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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八绝 第七百章 好多菩萨(六)

作者:天魔圣

第七百章 好多菩萨(六)

这天傍晚,“一家客栈”外围满了人。其实,自从发现胡成武不见后,对藏宝图有所企图的人早把金刀镖局的人“监视”了起来。金刀镖局的人刚出了客栈,便被人围住,一眨眼的功夫,金刀镖局四周就涌来了大批的武林中人,他们没动手,只是大声喝问胡成武跑哪里去了。

金刀镖局中知道胡成武偷偷溜走的只有七个副总镖头,其他镖师都不知道。因此,由于口角,险些发生了火拼。金刀镖局人数虽然不少,但又怎比得上场上的武林人士。七个副总镖头严令大家不要动手,只盼望总镖头早去早回。只要总镖头把暗镖安全送达,这些明镖要不要都无所谓,大不了照赔就是了。

从天亮到黄昏,大家都坐在客栈外,饿了就叫吃的,渴了就叫喝的,总之是,绝不能放走金刀镖局一个人。倪远超、苏晓薇、孔海山知道自己管不了,见他们出了客栈,更不会插手。

这时,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胡总镖头回来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仰首张望。很快,胡成武果然来了,他身上揹着个包袱,两手空空,远远便大叫道:“众位,千万别动手,请听胡某把话说明白,到时候大家要怎么办,胡某绝不阻拦。”众人也不知他究竟把暗镖送达了没有,朱笑白等人则是暗奇他还有命活着回来,看上去还神采奕奕的样儿。

一见胡成武来到近前,呼啦啦一声,几十个人围了上去,将他围在中心。金刀镖局的人见了,纷纷拿出兵器,有的说:“跟他们拼了。”有的说:“妈的,简直是欺人太甚,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有的说:“总镖头,他们分明就没把我们金刀镖局放在眼里,别白费口舌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战死,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

胡成武运起内力,大声喝道:“不许动手!”见场上稍微安静了一下,道:“实话告诉大家,我金刀镖局这次栽了大跟头,被人耍了。”孔海山分开人群,走上去问道:“胡总镖头,我相信你的为人,你说吧,贵镖局是怎么被耍了?”胡成武向他一抱拳,道:“孔大侠,谢谢你相信我。胡某这次因为一时意气,险些铸成大错,在这里,向各位武林朋友道歉。”

众人听后,全都愣住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乞求,还是脑袋出了问题?胡成武长叹一声,道:“不瞒大家,敝镖局这次所保的镖货是十三箱绸缎和一个不值一文的竹筒。喏,十三箱绸缎就在场上,大家若不相信,可以开启看看。”有人听了,便要去砸箱子,众镖师团团护住,不让他们砸。胡成武将手一挥,道:“让他们砸。”众镖师虽不明其意,但退了开去,让那些人砸开箱子。

十三个箱子全被砸得稀巴烂,果然全是绸缎,并没什么藏宝图。胡成武拿出竹筒,道:“这就是那只竹筒,你们看,它还没有被开启,连我也不知道它里面有什么。各位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请孔大侠作证。”望向孔海山,道:“孔大侠,你是正人君子,又是武林中人人皆知的大侠,你敢不敢为我作证?”孔海山笑道:“有何不可?”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拿过竹筒,仔细地看了看,扬声道:“我空孔海山在此作证,这个竹筒密不透风,自从被火漆上之后,便没有破坏过得痕迹。”

孔海山的行事,江湖中都是知晓的,可从来没说过一句谎话。有他做保证的话,大半人都相信了。孔海山待要把竹筒还给胡成武,胡成武道:“孔大侠,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把竹筒开启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东西。”孔海山哈哈一笑,道:“这有何难?”胡成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孔大侠,你如此侠义心肠,老天爷也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

孔海山笑道:“区区小事,不必介怀。”暗运真气,将那火漆的地方震开,然后,轻轻用力一扳,将竹筒分成两半。众目睽睽之下,两半竹筒里别说藏宝图,就是一文钱也没有。难怪胡成武会说他一文钱。

有人诧异地问道:“胡总镖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托镖之人莫非在跟你开玩笑不成?”胡成武冷笑道:“那人开的这个玩笑简直是惊天动地。他用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珠链叫我暗运这个竹筒,试问天下有这样的傻子?有这样的好事吗?我要是早知道竹筒里什么都没有,他便是给敝镖局金山银海,我也绝不会接镖。”顿了顿,道:“我倒要问问大家,是哪个朋友开的玩笑,说我金刀镖局保的是藏宝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这个说是你告诉我的,那个说我是听他说的,片刻间,场上宛如闹市,何曾还像武林中人的样子,比在市集上起讨价还价的买卖人还要会争。忽听一吼道:“够了!”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众人扭头望去,见是塞外三魔的师父铁扫把,不由静了下来。

铁扫把道:“张兄,你认为此事有何玄机?”站在他身边的是张大干,只听他张大干道:“扫把兄,你觉得呢?”铁扫把道:“张兄,你不觉得托镖的人很奇怪吗?”张大干道:“是啊,他要不是个大傻瓜,就是个攻于心计的险之徒。”铁扫把道:“着啊,之前我老认为胡成武不老实,现在回头一想,我们是不是错了?”张大干笑道:“好在没有发生太不愉快的事,不然,这里必将血流河水。”

“两位分析得很有道理,小弟也是这么认为的。”那长衫汉子道。他混在人群之中,许多人都不认识他,见他在张大干和铁扫把面前自称“小弟”,纳罕不已。张大干笑道:“孟德老弟,我们应该感谢地藏菩萨。”孟德道:“不错,不错。”有人诧声问道:“前辈,为什么要感谢地藏菩萨?”孟德笑道:“你是在叫我么?呵呵,你有所不知,昨夜要不是地藏菩萨突然出现,我、张兄,扫把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只怕要为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藏宝图斗个你死我活,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岂不是要感谢他吗?”

那人道:“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话音刚落,忽听一个怪怪的声音道:“笨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回家吃奶去。”随着话声,只见一个脸戴面具,身披猩红大氅的人,手中提着四个不知死活的步走来。他走得不是很快,但一转眼的功夫,人已到了近前。

众人认得他就是昨晚那自称地藏菩萨的家伙,好多人面色紧张,生怕他冷不防向自己出招。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地藏菩萨走到场内,胡成武向他拜了一拜,显得异常恭敬。地藏菩萨把四个人往地上一扔,屈指一弹,便解开其中两个人的穴道,另外两个不用解,因为他们是死人。

“来来来,大家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们?”地藏菩萨就像一个做买卖的吆喝着。有人失声道:“哎呀,我认识她,她是……是……”说不下去。孔海山回头望去,见是马柏志,问道:“马兄,她是谁?”马柏志道:“她……她就是我说过的那个女人。”有人不明所以,道:“吞吞吐吐的,什么女人,干脆些。”马柏志脸一红,大声道:“怎么啦?她是我哥哥年轻时候的相好,怎么啦?”那人道:“怎么啦?她是你哥哥年轻时候的相好,怎么啦?”这人学得有模有样,逗得好些人都笑了起来。

马柏志哼了一声,道:“这女人水性杨花,是个不要脸的老妖妇。”忽见一个人往场内奔去,口中厉声道:“贱人,你害得我好苦,我杀了你。”一扬手,掌心朱红,往那妖妇脑袋劈落。地藏菩萨伸手一拦,将他震开,道:“杀她不得。”那人正是太原松三桥,只见他指着妖妇骂道:“贱人,枉我对你真心真意,你却与人跑了。”那妖妇望着他,目光很是害怕。

地藏菩萨眼珠忽然一转,怪笑道:“三位,既然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呢?”三声长啸过后,场内多了三个人,穿着打扮与地藏菩萨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大氅的颜色分别是蓝色、黄色、黑色。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海菩萨、北海菩萨以及东海菩萨。

东海菩萨双手微微一拱,道:“兄台武功高强,佩服,佩服。”南海菩萨和北海菩萨却是哼了一声,对地藏菩萨很不友善。地藏菩萨见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对胡成武道:“胡总镖头,现在人已到齐,你就把事情的经过《138看书网》出来把。”胡成武“嗯”了一声,把那神秘的蒙面高个男子如何托镖、自己如何接镖、沿途上听到传闻、今早偷偷离开客栈、刘三阻拦以及被地藏菩萨救出和到土堡的经过都说了。

这时,天黑下来,点起了火把。地藏菩萨对那妖妇道:“这是你活命的机会,把你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让大家也好明白。”那妖妇定了定神,道:“是。各位,都是我昧了良心,与人要害胡总镖头,要害大家。胡总镖头说的那个蒙面高个男子,他是我们的头儿,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我一点也不知道,他要我和老罗给他办事,老罗就是我身边这个人,不办的话就要杀了我们。他说,他要让全武林的人为了藏宝图大打出手,他让我们在土堡中等着,只要过了今天,他的阴谋就可成功,那时我们就能离开土堡,万一事情不顺利的话,一旦见到胡成武来交货,便要将他斩杀。孰料,就在昨天夜里,那高个男子不知被谁打伤,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密室里养伤。地藏菩萨前辈一到,他自知不是对手,杀了他的亲信,就是这个脸色青青的汉子,然后乘地藏菩萨前辈不备,从地道逃走,不知去向。我说的这些句句是实,我确实不知高个男子是谁,你们再问的话,哪怕是把我杀了,我也不知。”

松三桥听后,指着老罗,怒问妖妇:“贱人,我问你,他是不是你的姘头?”妖妇颤声道:“是……是的。”松三桥道:“你是不是把我说给你听的朱砂掌心法告诉了他?”没等妖妇开口,老罗沉声道:“不要问了,马柏豪是我杀的!我学了朱砂掌,将他击杀,一来是为灭口,二是为了嫁祸于你。”马柏志飞窜出来,怒骂道:“你这个狗东西,你好狠毒,我哥哥果然是听到了他不该听的事而惨遭毒手。”老罗哈哈一笑,道:“那天我们正在客房里谈论藏宝图的事,你哥哥也不知怎么就在窗外偷听,被我们发现后,以免他泄露出去,我便用朱砂掌将他杀了。姓马的,老子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敢作敢当,你要报仇,现在就把我杀了,大不了三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马柏志怒吼一声,一掌拍出,将老罗震得口吐鲜血,接着一掌打在老罗的胸口,老罗一声惨叫,倒地而亡。若论武功,两个马柏志也不是老罗的对手,只因老罗武功已被地藏菩萨废掉,而他自己早已有了死的打算,所以一丝反抗也没有。马柏志杀红了眼,待要把妖妇也一同击毙于掌下,地藏菩萨伸手一拉,将他拉开,笑道:“慢来,慢来,我答应过她,不伤她性命,你小子要让我地藏菩萨失言不成?”马柏志听了,这才恢复理智。那松三桥见老罗毙命,复杂的望了一眼妖妇,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如此一来,马柏志报了仇,众人也清楚了藏宝图一事的幕后真相,可惜的是那蒙面高个男子没有被擒下,也就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依然是一个令人难解的谜。究竟他是不是主脑?他背后还有人吗?他利用子虚乌有的藏宝图妄图使武林人士互相厮杀,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一切的一切,只怕要等将来找到他之后才可知晓。

地藏菩萨眼见此事处理完毕,怪笑一声,道:“孔大侠,我能不能喝一坛好酒?”孔海山笑道:“在前辈面前,晚辈怎敢称大侠。前辈要喝酒,晚辈自当去拿。”亲自去拿了一坛酒,走上去递给地藏菩萨,忽然低声道:“你可是楚老弟?”地藏菩萨道:“孔大侠,你认为我是谁我便是谁。”提起酒坛子,拍开封泥,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干。众人见他酒量奇大,不禁吃惊。

地藏菩萨伸手一指妖妇,道:“各位,我地藏菩萨曾答应过她,不伤她性命,请各位给我一个面子,不要与她为难。”只听北海菩萨沙哑的声音道:“我北海菩萨为什么要听你的?”地藏菩萨冷笑道:“为什么?”转身面向对方,一股犀利的剑气自他身上传出,同一时间,北海菩萨身上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力量,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北海菩萨身形一晃,退了一步。

南海菩萨看到此处,眼内暴射寒光,一掌隔空推向地藏菩萨,口中道:“尊驾试试我南海菩萨这一掌如何?”地藏菩萨仰天一笑,亦是一掌推出,“轰”的一声过后,南海菩萨身形一晃,也是退了一步。地藏菩萨转身面向东海菩萨,道:“你也要来吗?”东海菩萨笑道:“兄台的绝世武功,我已领教过了,不必麻烦。”地藏菩萨怪笑一声,指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对孔海山道:“孔大侠,劳烦你把他们埋了,下次见面,与你浮一大白。各位,我地藏菩萨去也。”话音一落,消失于原地,转瞬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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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牧场大战(1)

