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八绝 第九百章 僵局
第九百章 僵局
方剑明道:“是的。”
白衣少年道:“前面有武林仇杀,尊驾若过去的话,生死自负。”
方剑明道:“这个我明白。”
白衣少年往边上一闪,方剑明大步走了上去。就在他走上去的时候,也有好些人过去了,这些人显然都是武林中人。他走在这些人之中,思索着神刀门究竟死了什么人,转念一想,不禁出了一股冷汗,暗道:“莫不是贺四哥着了那人的道儿吧?”心中一急,加快步子,很快就来到场上。
只见场上已站满了人,形成一个半圆,围在一个废弃了多年的庄园外。方剑明挤进人群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死的人并不是贺凌彰,而是他六个手下中的三个。不过,贺凌彰此时也不轻松,正与一个怪人斗得难分难解。
两人双手互抵,竟是较量上了内力,想是较量了半天,两人的小腿都陷进了土里,头上冒着真气。场外不乏武功高深之辈,但因为不知所斗何因,谁也不敢冒然上去劝架。
方剑明看了看那怪人,只见这人四十出头,身穿一件白袍,面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双手也白得可怕,体内好像流的不是血,而是白浆。
就在这时,忽听场外传来一声冷哼,有声道:“各位朋友请让一让。杭州城就要举办大婚,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争斗,难道就不给我雷家一点面子吗?”随着话声,人群裂开一道路上,只见一个中年步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个武官。在这武官身后,却是一群官兵。方剑明定睛一看,认得中年人是雷府的管家雷风,那武官是雷惊。
雷惊是雷猛四儿子雷天北的三儿子,也就是雷海的三弟,吃的是官家饭,听说有人闹事,自然会带兵前来察看。
雷风呢,则是雷猛大儿子雷天东的三儿子,一向精明能干,素有活阎罗之称。他进来之后,眼神一寒,喝道:“两位请罢手。”
贺凌彰与那怪人正斗得不可开交,明知他是雷家的人,也不敢轻易放手。雷风面色一沉,忽地一步跃了上去,使出雷家的霹雳手印,往两人中间一插。
只听“砰”的一声,雷风身躯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非但没有将两人隔开,反而被牵连进去。他再也不敢出声,打起十二分精神,运足内力,抵挡那股将自己吸进去的古怪力道。
贺凌彰和那怪人相斗时,谁若出手的话,都已是极难将两人分开,现在再加上雷风,岂不是越发困难。雷惊一见,面色大变,待要上去,忽听一人道:“雷副总兵,不可。”
雷惊收住脚步,扭头看去,认得说话的人是青城派的掌门金鼎道长,不由一喜,道:“原来是老道长,还请老道长出手。”
金鼎道长苦笑一声,道:“如果没有雷总管的话,贫道倒还可试一试,现在加了雷总管,贫道自认还没有本事将三人分开。”
忽听他边上的一个人道:“金兄,事已如此,你我岂能坐视不理?不如这样,你我联手,先将三人分开再说。”
雷惊认得这人,正是衡山派的掌门荡魔剑钱得胜,虽然不清楚这两个老冤家怎么突然走到了一起,但听钱得胜愿意出手,不由大喜,道:“两位掌门若肯出手的,一定是马到功成。”
金鼎道长和钱得胜双双纵出,绕着三人转了几圈,互相看了看,微一点头,只听金鼎道长道:“钱兄,我数三声,第三声的时候,我们同时出手。”
钱得胜道:“金兄请数吧。”
金鼎道长道:“一,二,三。”三字一落,与钱得胜同时双手拍出,两股巨大的力量插了进去。两人身为一派掌门,功力比贺凌彰、怪人、雷风都要高了一些,眼看两人的掌力就要把三人隔开,忽听有人怒喝道:“中原武林就是这等卑鄙无耻吗?四个斗我兄弟一个,还要不要脸?”随着话声,一道人影从半空疾落而下,双掌挟着排山倒海的劲力往内拍去。
这人不来的话,金鼎道长和钱得胜就可能在这一瞬间将三人分开了,可惜的是,他突然插手进来,令形势起了极大的变化。金鼎道长和钱得胜唯恐连自己也要被牵连进去,急忙撤手,但突然间发现一股古怪的力量逼了过来,心知这一撒手,势必重伤不可,忙心神一沉,干脆也和三人纠缠了起来。
那突然来到之人,本事不见得比怪人强。他这么一插手,误打误撞的把金鼎道长和钱得胜都牵连进去了,自己呢,当然是无法脱身。如此一来,六人均是运足真气相抗,只见一股淡淡的光芒在六人身上流动着。此刻,六人好比一个整体,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谁若罢手,谁将第一个被其他五人的内力联合震死。
金鼎道长和钱得胜心中暗暗叫苦,若不是多管闲事,又怎会有此结果?两人自认功力比其他四人都要深厚,打破这个僵局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那样一来,自己必将身受重伤,万一稍有不慎,重伤还是轻的,说不定这一生就此玩完了。
两人又怎肯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来打破僵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两人只是暗中抵御着,心知倘若没有一个绝顶高手来解决这个难题的话,只有等其他四人功力耗尽之后,两人再拼着牺牲大半的功力撤手,到时命是一定保得住的。至于其他四人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体质了。
其时,场外有心解围的有人在,但都生怕自己功力不够,万一自身也被牵连进去,先不说自己最后是生是死,那只会给后来施救的人增加了一倍的麻烦。
其实,要把六人分开倒也不是很困难,只需要六个功力和他们差不多的人一起向场中发出一股力道,将六人撞开就行,但哪样一来,谁也不能保证六人能够安然无恙。不出问题还好,一旦出了问题,六人多半就此毙命了。
要把六人分开而又能保证六人无事,不光需要深厚的功力,还需要对劲道的准确无误拿捏,决不能有一丝差错。更重要的是,时间只能在一刹那间,一旦错过了时间,任你武功再高,终究还是要被牵连进去。那时,你功力足够深的话,当然可以不顾一切的先保住自己在说,不过这样的话,岂不是有违你出来解围的初衷?
方剑明思忖了一会,虽然很讨厌那个怪人以及他的同伴,但为了救人,只得一视同仁。暗道:“场外的多都想出手,但又怕功力不够,所以迟迟没有人出来。看来我只好出场了,反正也没人认识我。”这么一想,正要上去,忽听有人欢喜地道:“这下有救了,空明大师来了。”
人群自动闪开,只见一个老僧面色有些凝重的走了上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锦袍老者,方剑明认得是雷猛的二儿子雷天南和三儿子雷天西,也就是他的二表叔和三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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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打赌
第九百零一章 打赌
那老僧正是空明禅师。他走到场中之后,眉头微微一皱,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忽然甩袖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只听“波”的轻轻一声,空明禅师身形一振,竟是给一股怪力震得退了三步,面上不由露出骇然之色。
雷天南问道:“大师,怎么样?”
空明禅师面色愈发凝重,摇着头道:“贫僧的功力只怕还不够将六人安全分开,强行施展的话,贫僧没有绝对的把握,让贫僧再仔细看看。”
众人听了,均是一阵惊奇。空明禅师都怕自己功力不够,其他人还可以说行吗?只见一个缁衣女尼向前走了一步,道:“大师如此深厚功力的人都自认没有绝对的把握,何况我等?眼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间一长,即便有人能解开这个难题,到时六人多半也受了重伤。”
方剑明朝这缁衣女尼望去,心中微微一喜,原来对方正是峨眉派的掌门圆真师太。
蓦地,一声阴沉沉的冷笑飘来。转眼之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略带嘲讽的道:“想不到普陀山的高僧空明大师也解决不了这个难题,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好生失望。”
这人一身劲装,腰间不但配了把宝剑,还挂着鼓鼓的镖囊,一看就知道是精于暗器之辈。面色有些漆黑,一双招风耳特别引人注目,看年纪,也就五十来岁。
空明禅师听了这人的话,一点也没有生气,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是何方高人?”
那人冷冷一笑,道:“飞鱼帮八将之一,千臂阎罗董百涛。”
众人一听,均是一惊。飞鱼八将之名,近来名震江湖,其中的半剑金刚灭掉九泉派一事,很多人都得知了。这董百涛自称千臂阎罗,显然手上功夫极为了得。
空明禅师道:“原来是董施主,失敬,失敬,场中的这两位施主是贵帮的人吧?”
