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62章家若是没了,身上之物又能放置何处?
江城的黄昏,残阳如血。
那血色的余晖洒在江汉关高耸的钟楼上,洒在那面刚刚被日寇轰炸机震碎了玻璃却依然顽强指向六点的巨大钟面上。
警报声刚刚停歇,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灰尘味,但这并未驱散聚集在钟楼下的人群。
相反,人越来越多了。
像是百川归海,像是倦鸟归林。
从被炸毁的瓦砾堆里,从刚刚停工的码头边,从深宅大院,从贫民窟的窝棚……
无数的江城百姓正汇聚成一股沉默而滚烫的洪流,涌向那个刚刚搭建起来的简陋木台。
台上没有什么高官显贵,只有一个巨大贴着红纸的木箱子。
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献金救国」四个墨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当!当!当!」
江汉关的钟声响了,这声音沉闷厚重。
像是给这古老的民族敲响的警钟,又像是即将冲锋的战鼓。
「让开!让开!让老子先来!」
人群被粗暴地挤开,一个光着膀子、浑身黝黑的汉子冲到了台前。
他是个码头上的苦力,肩膀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被汗水浸得发亮,脖子上搭着的白毛巾早就变成了黑灰色。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木箱前,颤抖着手从裤腰带的夹层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还带着馊汗味儿的法币,还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
「这是老子这个月扛了一万个麻袋换来的!」
汉子红着眼,对着台下的众人吼道:「本来想给俺娘扯块布做寿衣,但现在……去他娘的!」
他猛地把钱摔进箱子里,像是摔出了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气。
「国都要没了,还要啥寿衣!」
「只要能买颗子弹崩了小鬼子,老子这身皮哪怕剥下来给当兵的做鞋垫也值了!!」
「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一个平日里走在路上都要昂着头、怕脏了鞋底的阔太太走了上来。
她身上的旗袍虽然沾了灰,脸上的妆也被泪水冲花了,但此刻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她一言不发,哆嗦着手摘下了手腕上的极品翡翠镯子,又拔下了那枚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钻戒。
「太太!那是老爷给您的定情信物啊!」
旁边的丫鬟哭着想拦。
「滚开!」
阔太太一把推开丫鬟,把那些原本视若性命的珠宝一股脑地扔进了箱子。
「定情?国都要破了,哪还有情?」
女人流着泪,看着台下那些衣衫褴褛的伤兵声音凄厉。
「那些当兵的娃娃连命都不要了,我还守着这几块破石头干什么?」
「拿去!都拿去!」
叮叮当当。
珠宝撞击木箱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又重若千钧。
贝贝被李长官抱在怀里,站在台侧。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幕。
她看到那个平日里最抠门的黄包车夫,把藏在鞋底的银元抠了出来。
看到那个在街角乞讨的一条腿的大爷,把破碗里仅有的几个铜板倒了进去。
甚至看到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大哥哥大姐姐,把心爱的钢笔、怀表流着泪放了进去。
没有强迫,没有动员。
这是一场灵魂的献祭。
是四万万同胞把自己的血肉哪怕是一滴血、一块肉都剜下来填进这个即将崩塌的国家地基里。
「呜呜呜……」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阵稚嫩的哭声。
一个看起来比贝贝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上了台。
男孩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土布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银光闪闪的长命锁。
那锁片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
是这个贫寒家庭里最值钱的物件,也是父母对孩子活下去的唯一祈愿。
「娘……俺怕……俺不想摘……」
小男孩捂着长命锁,哭得鼻涕冒泡。
那母亲是个典型的农妇,满脸风霜,此刻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掰开了孩子的小手。
「狗儿,听娘的话。」
农妇哽咽着,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这锁是保你命的,娘知道。」
「可前线的叔叔们都死绝了,鬼子要是进来了谁还能保你的命?」
「娘……锁……锁……」
「娃啊,若是没国了那命也没了,这锁还能锁住什么啊......」
那母亲突然嚎啕大哭一把扯下那个银锁,「当啷」一声扔进了箱子里。
那一瞬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江城的上空回荡。
没国了,命也没了。
这是多么朴素,却又多么残酷的道理啊!
李长官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了血丝。
而台下的百姓们,早已哭成了一片泪海。
屏幕里,贝贝突然动了。
她看着那个失去长命锁还在抽泣的小哥哥,看着那个哭得站不住的阿姨,看着那个满满当当的木箱子。
她的小手突然紧紧攥成了拳头,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爷爷,放我下来吧。」
贝贝在李长官耳边轻声说道。
李长官一愣,把贝贝放在了台板上。
那一抹鲜艳的粉色羽绒服,在这个灰扑扑的台上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之上的海棠花。
贝贝迈着小短腿,走到那个木箱前。
她太矮了,够不着箱口只能踮起脚尖。
「娃娃,你也来捐钱?」
负责登记的办事员是个老先生,看着贝贝那可爱的模样,抹了一把眼泪。
「你有这心就好啦,留着买糖吃吧。」
贝贝摇摇头,她把那个一直不离身的小黄鸭书包取了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她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
「刺啦——」
随着拉链拉开,贝贝从那个特制的内兜里,费力地掏出了一根沉甸甸的东西。
在夕阳的照射下,那东西散发出一种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
金条。
一根足以让普通人家吃喝许久的「大黄鱼」。
「哐当!」
贝贝把金条扔进了箱子。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贝贝的小手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一根,两根,三根……
足足十根大金条,被她像扔石头一样一股脑地全扔进了那个木箱里!
现场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个只有三岁半的娃娃。
十根大黄鱼啊!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这笔钱能买下半条街!能换来多少条枪?多少袋面粉?
「我的天爷啊……这是哪家的神仙娃娃?」
「这……这么多金子?」
贝贝扔完了最后一根金条,小脸蛋累得红扑扑的。
她拍了拍手,看着那个已经被填满的箱子,突然转过身对着台下那成千上万张震惊的脸庞。
「这是爸爸给我的。」
贝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通过那个简陋的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爸爸说这些金子可以买好多好多巧克力,可以买好多好多漂亮裙子。」
贝贝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含着泪,看着头顶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可是……可是贝贝不要裙子了,也不要巧克力了。」
「贝贝想买飞机。」
「买大大的飞机!像刚才那个叔叔开的一样!」
「我要让天上的叔叔们都有飞机开!我不想要他们变成星星了……变成星星就再也回不来吃饭了……」
「呜呜呜……」
说到最后贝贝再也忍不住,站在台上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只知道刚才那个飞上天的叔叔笑得好看了,但受着伤也好疼。
只知道如果钱能买来飞机,那她就把所有的钱都给叔叔买飞机!
「轰——!!」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就像是一颗比日军航弹还要猛烈的炸弹,彻底引爆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不想让他们变成星星了……」
那个刚才还强忍着泪水的阔太太,突然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那个光着膀子的码头汉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咱们这帮大老爷们……真他娘的该死啊!!」
李长官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台一把将贝贝紧紧抱在怀里。
他不想让孩子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可那滚烫的泪水还是打湿了贝贝的头发。
「好孩子……好孩子……」
李长官对着台下的百姓,举起贝贝的小手嘶吼道:「父老乡亲们!你们听到了吗?!」
「四岁的娃娃都把活命钱拿出来了!咱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江城守不住?放屁!!」
「有这样的娃娃,有这样的大家伙,这华夏亡不了!!!」
「亡不了!!」
「跟小鬼子拼了!!」
「中华民族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