第七百零一章 牧场大战(1)

映日牧场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楚梦箫,坐在映日牧场里许外的一家酒馆里喝酒。望着那杆高高的,象征着权势、贪婪、冷酷的旗帜,楚梦箫目中射出了冷冷的精芒,眼前不由浮现出了两天前的事来。

那是一个明光明媚的早晨。白云飘飘,天空湛蓝,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传来了马头琴的响声,沧桑的歌喉传达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楚梦箫提着包袱,正从大草原上走过。他在边关等了三天,不见要等人的来到,心中有些担心,便出了塞外。

当他置身于无垠的蒙古大草原上时,心头涌起了无限的豪情。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与他不一样的民族,可他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因为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个女子,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蒙古族气魄,他早已熟悉不过了。

是啊,几年的崖底生活,他又怎么能够忘得掉呢?再说,崖底下的那些日子,他不是孤孤单单,他身边有真诚的朋友,既有女朋友,又有男朋友,既有年轻的朋友,又有早已过了百岁的老朋友。最后,他还有了一“个”自称无所不知,料事如神的“鸟”朋友。想起这些,他心中就感到温暖。若没有他们的陪伴,他恐怕渡不过那段时日。

深沉,苍凉的马头琴声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似乎已经能描绘出拉琴人的相貌。他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位经历过许多事,身上有着广博知识的长者,听到沧桑的歌声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久,他看到了一骑从远方走来。让他非常失望的是,他的猜想错了。拉琴的人不是什么长者,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蒙古人,他沧桑的声音与自己的年纪很不相符合。蒙古人来近了。两人对望了一眼,蒙古人似乎一点也不惊奇,继续拉着他的马头琴,唱着他的歌。

“兄……朋友。”

楚梦箫本来想叫他兄台,但又怕他听不懂,所以叫了一声“朋友”,希望他能听懂。马头琴声戛然而止,蒙古人坐在马上,望着他笑道:“你叫我吗?”一口汉话,竟是十分流利。

楚梦箫微微一奇,暗道:“若不是他穿着蒙古服装,光听声音,谁都会认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口中道:“对,是我叫你。朋友,请问尊姓大名?”蒙古人笑道:“我叫额尔德木图,你是从南边来的吧。”楚梦箫道:“是的,木图兄,你的汉话说得真好。”额尔德木图笑道:“我从小便流浪四方,见到过不少汉人,也与他们住在一起过,所以,我能说一口不错的汉话。你是想问路吗?”

楚梦箫点点头,道:“木图兄猜得真准,我确实想问路。”额尔德木图道:“你问吧,只要是我们蒙古人的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楚梦箫道:“我想问瓦剌都城怎么走,离此还有多少天的路程?”额尔德木图面色一变,道:“你要去瓦剌?”楚梦箫察言观色,不知他为何吃惊,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额尔德木图道:“瓦剌发生了内乱,死了好多人,你到瓦剌去,当心被抓去当做细砍了。”

楚梦箫失声道:“内乱?是怎么回事?”额尔德木图道:“具体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边正在打仗,如果你硬要去的话,我就告诉你怎么走。不过,路程很远,骑马的话,都要走差不多一个月。”把瓦剌都城的所在告诉楚梦箫,又给他讲解了怎么走,详详细细,十分到位。

楚梦箫笑道:“木图兄,你不怕我是细吗?”额尔德木图哈哈一笑,道:“我在这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许许多多的人,难道还看不出什么人是坏人,什么人是好人吗?别看我只比你大几岁,但我经历的事只怕比你多出十几倍。”楚梦箫道:“可惜此地没有酒店,不然的话,我一定要请你喝酒。”额尔德木图道:“你要喝酒的话,前方就有。”

楚梦箫喜道:“那好,木图兄若不弃,我们就一同前去喝他一两杯。“额尔德木图摇摇头,道:“我从来不喝强盗的酒。”楚梦箫一怔,道:“木图兄,你怎么骂起我来了?”额尔德木图道:“我不是骂你,我是骂开酒店的人。”楚梦箫道:“开酒店的是强盗?”额尔德木图道:“他们不是强盗的话,也就不会发财,也就不会有那么一座巨大的马场。”楚梦箫道:“木图兄,能否说明白些?”

额尔德木图道:“你想知道的话,过去看看就明白了。好啦,我要走了,你保重。”拉起马头琴,唱起古老而又沧桑的蒙古歌,又开始了他的征程。楚梦箫望着他远去,心想:“这位蒙古朋友当真是个奇人,他虽然不懂武功,年纪也不大,但见识广,心中藏着丰富的阅历,一生都在游荡。”

直到额尔德木图的身影连同坐骑一起消失在大草原的边际,他才向额尔德木图来时的方向走去。他是第一次到蒙古大草原,想领略这塞北的风光,因此,一路上并不曾施展轻功。不过,以他的脚力,便是走上几天几夜,也不会觉得累。

当他翻过一座山头,便远远望见了星星点点的蒙古包,那是蒙古牧民们的家。他们走到哪,就会在哪安家,蒙古包早已成了他们一生中最热爱的什物。令人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一个牧马人,每一个蒙古包都异常安静,仿佛都是空的。

“奇怪,听周风说,他们蒙古人最喜欢热闹,凡是有他们蒙古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歌声和舞蹈,就会有来往宾士的骏马,这里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楚梦箫嘴上嘀咕着,朝蒙古包走去。

蓦地,只听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只见十几个劲装大汉骑着高头大马,宾士在大草原上。不一会儿,他们已经来到了蒙古包外,挨家挨户的叫嚷着,也不知道在鬼叫些什么。楚梦箫瞧得稀奇,便立住了脚步。

当一个劲装大汉骑着马儿来到离他最近的蒙古包外时,蒙古包内传出孩子的哭叫声,那劲装汉子怒骂道:“王八蛋,磨磨蹭蹭的,是什么意思?不卖的话,赶紧把钱给大爷退回来,不要耽搁大爷们办事。”

一个中年蒙古牧民牵着一匹小黑马,眼中含着泪水,走出了蒙古包。突地,一个孩子从蒙古包中跑出,紧紧地抱着小黑马不放,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的道:“我的马,我的马,阿爸,我们不卖了,求求你,我们不卖了。”一个中年蒙古妇人从蒙古包中追出,要把孩子抱走,那孩子却拼命的抱着小黑马,死活也不肯放。

中年蒙古牧民叹了一声,颤声道:“阿木尔,不是阿爸狠心,实在是家里……哎,你以为阿爸想卖掉它吗?它是我们最后唯一的一匹了,从今以后,我们家就成了没有马的牧民。”那孩子哭得死去活来,大叫道:“我不卖,就不卖,它是我养大的,你们没有权力卖掉它。”

那对中年蒙古夫妇怔了一怔,互相望了一眼。中年蒙古妇人哽咽着道:“好,不卖就不卖,我们把钱退了便是,别哭了,阿爸阿妈答应你,以后你的小黑马不会再被卖了。”话罢,从腰带从摸出几两银子,要交给劲装大汉。

那劲装大汉面色一沉,马鞭指着对方,道:“想不卖就不卖吗?这算什么规矩。不行,不卖的话,就算你们违约,要赔偿。”中年蒙古妇人急得眼泪在眼眶边打转,道:“你行行好,我们家中确实什么都没有了,要是能赔偿的话,我们就用不着卖它了。”劲装大汉怒道:“好啊,你把大爷当做了菩萨?哼,从今天到现在,一共是八个时辰,一个时辰一百五十文,八个时辰一千二百文,我跟你打个折,也就一两银子而已。你赔我一两银子,我就走。”

中年蒙古夫妇听了,目瞪口呆。劲装大汉笑道:“怎么?没有?没有的话,那可对不起,这匹马大爷可要牵走了。”跳下马来,便要去牵马。那孩子张嘴往他左手臂咬去,劲装大汉想不到他会这般大胆,顿时被咬下一块肉来,显见孩子对他恨到了极点。

劲装大汉“啊”的一声痛叫,右手马鞭朝孩子头上恶狠狠地打去,骂道:“小杂种,你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眼看马鞭就要落在孩子头上,忽见劲装大汉“哎哟”一声,一双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砰砰砰”,给孩子磕了三个响头,吓得那对中年蒙古夫妇全身颤抖,只道遇上了什么古怪。

那孩子满腔怒火,哪里管得了许多,朝跪地的劲装大汉没头没脸的打去。劲装大汉浑身动弹不得,只有任他怒打,脸上早被他抓得血痕累累,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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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牧场大战(2)

第七百零二章 牧场大战(2)

劲装大汉被打,其他大汉业已发觉,顿时向这里涌了上来,口中骂道:“不知死活的小娃娃,你竟敢打我们映日牧场的人,我看你全家是不想活了。”中年蒙古夫妇又是害怕又是惊奇,自己的孩子有多少斤两,他们还不知道吗?怎么会把一个粗壮的汉子打得“跪地求饶”?

蒙古族自来有信仰萨满教的习俗,两夫妇只道是神灵庇佑,不由虔诚地跪了下来,俯下身子,向上天祈祷,乞求上天把这些野蛮的汉子一一打趴下,逐出这片干净的草原。

忽听“哎呀”“哎呀”“哎呀”……,十几个涌来的汉子全都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啦。这下,两夫妇当真以为是神灵降临,口中低低的吟唱着什么。其他蒙古包的牧民们见了,也都跪下伏身,嘴里低吟。顿时,场上一派肃穆。

十几个大汉的突然倒地,当然不是神灵降临,有楚梦箫在的话,又焉能让这些霸道的人欺负良善之辈?只见他走了上去,将打得累了的孩子拉起,道:“这匹小黑马是你的吗?”孩子奇怪的望着他,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小黑马是我的,你也要买吗?我说了,我不卖。”

那挨打的汉子这会能动了,爬起来骂道:“你娘的,大……”话没说完,“呼“的一声,飞了出去,摔得个四脚朝天。楚梦箫看也不看他一眼,对孩子道:“你不卖吗?那你家里怎么办?”孩子听了,这才意识到什么,他年纪虽然不大,但这些天来,已经不止一次听到父母偷偷地在说家里的事,如果不把小黑马卖掉的话,家里的食物就只够吃三天了。

泪水从孩子的眼中滚滚流出,他带着哭声道:“叔叔,我愿卖给你,但我希望你能多给我一些钱,我阿爸说过,小黑马是难得的骏马,等它长大了,拿到市集上去卖,最少也要值五十两。”楚梦箫帮他抹掉泪水,道:“叔叔当然会给你许多钱,这的这匹小黑马,叔叔买了。”缓缓站起身来。

这时,那些汉子都爬起来聚到了一起,惊惧地望着楚梦箫。他们虽然武功平平,但这里除了楚梦箫之外,再也没有外人,已经猜到是楚梦箫搞的鬼。

一个汉子问道:“你……你是什么人?”楚梦箫面色一沉,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你老祖宗。”那汉子待要动怒,可一想,还是不要惹他为好,想了想,抱拳道:“我等是映日牧场的人,请问尊驾贵姓,来自何方?”楚梦箫不理他,摸出一锭银子,扔给那挨打的汉子,道:“这是十两银子,足够赔偿违约金。滚吧,再敢来这里生事,我一定打断你的狗腿。”

众汉子见他没有留下姓名的意思,不敢再问,纷纷上马,宾士而去,眼看去远了,那汉子的声音传来道:“臭小子,你等着,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映日牧场在这一带的名声,待会叫你好看!”楚梦箫微微一笑,浑不在意。拿出两锭银子,足有五十两之多,放在孩子的手上。

“阿木尔!”

孩子的父母站起身来,孩子的父亲板着脸训道。

阿尔木十分懂事,将两锭银子还给楚梦箫,道:“叔叔,你给的银子太多了,小黑马长大了才值五十两,现在它不值这么多。”楚梦箫笑道:“我的这五十两可不容易赚,我买下你的小黑马后,你要帮我将它养大。它饿了,你要牵它去吃草,它渴了,你要牵它去饮水。你做不做得到?”

阿尔木犹豫了一下,道:“要是它……它死了呢?”楚梦箫道:“它要是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我都不要你赔。”阿尔木道:“叔叔,那你不是亏了吗?”楚梦箫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脑袋,对那对夫妇道:“两位,你们的孩子非常懂事。不用担心,有我在的话,便不会让你们受苦。”

其他蒙古包的牧民都涌了上来,见他出手阔绰,像个富家子弟,七嘴八舌的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楚梦箫扫了一眼,发现这些牧民中也有不少汉人,不由奇道:“你们也是从南方来的?”那些汉人都说“是的”。楚梦箫问道:“你们怎么跑到草原上来生活了?”一个五十来岁的汉人道:“没办法,家乡活不下去,只有跑到北方来。小兄弟,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要到哪里去?”

