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86章这一夜温软的梦,却是这盛世对先辈最残酷的「惩罚」
特护病房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暖黄色模式,静谧得仿佛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无声地输送着恒温26度的洁净空气,加湿器吐出的白雾袅袅升起,将这间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房间营造得如同云端般舒适。
高个子伯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绵长。
这是他这几年来,甚至可能是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半夜凄厉的防空警报,没有警卫员焦急的汇报声,没有胃部那如影随形的剧烈绞痛。
在他的枕边,贝贝蜷缩在一张陪护的小床上,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枚弹壳。
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嘴角还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李国邦将军站在单向玻璃墙外,看着这一老一小和谐安宁的画面,原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各项指标都在回升。」
张院士手里拿着实时数据板,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不得不说,司令的生命力简直是个奇迹。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只要在这里静养一周哪怕不能说寿比南山,再为国家健康工作个二十年绝对没问题!」
「一周……」
李国邦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是啊,才一周而已。」
「为了那二十年,这一周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们也得替他顶着。」
然而就在这句话刚刚落地的瞬间,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军官却面色惨白地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差点在光滑的地板上摔倒。
手里的文件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几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单散落开来。
「将军!李将军!出事了!」
技术军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李国邦眉头猛地一皱,立刻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技术军官拽到远处的角落,压低声音怒喝道。
「慌什么!惊扰了司令休息,我唯你是问!」
「不是……将军,您看这个……」
技术军官顾不上擦额头的冷汗,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数据单,指着上面那一根根正在发生剧烈偏转的红色曲线。
「这是刚刚从『薪火』量子监控中心传回来的最新时空流速对比图。」
技术军官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两个时空的流速虽然有差异,但也就在1:2或者1:3之间浮动。」
」毕竟以前贝贝每次过去待的时间都不长,误差不明显。」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时空通道开启的时间太长而且传输的是生命体,导致时空涟漪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和重组!」
李国邦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说人话!直接告诉我结论!」
技术军官擡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现在的流速比……是一比十。」
「什么?」
李国邦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这个数字的含义:「什么一比十?」
「就是说……」
技术军官的声音变得凝重:「现代过去一天,1938那边……就要过去十天!整整十天啊将军!」
一比十……
一天等于十天……
李国邦猛地擡起手腕,死死盯着那块军用手表。
秒针正在不知疲倦地跳动,「嗒、嗒、嗒」,每一声轻响在此刻都变成了一声声催命的丧钟。
手术前检查用了两小时。
手术进行了三小时。
术后苏醒和观察,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近十个小时。
加在一起,这就是整整十五个小时!
按照一比十的换算,现代的十五个小时,相当于那边的……六天多?!
「六天……」
李国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笔挺的军装。
「你是说,从司令离开那个窑洞到现在,那边已经过去了快七天?!」
「如果……如果我们让司令在这里静养一周……」
李国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再往下算了。
一周七天。
那就是那边的七十天!
两个多月!!
在那个瞬息万变的战争年代,在那个根据地被重重围困、缺衣少食、风雨飘摇的时刻两个多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开始与结束。
意味着一座城市的沦陷与光复。
意味着成千上万条生命的消逝。
更意味着……失去了主心骨的军队,可能会在绝望中崩溃!
「该死!该死!!」
李国邦猛地摘下军帽狠狠地摔在地上。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我们光想着救人,光想着把他的病治好,却忘了历史是不会等人的!!」
他发疯一样冲回玻璃窗前,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还在安睡的老人。
看着那张刚刚有了点血色的脸,看着那舒展的眉头,看着那床温暖柔软的蚕丝被。
这一刻,原本代表着「救赎」的现代化医疗环境,在李国邦眼里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的温床?
这分明是一座温柔的监狱!
是一把用「安逸」铸成的软刀子,正在无情地割断1938的希望!
