着战士们肩膀上勒出的血痕,看着那一寸寸艰难翻开的土地贝贝咬了咬嘴唇。
她突然指着不远处一颗枯树下那个被帆布盖着的大家伙喊道:「伯伯不怕,贝贝带了『大铁牛』!」
「大铁牛?」
王旅长一愣。
只见贝贝跑过去费力地掀开帆布一角,露出了里面那个红色造型奇特带着两个大轮子和一排锋利旋耕刀的钢铁巨兽。
那是现代农业的神器——大马力柴油微耕机。
「这个牛牛不吃草,它只喝油哦!」
贝贝拍着微耕机的油箱一脸骄傲:「它跑起来可快啦,突突突的一下子就把地翻好了!」
王旅长看着那个红色的钢铁怪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他从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中嗅到了一种名为「工业力量」的味道。
「不吃草……光喝油的牛?」
王旅长伸出手触摸着微耕机冰冷的扶手,就像触摸着一把绝世宝剑。
「好!好啊!」
「贝贝,这铁牛……怎么使?」
此时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在那被染红的荒原之上,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军官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围着一台来自未来的机器。
准备在这片古老贫瘠的土地上通过一场跨越时空的耕作,去书写一段名叫「自力更生」的神话。
而在那片被翻开的黑色泥土下,沉睡的不仅仅是种子,更是一个民族即将苏醒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