楚梦箫笑了一笑,舔舔嘴巴,道:“你们谁有喝的?给我一点好吗?”众牧民听了,都回家去拿吃的与喝的。阿尔木在父母的授意下,跑进自家的蒙古包中,拿了一袋马奶,递给楚梦箫道:“叔叔,你喝。”楚梦箫坐下来喝了一口,感觉甘凉,有些喝不惯,但见阿尔木睁大眼睛望着自己,不好叫他失望,于是,便硬着头皮喝了几大口。

一个牧民拿着吃的与喝的走了上来,道:“特木尔大叔,你们家只有这么一袋马奶了,让这位朋友喝我家的吧。”特木尔,也就是阿尔木的阿爸,笑了笑,道:“没关系,只要客人高兴,又有什么?”这时,那五十多岁的汉人拿了一壶酒过来,笑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一定喝不惯草原上的东西,我这里有壶酒,你拿去喝吧。”楚梦箫见了大喜,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一个碗,他接过来,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干,道:“好酒。我还没有试过在草原上喝酒,原来味道这么美。”问那五十多岁的汉人的姓名,却是入乡随俗,起了个蒙古名字,叫做阿古拉。

楚梦箫听众牧民都叫他阿古拉大叔,于是,自己也这么叫他。阿古拉说,他来草原已经十几年了,无儿无女,大家见他有见识,因此,便推举他为这一片蒙古包的首领。说是首领,其实也不像,平时也就解决邻里之间的摩擦小事。

楚梦箫心中记着刚才的事,随口问道:“阿古拉大叔,方才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在这一带很有势力吗?个个嚣张跋扈,好像天王老子似的。”阿古拉叹了一声,道:“我从很远的地方跑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躲避灾难,谁想到,草原上也不安宁。打仗的时候,也不知道哪天会丢了小命,不打仗的时候,又要受那些有权有势的欺榨。小兄弟,我看得出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那些狗腿子定是你把他们吓跑的把。”

楚梦箫奇道:“你怎么知道?”阿古拉道:“我虽然不懂武功,但小时候在家乡,常听老人们说武林中有许多高来高去的侠客,他们专门扶危济困,打抱不平。你一来到,那些狗腿子就受到了惩罚,所以,我猜你就是那种侠客。”楚梦箫笑道:“你老人家虽然不懂武功,但见识比许多人都强,那些会武功的见了我,都认为我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哩。”

阿古拉道:“小兄弟,你不是问那些狗腿子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那些狗腿子是映日牧场的打手。映日牧场的场主名叫钱淮都,我们都暗地里叫他钱老狼,听说他武功非常高,手底下有几百号子人。他来这里已经五年了,那一年,他带着几十个人初来此地,一脸的和气。可是,第二年,他便变了个样,与苏赫老爷相勾结,欺压我们这些牧民,谁反抗的话,他们就抓谁去拷打。”

楚梦箫道:“苏赫老爷是谁?”阿古拉道:“他是蒙古的贵族,家里养着一百多个豺狼一般的恶奴,专门欺负牧民。十几年前,我刚来的时候,他便已恶名在外。有一年,太师也先从这里经过,听了他干的坏事,大发雷霆,把他抓来鞭打一顿,还差点砍了他的头。后来,仗打起来了,他带着一家老小逃到了其他部落。仗一打完,又跑回来,继续做他的老爷。哎,我们本来以为太师也先吃了败仗,但绝不会让我们牧民受苦,谁想到,他和岱总汗脱脱不花竟打了起来,死了好多人。”

楚梦箫吃了一惊,道:“什么?也先和脱脱不花打起来了?”阿古拉道:“可不是,这事都过去几年了。岱总汗脱脱不花打不过太师也先,逃到了他的老丈人,郭尔罗斯部的首领沙不丹家中躲避。这个老丈人真是下得起手,一刀杀了岱总汗,献给太师也先。”楚梦箫更是吃惊,暗道:“想不到也先会如此心狠手辣,连可汗都敢害,他虽然大权在握,但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啊。”问道:“这沙不丹为什么要杀脱脱不花?他是怕也先吗?”

阿古拉道:“也不全是,他的女儿嫁给岱总汗后,受过岱总汗的虐待,之后,又给岱总汗休了。他大概也是想给女儿报仇吧。”楚梦箫问道:“后来呢?”阿古拉道:“后来,也先太师就成了天圣可汗,叫全蒙古的所有部落都要效忠于他。去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竟和阿剌知院打了起来,现在,那边还在交战,也不知谁把谁宰了。”

楚梦箫听到这,这才明白周风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她大哥出了事,她当然不会**,现在只怕正领兵和阿剌知院打得激烈呢。奇怪,阿剌知院和也先怎么无缘无故的打起来了?难道也是为了权势?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惊叫道:“快看,那匹神马又出现了。”众牧民奔了出去,指指点点,口中赞叹不已。楚梦箫擡头望去,面色一惊。只见远方的山头上,站着一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马。那马全身漆黑,马首却是红的。

“啊,这一觉睡得真舒服,什么事啊,吵吵闹闹的。”小鸟突然从他怀中露出了小脑袋。楚梦箫指着那马道:“你不是无所不知吗,你说说看,这是什么马?”小鸟看了那马一眼,小眼睛一愣,怪叫道:“绝了,绝了,想不到世上真会有这种马。”楚梦箫笑道:“你别跟我装腔作势,说,它是什么马?”小鸟道:“这马只存在于传说中,无人可以驾驭,你要是能驾驭它的话,我再告诉你。”

楚梦箫“哧”了一声,笑道:“我会驾驭不了它?”话音刚落,忽见一道白影向那马飞奔而去,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道白影竟是一只全身雪白的老虎,虎背上还坐着一个白衣老头。

眼看白虎就要奔到那马左近,那马低嘶一声,四蹄飞起,一跃就是二十余丈。虎背上的老头叫道:“小白,快追。”白虎大吼一声,腾身跃起,竟也是二十余丈。那马回头打了个响鼻,猛地飞了起来,把白虎远远抛在身后。白虎不甘的吼了一声,电也似的追了上去。转眼之间,全都消失在山头。

……

想到这里,楚梦箫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后来,他听牧民们说,那匹神马在半个月之内出现过三次,只要有人靠近,它就会远去。谁也不知道它来自什么地方,想干些什么。

那天,映日牧场的人没有返回来找他算账,次日也是一样,好像把这事给忘了。既然映日牧场的人不来,他便找上门去。一打听,知道映日牧场外有一家酒店,是映日牧场开的。于是,他辞别了阿古拉大叔和特木尔大哥,今日一大早,第一个上门来喝酒。当然,那五十两银子留在了特木尔大哥家。

他只瞧了一眼,便看出酒店内上自掌柜,下自酒保、跑堂,无不身怀武功。他哼哼冷笑了两声,又开始喝起酒来。他酒量奇大,一连喝了五坛,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直把其他客人和酒保看得睁大眼珠。

“哎哟”一声,他突然捂着肚子,叫起疼来。众人一怔,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他一掌拍在桌上,气恼地道:“这店里的酒不干净,我的肚子都喝疼了。哎哟,好家伙,你们在酒里掺了什么东西?老鼠药?砒霜?鹤顶红?不行,你们得赔偿我,不赔偿的话,我告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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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牧场大战(3)

第七百零三章 牧场大战(3)

“告我们?到哪去告?小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家酒店是谁开的,你也不把招子放亮些,敢讹诈我们?”酒保口中说着,卷起衣袖,横眉怒目的朝楚梦箫走来,一副要打人的样儿。

“你干什么?”

“干什么?揍你!”

“你们也太不讲理啦,在酒中胡掺东西,还不准客人说,现在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眼看酒保走到桌前,一掌扇向楚梦箫,掌柜和跑堂的只当作没有看见,其他客人则是习以为常,暗地里为楚梦箫的不识好歹惋惜,一个看上去挺不错的人干吗要和自己过不去,和映日牧场做对呢。

“啪”的一声,脸皮被打的声音响起,可惜不是楚梦箫的,而是那酒保的。谁也没看见楚梦箫这一掌是怎么打在酒保脸上的,连酒保也不知道。楚梦箫嘿嘿一笑,一起身,随手一拿,便将酒保按在桌上。酒保浑身无力,口中直叫道:“唉哟,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干什么?大爷我今天心情不好,简直是糟透了。”敲破酒碗,低在他的脖子上,喝道:“你赔不赔钱?”酒保吓得魂飞天外,颤声道:“赔……赔,你开个价,要多少,我便给多少。”楚梦箫冷笑道:“就拍你赔不起!”擡起头来,道:“这里谁能做主?”

掌柜和跑堂以及在厨房里掌勺的厨子都跑了过来,眼见酒保脖子上低着酒碗,不敢造次。掌柜上前一步,道:“我能做主,阁下是什么人?存心闹事吗?”楚梦箫道:“哪里,哪里,我喝了你们的酒,肚子疼,你说该不该赔?”掌柜知他来意不善,决定先稳住他,向一个跑堂的使了个眼色,对楚梦箫笑道:“赔,我们当然赔,你开个价,我们照付就是。”

楚梦箫“嗯”了一声,道:“这才对嘛,我算算看。一坛酒十斤,五坛酒五十斤。五十斤酒中有多少滴?估计算作三千滴,一滴一两,三千滴就是三千两。”掌柜既然知道他是来闹事的,当然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面上笑道:“好说,好说,不就是三千两吗,我们还拿得出。”楚梦箫到:“你听清了,我说的是黄金。”

掌柜面色一变,紧接着哼了一声,道:“黄金?那我们也拿得出,阁下好大的口气,只怕有命拿钱没命出去。”楚梦箫笑道:“我还没有算完。我叫人给我看过相,那人说我可以活五百岁,我喝了你们的酒,说不一定会常常闹肚子。一年的闹肚子费我给你算作一万两,五百年的话,也就是五百万两,黄金。拿来。”伸手一张,一副现在就要的样子。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五百万两黄金,亏他说得出来。掌柜面上再也忍耐不住,一脸怒容的骂道:“去您娘的,你怎么不说是一千万两黄金?”楚梦箫哈哈笑道:“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只许你映日牧场讹诈别人,难道就不许我讹诈你们?”掌柜的喝道:“抄家伙,把这小子剁了!”

客人们看到此处,赶紧一溜烟的跑了。三个跑堂,两个厨子从后屋拿出兵刃,踢开桌椅板凳,将楚梦箫围在当中。一个跑堂的道:“臭小子,把人放了,或许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楚梦箫笑道:“我要是不放你呢?”跑堂的道:“不放?哼哼,那就把你剁成肉酱,丢了喂狗。”楚梦箫“啧啧”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好狠的手段。”面色一沉,冷声道:“今天我不把映日牧场砸个稀巴烂,大爷我就不姓楚!”

话罢,一肘落在酒保的背上,“哗啦”一声,桌子破开,酒保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纵然不死,这辈子也是躺在床上。掌柜气得胡子倒竖,一挥手,五个手下一拥而上,乱刀如雨下。楚梦箫岂能叫他们砍着,一闪身,到了一个跑堂的身后,手中破碗扬起,“啊”的一声,那跑堂的立刻倒下,背部鲜血直涌。

不等其他四人反应过来,楚梦箫身形如电,手中破碗如同阎王的催命符,眨眼之间,便将四人割倒在地。掌柜怎么也没料到五人会如此不堪一击,一股冷汗从额上流了下来,可他毕竟有些本事,定了定神,伸手朝后一摸,抖手打出十二枚淬有毒药的暗器。楚梦箫张嘴一吐,十二枚暗器倒射回去,全都打在掌柜身上。

掌柜惨叫一声,面色顿时乌黑,一张嘴,一股鲜血顺着嘴边流了出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楚梦箫暗暗吃惊,这家伙暗器上的毒真是霸道,一转眼的功夫,竟已毒发身亡。

其实,暗器上的毒也不是没有解药,只是楚梦箫武功太高,虽只是一张嘴,但十二枚有毒暗器打在对方身上时,有两枚深深扎进了心脏,掌柜想掏出解药时,哪里还来得及。但即便是吃了解药,他也活不过一顿饭时间。

一转眼的功夫,楚梦箫便将酒店里的人收拾了。他掇了一条长凳,坐在店外,翘着二郎腿。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华服青年带着一群人从映日牧场赶了过来,见他竟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不禁怔了一怔。华服青年一挥手,两个汉子跑进店中,须臾,他们出来道:“九爷死了,其他的全废了。”那去报信的跑堂心中暗叫命大,倘若还留在这里的话,下场还不是一样吗?