张院士被李国邦的样子吓坏了,连忙走过来。
「将军,怎么了?司令刚睡稳,正是恢复元气的关键时候……」
「麻烦大了!」
这位一向沉稳的将军此刻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老张,你告诉我!」
「如果现在让司令出院,会有什么后果?!」
「你疯了?!」
张院士大惊失色,拼命护住手里的病历本:「司令刚刚做完微创手术,胃黏膜正在修复,身体机能处于最低谷!」
「这时候如果强行唤醒,再让他回到那个寒冷缺氧、甚至还要操劳的环境里……」
张院士深吸一口气,严厉地低吼道:「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甚至可能引发严重的并发症,直接要了他的命!!」
「可是不回去……那边就要死更多的人!」
里国邦松开手痛苦地扶着额头,这位铁血军人此刻竟发出了无助的哽咽。
玻璃窗内,岁月静好。
高个子伯伯还在沉睡。也许在他的梦里正梦见春暖花开,梦见所有的战士都穿上了暖和的棉衣,梦见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他不知道,就在他做着这个美梦的时候,时光正在以一种残忍的倍速疯狂流逝。
……
1938,红星基地。
雪已经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鹅毛般的大雪将千沟万壑都填平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冷得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冻成冰渣。
那间曾经作为最高指挥部的窑洞,门帘已经被寒风撕扯得有些破败。
门口的积雪被人扫过一茬又一茬,但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大胡子伯伯站在窑洞门口,身上那件旧棉袄已经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他的胡子上挂满了白霜,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塑,死死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
那是贝贝带着司令离开的地方。
「部长……」
虎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已经冰凉的黑面馒头。
「您进去暖和暖和吧,这都第七天了……」
您就一直这么站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七天了……」
大胡子伯伯的声音沙哑:「虎子,你说……是不是咱们太贪心了?」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虎目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咱们把司令送走了……送去了那个好地方。」
「那里有暖气,有好吃的,有神仙一样的医生。」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或者是那边的人觉得咱们这儿太苦,舍不得让他再回来受罪了?」
「不会的!」
虎子急了,把馒头往雪地里一扔大声喊道:「贝贝说了!司令说了!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司令最舍不得咱们了!」
「可是前线顶不住了啊……」
大胡子伯伯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瞬间在脸上结成了冰痕。
「两天前,二分区的政委牺牲了。」
「临死前他一直抓着我的手问,司令的病好了没有?能不能再听司令给他念一遍入党誓词……」
「今天早上,情报科送来消息……」
「敌人那边都在传说咱们的『大脑』已经死了,说咱们群龙无首,正是彻底消灭咱们的好机会!」
大胡子伯伯猛地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的雪狠狠地搓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也试图搓去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谣言!都是谣言!」
虎子哭着跪在地上:「司令肯定是去治病了!治好了就回来!」
「我知道是谣言……可是战士们不知道啊!」
大胡子伯伯猛地站起身,指着远处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窑洞。
「你看看!你去看看战士们的眼神!」
「以前只要司令那盏灯亮着,哪怕是没饭吃没子弹大家心里都踏实,都觉得天塌不下来!」
「可现在呢?灯灭了七天了!!」
「这七天里咱们的队伍虽然还在,可魂儿……像是丢了一半啊!」
风雪中,一群衣衫褴褛的战士默默地围拢了过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间黑漆漆的窑洞。
他们中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裹着发黑的绷带。
他们在等。
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微笑着哪怕天大的困难也能谈笑风生的身影。
如果那个身影再不出现,这股精气神……恐怕真的要在风雪中散了。
……
现代,ICU病房外。
李国邦重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擦干了眼角的泪痕。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是作为一名指挥官在面对绝境时必须做出的决断。
虽然残忍,但必须面对。
「张院士。」
李国邦的声音冷得像冰,「准备唤醒程序。」
「可是……」
张院士还想阻拦。
「没有可是!」
李国邦指着病房里的老人,字字泣血:「他是病人,但他首先是三军统帅!」
「如果让他知道,因为他在梦里多睡了几个小时导致前线几万战士因为失去指挥而牺牲,导致根据地沦陷……」
「等他醒来他会怪死我们,他会比死还要痛苦!!」
张院士愣住了,他看着李国邦那痛苦而决绝的眼神。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慈不掌兵」,什么叫「大爱无疆」。
「我明白了……」
张院士低下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去准备……这就去准备。」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报警音。
不是因为病情恶化,而是因为心率突然加快。
病床上,原本安睡的高个子伯伯,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也许是那种刻在骨子里对战局的敏锐直觉,又或者是跨越时空的那种心灵感应。
让他即便是在深度镇静的状态下,也感应到了那来自1938年风雪中的呼唤。
贝贝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爷爷。
「爷爷?」
老人的手,猛地抓紧了床单。
下一秒,他霍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没有对舒适环境的留恋,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与焦急!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也不是要水喝。
而是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然后用嘶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碎的问题。
「国邦同志……我这一觉……睡了多久了?」
李国邦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感觉那把手有千斤重。
他该怎么告诉这位老人?
您只睡了一晚。
但您的战士,已经在雪地里站着等了您整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