董百涛道:“不错,他们正是董某的左右手。穿白袍的叫丁凯,穿黑衣的叫罗旋,大师觉得他们如何?”
空明禅师道:“丁施主和罗施主能支援到现在,显见功力非同小可,当不在超一流高手之下。”
董百涛扫了场上一眼,道:“然则神刀门的贺凌彰与雷家的雷风呢?”
空明禅师道:“与丁施主和罗施主不相伯仲。”
董百涛道:“两位掌门呢?”
空明禅师道:“两位掌门比起其他四人,自然是高出一截。这也正是贫僧自觉功力不够的原因,倘若不是两位掌门,贫僧当可解决这个难题。”
董百涛嘿嘿一笑,道:“这么说来,大师对此事是无能为力了?”
空明禅师想了想,道:“说实话,贫僧的把握只有百分之九十,因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敢冒然出手,如今还在观察。”
董百涛哈哈一笑,道:“大师不用观察了。”
空明禅师诧道:“为什么?莫非场上有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董百涛胸膛一挺,道:“不错。”
空明禅师道:“请教。”
董百涛傲然道:“这个人就是我。”
此话一出,顿时招来一阵嘘声,只见一个瘦长汉子将算盘一摇,唰唰直响,笑道:“千臂阎罗,你好大的口气。”
董百涛朝这人望去,冷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正天教十二坛使者的鸡坛使者姬晓七。你不信董某能分开六人?”
姬晓七斩钉截铁的道:“当然不信。”
董百涛双眼一翻,道:“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姬晓七道:“打什么赌?”
董百涛道:“董某要是把六人分开,你得叫董某一声爷爷。董某万一失手的话,董某就叫你一声爷爷,如何?”
姬晓七一听,不由愣住了,暗道:“这家伙既然敢打赌,难道真的有本事将六人分开?这不可能啊,连空明大师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怎么可能办得到?”
董百涛见他不出声,发出一声嘲笑,道:“原来正天教的使者如此胆小,连一个赌都不敢打,莫非怕输不起?”
姬晓七还在沉吟,忽听一人喝道:“我来和你打赌。你要是凭你一个人的本事分开六人,我就叫你一声爷爷,你要是胡吹大气的话,我也不让你叫我爷爷,我只教你给空明大师磕一个头就行了。”
不等空明禅师有所表示,董百涛发出一声怪笑,道:“好!侯使者,说话可要算话啊。”
与他打赌的是正天教的侯坛使者侯朝宗,只听他道:“侯某说过的话,几时失言过?”
场上正天教的人除了二十几个一般弟子之外,所到的使者中连同姬晓七和侯朝宗在内,还有马坛使者马友德、羊坛使者杨百胜、狗坛使者苟清泉以及猪坛使者朱有笑。听侯朝宗要和董百涛打赌,马友德在侯朝宗的话说完之后,哈哈一笑,道:“十弟,我们十二坛使者一向情同手足,你和他打赌,我们岂有不陪的道理?这个赌我也打。”杨百胜,苟清泉、朱有笑也都表示赞同。
之后,便听姬晓七道:“再加上我一个,一共是六个人,占了十二坛使者的半数。姓董的,你当真有这等本事,我们每一个人叫你一声爷爷。你若没有这个本事,那你就立刻向空明大师磕六个响头,多不也不让你多,少也不让你少。”
空明禅师听到这,不禁苦笑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六位使者何必赌这口气呢,说不定董施主真的有办法分开六人。”
侯朝宗道:“大师,你老就让他试试,他当真有这等本事的话,我们六个人立刻当着众人的面,叫他一声爷爷。如若没有,哼,他的头是磕定了。”话中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分明就是警告董百涛:你如果是在吹牛,事后想不认账的话,我正天教绝不会放过你!
董百涛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儿,笑道:“六位使者,爷爷两字你们是叫定了。”话罢,身形一纵,不但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两丈,坐在地上。
众人一怔,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从镖囊里拿出六支飞镖,面上闪过一道诡异的笑,深吸了一口气后,大喝一声,目射精光,六支飞镖脱手飞了出去。
众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六支飞镖去势如电,瞬息就到,只听“砰”的一声,六支飞镖几乎是同一时间撞在气墙上。
“呼”的一声,贺凌彰等六人四周刮起一股狂风。六人忽觉压力一减,忙双手一撤,奋力向后跃开,只听“轰”的一声,六人先前所站之地,竟是被炸了一个大坑。那六支飞镖哪里还能储存,眨眼间就被炸得粉碎。
除了金鼎道长和钱得胜看不出丝毫异常外,其他四人面上都显得有些苍白,尤其是贺凌彰和那名叫丁凯的白袍怪人,落地后还喘了几口大气,才平定住真气的翻腾。
霎时间,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嘿嘿嘿,六位使者,你们可是亲眼看见的,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过来叫我爷爷吗?”董百涛坐在地上,得意的笑道。
六人面上一红,实是想不到董百涛会有这等功夫。六人都是江湖中一言九鼎的汉子,既然赌输了,自然不会赖账。
诸人见六人走出来,即将受到董百涛的羞辱,不禁暗自为他们叹息。
蓦地,一步走出来,口中冷冷地道:“我四海狂客见过不少无耻之辈,但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等卑鄙下作的手段!”这人正是方剑明。
董百涛面色一变,道:“你……”话未说完,忽觉一股劲力已临头顶,面上闪过一种惊恐之色,连还击的时间都没有,瞬时被方剑明的一只手按住了脑袋,顿觉全身无力。
“两位还不出来吗?”方剑明口中沉声说道,按住董百涛脑袋的大手往下略一使劲,董百涛的面色立时变得红如猪肝。
“蓬”“蓬”两声,泥土翻飞中,两道人影从地底破土而出,全身发出强大的力量。场外之人均觉一股压力袭来,许多人身不由己的退个不停。
空明禅师顿时明白,面色一沉,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身形一拔,朝其中一人掠去。那人发出一声狂笑,双掌一翻,印向空明禅师。掌劲之强,分明就是无上力道。另一人身形如电,一拳朝方剑明后心打去,拳劲丝毫不在先前那人的掌劲之下。
方剑明手掌一沉一推,立时将董百涛震出好几丈,“轰隆”一声,撞破了一堵本来就已经很破败的墙。“哇”的一声,董百涛张口喷出鲜血,就此昏死过去。这还是方剑明手下留情了,方剑明若再加一份力,他董百涛有十条命也早完了。
方剑明一手将董百涛震出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化掌为拳,从肩头上方向后直直地打了出去。按理来说,那人是击他的后心,他这一拳从肩上过去,再怎么打都打不远,而且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接招,但突然间,他的拳上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身后布下一道气墙。
那人的拳劲轰在这股气墙上,瞬息间冲起一股风柱。那人闷哼一声,在空中翻了三个筋斗,落地后连退了四步,每退一步,便会留下深达七寸的脚印,非但如此,那些脚印还冒着缕缕青烟,十分诡异。
就在这时,空明禅师早和他的劲敌交上了手,两人各施绝学,瞬时之间,交手十数招,却是不分轩轾,难见分晓。两人落地后,相隔三丈,均是心神一沉,互相对望着,身上涌出一股股的气浪。
方剑明回过头去时,见地面的脚印冒着青烟,不禁暗自叫奇。目光一擡,见对方嘴角虽留着丝丝鲜血,但一双眼睛红得发亮,满头的白发随风飘动,状如魔神。
“咦,这是什么武功,这般古怪。”方剑明心中想着。那人全身忽然弯曲抖动起来,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了一条蛇似的。
“呜……”那人口中低沉的怪叫一声,双手往前一推,一股庞大的真气罩向方剑明,比之前打出的那道拳劲竟是强了一倍。
方剑明面色微微一变,但又怎会怕他,不退反进,看似轻松但实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一掌拍出,只听“轰”的一声,那人全身一震,退了三步,嘴角鲜血流得更多,但目中的红光更加亮人。身躯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软如灵蛇似的继续抖动着,双手抽回之后第二次推出,这次的力道居然强过了上次一倍。
这样一来,方剑明不由吃惊,照这样下去的话,对手岂不是越来越强?他长啸一声,再次向前,运足七成的功力,一掌拍了出去。那人面上露出一股惊惧之色,但此时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得尽了全力施展自己的看家绝学。
“轰”的一声,飓风飙升,劲气四扫。那人张口吐出一道血箭,退了十数步,才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金纸,一看就知道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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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飞鱼四老
第九百零二章飞鱼四老
方剑明岿然不动,瞪了那人一眼,见那人运功调元之后,目光一转,看向空明禅师。此时,空明禅师已和他的劲敌双手忽抵,头顶冒着阵阵白气,谁也寸步不让。
方剑明“哈哈”一笑,道:“大师,对付这种小人,何必你老出手?就由在下代劳吧。”话罢,大步朝两人走去。
场外的人远远望着,都是瞪大了眼珠,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丁凯和罗旋刚把董百涛从墙砖里救起,眼见方剑明向“自己人”走去,又惊又怒,同时纵出,向方剑明身后扑去。没等他们扑到方剑明身后两丈,方剑明反手一掌拍出,喝道:“滚!”