华服青年面色阴沉,打量了楚梦箫好一会,这才道:“尊驾好功夫,不知我映日牧场何处得罪了尊驾?”楚梦箫笑道:“你映日牧场太不讲道理,我喝了不干净的酒,要他们赔钱,他们居然不赔,你说该不该打?”华服青年道:“那是他们不开眼,尊驾要多少,开口便是。”楚梦箫道:“好,爽快,我算了一下,一共是五百零三千万两黄金,打个折扣,五百万两,少一个字不行,多一个子不要。”

“放臭屁,你何不去抢?”

随着话声,一道人影疾射而出,一刀砍向楚梦箫的脑袋。楚梦箫将头一偏,一脚飞出,顿时将那人踢得落回人群。楚梦箫冷笑道:“我还不是向你们映日牧场学的?怎么样?拿是不拿?”

华服青年心中吃惊,那人武功不错,竟给他一脚踢飞,看来此人绝不简单。面上一冷,道:“不拿又怎么样?”楚梦箫道:“不拿的话,休怪大爷我不客气,把你映日牧场拆得片瓦不存。”华服青年哈哈一声大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我爹爹自从开这牧场以来,远近的朋友,谁不给他三分面子?你小子敢情是活腻了。给我上,谁只要在他身上砍一刀,我赏一千两!”

众人听了,呼叫一声,一拥而上。楚梦箫大笑道:“你们谁能砍我一刀,我给他一百万两,绝不食言。”以他的武功,这些人不管拿什么兵器,别说砍他,就是靠近他也不可能。但他不想将钱老狼惊走,身形幌动,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人中也有七八个好手,可就是拿他没辙。

忽听楚梦箫一声大笑,出指如风,三十多个人全都倒下了。华服青年见他如此厉害,也只有父亲才能对付,赶忙转身飞跑出去。楚梦箫岂能让他跑掉,一纵身,落到他身后,伸手抓去,道:“龟儿子,你跑什么?”华服青年一转身,双掌连环拍出,掌上劲风呼呼,也有个一两千斤。

楚梦箫向左一愰,避过掌力,笑道:“龟儿子,看你细皮嫩肉的,一定值几个钱,你老爹为了你,想来会付那几百万两黄金。”疾电般伸手一抓,顿时就将华服青年制住。华服青年厉声道:“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爹绝不会放过你。”楚梦箫反手给他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流血,沉声道:“我动你又怎么样?你映日牧场作恶多端,今日叫我撞见,不收拾你们才怪。”提起他,大步向映日牧场走去。

里许的路程,立刻就到。楚梦箫擡头一看迎风招展的大旗,冷笑道:“什么映日牧场,我看是狗日牧场。”一举掌,便将屹立了数年的旗杆震断。

“哈哈”一声长笑,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从牧场中走出,对旗杆的断掉视若无睹。华服青年叫道:“爹,救我。”老者斥道:“废物,这位大侠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有此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得罪人。”朝楚梦箫一躬到底,道:“大侠驾临寒舍,在下迎迓来迟,还望大侠恕罪。”

楚梦箫一见他,就知道是那种老巨猾之辈,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老者道:“在下钱淮都,是映日牧场的场主,大侠若不嫌弃的话,请入内喝杯水酒,洗去身上风尘。”楚梦箫笑道:“好,钱场主这般好客,我岂能拒绝?”提着华服青年,走入牧场。钱淮都随后进来,在前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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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牧场大战(4)

第七百零四章 牧场大战(4)

映日牧场极大,如果连马场也算在内的话,不在一千亩之下。钱淮都将楚梦箫领到客厅,令下人奉茶。楚梦箫将华服青年放在脚边,笑道:“钱场主,我的时间不多,咱们还是把帐算清了,两不相欠,各走各的道。”钱淮都道:“大侠不知要算什么帐,在下洗耳恭听。”

楚梦箫板着指头算道:“刚才是五百万两,那三十多个人打包,也值一百万两,加上贵少场主,加起来也就是八百万两而已。”他面上带笑,好像觉得八百万两黄金对于钱淮都来说是个小数目。钱淮都听他一开口就要八百万两,气得险些吐血。先不管他说八百万两是指黄金还是白银,就拿白银算,他也远远拿不出来。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钱淮都干咳了一声,道:“这个……这个,大侠,你能不能先把小儿放了,有事好好商量。”楚梦箫道:“这可不行,我把他放了的话,那二百万两就要不到了。”钱淮都道:“大侠此番前来,为的究竟是什么?钱某若有开罪之处,任凭大侠处罚。”楚梦箫道:“没得商量,我要的是钱,我处罚你干吗?”钱淮都面色一沉,道:“阁下咄咄逼人,难道是不把钱某放在眼里吗?”楚梦箫道:“你是钱大场主,谁敢不把你放在眼里?只要你把钱给我,我立刻就走。”

钱淮都知道再谈也无法谈得拢,拍了拍手,道:“兄弟们,都出来吧,人家既然不给面子,我们又何必给他面子呢?”一眨眼之间,客厅多了八个人,内中既有师爷摸样的人,也有人高马大的莽汉,既有上了年纪的老头,又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是一位和尚。

那和尚手中拿着一柄方便铲,肥头大耳,目露凶光,哪里有半分吃斋念佛的信徒,简直就是个打家劫舍的强徒。只见他将方便铲往地厅一插,入地两尺,道:“大哥,这小子印堂发黑,绝不过一个时辰。”钱淮都道:“三弟,别小看他。人家若没有几分本事,岂能上这里来闹事。”一个看起来年纪比钱淮都还大的老头道:“大哥,三弟,我说他活不过一盏茶,你们信是不信?”一掌向楚梦箫轻轻推出。

楚梦箫笑道:“是吗?我倒要看看我怎么在一盏茶的功夫被你们放倒。”亦是一掌推出。“砰”的一声,楚梦箫坐着不动,老头身形一摇,退了半步。老头哈哈笑道:“小子,你中了我的毒掌,跪地求饶的话,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否则,叫你七窍流血,顷刻毙命。”楚梦箫一点也不显得慌张,一脚踩在华服青年的背上,稍微用力,华服青年就痛得大叫。

“你叫什么名字?使的是什么毒掌?”楚梦箫一脸微笑,诚意写在脸上。众人见他混不怕死,心头都是一惊。老头沉声道:“老夫外号叫做七步追命,擅使无声无息的夺命掌,你小子死到临头还不下跪求饶?”楚梦箫道:“你走七步看看,是你死到临头还是我死到临头。”老头傲然一笑,向前就走,走了五步,忽听钱淮都叫道:“二弟,别上他的当,一盏茶过后,看他死是不死。他若不死,我们便送他上黄泉路,他若死了,何必费手脚。”

老头顿住脚步,笑道:“不错。”眼睛盯在楚梦箫脸上,看了一会,眉头皱了起来,再看一会,神色一变,道:“你没中毒?”楚梦箫道:“我好得很,中毒的是他。”只见他脚下的华服青年面色突然变得乌黑,可怜的叫道:“大侠,我中毒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楚梦箫一脚将他踢出去,冷笑道:“钱少场主,我本想杀了你,可我只想要钱,暂且把你武功废了。”

钱淮都扑上去把儿子救起来,向老头要了解药,给儿子服下。片刻之后,华服青年面色由黑转白,算是保住了性命,但一身武功尽废,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帮他恢复。钱淮都将儿子安置在门外,走进来冷笑道:“阁下武功高强,又百毒不侵,当真是世间少有。”楚梦箫道:“少说废话,我最后一次问你,给是不给?”钱淮都哈哈一笑,脸上泛起一股杀气,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阁下打伤我映日牧场众多手下,又把我儿的武功废了,这笔账总共价值一千万两,去掉你的八百万两,你找我二百万两。”

楚梦箫站起身来,笑道:“好啊,我付你便是。”拿起桌上茶杯,往那和尚扔去。和尚拔起方便铲,单手舞动,将茶碗打碎,可茶水洒出,溅得四下都是。楚梦箫道:“我好心请你喝茶,你竟然不喝,可是瞧不起我?”身形一纵,朝和尚扑了过去。和尚冷哼一声,将方便铲舞得呼呼作响,招招重逾泰山。

两人才一交手,钱淮都便退到了屋角,其他七人向楚梦箫围去。楚梦箫背后似是长了眼睛,道:“老头,我警告你,你再敢移动一步,必定血溅当场。”老头呆了一呆,犹豫了一下,大笑道:“臭小子,你敢吓唬老夫,老夫可不是吓大的。”朝前走了一步,忽听“啊“的一声,那师爷模样的人摔了出去,手中长剑也已被楚梦箫夺到手中。

也不知楚梦箫使的什么身法,一愰身便到了老头身前,一剑刺出。老头历吼一声,一掌劈出,想把长剑震碎。楚梦箫长笑一声,剑尖一颤,穿过掌劲,遍袭老头身上七七四十九处穴位。

“啊”的一声,老头避之不及,顿时全中,身上一片鲜血,幸亏楚梦箫心存厚道,剑上力道减轻了几分,不然的话,老头身上非多了四十九个窟窿不可。饶是如此,老头也觉真气溃散,忙一提气,窜出了厅外。

就在这一瞬间,楚梦箫一剑在手,宛如剑神,向后随便刺出两剑,便将两个中年人击伤。身形纵起,剑尖晃动,顿时又将那莽汉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扎中。那和尚将方便铲一挥,一招“泰山压顶”,急如风火般的降临楚梦箫头顶。

剑光电闪而起,缠绕了方便铲一圈,忽听“啊”的又是一声惨叫,那和尚右手五指齐断,往后直退,方便铲早已化作一堆铁粉。剑光乍黯忽明,直窜出去,将最后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的左肩刺穿。

楚梦箫哈哈一笑,仗剑而立。蓦地,七个受了伤的人飞身窜出厅外,钱淮都一跃而起,一柄宝剑早已在手,一招“横截巫山”,剑气纵横,剑风激荡,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楚梦箫。楚梦箫看出他的武功比其他八人高出不少,倒不敢过于小视他,剑身一振,一股令人骇然的剑气激射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厅中的东西东倒西歪,灰尘四溅。钱淮都疾电掠出客厅,楚梦箫料到定有诡计,忙飞身追去,还没赶到门边,那门竟自动关上了。楚梦箫一剑刺出,“当”的一声,竟没能把那门给刺穿或震碎,吃了一惊,暗道:“这大门是什么东西所铸,怎的比钢铁还要坚实。”耳中听到外边那老头的声音厉声道:“若炸不死你,我七步追命跪下来叫你三声爷爷。”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过后,除了那扇大门之外,整座客厅顿时被夷为平地。钱淮都等人站在远处,放声大笑。待场面稍微安定之后,钱淮都等人这才走上来,目光在废墟上寻找着。

“怎么不见这小子的尸体?”那师爷模样的人道。

“哼哼,八成是炸成了灰烬。地底下藏着一千斤火药,不把这小子炸得飞灰湮灭才怪。”和尚阴笑着说。

“是吗?”

