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85章那一夜,他梦见这盛世的麻药能分给那断腿的娃娃
无影灯熄灭了。
但对于守在手术室外的所有人来说,心头那盏悬着的灯依然在风中摇曳。
贝贝坐在李国邦的膝盖上,她不敢说话,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电动门,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李爷爷。」
贝贝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里面的灯灭了,爷爷是不是……是不是睡着了?」
李国邦那只曾握过钢枪、签过无数作战命令的大手此刻竟微微有些发颤。
他轻轻抚摸着贝贝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慰孩子,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是啊,爷爷睡着了。」
「他在做一个好梦,梦里没有枪炮声,也没有那让人疼得打滚的胃病。」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两重天的气密门缓缓滑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满头银发早已汗流浃背的张院士。
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医学泰斗此刻摘下口罩,露出的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欣慰与激动。
李国邦猛地站起身,膝盖甚至撞到了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样?!」
张院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李国邦,也对着贝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幸不辱命!」
「奇迹……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张院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司令的身体底子虽然千疮百孔,但他的求生意志简直强悍得可怕!」
「就像是在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寸土不让!」
「所有的病灶都清理干净了,微创介入非常成功!出血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完美!」
李国邦怔住了。
他想起了史料记载中,这位老人在战争年代经历过的那几次九死一生的土法手术。
没有血浆,没有无菌环境,甚至没有麻药。
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赌,流的血能染红半铺炕席。
这就是八十年后,国家给出的答案。
……
重症监护室内,那台只有在最微小的电流声中运转的空气净化器,正源源不断地送出清新且恒温的氧气。
高个子伯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长征路上的那个草地。
暴雨如注,烂泥没过膝盖。
身边的小战士因为伤口感染发着高烧,在他背上喃喃自语说着「好冷」。
他想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孩子盖上,可手脚却冻得像石头一样不听使唤。
胃里的绞痛像是一只只带钩的虫子,在疯狂地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疼……真疼啊……」
他在梦里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咬紧牙关,准备迎接那早已习惯如潮水般袭来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温暖。
就像是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那些纠缠了他数年的沉重枷锁在一瞬间被人轻柔地解开了。
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光,不再是昏暗摇曳的煤油灯。
「爷爷!爷爷醒啦!」
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唤,将他的思绪彻底拉回了现实。
贝贝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凑了过来,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却笑得像朵刚刚绽放的向日葵。
「贝贝……」
高个子伯伯下意识地想要擡手,却发现手上并没有那种术后的沉重感,只有几个轻微的束缚感,那是监护仪的探头。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站在床边的李国邦和张院士。
「我……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明显比手术前多了几分中气。
「司令,您当然活着!」
李国邦大步上前,握住老人那只不再冰凉的手,眼眶通红。
「而且,您现在的胃比以前那是『鸟枪换炮』了!」
高个子伯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腹部。
平的。
没有预想中缠满全身的纱布,没有那种开膛破肚后的剧烈牵拉痛。
甚至……他连刀口在哪里都摸不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甚至是恐惧。
「没动刀子?还是说……病太重了,没法治了?」
在他的认知里大手术就意味着开大刀,意味着伤筋动骨一百天,意味着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如果不疼,那大概率就是没救了,医生放弃了。
「爷爷,治好啦!」
贝贝献宝似地指着床头的一个小屏幕,上面显示着腹腔镜手术的录像回放。
「医生伯伯用几个机械小手钻进爷爷肚子里,把坏掉的肉肉都抓出来啦,就像贝贝抓娃娃一样!」
张院士连忙解释道:「司令,这是微创手术。」
「我们在您肚子上只打了三个像黄豆那么大的小孔,用精密的器械进去操作。
「伤口小,恢复快,痛苦少。」
「黄豆大的……小孔?」
高个子伯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院士仿佛在听天书。
「那……那我的胃病……」
「根除了。」
张院士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些溃疡面不仅修复了,我们还用了最先进的生物蛋白胶。」
「现在的您还需要好好休养,以后想吃红烧肉都能管够!」
老人的手颤抖着,在自己平坦的腹部来回摩挲。
不疼,真的不疼。
这十几年来哪怕是睡觉都要蜷着身子的那种痛真的消失了。
突然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迟疑地看向张院士,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酸不已的问题。
「那个……同志啊。」
「刚才睡觉的时候……我是不是……昏过去了?」
张院士一愣:「没有,那是全麻。」
「我们给您用了目前世界上副作用最小的吸入式麻醉剂,让您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麻醉剂……」
高个子伯伯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深邃,深邃得像是一潭望不到底的古井。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洁白的枕头上,洇开一朵灰色的花。
「怎么了司令?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国邦急了,连忙要去叫医生。