滚字一落,两人当真滚了出去,不过不是滚地,而是滚空,在空中翻了无数的跟头之后,“啪嗒”声中,背部着地,直摔得头昏眼花。此刻,两人心中除了惊恐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两人的武功虽说还可以,但比起方剑明来,差得实在太远,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
方剑明才把两人震翻出去,忽地将手一竖,当做刀使,往空明禅师和那人手掌相接之处插了过去。空明禅师的对手,论功力实在不空明禅师这下,方剑明这一招,等于是招架两个空明禅师。
场外之人无不惊奇,一些人先前还道他是要从背后袭击那人,但现在见他要把两人隔开,心中不由惭愧和惊心,忽听“轰”的一声,方剑明身形晃了一晃,空明禅师和那人却一连退了三步,一脸的惊疑。
方剑明伸手一指那人,道:“我不想乘人之危,我现在把你和空明大师分开,你上来吧。”听语气,分明就是向对方叫阵。
那人满头的银发,太阳穴虽平平,但目中闪动着精光,一看就知道是内力深厚的绝顶高手,但如今,他只觉在方剑明面前什么不都是。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紧张,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道:“尊驾与我飞鱼帮有过节吗?”
方剑明道:“从我个人来说,当然是没有。”
那人道:“既然毫无过节,尊驾何必多管闲事?”
方剑明冷笑道:“我四海狂客看不惯的事,就要插手,你待怎样?”
听了这话,那人顿时被激怒了,冷冷地道:“与我飞鱼帮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方剑明往前踏出一步,双眼大睁,沉声道:“你有胆子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人心神一凛,朝兀自坐在地上的同伴望去,深知眼前这个自称四海狂客的人既然能把自己的同伴打成重伤,自己嘴硬的话,只怕也会有此结果。一时畏惧,当然不敢再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蓦地,一声冷笑飘来。瞬息之间,方剑明身形一侧,双掌一分,往空拍出,只听“砰砰”两声,怒风嘶吼,真气四溢。
待场上平静之后,不知何时,场上已多了两个身材高壮的老者,内中一个老者道:“老二,你过去看看老三。”
他身边的那个老者道:“是,大哥。”说完,朝坐在地上运功调息的人走了上去,到了那人身边之后,眉头一皱,一掌拍出,将一股真气打入那人体内。
那人“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面色才显得有些好起来,只见他双眼一睁,立刻起身道:“多谢二哥。”
这时,“大哥”注视着方剑明,淡淡地问道:“尊驾自号四海狂客?”
方剑明反问道:“有问题吗?”
“大哥”道:“武林中好像没有尊驾这号人物?”
方剑明“哈哈”一笑,道:“那是阁下孤陋寡闻,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四位想必就是飞鱼帮的二仙四老八将中的四老吧。”
“大哥”冷哼一声,道:“算你还有些见识。”
忽听方剑明叹息了一声,大哥蹙眉道:“阁下何故叹息?”
方剑明道:“我叹息我刚才出手有些过重了。不然的话,你们飞鱼四老一起上,那样打起来才有些意思。”全场一片震惊,真不知道他是在吹牛,还是当真有这等本事。论武功,先前他已把飞鱼四老中的老三重伤,武功当然是已入化境,但真要以一对四的话,结果如何实在很难说。因为江湖传言,飞鱼四老联手,天下无敌。
飞鱼四老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算得上是绝顶高手。四人联手的话,个人的威力只怕比单打独单时还要厉害三分。试问这样的四个劲敌,天下又有多少人能抗衡?便说抗衡,只怕接得下四人合力三招的,也是屈指可数。
“大哥”面色阴沉,道:“阁下不觉得自己很狂傲吗?”
方剑明笑道:“我既然自号四海狂客,那就要对得起这个名号。怎么样,四位是想现在就打,还是等那位朋友伤好了再打。”
“大哥”瞪着方剑明,一字一句的道:“阁下当真要和我飞鱼帮作对?”
方剑明道:“不是我要和你们作对,而是你们的行事非但卑鄙,而且不讲江湖道义。”顿了一顿,道:“谁都知道杭州将有一场大婚,你飞鱼帮前来闹事,这算怎么回事?”
“大哥”朝丁凯和罗旋望去,丁凯忙道:“闹事的不是我们,而是神刀门。”话声刚落,只听贺凌彰冷笑道:“姓丁的,你也太无耻了,我神刀门的三个弟子难道是自己死的?”
丁凯道:“他们三个不自量力,硬要和丁某比试。丁某为了自保,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贺凌彰道:“你侮辱我神刀门在先,身为神刀门的弟子当然会为了本门的声誉和你讲道理。他们死在你的手中,他日我神刀门替他们报仇便是,但这是将来的事,你现在硬要说是我神刀门闹事,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丁凯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大哥”沉声道:“丁凯。”
丁凯道:“属下在。”
“大哥”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为什么要侮辱神刀门呢?你究竟说了什么?”
一听这话,贺凌彰面色一变,心知这事一旦传出去,对神刀门的声誉必定不好,待要出声,忽听有人笑道:“他说什么,咱们两家私底下解决就是,何必当着这多人的面说出来?”随着话声,只见五个人走了上来,与贺凌彰会合。
内中一个长袍老者,赫然便是神刀门六堂之首的大鹏堂堂主欧凌霄。与他一起来的,分别是凤凰堂堂主风凌波、孔雀堂堂主柴凌泉、喜鹊堂堂主花凌语、金豹堂堂主农凌威。加上贺凌彰,神刀门六大堂的堂主都到齐了。
“大哥”哈哈一声大笑,道:“来得好,六位堂主今天可算凑到了一起,不知神刀门的四杰到了没有?如果也来了的话,就请现身吧。”
话声刚落,只听有人笑嘻嘻的介面道:“四位伯伯武功高强,何必他们现身?由我们对付你们,绰绰有余啦。”
“大哥”眼光一扫,眉头一皱。这人是在何处说话,他竟然听不出来,而且听这声音,分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方剑明听了这个声音,好不欢喜,原来他已经听出说话的人正是李俊生。李俊生既然都来了,他的徒弟文慕枫,多半也在人群之中。
“大哥”眉头微微一扬,道:“小娃娃,你再说一次。”
李俊生却没开口。众人见了“大哥”的神情,就知道他是想借机打探这个“小娃娃”的下落,所以都不出声,看他如何收场。
“大哥”又道:“小娃娃,你是神刀门的弟子吗?”
李俊生还是没有出声。
“大哥”忽道:“听说刀神楚东流武功盖世,我看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来日与他会面之后,定要让他知道老夫的厉害。”
一听这话,李俊生顿时忍不住了,怒道:“你算什么东西?”
如此一来,“大哥”瞬时发现了他的所在,猛地纵身跃起,划破天空,朝人群中扑去。就在这时,奇异的刀声飘来,一道刀光闪耀,带着无数的蝉儿卷向“大哥”,似要把“大哥”吞灭掉。
好些人惊呼了一声“天蝉刀”,“大哥”面色一变,长啸一声,一掌拍了出去。“轰”的一声,刀气和掌力相撞,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四周的人逼得纷纷退开。
“大哥”哼了一声,纵身后退,落地后,双手一背,道:“小娃娃,你先出来。”
只见两道人影从人群中跃出,落在贺凌彰等人身边,却是两个十四五岁的白衣少年。其中一个,身材壮实,面色冷煞,手中拿着一把宝刀。刀已入鞘,很难让人相信,刚才那一刀就是出自这个白衣少年之手。另外一个白衣少年,长得十分英俊,身形略显单瘦,脸上笑嘻嘻的,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烦恼。
“大哥”面色阴沉,望了那面色冷煞的白衣少年一眼,道:“小子,你以为你有天蝉刀,老夫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没等少年开口,人群中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娇俏声音道:“你这个人的脸皮真厚,你多大年纪,人家才多大,你好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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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剑明很生气
第九百零三章剑明很生气
“大哥”面色一寒,朝话声处望去。这次,他可看清了是谁,因为说话的人就站在人群内。说话的人是个十三四岁,一身红衣,模样可爱,美丽的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蝴蝶结,眼睛水灵灵的。在她身边,是一个道姑样的中年女子,身后除了一群英姿飒爽的佩剑女弟子之外,还有一个白衣公子。
那道姑样的中年女子见“大哥”望过来,不由拉了小姑娘一下,道:“宝儿别胡说。”向“大哥”施了一礼,道:“小孩子家没大没小的,口不择言,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绕了她这一次。”
“大哥”听后,也不好发作,皱眉道:“你们是剑谷的人?”