一声冷哼,来自众人身后,众人回头一望,不由吓得面色苍白,冷汗飙流。原来,那人正是楚梦箫。

“你……你没被炸死?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老头颤声问道。

“我要是被炸死了,你们岂不是还要为非作歹下去?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哼哼,区区一间破房子,能将我困住?你们好恶毒的心肠,这次要是换成别人,早已死在你们手中,可惜你们偏偏遇上了我。我若放过你们,老天也会说我心慈手软!”楚梦箫大步向他们走来,一副要将他们大卸八块的样子。

钱淮都纵身掠出,厉声道“既然炸不死你,就让我来收拾你。”出剑如电,霎时间刺出数十剑,剑剑追心。楚梦箫挺剑迎击,丝毫不落下风。只听“当当当……”声不绝于耳,剑剑相交,发出的响声刺耳异常。楚梦箫拿的只是一把普通长剑,而钱淮都手中的却是一把上等宝剑,两剑交击了数十次,前者完好无损,后者已经坑坑洼洼。非但如此,随着楚梦箫的步步进逼,钱淮都竟是退出了数丈外。

楚梦箫举剑一点,喝道:“姓钱的,你若躲得过我这一剑,我便饶了你。”钱淮都面色大变,奋力挥剑挡去。只听“当”的一声,半截宝剑断落,钱淮都右胸见血,面色苍白,神色无比的落寞。对方的剑法简直就是出神入化,自己在他面前,就好比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和成年高手相搏,又或者是那句老话说的:鲁班门前弄大斧——太不自量。

蓦地,楚梦箫将剑一收,冷冷地道:“两位,出来吧。”忽听两声怪笑飘来,两道人影飞落场上。这两人,一个脸上戴着半幅面具,遮住左边脸,与正天教圣使朱笑白的那副尊容有异曲同工之妙。另外一人,腰缠蟒带,宽脸庞,生着一张大嘴。

楚梦箫见了那戴着半幅面具的人,心中一怔,暗道:“怎么会是他?他与映日牧场是何关系?”口中笑道:“两位在旁看了多时,可曾看出些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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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牧场大战(5)

第七百零五章 牧场大战(5)

大嘴男子一张嘴,声如洪钟地道:“足下好功夫好剑法,不知怎么称呼,何门何派?”楚梦箫道:“在下楚梦箫,无门无派,两位呢?”大嘴巴男子笑道:“在下杜平,这是余一平余老弟。”楚梦箫向余一平望了一眼,道:“楚某听说阁下号称百步神掌?”余一平笑道:“那都是江湖朋友的擡爱,武林中掌上功夫了得的,千儿八百,余某这点三脚猫功夫,不敢妄称神掌。”

楚梦箫笑道:“阁下谦虚了。两位与钱淮都是何关系?”杜平道;“朋友。”楚梦箫“哦”了一声,道:“是泛泛之交,还是过命交情?”杜平道:“这有什么分别吗?”楚梦箫道:“分别大了,如果是泛泛之交,两位就请离开这里,免得惹祸上身。如果是过命交情,两位就请出手吧。”

杜平笑道:“大家都是武林中人,何必把事情弄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呢。”楚梦箫哈哈一笑,道:“杜兄此言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惜这映日牧场留它不得。”杜平道:“楚老弟,你给个价钱,多的我给不了,一二百万,我还是出得起的。”楚梦箫冷笑道:“我早已说过,拿不出八百万两黄金,我绝不会放过这里的一片砖瓦。”杜平道:“这么说来,楚老弟定要是与我们为难了?”

楚梦箫道:“应该说是你们自己硬要跟自己过不去。江湖中人打打杀杀,那是寻常得很,我遇见的话,若非太过残废,我也不会多管。可对平民百姓也不放过,那就是连畜生都不如,这种人留在世上,还有何用?”杜平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道:“楚老弟究竟想怎么样?”楚梦箫道:“很简单,毁掉映日牧场,将所有的马匹还给附近的牧民,然后向牧民们道歉。”

钱淮都听到这,冷笑道:“姓楚的,不要欺人太甚,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么做,不是赶尽杀绝吗?”楚梦箫道:“这已经是够仁慈的了,至少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退出大草原后,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我可警告你们,谁要是敢再踏进大草原半步,只要我活着一天,势必诛杀!”

钱淮都等人听了,不禁打了个寒噤。杜平望了一眼钱淮都,道:“钱场主,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楚老弟武功太高,连炸药都炸不死他,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余一平低声道:“杜兄,此事就此算了?”杜平道:“如若不然,你又能怎样?”余一平看了楚梦箫一眼,低声道:“至少我们还没有和他较量过,谁高谁低,还不一定。”杜平摇摇头,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要代钱淮都出头的话,你就上去,可你别指望我会帮你。”余一平叹了一声,道:“这小子剑法独步,小弟我只怕不是对手,没有你相助的话,我又何必惹火上身?”

两人交头接耳,楚梦箫虽已隐隐听见,但仍假装没听见,笑道:“两位商量好了没有?”杜平道:“商量好了。”对钱淮都道:“钱场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得此教训,今后可要反省反省。”钱淮都自知大势已去,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钱某认栽,只要能留下命来,映日牧场任凭楚大侠处置便是。”楚梦箫道:“那好,你现在去把苏赫老爷抓来见我,我有话要对他说。”钱淮都变色道:“他是部落族长的叔叔,我可不敢得罪他。”

楚梦箫道:“你自管把他抓来便是,余下的事交由我处理。”钱淮都想了想,带人去了。杜平向楚梦箫一抱拳,道:“楚老弟打抱不平,杜某佩服。映日牧场有座马场,占地极广,难道也要毁去吗?”楚梦箫道:“我想过了,马场留着,附近的牧民也可以过来放牧。但这里是个藏污纳垢之所,必须毁去。”杜平道:“既是这样,楚老弟一个人只怕忙不过来,我们闲着也是无事,就帮帮忙。”

楚梦箫笑道:“杜兄难道不心疼吗?”杜平哈哈一笑,道:“实不相瞒,这座马场,我也是股东之一,毁掉它,我当然心疼,但谁叫我遇上你楚老弟呢?楚老弟看它不顺眼,我当然是只有自认倒霉。”楚梦箫对余一平笑道:“余兄也是股东之一吧?”余一平哼了一声,道:“姓楚的,你别得意,到了中原,我不会放过你。”楚梦箫道:“那敢情好,余兄来找我晦气的时候,可别忘了多带几个人,我怕万一你倒下了,没人擡你回家。”

这时,杜平把牧场的几百号子下人招来,叫他们把所有的房屋拆掉,一片砖瓦也不许留。楚梦箫见内中有几十个丫鬟之类的女子,把她们叫到了一起,跟杜平要了些银两,一一传送给她们,让她们离开。

当钱淮都率人把苏赫老爷带来的时候,除了马场之外,整座牧场基本上已被拆平。钱淮都的心在滴血,可他不敢有半点表露。苏赫老爷六十多岁,是个大胖子,他不知钱淮都把他叫来有什么事,见映日牧场不见了,一个劲的问钱淮都是怎么回事。楚梦箫向他招招手,道:“你过来。”苏赫老爷一怔,道:“干什么?”

楚梦箫道:“我听说你以前很不老实,被也先鞭打过?”苏赫老爷面色一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什么人?”楚梦箫要了一根马鞭,走上去道:“你不过来,我可过来了。我最讨厌人家不听我的话。”

“唰唰唰”

三鞭响过,苏赫老爷身上挨了三鞭子。这三鞭打在他的身上,丝毫也不疼,就像蚂蚁叮咬似的。众人见了,都觉稀罕,连杜平和余一平也没看出其中的玄妙。如果这都算教训的话,岂不太便宜了苏赫老爷。

楚梦箫道:“苏赫老爷,你回去后,赶紧找块冰脱光了抱着,不然的话,痛死了可别怪我。”苏赫老爷怔怔的出了一会神,想问钱淮都,但见他爱理不理的,只得骑了马,带着两个家奴走了。楚梦箫望着他远去,笑道:“钱场主,走吧,带上你的属下,跟我到牧民那儿去道歉。”钱淮都没动,道:“这里牧民众多,如果一个个的道歉的话,便是十天八天,也道不完。”

楚梦箫道:“这我知道,所以,我们找最近的牧民道歉,以后,再由他们把你道歉之事告诉其他牧民。”钱淮都恨得牙痒痒的,但又不敢不遵命,带着一群属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杜平和余一平也跟随着,看上去,他们好像只是去看热闹似的。

到了阿古拉大叔所在的牧民区,牧民们早已从蒙古包中走出,走到了一块,不知楚梦箫把这些人叫到这里来干什么。楚梦箫对众牧民说道:“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讯息,钱大场主今天要来给你们道歉。他说,他知道以前对不起大家,今后再也不会来搔扰你们,叫你们安心的过日子。”

众牧民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场上一片静寂。楚梦箫望了一眼钱淮都,道:“钱大场主,你不是来道歉的吗?赶快啊。”钱淮都这辈子可从来做过这等事,但为了活命,只得不要了老脸,向众牧民拱手低头道:“钱某这几年对不住大家,让大家受苦了。你们的马都在马场,想去拿的就去拿。钱某今后无颜在此居住,希望各位能放我等离开。”如此低三下四,可真够他为难的。

他的一群属下,包括他儿子以及八个弟兄,随着他一起拱手低头,场面甚是壮观。众牧民还道自己是听错了,待发现这都是真的时候,忍不住欢呼一声。钱淮都转过身来,低声道:“楚大侠,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我等是不是可以走了?”楚梦箫道:“嗯,我很满意,你们走吧,记住我的忠告。”

于是,钱淮都便带着一群属下离开了草原,从此再也没有来过。杜平和余一平随后也离开了,离去之前,杜平说他在中原随时恭候楚梦箫的大驾。楚梦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回了他一句:你等着吧。这话有两层含义,一层意思是,你慢慢等吧,我这一辈子有可不就到中原去,你把你儿子,孙子也叫来等。第二层意思是,好的,我楚梦箫不是怕事之人,一定到中原奉陪到底。至于是那层意思,除了楚梦箫自己外,只怕只有老天爷一人知道。

夜晚,草原上烧起了篝火,牧民们载歌载舞,庆祝拿到了马匹。从此以后,他们不再被人欺负,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阿古拉大叔拉起马头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特木尔大哥唱起古老的蒙谣,跳着欢快的舞蹈,阿尔木呢,正在找楚梦箫叔叔。他发现楚梦箫叔叔突然不见了,他急得要流泪。当他把楚梦箫叔叔不见了的讯息告诉阿爸之后,全场都静了下来,他们向天遥祝,祝福楚梦箫,这个上天派来的神使,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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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神马(一)

第七百零六章 神马(一)

夜色下,空旷的原野倍感寂寥。天上繁星点点,月牙儿可爱地俯视着大地。草原上的风吹在楚梦箫身上,格外的清新和醇厚。

远处,有座大木屋,边上扎着十几个蒙古包。那是苏赫老爷的住处。今晚,这里很不安宁,从黄昏到现在,每隔半刻钟,总会从木屋中传出苏赫老爷的惨叫声。所有的下人都不敢睡,只盼望着苏赫老爷身上的疼痛快些好转。

楚梦箫从这里路过,不是没有目的。他要看看苏赫老爷怎么样,他不想害死苏赫老爷,但也绝不能饶恕他。因此,那三鞭落在苏赫老爷身上时,表面无事,暗地里却已经伤及内腑。

听见苏赫老爷的惨叫声,他脸上露出了笑意,知道他现在正在养伤。现在不是冬季,哪里来的冰块,他一定是浸泡在凉水中,借此驱除身上的痛苦。这个办法是可以救苏赫老爷一条命的,只是所受的痛苦定会令苏赫老爷一辈子也难忘。

确定苏赫老爷不会丢命之后,楚梦箫施展轻功,宛如鬼影一般在草原上宾士着。他已经打听到苏赫老爷的侄子,也就是部落族长的住处,他要赶去“寄刀留书”。蒙古有很多部落,大小不等,现在楚梦箫所在的这个部落是个中等部族,也是鞑靼最南端的一个族群。

族长是部落里最有权势的人,他手底下有数千精兵。为了显示他的显赫地位,他给自己建了一座用石头建成的宫殿。宫殿远离牧民,就是骑马,也要奔跑一两个时辰。方剑明赶到宫殿外时,正遇上巡夜的蒙古兵**。不费吹灰之力,他潜进了宫殿中,一直来到族长的寝室。

族长睡在大床上,身边躺着两个半裸的女人。楚梦箫四下看了一眼,有了主意。将绑著书函的匕首插入一张圆桌,故意踢翻一张凳子,然后看准方位,飞身跃进了黑暗之中。

凳子滚地声惊醒了族长,他坐了起来,满脸惊慌,一眼看到匕首,大叫起来。两个半裸女人起来看见,跟着尖叫。很快,门外来了一大堆侍卫。一个汉人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像是族长的军师。

族长对军师很客气,问他是怎么回事。军师将匕首拔出,见有书函,立时明白了几分。看过书函之后,军师在族长耳边低语了一会。族长又惊又怒,要抓刺客。军师道:“族长,这个刺客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如果他真想对族长不利的话,族长早已被他杀了,他书信中早已写明,要族长你今后善待族里的牧民,叫苏赫老爷不要再搔扰牧民。如果他听到任何关于牧民们诉苦的风声,他今后便要来取族长的性命。”族长颤声道:“那我该怎么办?”军师苦笑道:“族长要想活命的话,大概也只能依照这个人的意思办。”族长想了想,大骂起来,当然,他骂的不是刺客,而是那个给他惹事的叔叔。

方剑明听到这,知道“奇刀留书”产生了效果。等族长睡着后,潜出寝室,出得宫殿,放腿狂奔。次日一早,他累了,便枕着草地入睡,小鸟负起了看护的职责。一连三天,天天如此。饿的时候,他就去蒙古包中买吃的,虽然吃不惯,但只要能充饥,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日,他正走间,忽听天边传来犹如雷动的响声。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一匹骏马带着一大群野马狂奔而至。他定睛一看,不由惊喜。原来,那匹骏马正是前些日子所看到的那匹神马。此刻,它带领马群在草原上狂奔,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小鸟从他怀中钻出来,道:“你不是想驯服它吧?”方剑明笑道:“有何不可?”小鸟道:“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要驯服它,除非……”方剑明道:“除非什么?”小鸟道:“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哼,我就不信。”