老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望着天花板上那柔和的灯光,嘴唇哆嗦着,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睡了一觉,天就亮了。」
「这麻药……好啊。真是个好东西啊……」
贝贝看着爷爷流泪有些不知所措,伸出小手替他擦眼泪。
「爷爷不哭,是不疼了吗?不疼应该是高兴的呀。」
老人转过,看着贝贝,目光却像是穿透了贝贝,看向了那个战火纷飞的1938。
「贝贝啊,爷爷是高兴,可爷爷心里也难受啊……」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追忆。
「我想起了……小金子。」
听到这个名字,李国邦的神色一肃。
「那是35年的时候吧……」
老人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小金子才十六岁,是个孤儿,跟着我当警卫员。」
「那孩子机灵,还在学认字,说以后要当个教书先生。」
「那天遭遇空袭,他的腿被炸断,骨头都支楞在外面。」
「我们要给他做手术截肢。」
「可是那时咱们哪有麻药啊?连一点点大烟土都找不到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像是在为那段残酷的历史读秒。
「我是眼睁睁看着的……」
老人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孩子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四个壮汉按着他的手脚。」
「那把锯子……锯在骨头上,滋啦滋啦响……」
「那孩子一开始还喊疼,喊娘……后来,他就死死盯着我看,满头的大汗混着血往下淌。」
「把木棍都咬断了……牙齿崩飞了两颗……」
「最后,他是活生生疼死的。」
老人猛地锤了一下床铺,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是疼死的啊!!是因为咱们穷!因为咱们没药!!」
「如果……如果那时候能有这一针麻药……」
「哪怕只有这一针……」
「那个孩子,也许就能活下来。」
「也许现在他也能像我一样,躺在这么软的床上,看着这太平盛世……」
老人的目光看向李国邦,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期盼。
「国邦同志,这麻药……咱们现在真的能自己造了吗?能管够吗?」
「能!!」
李国邦再也控制不住,虎目含:「司令,管够!全都管够!」
「不仅是麻药!止痛泵、镇静剂、哪怕是最高级的靶向药!」
「咱们现在的中华大地上,没有一家大医院会因为缺麻药而让伤员生锯骨头!!」
「好……好……」
老人哭着,却又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是欣慰的笑,也是带着无尽遗憾的笑。
「这盛世的麻药……真好。」
「要是能分一半给那一年的寒夜,该多好啊……」
他颤巍巍地擡起手,似乎想要抓住虚空中那个十六岁少年的手,告诉他孩子别怕,未来不疼了,未来真的不疼了。
贝贝虽然听不太懂那些残酷的细节,但她感受到了爷爷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她爬上床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老人身边,用自己的小脸贴着老人的脸。
「爷爷,小金子哥哥变成了星星,他在天上看着呢。」
许久,老人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变得清明而锐利。
那是统帅的目光,哪怕身在病榻心依然系着山河。
「国邦同志。」
「到!」
李国邦立刻立正。
「这手术……花了不少钱吧?」
老人的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ICU病房,扫过那些还在闪烁的精密仪器。
「我刚才听张院士说,那个什么生物胶,还有这仪器都是高科技。」
「这笔帐……得算清楚。」
老人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被角:「我这次来,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带了几张根据地的借条。」
「我知道这肯定不够,这哪怕是把咱们整个根据地的家底都掏空了恐怕也付不起这一晚上的电费。」
「但是……」
老人咬了咬牙眼神坚定:「这钱不能让国家白出,算我欠的!」
「以后等咱们打赢了仗,等咱们有了工厂,我一定加倍还!」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不管是年过半百的专家,还是年轻的小护士,都在这一刻低下了头,捂住了嘴。
这就是他们的先辈。
这就是那个为了新华夏耗尽最后的心力,却连看个病都怕给后人添麻烦的先辈!
他担心的是「未付的帐单」,却不知道他这一生早已替后世子孙付清了所有的帐单!
是他,是他们,用血肉之躯付清了这和平的「首付」!
「司令!」
李国邦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前,握住老人那只枯瘦的手,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
「这笔帐,早就结清了!」
「您看这窗外!」
李国邦指着落地窗外那璀璨的城市灯火。
「这每一盏灯,这每一栋楼,这每一个能安稳睡觉的孩子……都是您当年付下的『定金』所生出的利息!」
「这医院是人民的医院!您是人民的功臣!哪有让功臣自掏腰包看病的道理?!」
「如果有,那我李国邦第一个不答应!这华夏儿女也不答应!」
老人怔怔地看着窗外。
那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十六岁的小石头正站在那灯火阑珊处冲着他憨厚地笑。
那一嘴缺了两颗牙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灿烂。
「结清了……就好。结清了……就好啊。」
老人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那种一直压在他心头、怕给未来增添负担的愧疚感终于消散了。
「那我就……厚着脸皮,再多赖几天。」
老人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像个老小孩。
「我想把身子彻底养好,回去的时候要是能给那边的孩子们带点这种止痛片……哪怕带几盒也好啊。」
「管够!」
李国邦重重点头:「您想带多少都行,哪怕把药厂搬过去都行!」
这时张院士走上前,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轻声嘱咐道。
「司令,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毕竟是全麻,您的身体还需要适应。」
「接下来的24小时是观察期,您必须卧床静养绝对不能乱动,更不能操心工作。」
「24小时……」
老人点了点头:「行,听大夫的。」
「也就一天一夜嘛,这点时间我还是躺得住的。」
在他看来,24小时不过是眨眼一挥间。
在窑洞里,有时候一场战役推演就要熬上个三天三夜。
在这里舒舒服服躺一天,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然而,听到「24小时」这几个字站在一旁的李国邦脸色却骤然变得有些僵硬。
他下意识地擡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军用战术手表。
那是双时区显示。
一个是北京时间,一个是根据贝贝穿越规律推算出来的「1938红星时间」。
此时此刻,秒针正在飞快地跳动。
李国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极其致命甚至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的问题。
之前贝贝的几次穿越,时间都不长。
而这一次……是手术,是术前检查、术中麻醉、术后苏醒……
这里的一小时,对于那边来说意味着什么?
老人在病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准备享受这难得的24小时休憩。
但李国邦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