道姑样的中年女子道:“晚辈姚梦菁。”
“大哥”道:“原来是姚谷主。姚谷主,这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姚梦菁道:“她是姚某的侄女。”
“大哥”冷冷地道:“看在她是姚谷主侄女的份上,老夫这次也就算了,今后教她不要乱开口,免得得罪了人还不知道。”
没等姚梦菁开口,那小姑娘忽道:“我爱说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姚梦菁厉声道:“宝儿!”
小姑娘听姑姑生气了,便不再说,小嘴却撅着。
方剑明看到这里,暗自一笑,这小姑娘的脾气还是没变,除了姚梦菁之外,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管得住她的人。
“昔年的那个小女孩,现在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枫儿也长得更加坚实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方剑明心中感叹的道。
“大哥”目光一扫,道:“丁凯,你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使得神刀门的朋友要和你拼命。”
李俊生一听这话,面色一变,道:“老家伙,你要不要脸?”
“大哥”面色一沉,道:“小子,你再说一遍?”
李俊生迟疑了一下,但终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笑嘻嘻的道:“怎么?你以为我不敢说吗?我说你要不要脸?”
话声一落,忽听“嗤”的一声,接着便是一阵惊呼。只见“大哥”手中拿着一副衣衫,面色阴冷地道:“小子,算你有些本事,能逃得过老夫这一抓。哼!再敢胡言乱语,小心老夫废了你。”
李俊生不知何时退出了丈外,他毕竟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虽然躲开了“大哥”一抓,但仍是心有余悸,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场外的人无不大吃一惊。很多人根本就没看清“大哥”是怎么出手的,而李俊生竟能躲过这般快捷的手法,以他现在的年纪,实是匪夷所思。须知“大哥”已是绝顶高手,他若一心要伤敌人的话,别说一流高手,就算是超一流高手也难挡他的一招。李俊生之所以没被“大哥”所伤,那是因为是他从仙人谷出来的,身怀绝技。换成其他人,多半已经毙命了。
方剑明早已看出“大哥”什么时候以及怎么样抓破李俊生衣裳的,但他也看出李俊生只是虚惊一场,所以也就没管。一来借此让李俊生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二来也让他知道什么叫不可轻敌。
贺凌彰等人虽然察觉到“大哥”要向李俊生出手,但由于“大哥”出手太快,他们都未能来得及帮忙,见李俊生只是虚惊一场,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那使刀少年,也就是方剑明的徒弟文慕枫,他也没来得及出手。他想出刀的时候,“大哥”已撕破李俊生的衣衫并往回退,他念头一转,也就没有出刀。其实,“大哥”这一抓来去如电,文慕枫就算出刀,也未必能有效果。
“生弟,下次记得小心些。”文慕枫像一个哥哥般对李俊生道。
李俊生拍拍心口,道:“枫哥,小弟已经够小心了,可还是被他抓破了衣裳,这老家伙的武功果然厉害。”
文慕枫冷声道:“他有这等功力并不稀奇,他要是没有这等功力那才是稀奇。”这句话说得很绕口,好些人一时都没听出是什么意思,但李俊生想也不想,立即介面笑道:“不错,不错,枫哥这话说得实在太对了。”
两人一冷一笑,形成鲜明的对比,实在很难叫人相信他们会有好的交情,但从以上短短的几句话中,只要你够心思,一定会听出两人的感情比许多老朋友都要知心。
两人彼此关心,这是一般朋友所拥有的,而李俊生能瞬时明白文慕枫的话,那就不是一般朋友能有的了,那需要一种默契,一种心灵上的相通。
方剑明看到这里,心中大喜,暗道:“枫儿和生儿相识不是很久,但他们的友情能达到这等境界,可见他们是有缘分的。”
“大哥”是何等人物,业已听出了两人的心思,思忖自己如果再出手的话,这两人定是兄弟同心,一起对付自己。眉头一皱,大声道:“丁凯,你还愣着干什么,说!”
丁凯忙道:“属下说他神刀门只是浪得虚名。”
“大哥”道:“就这么简单?”
丁凯道:“就这么简单。”
“大哥”哈哈一笑,道:“我道是什么事,原来就只是浪得虚名四字而已。贺堂主,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贺凌彰道:“你……”
农凌霄将手一举,止贺凌彰要说的话,道:“敢问阁下是飞鱼四老中的哪一位?”
“大哥”傲然一笑,道:“老夫乃四老之首,叫做詹华吉。”伸手一指与他同来的那个老人,道:“这是四老之二,名叫桑大亮。”介绍先前的两人,道:“这是四老之三,名叫赵五六,他是四老之四,名叫沈秋阳。”
农凌霄暗自吸了一口气,道:“詹前辈,我们两家的事可否私底下解决?”
詹华吉傲慢地道:“如果老夫现在就要在此解决呢?”
农凌霄蹙眉道:“侯断刀莫非也来了?”
詹华吉道:“刀神呢?”
农凌霄大笑一声,道:“老门主已经退隐江湖,他老人家自然没有来。”
詹华吉道:“那这就可惜了,神刀门除了刀神之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样。他不来的话,老夫真担心神刀门这次会惨败而回。”
农凌霄强忍怒气,淡淡地道:“这是我们两家之间的事,俟大婚过后,我们再另约地方解决,可好?”
詹华吉道:“他大他的婚,我们解决我们的事,有何相干?”
忽听有人笑道:“好,说得好。”
詹华吉一听,就知道是“四海狂客”,面色一沉,道:“阁下莫非想趟这潭浑水?”
方剑明道:“你飞鱼帮既然不讲江湖道义,我四海狂客也用不着讲江湖道义了。本来我想给曹大人和雷家一个面子,不想发生流血事件,但想不到你飞鱼帮竟是如此混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问你,侯断刀是不是你飞鱼帮的二仙之一。”
詹华吉冷冷一笑,道:“怎么?你想找侯老比试比试?”
方剑明道:“他若在场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
詹华吉不屑的笑了一声,道:“实话告诉你,侯老的武功比詹某高了许多,你想和他老人家比试,你还得回去修炼两年再说。否则,哼哼,凡是冒犯侯老的人,从来没有多活过一日。”
方剑明笑道:“侯断刀这名字起得真霸道啊,正好我也懂些刀法,不知他能否断我的刀?我没带兵器,不知哪位朋友愿意借我一把刀使使?”
忽听一人道:“朋友要刀,这还不容易?我阎王刀莫不同的这把刀愿意借给朋友。”话声一落,一把刀朝方剑明急射过来。
方剑明伸手一接,将刀拿在手中,抱刀朝莫不同拱手道:“多谢莫兄。”他当然是认识莫不同的,莫不同与酒肉僧、追风腿张杀人、夺命书生莫长命都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方剑明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冒犯”过龙碧芸,而被这四个人为难过呢。
方剑明一刀在手,虚空砍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忽然叹道:“可惜啊可惜。”
詹华吉道:“可惜什么?”
方剑明道:“可惜侯断刀不在这。”
詹华吉“哈哈”一笑,道:“侯老在这里的话,你有刀没刀都是一个样。你知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的刀断在侯老的手上?你知不知道神刀门的刀不过三芮鹤年曾经败在侯老的手上?”