楚梦箫信心十足。他骑术虽然算不上精湛,但自认武功高强,还驯服不了一匹野马吗?眼看马群来近,那股气势就如同浪涛滚滚一般。楚梦箫一声大喝,看准神马,疾掠而起,向它背上落去。神马怒嘶一声,四蹄飞扬,竟从楚梦箫头顶跃了过去,后蹄翻飞,蹄向楚梦箫。

楚梦箫大吃一惊,急忙使了个千斤坠,落下地来。马群来近,幸亏他及时跳起,落到一匹马背上,双腿一夹,死死地抱住马颈,这才没有出事。那匹野马奔跑之中,又颠又甩,想把楚梦箫扔出去,可楚梦箫力达双臂,任它如何使劲,都没能把楚梦箫摔下马来。他没事,小鸟却有事,它几乎要被楚梦箫压得吐血。

“你快下来,我要死了,我全身都要散架了。”

“晚了。刚才你不出来,现在要出来,等我把这匹马驯服了,你再出来。”

“等到那时,只怕我老人家已经死翘翘了。”

“死翘翘就死翘翘,反正你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算亏本。”

“你……你这臭小子。”

“你这个老东西。”

一人一鸟开骂起来。小鸟骂得起劲,倒不觉得身上痛苦。楚梦箫呢,身体顿时也放松起来。于是,两人越发骂得凶狠。小鸟懂得许多骂人的话,一句一个,楚梦箫骂得语穷,便学它骂。

马群在神马的带领下,越过山野,越过山河。半个时辰之后,楚梦箫已感觉不到马匹的抖动,便坐直了身子,但双腿仍夹在马腹。他力道拿捏得极为到位,即不使自己摔落,又不会夹疼马匹。

小鸟终于能从他怀中飞出,落在他肩上,道:“你信不信我拉屎你在肩上?”楚梦箫道:“你敢?”小鸟道:“我老人家有什么不敢的?”楚梦箫忙道:“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别胡来。”小鸟怪笑道:“这还差不多。”顿了一顿,道:“你当真要驯服那匹神马?”楚梦箫道:“当然。有它的话,我可以早早的到达瓦剌都城。”小鸟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楚梦箫道:“为什么?”小鸟道:“我早说过,天底下没有人能驯服得了它,你也不例外。”楚梦箫道:“它究竟是什么马?有什么弱点,你告诉我的话,我一定能驯服它。”小鸟道:“你别指望我会告诉你。我跟你老实说吧,如果我去驯服它的话,不费吹灰之力。”楚梦箫道:“就凭你?你不被它踩死才怪。”小鸟道:“你别不信,等它停下来的时候,你看我怎么将它驯得服服帖帖的。”楚梦箫道:“你少吹牛。”小鸟道:“我从不吹牛。”

马群奔跑多时,也不觉着累。不知不觉,楚梦箫已迷失了方向。时而草地,时而旷野,时而山岭。眼见夕阳西沉,余辉斜照,马群兀自宾士如飞。落日照射在神马身上,乌黑的身躯竟透出一层光彩,马首上的那片红毛灼灼生辉,万分炫目。

楚梦箫遥遥望见,吐吐舌头,道:“好威风,难怪它会如此性烈,它若不是马中之王,又有什么马才是?”小鸟道:“你知道就好,你打它的主意,当心诡计没有得逞,被它摔得半死。”楚梦箫笑道:“这么一匹神马,天下绝无仅有,纵然是被它摔死,也可称得上大英雄。”小鸟要说些什么,突然“咦”了一声,道:“你瞧,它放慢了速度。”楚梦箫喜道:“好啊,这下我有机会了。”

小鸟道:“不对,你看那是什么?”楚梦箫擡头望去,只见天边是一大片树林,黑压压的,显得十分阴森。楚梦箫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它们跑累了,到林中去吃草饮水呢。”小鸟道:“我总觉得这事奇怪,你小心些便是。”楚梦箫听它语气凝重,倒也不敢轻慢,收起了笑容。

到了近前,只见树林蔓延开去,也不知道有多深。神马回过头来,打了几个响鼻,当先走进林中。随后,群马都跟着进了树林。楚梦箫骑在马上,问道:“你听得懂它们在交流什么吗?”小鸟道:“当然听得懂。”楚梦箫道:“它们在交流什么?”小鸟道:“不告诉你。”楚梦箫碰了一脸灰,讪讪地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有什么可神气的。”

群马在树林中走了半天,才见前面地势渐高。这时,天色黑了下来,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楚梦箫有马儿代步,当然不怕。翻过一座山头,天色骤亮,一轮明月高挂夜空。一股耀眼的波光将楚梦箫刺得闭上了双眼,耳中听得小鸟赞美地道:“哇,好美的湖泊,我要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死在这里,那该多好。”

楚梦箫试着睁开双眼,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山下是一个面积极大的湖泊,湖面泛着一层奇异的光彩,湖边杂花异草,小树丛生。

神马走到湖边,望着湖心,忽然仰天长嘶,声音悲呛。蓦地,群马长嘶,与神马的嘶叫相呼应。顿时,山林震荡,湖波翻滚,一种神圣而又哀伤的气氛历时笼罩在这湖光山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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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神马(二)

第七百零七章 神马(二)

良久之后,群马才止住嘶叫,齐齐的打了一个响鼻。神马回过身来,也不知道它向群马发出了什么指示,群马转过身去,往来时的路走去,只有神马还留在原地。楚梦箫可不想离开,飞身上了一棵大树,站在树枝上观看神马的动向。

只见它面朝湖心,四蹄跪倒,好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楚梦箫忍不住问道:“它在干什么?”小鸟道:“它在祭奠它的亲人?”楚梦箫诧道:“它的亲人?什么意思?”小鸟道:“看你一点也不懂,我索性告诉你吧。”楚梦箫暗道:“我虽然看出它很悲伤,但又怎知道它的心思,在干些什么?”只听小鸟道:“它率领群马来此祭奠它一个死去的亲人,这个亲人我虽然不知道是它什么人,但和它的关系一定很密切。”楚梦箫笑道:“废话,不密切的话它又怎么会这么伤悲?”语声一顿,又道:“你不是说你能驯服它吗?你上去试试。”

小鸟道:“现在可不行,你没看见它还在祭奠吗?这样做是违反天理的,我老人家可不干这种缺德事。”楚梦箫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小鸟道:“我想它也快祭奠完了吧。”话声刚落,神马果然站了起来,仰天长嘶三声。小鸟道:“你且看好,我去也。”从楚梦箫肩头振翅飞起,朝神马飞去。

神马似有所觉,回过身来,见是一只小鸟,呼噜噜的打了一个响鼻。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神马又打了一个响鼻,小鸟便飞到了它头顶。两个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楚梦箫看了一会,便惊讶地望见小鸟落到了神马的背上,神气活现的向山上展示它的双翼。

就在这时,忽听林中传来一声虎吼,一只硕大的白虎驮着一个白衣老头窜了出来,站在山头。神马见了,愤怒地嘶叫了一声,白虎亦是对着它大吼。白衣老头拍了拍白虎的头,笑道:“小白,别把它吓跑了,再找它的话,可就难找了。”白虎十分听话,止住吼声,乖顺地摇摇尾巴。白衣老头回过头来,望着楚梦箫的藏身之处,笑道:“朋友,别躲了,出来吧。”楚梦箫心中吃惊,这老头耳力好不厉害,竟已发现自己。既然已被发觉,便现身出来,笑道:“前辈骑着猛虎,这等架势晚辈望尘莫及,不知前辈到此有何贵干?”

白衣老头愣了一愣,道:“我还没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楚梦箫道:“前辈还没回答我的话呢。”白衣老头道:“好小子,你家大人难道没教你什么叫做尊敬老人吗?”楚梦箫道:“当然教过,只是如此深夜,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为是。”白衣老头笑道:“你这小子拐着弯子骂我不是好人,呵呵,老夫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为了这匹神马而来。”楚梦箫心中一动,道:“前辈也想驯服它?”白衣老头“哧”的一笑,道:“驯服它?老夫可没有这份本事。你知不知道,自从老夫发现它以来,已不下二十次要把它驯服,但每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我白虎老人一生从没有失败过,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楚梦箫道:“原来前辈叫做白虎老人,晚辈楚梦箫,又叫方剑明,出身少林。”白虎老人一怔,道:“你怎么会有两个名字?”楚梦箫道:“以前,我叫做方剑明,现在,我叫做楚梦箫,以后,我又会成为方剑明,所以,晚辈有两个名字。”白虎老人似有所悟,忽道:“你不怕老夫将你有两个名字的事说出去吗?”方剑明(楚梦箫)哈哈一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就知道前辈是个久已不理尘世的世外高人,今天告诉前辈的事,或许明天,前辈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又怎会告诉他人?”白虎老人笑道:“你小子倒真有些见识。呵呵,你脸上易容了吧?”

方剑明微微一惊,叫道:“前辈好犀利的眼力,自我易容以来,前辈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人。”伸手在脸上抹了几抹,顿时变了个样儿。年纪比之前小了五六岁,模样也更俊,如果是他的熟人的话,依稀还能从他脸上辨认出当年痕迹。他,方剑明,果然还没有死,已从绝命崖下出来。

白虎老人目中闪过一道异彩,笑道:“这样看来,比先前顺眼多了。”目光落在方剑明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古朴的木戒指上,神色微微一变,问道:“你手上戴的是什么戒指?”方剑明道:“家传之物。”白虎老人道:“胡说。”方剑明神色一凛,道:“前辈此话何意?”白虎老人忽地跃起,向他扑了过来,身法之快,十分骇人。方剑明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危急之间,只得与他交手。

两人动作极快的交手数招,白虎老人一声大笑,退回原位。方剑明惊异莫名,自己虽然没有吃亏,但这白虎老人无论身法、招术、内力,都是超乎想象之外的,再打下去,自己势必非败不可。这是他出山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武功在他之上的劲敌。

“小友,你能在老夫手底下保持七招不败,老夫甚感佩服。天下之大,自称武功绝高者多如恒沙,但多是欺世盗名之徒,像你这样的,才称得上是一代武者。”白虎老人赞赏地道。方剑明苦笑一声,从树上跃下,道:“晚辈这点道行,怎敢妄称一代武者?晚辈在前辈手底下,至多能接三十余招,前辈的武功,才真的是超凡入圣。”白虎老人正色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的年纪,有此能耐,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不知道老夫的来历,觉得打不过老夫,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

方剑明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但又不便解释,只得点了点头,笑道:“晚辈出山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大哥和前辈跟我说,以我的武功,在武林中纵然遇到劲敌,但也不至于落败,今日遇到前辈,太过不幸。”白虎老**笑道:“你那位大哥和前辈,想来武功也是高深,他们叫做什么名字?”方剑明道:“大哥叫华天云,是丐帮前任帮主,前辈叫董晚灯,昔年练功误入歧途,被武林人士围攻,遭逢大难之后,已成得道高人。”白虎老人笑道:“这两个人我都没有听说过,你可知道彭莹玉?”

