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63章山河搬家!这一船拉走的是华夏百年的脊梁
江汉关的钟声还在余音绕梁,献金台的热血尚未冷却,一股更为沉重焦灼的洪流已经涌向了江城的码头。
夜幕降临,但江边的码头却亮如白昼。
无数支火把、汽灯将浑浊的江面映照得通红。
汽笛声、号子声、起重机的嘎吱声,还有成千上万人的呼喊声汇聚成了一曲震颤天地的交响乐。
如果不看那些脸上挂着黑灰与泪水的面孔和远处时不时划破夜空的探照灯,这仿佛是某种盛大的节日庆典。
但贝贝知道这不是庆典,这是一场关于生死的「大逃亡」。
「快!再快点!鬼子的军舰已经在下游了!」
「那是汉阳造的膛线机!轻拿轻放!那是咱们兵工厂的命根子!」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高高的货箱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
声音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却依然在拼命嘶吼。
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长衫,戴着一副断了一条腿用线绑着的眼镜。
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株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芦苇。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那是卢先生。」
李长官抱着贝贝,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意。
「他是咱们华夏的『船王』。现在他要把整个华夏的工业家底从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沿着长江搬到大后方去。」
贝贝趴在李长官的肩膀上,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岸边堆积如山的不再是金银细软,而是无数冰冷笨重沾满油污的钢铁巨兽。
巨大的锅炉、沉重的车床、精密的纺纱机、成吨的钢材……
这些平日里待在厂房里的大家伙,此刻被拆卸成一个个零件,像是等待逃难的难民一样挤满了每一寸空地。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旁边,是无数光着膀子的工人。
他们喊着整齐的号子,肩膀上勒着深陷进肉里的麻绳,背上背着几百斤重的机器零件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船上挪。
没有起重机的地方,就用人扛,用背驮!
那弯曲的脊梁,仿佛承载着整个民族的重量。
「爷爷,他们在搬什么呀?」
贝贝指着一个像大房子一样的铁疙瘩问道:「那个大铁块看起来好重又不能吃,为什么要带走呀?」
李长官看着那个铁疙瘩轻声说道:「贝贝,那是咱们的饭碗,也是咱们的枪杆子。」
「要是这些机器留给了鬼子,他们就能造出更多的枪炮来打咱们。」
「要是咱们把它们带走了,到了大后方咱们就能造出自己的枪把鬼子赶出去!」
贝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叔叔伯伯突然觉得这些黑乎乎的铁块比她书包里的金条还要珍贵。
「卢先生!不行啊!」
一名满身油污的老工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那个瘦削男人的面前哭得满脸是黑泥。
「水位太低了!船吃水太深,走不动啊!」
「而且……而且舱位不够了!那台刚从德意志进口的万吨水压机……装不下去了!」
「那是造飞机零件用的啊!丢不得啊!」
卢先生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他死死地抓着那个铁皮喇叭,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他看着江面上那些已经吃水深到干舷几乎贴着水面的轮船,又看了看岸上那台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型机器。
那是工业的心脏。
如果丢在这里就是资敌,如果强行装船可能整船的人都要喂鱼。
「卸货!」
卢先生的声音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绝。
「卸什么?」
老工头愣住了。
「把私人物品,全部卸下来!」
卢先生红着眼,对着码头上那几千名等待登船的工人和家属吼道。
「为了装这台机器,所有人的铺盖卷、锅碗瓢盆,还有那些不值钱的家当统统给老子扔进江里!!」
「腾地方!!!」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这些逃难的工人来说那床破棉絮可能是全家过冬的唯一指望,那口铁锅可能是一家人的活路。
扔了?到了大后方,喝西北风吗?
「怎么?舍不得?」
卢先生猛地跳下货箱,冲到那个老工头面前一把扯开自己的长衫,露出了里面瘦骨嶙峋的胸膛。
「老子的家产、老子的船、老子的命都搭进去了!」
「机器是国家的命!衣服是咱们的命!」
「若是国没了咱们这条烂命还要来干什么?当亡国奴吗?!」
「亡国奴连条狗都不如!还要什么铺盖卷!!」
这一声怒吼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所有人的心窝子。
「扔!!」
一个年轻的学徒工突然冲了出来,他流着泪把背上那个满是补丁的行囊狠狠地扔进了滚滚长江。
「只要机器在,到了那边俺还能做工!俺还能吃饭!」
「扔!!去他娘的!」
「老子的老棉袄也不要了!」
「这口破锅,赏给龙王爷了!」
「铁疙瘩是国家的命,衣服是老子的命,老子的命不值钱!」
「扑通!扑通!扑通!」
江面上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被扔下去的有母亲给儿子缝的新布鞋,有祖传的瓷碗,有新婚妻子的嫁妆……
那是他们作为一个「小家」最后的体面和依靠。
但此刻为了那个飘摇欲坠的「大家」,为了那台能造枪造炮的机器他们把这一切都扔了。
原本拥挤的船舱,硬生生地腾出了一片空地。
那台巨大的水压机,被几十个汉子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地挪上了船。
现代,「薪火」指挥中心。
屏幕前,几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认出了那台机器。
「那是『功勋机』啊……」
一位老院士指着屏幕,手颤抖得厉害:「现在还放在咱们的重工业博物馆里。」
「就是这台机器压出了咱们第一架喷气式飞机的起落架,压出了咱们第一枚飞弹的外壳……」
「曾几何时我们一直以为它是被火车运过去的,没想到……没想到是先辈们把自己的铺盖卷扔进长江才给它腾出了活路啊!」
「这哪里是在搬工厂,这分明是在搬运华夏的脊梁!」
屏幕里贝贝看着那些叔叔阿姨把自己的东西扔掉,只为了运那个大铁块她的小嘴紧紧抿着,心里难受极了。
卢先生站在岸边,看着已经装好的货物大声喝道。
「开船!!!」
「呜——!!!」
一声声汽笛长鸣,响彻了江城的夜空。
这声音悲壮低沉,却又充满了力量。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几百艘轮船拖着几千只木船、竹筏,载着几十万吨机器载着几万名技术工人浩浩荡荡地逆流而上。
这是一支没有任何武装的舰队,但这也是一支无比强大的船队!
因为他们运走的,是一个民族复兴的希望,是一个国家未来数年的工业底气!
江风猎猎,吹动着贝贝额前的刘海。
她靠在李长官怀里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江城灯火,看着那滚滚向西的长江水。
「爷爷,他们还会回来的对吗?」
「一定会的!」
李长官望着东方的夜空眼中杀气腾腾:「等咱们到了那边用这些机器造出最好的枪,最好的炮咱们再杀回来!」
「把这大好河山,一寸一寸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