方剑明一怔,暗道:“刀不过三芮鹤年不是义父的尊师吗?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啊,对了,难怪神刀门会与飞鱼帮有怨,想必是因为这件事。”
如此一来,方剑明更想挫挫飞鱼帮的锐气,刀尖一指詹华吉,道:“侯断刀不在的话,我就拿你开刀。我数三声,三声过后,你飞鱼帮倘若不立刻离去的话,我第一刀要你的头发,第二刀在你身上留个痕迹,第三刀就有可能取你颈上人头。”也不等詹华吉有所表示,高叫了一声:“一!”只望着詹华吉,对别的人望也不望。
忽听桑大亮阴沉沉的冷笑一声,从方剑明左手猛攻而至。方剑明这时已耳听八方,眼角也不曾动一下,手中的刀忽地向左一砍,然后将刀收了回来,动作简单但是很有力。
“嘶”的一声,一瞬间的功夫,桑大亮暴退六丈,速度之快,比之鹰隼不知疾了多少倍。待他定住身形之后,一只手臂已中了刀,鲜血滴滴滑落。他的脸上布满了震惊,怎么也不相信方剑明一刀就伤了自己。这还是刀法吗?没有人看得出来,如果说这是刀法的话,相信所有的人都要在刀法前加一个“神”字。
詹华吉面色大变,沉声道:“你们先走。”于是,转眼之间,除了詹华吉之外,飞鱼帮的其他人都走了,包括对方剑明又恨又怕的桑大亮在内。
詹华吉看了方剑明这一刀后,自觉不是方剑明的对手,但他不可能就此堕了飞鱼帮的名声,将功力提至最高,凝神戒备。他此刻只求能接下方剑明三刀,其他的事,哪怕是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这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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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后果严重否?
第九百零四章后果严重否?
“二!”方剑明脸色依旧,瞪着詹华吉,好像看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死人,从牙缝中迸出这第二声,显得无比的冷煞。
众人屏住呼吸,詹华吉更是把全副心神落在了方剑明身上。大家都在等着方剑明喊出那个“三”,可是,等了一会,方剑明始终没有喊出“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夜色更浓,寒风更冷。詹华吉的眼睛几乎没有转动过,不知不觉,他的手心已溢位了冷汗。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好半天过去了,他怎么还不喊出三来?难道他不知道气势酝酿得太久,反而会越来越弱的道理吗?”詹华吉心中想着,觉得左手有些湿润,手臂不禁轻微的动了一下,一滴汗水从他的手掌滑落。
就在汗水着地的那一瞬间,他忽觉一股刀光直往自己头顶劈来。他明白对方已经出第一刀了。他努力睁大眼睛,但依然没看清对方是如何掠过来的,这速度根本就超出了他的眼力。这一刀是如何使出来的,他也不清楚,他只意识到对方已出刀,而且根本就没有接招的可能。
他只有避,运足全身内力,在周身布下一层坚硬如铁的气墙,并发出一股巨大的劲气冲击出去,同时奋力施展十三种身法,腾、跃、掠、挪、飘、闪……当他双脚着地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中刀时,对自己的武功不禁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夜空中一缕白发从他眼前飘过,他自信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方剑明的人还是站在原地,似乎就没有动过一样,嘴角滑过一丝奇异的笑,道:“我说过我要你的头发,现在我做到了。你还不走吗?”
詹华吉尽管已被方剑明的刀法惊住了,但他依然没有示弱,呆了一下之后,哈哈一笑,道:“你的刀法的确不同凡响,但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老夫就不相信你的第二刀能在老夫身上留下一个痕迹!”
方剑明邪气的笑道:“是吗?”话声中,一刀砍了出去。这一刀比起第一刀来,不知慢了多少倍,场外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詹华吉见刀势缓慢,刀气也不是很强,不由笑道:“就凭这一刀就能伤得了老夫?”运起内力,一掌斜劈出去,要把大刀震开。
蓦地,方剑明砍出去的刀猛然加快,刀气激发,令詹华吉不自觉的全身一震。就在这瞬息之间,詹华吉运足功力,掌上发出一股无上劲道。“咣”的一声响,这股无上劲道明明打中了刀身,但刀非但没有被震碎,反而迎着这股劲道削了出去。
“哧”的一声,人影晃动之间,方剑明依然站在原地,而詹华吉却已经落在好几丈外,右臂掉着一片衣袖,一道浅浅的刀伤出现在他的手臂上,只见痕迹不见血。这一刀的力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流血,少一分则无痕。
詹华吉刚想遮掩,忽听方剑明笑道:“你知道我这一刀下手为什么不重一分吗?”他心头一震,顾不得遮掩,沉声问道:“为什么?”
方剑明笑道:“我若废了你这只手臂,我第三刀绝对能砍下你的脑袋。我之所以下手轻了一分,为的就是赌一赌,看我能否在你没事的情况下砍下你的脑袋。”
詹华吉一听,倒吸一口冷气,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自大,但却充满了自信。詹华吉可不敢和他“赌”,赌输了,脑袋搬家,赌赢了,自己只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于是,他话也不说一句,将身一晃,瞬间出了人群,如电而去。
众人见詹华吉被“四海狂客”吓走,对“四海狂客”不禁又是畏惧又是惊疑。武林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绝顶高手都无法匹敌的高手?看他的年纪也不老啊,刀法却如此的神通。恐怕神刀门的刀神在这里的话,也不敢说自己的刀法比他厉害。
方剑明眼光一转,忽然望向了文慕枫。文慕枫一脸疑惑的望着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小娃娃,你手中拿的可是天蝉刀?”方剑明笑问道。话声一落,欧凌霄、风凌波、柴凌泉、贺凌彰、花凌语、农凌威一起纵出,落在文慕枫和李俊生之前。
农凌威喝道:“尊驾要干什么?尊驾的武功虽然比我们高出许多,但尊驾也该听说过神刀门吧。尊驾要抢天蝉刀,也得给本门的老门主一个面子吧。”
方剑明佯装不懂,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老门主的面子?”
农凌威道:“第一,本门号称神刀门,阁下是用刀的好手,大家应该惺惺相惜。第二,老门主号称刀神,他若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与阁下结交。”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而且脾气一向火爆,但此时却很会说话,把其他几个想说的都说了。
方剑明笑道:“刀神是前辈,在下怎敢与他结交?嘿嘿,不过……”眼睛穿过缝隙,望向文慕枫,道:“听说天蝉刀乃上古时的蚩尤佩刀,在下一时心动,想借来玩玩,不知小友可否答应?”
文慕枫大步走出来,望着方剑明,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天蝉刀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你要拿去,除非将我杀死。”
方剑明道:“你师父是谁?厉不厉害?”
文慕枫冷面不答,李俊生也走了出来,笑道:“他的师父就是我的义父,说起我的义父,那可是大名鼎鼎。我义父的名讳就是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方剑明方大侠,你怕是不怕?”
方剑明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道:“哦,原来是方剑明,我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不过,据说他好像在绝命崖死了。”
李俊生笑容一敛,喝道:“你……“
方剑明不等开口,伸手一指文慕枫,道:“我要抢天蝉刀,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躲开。看在你拼死护刀,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只施展一成的轻功,你要是追得上我的话,我就不与你为难。否则,嘿嘿嘿……”怪笑声中,将大刀掷给了阎王刀莫不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回头见文慕枫还是站在原地,大声道:“听说那姓方的当年也算一条汉子,难道他的弟子和义子如此脓包吗?连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也不敢追?是不是怕死?”
文慕枫冷哼一声,身形一起,朝方剑明扑了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李俊生也扑了上去。方剑明哈哈一笑,道:“这才对嘛,姓方的有你们这样的后辈,他死也死得不冤了。”话声中加快了步伐。
李俊生怒道:“不许你说我的义父!”