方剑明微微一惊,道:“前辈说的可是前朝末年那位人称彭和尚的白莲教教主?”白虎老人道:“不错,正是此人。”方剑明道:“他与前辈有何关系?”白虎老人哼了一声,道:“昔年,老夫在极北之地移植了一株百莲花。那百莲花生着一百片叶子,不畏苦寒,花开之日,人若每日吸收它的香气,百日之后,可增加二十年的功力,如若食之,非但能延年益寿,还可万毒不侵,内力大增。可是,有一日,彭莹玉那小和尚乘我不在,竟将它盗走。”

方剑明听到这,问道:“他怎会知道前辈有百莲花?”白虎老人道:“他的师父早年与我颇有交情,在他师父死后,他拿了一封信来找我,说要投靠我。我当时见他老实,不疑有他,就留他在身边做花童。谁料,他早有预谋,一年之后,将我辛辛苦苦培植了数十年的百莲花偷了去。我大怒之下,南下追寻。可茫茫人海,又到哪里去找。我寻了几年,忽听有个彭和尚打著白莲教的旗号,与他的弟子周子旺在袁州起事,当我赶到袁州的时候,周子旺被捕,彭和尚不知所踪。我待要把周子旺从大牢中救出,问他彭和尚的下落,谁料,蒙古那帮混蛋,早我一步将他给杀了。如此一来,彭和尚又失去了踪迹。十几年后,中原大地爆发大规模的起义,白莲教席卷天下,北方以北白莲教主韩三童为首,南方以南白莲教主彭和尚为首,冲击元廷。我听得彭和尚又出来闹事,从极北之地赶到中原。其时,北白莲教树大招风,被元大军击溃,韩三童本人亦被元国师李慕华击杀,我见他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小明王韩林儿处于火海之中,心中不忍,将他救了出来,并把他送到安全之地。这一耽搁,当我赶到南白莲教主营的时候,彭和尚已率兵去攻打杭州。因此,我便去了杭州。想不到的是,我赶到杭州时,他率领的那支义军已全军覆没,这小子诈死,暗中逃走。我仔细一想,已经明白,这小子定是得知我来找他算账的讯息,想借死避祸。他盗走我的百莲花已将近二十年,我也差不多是心灰意冷,但也要将他捉来大一顿板子。于是,我多方打探,终于让我找到这小子的藏身之处。”

方剑明笑道:“那彭和尚定是被你老打了板子,是不是?”白虎老人道:“哪里有这么容易。他本身武功极高,擅长装神弄鬼,加上吃了百莲花后,倒也不可小视。他与我斗了三十十多招,眼见就要被我擒住,忽然来了一大群好手,围攻于我,弄得我手忙脚乱。那些好手都是他的徒弟,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待我将他们一一制住,他已不知去向。”方剑明愕然道:“那后来呢,你老捉到了没有?”白虎老人摇摇头,道:“这小子大概是怕了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连他苦心经营的白莲教也没有再理会。我见中原大地一片战火,流民百万,呆不下去,于是,就回到了极北之地。”方剑明道:“难怪你老的武功这么高强,连彭和尚那等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晚辈自是心服口服。”白虎老人笑道:“我在极北之地住了多年,练就了一身功夫,虽然已经年迈,但老当益壮,你们这样的小伙子尽管正当盛年,但火候终究是差了些。”

方剑明问道:“你老在极北之地住得好好的,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白虎老人向湖边的神马看了一眼,道:“还不是因为它?”方剑明道:“怎么?它得罪了你老?”白虎老人气呼呼地道:“老夫这一生倒了两次大霉,第一次是彭莹玉那小和尚,第二次就是它。”方剑明见他脸上虽是气呼呼的,但毫无恨意,便笑问道:“它怎么得罪前辈的?”

白虎老人道:“我回到极北之地后,经过千辛万苦,找到了一根千年人参王,精心呵护,打算等自己觉得体力不行的时候再吃它。我不在的时候,便叫小白,就是这只浑身雪白的家伙,给我看好人参。去年冬天,风雪异常大,我下山去取酒,到了家中,发现少了一壶酒,当时没在意。小白这家伙经常偷吃,我只当是它喝了。当我赶到山上时,这家伙果然烂醉如泥,喝得酩酊大醉,我再一看,发现那根千年人参王已被吃得所剩无几,顿时那心哗哗的在流血。我一怒之下,便给了小白一巴掌,将它惊醒。它见人参被吃,十分惭愧。它十分通灵,向我比划了一会,我已明白。它正在看护人参的时候,来了一匹马,那马叼着一壶酒,仍给它喝。它一时嘴馋,忍不住了喝了一口,但一喝就越想喝,一壶酒喝完,咕咚倒地,之后的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我一听,又气又笑,这马居然还懂得这一手,必是神马。我虽心疼,但想要是捉住了这匹神马,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于是,骑着小白万里追寻。那匹神马似乎知道我不会放过它,一直躲着我,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它。一见之下,心生爱意,决定要驯服它。可是,无论我施展什么手段,都未能将它收为己用。转来转去,不觉半年,到了草原上。”

方剑明听后,这才明白他何以会骑着一只大白虎出现在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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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神马(三)

第七百零八章 神马(三)

“前辈,你知道我手上这枚戒指的来历?”方剑明伸出手掌,向他展示着无名指上的古朴戒指。白虎老人注视了戒指一会,道:“我不知道它是否就是传说中那枚戒指,它颜色朴质,古味十足,想来年代久远。”方剑明道:“什么传说中的那枚戒指?前辈可否说明白些?”

白虎老人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道:“你先把这枚戒指是怎么得来的告诉我,我再把那枚戒指的传说说给你听。”方剑明想了想,道:“前辈可曾听过《天河宝录》?”白虎老人道:“听是听说过,但就是从来没有见过。”方剑明笑道:“这枚戒指就是由它变来的。”白虎老人面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你说这枚戒指是由它变来的?”方剑明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白虎老人道:“快告诉我,它是怎么变的?”

方剑明见他一脸的急切,忙把自己与鹿老怪激斗,险些被神火八角炉的热气烤死,之后麒麟鼠阿毛破炉而出,再然后,附体的《天河宝录》不见,而自己的怀中却多了一枚戒指的事说了出来。白虎老人听后,哈哈大笑,神情十分怪异。方剑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笑,眼见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心头一惊,一把抓住的手腕,摇着他的身子道:“前辈!”

白虎老人霍然一惊,顿时清醒过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方剑明道:“前辈刚才似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一直笑个不停。”白虎老人出了一股冷汗,道:“好险,幸亏你及时将我叫醒,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方剑明惊异地道:“前辈,晚辈不懂,不过是一枚戒指而已,何以会让你有如此表现?”

白虎老人叹了一声,道:“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我就长话短说吧。传说,很久以前,尚武之风盛行,人人都以会武功为荣,就是孔圣人周游天下时,也都配着长剑。这种风气一直保持到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前。当时,有一批武人,他们预感到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必定会禁止习武。因此,他们带上粮食,往北一直走,想寻找一片可以习武的土地。几个春去冬来,他们到了极北之地,被一座巨大的冰山挡住去路。这时,那批武人起了分歧,分成两派。一派说要挑战身体的极限,翻越这座冰山;另一派人说,这里是安全之地,不用再向前。双方各持己见,最后分道扬镳。要挑战自身极限的那批人去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翻过了冰山没有。另一派武人就在极北之地生活了下来。有一年,他们印证武功之时,突发奇想,要把他们的武功融汇在一起,创造出一门惊天动地的武功。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成功了。可是,他们之中出了一个用心险恶之人,乘其他人外出时,把那套记载着武功的羊皮盗走。事后,其他人追上了那人,将之击毙。他们深知这套武功太过厉害,若让邪恶之人练了,会危害天下,但他们又舍不得将它毁掉。最后,他们想了一个办法,运用大神通,将那套武功封印在一枚戒指内。”

方剑明听到这,禁不住问道:“莫非那枚戒指就是我手指上的这枚?”白虎老人笑道:“你先听我说完。他们本来以为这样就会没事,可是人心最不可测。有一天,那枚戒指突然不见了,大家你问我,我问你,都说不是自己拿的,因此而大打出手。一战下来,到最后,就只剩下十人。十人眼见血流成河,心中后悔。这时,忽见雪地上飞出一只奇怪的动物,嘴上正叼着那枚戒指,那十人才知戒指被这奇怪的动物拿走,心中愤怒之极,同时出手。只听那奇异的怪物惊叫一声,飞上半空,化作一片白云般的东西,伴随着河水流动声飘然而去。从那以后,那枚戒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十人养好伤之后,五人离去,说要去找那只奇怪的动物,拿回戒指,可是,他们一去就永远没有回来,另外五人却在极北之地留了下来。而我,也正是那五个留在极北之地的人的后代。因为时间久远,传下来的东西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地,有些就流于传说,我所说的也就是这个传说。至于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已无人知晓。”顿了一顿,道:“先前你说,那《天河宝录》本来是附在你身上的,因与鹿老怪借神火八角炉相斗,身上奇热无比,几乎要死。幸亏那麒麟鼠性属火,它得神火八角炉之助,恢复真身,震破神火八角炉,及时救了你的性命。同时,那股热力也将《天河宝录》的形态改变。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传说中飘走的那个东西就是《天河宝录》,而你现在戴着的这枚戒指就是那枚戒指了。”

方剑明听后,叹道:“原来内中还有这么多曲折,难怪当时我脑海中似是看到了一套古老的武术,但又领悟不了。”白虎老人道:“古武术看似简单,却有神奇的效力,没机缘的话,当然是不可能领悟的。”方剑明想了想,道:“前辈,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除了一枚戒指之外,在此之前,还有两张地图,也是从《天河宝录》里出来的。我曾向一位前辈请教,他说……说……”

“说什么?”

“他老人家说地图是后人运用‘三味真火’之力,将它打入《天河宝录》之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白虎老人笑道:“这位仁兄很有见识,居然知道这种传说中的功法,他叫什么名字。”方剑明迟疑了一下,道:“我叫他木头叔叔。”白虎老人一怔,道:“木头叔叔?他的年纪不是很大?”方剑明当然不会将梦中之事告诉他,编造地道:“啊,他和你一样,也是个世外高人,他硬要我叫他叔叔,我不得不听。”白虎老人道:“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倒想和他认识认识。”话锋一转,道:“不错,如果《天河宝录》内还出来了其他东西,那一定是后人给加进去的。只是这等功法极为神秘,不得其法的话,武功再高,也无法泡制。我以前也听过《天河宝录》之名,但一直把它当做一本奇书,也就不会将它和戒指联络起来,先前乍一听它居然会变成戒指,顿时醒悟。哈,你我相遇,冥冥之中,似已注定。”

方剑明问道:“既然《天河宝录》里有戒指和地图,怎么不是一起出来的呢?《天河宝录》又怎的不见了?”白虎老人沉思了一下,笑道:“这个不难解释。依照传说推断,那只奇怪的动物含着戒指的时候,突遭十大高手合力一击,它自身又是奇物,顿时变成《天河宝录》,之后想变回原来模样,已不可能。这许多年来,有人同时,或者分两次运用功法将两张地图打入《天河宝录》之内。之前,那两张地图之所以率先出来,一定是遇到了强大的外力,将它们迫出。”

方剑明暗道:“果然不错,要不是木头叔叔和长生童子给我施功,那两张地图也不会早一步出来。不知道于大人凭着那张地图找到了十八副铠甲了没有,我身上的这张会不会就是传说中张士诚的藏宝图呢,将来有时间的话,我定要去外海走一趟。”耳中听得白虎老人继续说道:“……神火八角炉的威力比起三味真火,只怕要强大了数十倍。你因缘巧合,附身的《天河宝录》受神火八角炉力量的刺激,顿时化为无形,那枚戒指自然也就出来了。要是没有那神火八角炉,你今生未必能得到这枚戒指。”

方剑明道:“正如前辈所说,戒指中封印的古武学如果没有机缘的话,就算将它记在了脑中,也施展不出什么威力,不知这机缘指得是什么?”白虎老人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照我看来,应该是需要什么条件。条件不够的话,你纵然是费尽心思,也是枉然,条件一旦足够,自然是水到渠成。”方剑明若有所悟,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白虎老人道:“我猜你就算没有领悟到古武学的精髓,但是戴着它,想必会有不同寻常的奇效。”方剑明道:“前辈,你猜得没错。这枚戒指戴上去十分舒服,不管是轻功,还是内力,都能在无形之中慢慢得到提高。”白虎老人道:“这样的话,也已经够你终生受用不尽。至于能否领悟古武学,将它化为己用,那只有看你今后的造化了。”说到这,扭头向湖边看去,笑道:“那只小鸟是你养的吗?”