方剑明将身一晃,从人群头顶窜了过去,回头笑道:“为什么说不得?”招手道:“大金,还愣着干什么?此时不走何时走?”火眼金猴本是蹲在人群中的,听了这话以后,“唧唧”一叫,猛地飞了起来。一阵惊呼四起,许多人吓了一跳。
两个速度之快,眨眼间已消失在夜色中。文慕枫和李俊生紧追不放,转眼也消失在夜色里。欧凌霄等人生怕两个孩子会出什么意外,赶紧追了上去。
众人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远去,有的想跟去看看,但又怕触怒四海狂客,惹他不高兴,也就没动身,但相熟之人彼此议论,直把场上吵得就跟闹市似的。
文慕枫、李俊生、欧凌霄等人追了一会,任凭他们怎么努力,与方剑明的速度始终保持在六丈到十丈之间。李俊生突然开口叫骂起来,说你四海狂客根本不是用一成功力,而是用了五六成。
方剑明任凭他骂,他知道李俊生的意思,李俊生根本就是在使激将法,自己一旦动怒,回身找他算账,那就是被他们追上了。
文慕枫一言不发,欧凌霄等人明白李俊生的意思后,也开口骂起方剑明来,骂得最响亮的当属农凌威,什么胆小如鼠啊,什么不敢出声啊,等等等等。
一盏茶时间过去后,众人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所在。方剑明觑见前面有座破庙,忽然将身一纵,落在庙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摘了六片枯黄的树叶在手,随手一甩,笑道:“你们几个神刀门的人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吵得我四海狂客好烦,都躺下吧。”
话声一落,“咕咚”一声,骂得最威风的农凌威最先昏倒在地。接着,花凌语、贺凌彰、柴凌泉也都先后倒地,只有欧凌霄和风凌波身形幌了一幌,虽觉昏睡穴一麻,头昏眼花,但终究挺了过来。就在这时,方剑明哈哈一笑,笑声震耳,两人当即昏倒过去。
方剑明笑过之后, 暗道:“欧大哥和风二姐这几年进步很大啊,需要我利用笑声才能把他们震昏。”由于他出手太快,文慕枫和李俊生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令六人倒地的。
两人关心六人,距离大树只有一丈时,赶紧返了回去,待发现六人只是昏睡过去时,心中又惊又喜。惊得是这四海狂客武功高得太过离谱,喜的是他既然没伤害六人,显然没有什么恶意。
方剑明见两人放弃了这个能追上自己的机会,心中欣慰,拍了拍手,赞道:“好好好,做人就该这样,总不能为了自己,孺子可教也。”面色忽地一沉,喝道:“大金!”话声未落,火眼金猴身上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敌意,从树下斜窜出去,在半空与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东西比火眼金猴小了许多,但力量之大,竟不在火眼金猴之下。
“砰”的一声,两股强劲的力量四散开来,文慕枫和李俊生虽然运功抵抗,但仍禁不住退了几步,一时之间,两人惊骇不已,只是李俊生表现在脸上,文慕枫表现在心底罢了。
火眼金猴尖叫一声,被那东西的力量震回树底下,发出愤怒的叫声,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态。那东西亦被火眼金猴震得退回黑暗之中,不知藏身在哪。
方剑明面色微微一变,跳下大树,关心地道:“大金,你受伤了?”
火眼金猴“唧唧”一叫,比划了几下。方剑明顿时明白,眼神一寒,望着黑暗中,冷声道:“好家伙,竟敢伤我的大金。”话声刚落,那东西忽地又窜了出来,以方剑明的眼力,竟也只能看到对方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忽地张开四肢,竟是一只奇小的猴子,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利齿,竟是想来咬方剑明的咽喉。
方剑明大怒,运足了四成的内力,一掌拍出。只听“砰”的一声,那小猴子被击中,痛叫一声,转瞬远去,消失在黑暗中。来去之快,势如闪电。
方剑明一掌击中小猴子后,但觉手掌生疼,不禁骇然。这小猴子身上坚硬如铁,根本就是一只铁铸的猴子。
“我四海狂客早就预感到附近有高人,想不到竟是你铁猴子侯断刀。侯断刀,听说你的猴子喜欢吸人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非是我,只怕它已经得逞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四海狂客,你有种,竟敢打伤老夫的小宝。老夫为人最为护短,你等着,老夫早晚会找你算账,教小宝吸干你的血。”
方剑明一听,心知侯断刀距此至少也在两里开外,倘若去追,他必定走,于是也就打消了追过去的念头,口中笑道:“好说,好说,我的大金伤你的小宝爪上,我早晚会向你讨个公道的。”
侯断刀的声音传来道:“哼,不要把你的大金与老夫的小宝相提并论,它不配!”火眼金猴听了这话,怒吼三声。
方剑明回头望了一眼,念头一转,顿时明白,冷冷一笑,道:“你最好不要激怒我的大金,我的大金现在稍逊你的小宝,那是因为它的脾气变得不再暴躁。它一旦发狠,我担心你的小宝会死在它的爪下。”
侯断刀尖声道:“是吗?那老夫就等这一天,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说完这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声息。
两人相隔两里之遥,彼此也没见过面,但均觉对方是一个劲敌。尤其是侯断刀,他之所以不肯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是有不小的顾忌。传说中,这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石破天惊,必致敌人死亡不可。他要是有把握的话,又怎会放过方剑明?
方剑明确定侯断刀走了之后,望向文慕枫和李俊生,语声一变,笑道:“枫儿,生儿,你们刚才表现得很出色,不愧是我方剑明的弟子。”
两小一听,顿时明白,走上三步,一起朝方剑明下拜,一个道:“徒儿参见师父。”另一个道:“生儿拜见义父。”
方剑明哈哈一笑,走上去将两人拉起,道:“这等俗礼,今后少来,你们的师公当年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枫儿,你长高了。”这话虽然简短,但听在文慕枫耳中,却是最有力量,任他再坚强,也忍不住动容。鼻子一酸,眼看就要落下泪来,忽然想起方剑明说过的话,将泪收住,颤声道:“师父,我好想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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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包打听
第九百零五章包打听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时令虽已是深秋,但秋风中竟也有三分的暖意。杭州城中,群英楼内外此时正是一片欢腾。八方英豪汇集此处,为的就是来祝贺大婚。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而又隆重得惊动朝野江湖的婚礼,因为这场婚礼有两对新人,一对新人是金龙会副会主曹继云和天都圣人的爱徒卓灵,另一对新人是天山派的钟涛钟大侠和雷家的雷柔四小姐。此事也必将成为后世武林中人的佳话。
有关曹继云和卓灵这对新人,早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谣传他们将会在今年成亲,是以大家都不怎么稀奇,反倒是钟涛和雷柔这对新人,才是新近传出的讯息,颇为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
武林本来就是个热闹的场所,难得有这么盛大的婚礼,江湖中人自然是蜂拥而至。收到请帖的,自然老早就来了,而没有收到请帖的,一听说有这么一场婚礼,大多数人都来了,美其名曰:慕名而来。
古往今来,婚丧嫁娶,红白喜事,图的就是个人多。人多了,主人家方显得有面子,而武林中人最是爱说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话,因此,不管出于何等原因,来参加这次大婚的人络绎不绝。来往车马,几乎要把群英楼的大门踏破,当真有宾客如云之势。
群英楼听起来好像只是一个楼而已,其实不然,群英楼是一个雅称。要入群英楼,首先得经过一座高楼,那高楼建造得美轮美奂,算得上是杭州最豪华、最高大的建筑。起先并没有想好起名,但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它“群英楼”,于是,你传我,我传你,大家都这么叫。主人家也就只好随众人之意了。
大楼正中有一块巨大的玉石,夜间远远望去,也是亮白如银,异常罕见。这块玉石本是主人家留待请人来书写“群英楼”三字的,但曹继云和雷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就搁下了。加上为了操办婚礼,上上下下都很忙碌,这事一直延迟,直到大婚的这一天,兀自没有落实。
不过,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这群英楼虽然还没有题名,但已经是实至名归。这不,你瞧,此刻在群英楼内一间大花园中,正有几个人正议论着这事呢。
一个四十来岁的长衫汉子笑容满面的道:“今天来的英雄豪杰可真多,比起武林大会来,也毫不逊色,曹大人和雷家的人面之广阔,由此可见一斑。”说到这,卖弄似的顿了一顿,轻叹一声,道:“唯一遗憾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题名人,不知费了曹大人和雷大爷子多少的心思。”
他口中的“雷大爷子“指的当然不是雷猛,雷猛已归隐多年,要不是数年前那场雷家的大乱,外人还只道他已经归西了。今天的这场大婚他自然是要出来的,但那也只是过过场而已。
长衫汉子口中的“雷大爷子”值的是雷猛的大儿子雷天东。雷猛的四个儿子以大小排列,分别是雷天东、雷天西、雷天南、雷天北。雷天东有子雷震宇、雷震寰、雷风(全名雷震风),雷天西和雷天南的子女较多,前文提到的人中便有雷震远和雷震宏。
至于雷天北,与大哥雷震东一样,也是三个儿子。大儿子雷健最有出息,京师保卫战中,他当时是神机营的副统领,现在早已是正统领了;二儿子雷海,这个自不必多说,水师营的一员将领;三儿子雷惊呢,则已是杭州府的一名高官,掌管着不少人马。
雷柔和她的同胞弟弟雷鸣,两人的父亲是雷猛大儿子雷天东的长子雷震宇。也就是说,两人属于长房这一支。雷柔排第四,雷鸣排第五,而雷柔一向深得雷猛的喜爱,因此,这场婚礼也就显得特别的重大。换成雷家的其他人,又哪能有这么大的场面。
听了长衫汉子的话后,一个面上生着麻子的人道:“凭曹大人和雷大爷子的人面,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高手吗?”