方剑明道:“是的。它非常神奇,不仅能说话,还懂得许多事情。”白虎老人道:“你之前有只麒麟鼠,现在有只神鸟,如果那匹神马也被你驯服的话,哈哈,这下不知要羡煞多少天下人。”方剑明道:“连前辈都驯服不了,晚辈又怎么能驯服它?先前我一时好胜,不知深浅,才会跟来,如今知道它无人可以驯服,自然是不敢了。”白虎老人道:“你多试几次,说不定会成功。你连这枚戒指都能拿到,这匹神马应该不在话下。只是……”

方剑明道:“只是什么?”白虎老人道:“只是要讲究方法,方法得当,自会手到擒来,方法不当的话,像我这样,费尽了气力,也是徒劳无功。”方剑明搔搔头,道:“晚辈可不会什么方法,最后大概也是如前辈一般。”白虎老人眼珠一转,道:“我看你养的那只神鸟与它颇为亲密,你何不在神鸟身上下功夫?”方剑明一想,叫道:“对啊,这家伙一听我赞美它,就会不由自主的飘飘然,我……”

忽听小鸟的声音传来:“你做梦,我可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你有本事,将我朋友驯服便是,想从我这里打鬼主意,没门。喂,老头,我朋友对你可不友好,你走远些。”白虎老人听后,笑了,道:“这可真是‘欺人太甚’啊。你朋友吃了我的千年人参王,屁股一甩,就跑了,我追来向它讨要,难道还不许吗?”小鸟道:“千年人参王是你的?我看未必。”白虎老人苦笑道:“我苦心守护了多年,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小鸟道:“天地万物,都是大地的,所以,千年人参王是大地的。”

方剑明忍不住道:“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前辈……”小鸟不等他说下去,抢着道:“我比这老头不知大了多少岁,你叫过我几次前辈?呜呜,你真是偏心。走,好朋友,这样的主人我不要了,我与你浪迹天涯。”也不知道它对《138看书网》了句什么,神马竟然乖乖地跟着它沿着湖边向对面走去。

方剑明一看,急了,朝山下奔去,口中大叫道:“廖老,廖爷爷,廖前辈,廖大侠,你别走,有话好说。”小鸟飞得更快,神马跑得更欢。方剑明脚下一紧,施展“九天玄女步”,风驰电掣地追了上去,而白虎老人骑著白虎也跑下山来。

不消片刻,方剑明已追至神马身后四丈开外。小鸟突地止住身子,叽叽喳喳一叫,忽见神马转过身来,眼中露出敌视的眼神,后蹄在地上刨着,一副要干仗的样儿。方剑明收住身形,道:“你对它说了什么?”小鸟怪笑道:“你猜猜。”方剑明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小鸟道:“我对它说:这家伙不识擡举,要来骑你,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方剑明啼笑皆非,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小鸟道:“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还不赶快谢我?”白虎老人赶到十丈远近便让白虎停了下来,他怕过于靠近,会把神马惹怒。听了小鸟的话,白虎老人笑道:“姜还是老的辣,你这只老鸟真会替主人着想,小老儿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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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神马(四)

第七百零九章 神马(四)

小鸟道:“为什么自称小老儿?”白虎老人道:“在你老面前,我是小,但在世人面前,我可算得上老,因此,我自称小老儿,不过分吧。”小鸟道:“哼,算你识相。”看向方剑明,道:“我朋友性烈如火,你要骑上它的话,得花很大的功夫,言尽于此,你保重。”话罢,飞到一棵小树上,一副观战的样儿。

方剑明望了望神马,朝它走去。神马见他走来,怒嘶一声,猛的直撞过来。方剑明身形一愰,闪到一边,然后一个飞身直上,往神马背上落去。神马焉肯让他骑着,马尾“唰”的一声,宛如鞭子一般打向方剑明。方剑明不虞有此一招,险些被它打中,赶紧退了五六步。

“好啊,你这匹马果然厉害,哼,我就不信骑不上你。”方剑明大叫一声,施展“九天玄女步”绕着神马急转起来。白虎老人听了他的话,摇摇头,似是不赞成的想法,可一看他的身法,不由点了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方剑明将“九天玄女步”施展到极处,但见一团影子围着神马旋转,神马不知他在何处,急得连声嘶吼,忽见影子一起,疾电一般落在了神马背上。可就在这时,神马将背一抖,竟然把影子甩了出去,远远落在数丈之外。方剑明稳住身形,脸上一片惊异。他骑上神马之后,本以为可以夹住它,但神马劲力奇大,全身光滑,若非自己轻功极高,此刻早已被它摔得半死。

神马眼神得意的瞅了他一眼,前蹄在地上刨了起来。方剑明知它要发动攻击,便屏息静气,严阵以待。蓦地,神马将身一跃,纵起五丈高下,落下来时,屁股一摆,顿时对着方剑明,马尾一束,宛如钢鞭似的砸向方剑明。方剑明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法,加之它的动作快捷无匹,忙一个转步,身形滴溜溜一滑,飘出了两丈开外。神马奋起直追,方剑明只有干跑的份。

小鸟看了一会,见方剑明只有奔跑的命,嘲笑地道:“还说自己本事多大,原来是个胆小鬼,我看你不如跪地求饶,我叫我朋友放你一马吧。”白虎老人在旁看了,亦是奇怪。他之前曾与神马相斗过,互有胜负,以方剑明的武功,万没有只有逃跑的份。神马将方剑明追得大呼小叫,很是得意,心中大概在想:小子,你也敢和我斗,我是神马,谁也别想骑马。

忽见方剑明身形一止,神马一头撞着了“他”。可惜,它撞上的是人影。此时方剑明已跃身而起,一手按住马首,刹那间,神马动弹不得,方剑明乘机翻身落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住它的脖子。这本是一瞬间的事,待神马回过神来时,方剑明已抱住了它的颈项,不由大怒。施展它的本领,或跳或抖,或摆或立,非要把背上之人摔下不可。方剑明死死抱住不放,给它闹得头昏眼花,不知南北东西。

神马性烈异常、力气无穷,闹腾了一个多时辰,兀自如前。忽见它往地上滚去,要把方剑明压在身下,方剑明大吃一惊,拼命的抵住,两个倒在地上,宛如斗力的武士。缠斗了半天,方剑明手上略略一松,顿时给神马一股神力震得滑出数丈外。神马一跃而起,人立而起,仰天长嘶,头上那片红毛无风自动,根根竖直,看上去,就像是钢针一般。

白虎老人知道神马已被彻底激怒,忙叫道:“小兄弟,当心啊,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才是真格的。”话音刚落,神马腾空跃起,向方剑明扑去。方剑明丝毫不敢大意,暗运功力,与之周旋。那神马身上透出一股怪异的力量,谁也无法靠近它三尺,方剑明连番被它震得步步后退,气血沸腾。如此一来,把方剑明胸中的一股无名焰火激起,大吼一声,一掌拍出,与那股力量相碰,只听“轰”的一声,神马无事,方剑明倒被震得飞了起来,落向湖中。幸他轻功绝妙,脚尖在湖面一点,窜上岸来,惊奇地道:“它身上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怎的如此强大,掌力也撼不动它。”

白虎老人道:“我都给你说了,它本身是匹神马,后来又吃了千年人参王,谁也无法预料它究竟有多大神力,你与它硬来的话,只有自讨苦吃。”方剑明听后,暗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待我运起醒神经或大睡神功,一定要把它制服不可。”眼见神马扑来,大喝一声,醒神经的力量发动,一股强悍的真气直涌而出,与神马的那股神力抗衡起来。过了多时,两个身上都滚滚地放出形同巨浪的劲力,将气流激得锐响。小鸟怪叫一声,被一股气流冲得飞了出去,口中直叫:“我的妈呀,城门失火殃及鱼池。”白虎老人暗运内力,抵抗着气流的冲击,白虎身上的白毛逆风而起,状相甚是威猛。

方剑明心中吃惊万分,这匹神马好不厉害,竟能和醒神经的力量斗得难分难解,心知要把制住,非得还再动用大睡神功不可。念头一转,闭上双目,大睡神功缓缓运起,一股催人入睡的力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神马眼神好一阵迷茫,可它身上的那股力量始终没有减弱。方剑明察觉它没有如想象中的倒地,暗暗吃惊,这么一匹神马,若能得到它,不亚于得到了一个绝世高手。双眼猛地一张,口中喝道:“还不倒地?”

神马眼神惊慌,想偏过头去,不与他的眼神相对,可一股奇怪的力量逼迫着它与方剑明对视,危急之间,竟闭上了双目。方剑明一怔,倒真料不到它会有此一招,自己的大睡神功还未练到上乘,与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对抗,若不是眼神相对,想要将它弄得倒地,还真是困难。

这般一来,两个算是耗上了。两个均是全力以赴,忽听“咚”的两响,两个同时倒地。神马挣扎着想站起,但力气全无,又哪里站得起。方剑明倒地后,倒不急着起来,喘了几口气,笑道:“神马啊《138看书网》实话,对你,我现在才是打心底佩服,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

神马愤怒地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你是你,我是我,各不相干,你把我弄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方剑明又笑道:“你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我既没赢你,你也没有赢我,咱们两个旗鼓相当。”神马双眼一翻,一副不爱听的样儿,心里定是在说:少给我灌米汤,我可不吃这一套。

此时,白虎老人骑著白虎来近,一脸的惊诧,道:“小兄弟,你使的是什么功夫,这般厉害。”方剑明道:“不瞒前辈,这是我少林寺的绝技,一个叫醒神经,一个叫大睡神功。”白虎老人道:“醒神经的名儿我倒听说过,这大睡神功还是第一次听说,都说贵寺的武学博大精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鸟飞到神马身上,嘴上叼着一片树叶,摇着脑袋给神马扇风。方剑明见了,苦笑道:“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小鸟嘴一张,树叶掉落,只听它振振有词地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忠义不能两全,在忠义前面,我宁愿选择义。”方剑明道:“好你个廖**,你这不忠不义的老混蛋。你蛊惑你的朋友与你主人做对,是为不义,现在你又不忠,全天下的鸟没一个像你这般卑鄙。”

小鸟道:“那可不是,我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卑鄙,也卑鄙得天下无双。”方剑明见他神气活现的样儿,气得叫骂起来,小鸟反唇相讥。白虎老人不知两个经常这样戏闹,赶忙劝说,他不插嘴还好,一插嘴,顿时平白遭小鸟好几句臭骂。白虎听主人被骂,怒吼一声,这倒好,小鸟把它也骂了进来。小鸟一个对三,骂得不亦乐乎。

过不多时,方剑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双手,一脸神采奕奕。白虎老人奇道:“小兄弟,你怎么恢复得这般快?”不等方剑明开口,小鸟道:“还不是被我骂的?我一和他斗嘴,骂得越凶,也都越精神。”方剑明道:“也不全是,我修炼的醒神经有助长精神力的功效,只是和它开骂,多少都会帮助醒神经运转。”白虎老人叹道:“此等功夫,闻所未闻,更不要说亲见了。”面泛苦笑,道:“早知如此,我不来掺和便是,害我被它也骂了半天,连我的小白也未能幸免。”

方剑明向他一拱手,道:“晚辈代它向你道歉。”小鸟道:“道什么歉?这是他自找的。”白虎老人既知它的嘴是天下第一“臭嘴”,自然不会把它的话放在心上,再说,跟一只鸟儿斗嘴,不显得有失身份了吗?别说他是世外高人,纵然是个普通人,也都不会和一只鸟儿较劲,也只有方剑明这种怪胎,才会这么做。

白虎老人扫了一眼神马,道:“小兄弟,它现在神力全无,正是驯服它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方剑明摇摇头,道:“我与它搏斗一场,知它脾气,此时就算过去在它身上施展手段,待它恢复神力之后,也一样对我不会心服口服。我不打算驯服它了,它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白虎老人哈哈笑道:“小兄弟能说出这番话来,足见是个有着大智慧的人。不错,这马顽劣异常,无人能驯服,便是杀了它,它也不会对你服服帖帖。”顿了一下,摇着头道:“可惜可惜,它若不是这么顽劣,成了小兄弟的坐骑,天南地北,转瞬即止,是何等的快活。”方剑明笑道:“这也正是它的可贵之处,神马之所以是神马,就在于此。”

那神马听了这话,眼神中闪过一道光彩。小鸟用翅膀拍拍它,道:“朋友,听见了吧,我主人对你可是赞赏有加,这样的主人,你到哪里去找?”神马希噜噜的打了一个响鼻,想是生气了。小鸟忙道:“别发火,我不说了就是,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这脾气,连我都难侍候。”叼起树叶,又给它扇风。

这番闹腾,夜已很深,白虎老人与方剑明谈了半响,便带著白虎到别处去歇息,方剑明坐在湖边,望着湖水,往事一幕幕的涌上心头。想得久了,感觉疲倦,就斜躺在地上,呼呼入睡。

翌日,方剑明醒来,见小鸟正和神马在远处嬉闹,不由一笑。过不多时,白虎老人骑著白虎过来,口中道:“小兄弟,你虽然没把那匹神马驯服,但它现在与神鸟打得火热,相信有一天,它会愿意让你骑它的。”方剑明道:“但愿如此吧。前辈有何打算?”白虎老人拍拍白虎的头,笑道:“回老家去。今日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恨不得与你多谈几日,可我想,你来塞北,定是有什么要事,也就不耽搁了。”

方剑明道:“前辈住在极北之地,晚辈只怕是到不了,想要见面的话,就只有请前辈不辞辛劳,南下找我。他日若能相遇,晚辈定当奉酒相待。”白虎老人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骑著白虎飞奔而去。

小鸟飞过来,对方剑明道:“你怎么不把他拦住?”方剑明诧道:“拦住他做什么?”小鸟道:“你得罪了不少人,有一天回到中原,也好多个帮手啊。”方剑明笑道:“我自己惹的事,又何必牵连别人?再说,我还怕那些人不成?”小鸟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钱淮都那些人虽然算不上什么,但他们身后一定有着庞大的集团,凭你一人之力,恐怕是难以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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