长衫汉子微微一笑,道:“那块白玉你以为是普通的白玉不成?听说它是天山派的弟子从天山用车马拖过来的,论价值,可值百万金,尤其是它的硬度,啧啧,寻常刀尖,都难伤分毫。加之如今经已被镶嵌进楼壁内,是故,世上能在白玉上题字,而又要题得有模有样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
一个大汉道:“依老兄看来,天下有多少人才算合适?”
长衫汉子淡淡一笑,道:“在我心中,第一个人选嘛,就是神刀门的刀神楚东流楚老前辈,可惜他老人家已经退隐江湖,这场大婚他也没来,甚是可惜。”顿了一顿,道:“至于其他人吗,以下这些人倒有资格。第一个就是正天教的独孤教主,可是听说他这次也没来,但却派了他的大弟子以及正天教的众多高手前来。”刚说到这,忽听有人问道:“独孤教主何时收的弟子?”
几人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个长相普普通通,带着一只金毛大猴的汉子。那长衫汉子面色大变,失声道:“尊驾可是四海狂客?”
这人岂不就是方剑明?他一大早便带了一份厚礼来群英楼,只因他前晚暴露了不凡的身手,到了群英楼后,立时被不少人认出。有的对他畏之如虎,有的则上来讨好巴结,可他均是一概不理。
雷风听说“四海狂客”来了,赶紧丢下身边的客人来迎接他,可惜他不热不冷的应付了两句之后,便以赏游群英楼打发了雷风。好不容易来到这处没有异样眼光看来的所在,想不到因为自己这一插嘴,竟是被人认出来了。
不过还好,那长衫汉子虽然看出他是谁,其他人却还不知就里。那晚在场的人虽不少,但比起来参加大婚的人,却也只是一小撮而已。很多人都是昨日才赶到的。
方剑明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你老兄这么见多识广,在下好生佩服。”
长衫汉子拱手道:“不敢,不敢。”
先前那大汉见方剑明毫无出奇之处,也没多看两眼,接着方剑明刚才的问话道:“对呀,我也没听说过独孤教主有弟子?你怎么知道的?”
那长衫汉子见方剑明也是一脸的询问之色,不由有些飘飘然,道:“在下别的本事没有,但认识在下的,都送在下一个外号,叫包打听,呵呵。独孤教主几时收的弟子,在下哪会知道呢,不过,据在下打听到的讯息,这次正天教来贺礼的人中,为首的叫什么独孤雄天,自称是独孤教主的弟子。与他同来的,除十二坛使者的六坛使者外,还有正天教四大堂的白虎堂堂主胡不回以及四位长老。”
那大汉道:“这么说来,独孤教主确实早已收了弟子,只是不被外界所知而已。”
长衫汉子道:“此外,来人中还有圣使朱笑白朱老前辈。”
那大汉道:“连他也来了?”
长衫汉子白了他一眼,道:“他老人家最喜欢热闹,这等场合,怎么会少得了他?”
那面上生着麻子的人问道:“除了独孤教主之外,不知天下还有谁有资格题名呢?”
长衫汉子道:“江湖九大门派,除少林、武当两派的掌门有资格外,其他六派掌门只怕都没有资格。只是,崆峒派早已灭亡,黄山派名存实亡,峨眉派的圆真师太、昆仑派的令狐掌门、青城派的金鼎掌门和衡山派的钱掌门虽然年高,但火候未至。至于华山派呢,人才凋零,前掌门魏中平即便来了,也没资格,就更别说他的儿子魏廷山了。本来少林前任掌门大方禅师和武当前任掌门飞虹真人是有资格题名的,但这两人这次都没有到,所以这两派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少林现任掌门清远大师和武当现任掌门元申道长虽然武功高强,但论年资,自然比不上其师。”
那面上生着麻子的人道:“除了九大门派之外,武林中还有不少高手,不知老兄的第四个人选会是谁?”
长衫汉子叹道:“数来数去,其实也没几个了。丐帮自从华帮主与他的爱侣坠落绝命崖之后,势力大不如前。现任帮主王宾虽是丐帮传功大长老的弟子,而且据说华帮主生前已把破天诀传给了他,但他限于天赋,又哪里比得过华帮主?”忽然压低声音,道:“听说王帮主为了修炼破天诀,这一年来,不理帮务,连丐帮长老都极难见得上他一面。”
方剑明听到这,禁不住插口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长衫汉子道:“在下是听丐帮的一个八袋弟子酒后说的,当时也是半信半疑,但从这一年的情形看来,丐帮确实是一盘散沙,毫无动静。”
方剑明听了这话,不由默然,半响没有出声。那长衫汉子见他颇为关心丐帮的事,问道:“尊驾与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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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小毛孩比武
第九百零六章小毛孩比武
方剑明道:“我只是敬重华帮主的为人而已,别无他意。”顿了一顿,感慨地道:“华帮主在任的时候,不知做了多少惊天地的事,丐帮名声响彻大江南北。再一想现在的丐帮,确实是比不上先前。不过,世上的事,往往逃不过盛极必衰这句话。丐帮成这样,也不是王帮主一人可以扭转的,即便是华帮主……还活在世上的话,多半也不可能了。”
那长衫汉子一拍手掌,道:“尊驾这句话正合我意。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多少事能逃得过这个规律呢?华帮主倘若在世的话,他当然有资格题名。本来钟老前辈也是有资格的,可惜他是当事人,不便出手。”
忽听一人笑道:“不知道慈航轩的轩主龙小姐可有这个资格?”
方剑明听了这话,转头看去,虽然认得是谁,但此刻又不便相认。说话的人正是前晚剑谷一干门下中的那个白衣公子,也就是“入赘”剑谷的白马公子苏醒浪。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红衣美妇,正是他的爱侣,不,现在应该是他的妻子沈红英。
两人站在那里,十分耀眼,堪称一对壁人。方剑明见了两人,不禁想起了祝红瘦,这次大婚,她好像没有来,如果来了的话,以她的性子,前晚早就出手和飞鱼帮的人打起来了。
长衫汉子忙施礼道:“原来是白大侠和白夫人,在下失敬了。”认识两人的其他人也赶忙施礼。苏醒浪夫妇客套的还了一礼。然后,苏醒浪望了方剑明一眼,把目光落在长衫汉子身上,笑道:“不知兄台觉得龙轩主如何?”
长衫汉子听了这话,突然叹了一声。
苏醒浪诧道:“兄台缘何突然叹气?”
长衫汉子苦笑一声,道:“这事不好说,不好说。”
听到的人都是奇怪,先前他是口若悬河,现在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醒浪道:“看兄台的神情,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不便吐露,是吗?”
长衫汉子道:“这个讯息也是在下才打听来的,至于是真是假,在下也不知晓。说出来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一旦说错了,这个责任,在下担待不起。”
众人见他不说,便越发想问。
苏醒浪道:“究竟是什么讯息?如果事关慈航轩的话,还请不要隐瞒。”
长衫汉子正迟疑间,忽听有人冷冷地道:“吞吞吐吐,哪里有半分武林中人的样儿?我来说吧,慈航轩已经不存在了,龙轩主也不知所踪。”
众人一听,均是大吃一惊,说什么都不敢相信。
方剑明循声望去,见了说出这个讯息之人,微微一怔,暗道:“是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慈航轩的事?”
苏醒浪朝说话之人疾步走去,边走边抱拳道:“唐兄,好久不见了,贤夫妇近来可好?”
说话的人三十多岁,一脸的冰冷,身材单瘦,宛如女子,正是唐门的唐影。在他身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艳少妇,正是昔日飘香宫三大花主之一的牡丹花主胡倩儿。方剑明一眼看到她现在的打扮,就知道她早已嫁给了唐影。
唐影道:“苏兄好。慈航轩的事说来蹊跷,我与倩儿因为出发得早,本打算绕道去武夷看一下风景,并拜访龙小姐,哪料到……”说到这,眼光一扫,道:“贤伉俪请随小弟到那边详谈,此地人多口杂,免得传来传去,甚是不好听。”
苏醒浪和沈红英都急于想知道这事,也就跟着唐影夫妇去了。众人谁都不敢跟去,免得自讨无趣,只得拉扯着长衫汉子,七嘴八舌的询问。这事既然已被唐影点破,长衫汉子自然没了顾虑,当即口沫横飞的把他听来的传闻说了。
方剑明听了几句便走开了,不用继续听下去,他已经知道这些传闻定是渲染得如何如何的,最后的结果不外乎是慈航轩不存在了。
他一人闲逛,遇到之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他都没有打招呼。独来独往,甚是孤单。不,其实也不单独,毕竟还有火眼金猴跟着。
他转到了另一个花园中,侧耳一听,却听到有人正在议论这场大婚,只听一人道:“这场婚礼盛况空前,我看古往今来再也找不到这么大场面的婚礼啦。”
另一人道:“那是自然,咱们先不说排场,单是两对新人就已经是世间罕见了。”此话不免有些恭维之意,说这话的人立即意识到了,忙接着道:“先说第一对新人,曹继云曹大人,金龙会的副会主,深得皇上器重。这些年来,凡是所到之处,不知处罚了多少贪官污吏,试问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又有几个人敢这么做?卓灵小姐呢,自不必说,天都圣人的女爱徒,又是空明大师的干女儿,啧啧,厉害着呢。至于第二对新人,钟大侠和雷柔小姐,不用在下多说,人人皆知。”
第三人道:“你老兄莫要忘了一点,两对新人自然是了不起的青年才俊,但他们的背景才是这场盛大婚礼的关键所在。”
第一人笑道:“这个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说破呢?咱们不妨说些轻松的话题,哈哈,你们猜,要是到了吉时,雷柔以一身新娘子的打扮出现在喜堂内,拜这拜那,你们猜她会不会安分呢?”
第四人笑道:“她安不安分我不清楚。传闻中,她的脾气十分火爆,我只怕她嫁给钟大侠之后,钟大侠会吃她的不少苦头。”
另一人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任雷柔小姐如何火爆脾气,钟大侠都能化解得了,因为他的脾气好得实在不能再好。雷柔是刚的话,钟大侠就是柔,柔能克刚,这话放在他们身上,着实没有说错。”
第五人笑了一声,道:“难怪呢,我先前见钟大侠一脸的和气,不管是谁,都道一声好,心想这个样子怎么能镇住新娘子,却原来是深藏不露。”话刚说完,忽听花园那头传来叫好之声,有人道:“咦,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花园那边有人笑道:“各位喜欢热闹的朋友不妨过来瞧瞧。”众人赶了过去,方剑明也挤在人群中,往场中一看,却是两对男童正在比武。边上站着一个女童,口中一个劲的叫好。
方剑明望了一下,不由失笑起来。原来,那叫好的女童正是陈锦蓝的女儿陈灵芝,四个男童中,一个是黄升的儿子黄羽嘉,一个是厉笑天的儿子,至于其他两个,却都不认识,但都长得虎头虎脑的,惹人喜爱。
黄羽嘉的对手是厉笑天的儿子,厉笑天的儿子看上去要小一些,但仗着力气大,与黄羽嘉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另外一对,方剑明只是看了一会,就已知道两人是相熟的,如果不是相熟的话,万不会配合得异常到位。
方剑明暗道:“这两个娃儿不知是谁的孩子?论武功,似乎还在羽嘉和厉大哥儿子之上,能调教得出这么厉害的小孩,武功绝非等闲。”目光一扫,不由惊喜。原来,他先前被五个小童吸引住了,对其他人倒没注意,现在注意了,却发现人群中站着五个十分熟悉之人。
第一个是厉笑天,第二个是黄升,第三个是陈锦蓝,第四个是花自流,第五个让他很意外,竟然是丁世杰。方剑明想起先前那个说话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叫过去看热闹的人岂不正是丁世杰?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而已。
丁世杰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指点着场上。众人每当看到精彩之处,总是叫好,引得别的花园中人也挤过来看热闹。
方剑明此时真恨不得过去与他们相认,但他忍住了,暗道:“想不到丁大哥也来了,这两个虎头虎脑的娃儿莫非是丁大哥和花大哥的儿子?”
这时,只听有人笑问陈锦蓝道:“陈大侠,场上这四个男娃娃,不知哪一个是令公子?”
没等陈锦蓝开口,陈灵芝撅着小嘴,小手叉腰,道:“你这个伯伯问错话了。”
那人一怔,道:“你是……”
陈灵芝道:“我才是陈大侠的子女,可惜不是男子,是女儿身。”
那人面上微微一红,借着大笑掩饰了过去。
陈灵芝望向场中,忽然以手刮脸,道:“哥哥真是羞,比智语弟弟大,竟然打不过他,亏你还是做大哥的。”
黄羽嘉听了这话,小孩子好生心强,反驳道:“谁说我打不过?我只是没有使出绝招,怕打伤智语弟弟而已。”
陈灵芝撇撇嘴,道:“你少骗人,你有多少斤两,我还不清楚吗?说你打不过,你一定打不过。”她和黄羽嘉跟随黄鹤年走南闯北的,多少也学会了些江湖中话,这“斤两”二字自然说得出口。
黄羽嘉听得生气,之前还留了一手,现在全使出来了。厉笑天之子,也就是厉智语,顿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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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争吵
第九百零七章争吵
黄升看到这里,正要喝斥黄羽嘉,叫他让着一些。岂料没过几招,厉智语已挽回了劣势,黄升这才没有出声,看了一会,心中叹道:“嘉儿啊嘉儿,你今后再不努力的话,就要被这些弟弟妹妹们超过了。”
原来,黄羽嘉和陈灵芝出身好,自小就在丐帮长大,个个疼爱,练功便没那么的刻苦。陈锦蓝和黄羽嘉虽然经常督促两人练功,但一旦离开,两个母亲便不会让两小吃那么多的苦。厉智语比两人都要小,但在练功上,很是刻苦,是以小小年纪,功夫扎实,加上天生力气大,和黄羽嘉比了多时,黄羽嘉始终占不了上风。
陈锦蓝生怕女儿又说出些刺激黄羽嘉的话来,灵机一动,笑道:“这边两个拆招十分娴熟的孩子分别是花兄和丁兄的儿子,大家猜猜看,是谁花兄之子?”
先前那人第一开口道:“这次我说的应该不会错,那个身穿大红衣裳,脸上带着笑意的孩子一定是丁大侠之子,那个身穿宝蓝衣裳,不带笑容的孩子一定是花大侠之子。”
听了这话,丁世杰和花自流脸上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看上去是想笑但又不便笑出来。
那人心里一怔,道:“难道不是吗?”
陈灵芝咯咯一笑,道:“伯伯,你又说错了。穿红衣的是花叔叔的儿子,花云峰弟弟,穿宝蓝衣的是丁叔叔的儿子,丁文峰弟弟。”
她不说的话,许多人都认为那人说的是对的,因为花自流和丁世杰是不同的两种人,前者不苟言笑,后者却嘻嘻哈哈,调教出来的儿子自然是与父亲一班。哪料到听了陈灵芝的话后,竟会是相反。
陈灵芝笑着解释道:“我没见他们之前,我也弄错了,后来才知道原因。花叔叔和丁叔叔都住在长白山中,两家经常往来,花云峰弟弟和丁文峰弟弟自然是常常一起玩。他们不想学自己的父亲,见对方的父亲很有性格,也就照着学了。就拿我来说,我就觉得我爹爹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一向都学黄叔叔。”
众人听了这话,这才明白。小孩子并不一定要学自己的父亲,只要条件成熟的话,学其他人也不是稀罕事。花自流和丁世杰都是优秀的人物,他们的儿子不学自己,反而去学对方,这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这时,场外有人推挤,只见几个人挤了进来,最先两个,竟是一个头上结着蝴蝶结的少女和一个穿红带花的姑娘。
方剑明定睛一看,心中不由笑了起来。那头上结着蝴蝶结的少女岂不正是剑谷的“宝儿”?至于那穿红带花的姑娘,隐约想起自己曾是见过她的,这会儿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两个姑娘身后,却是文慕枫和李俊生,以及一僧一道。那僧人是宝珠禅师的徒弟净悟,那道人却是百晓生的徒弟米磬。
五个人中,净悟年纪最大,个头也最高,但最腼腆的却是他,双手始终合十,低着眉眼。文慕枫依旧一脸冰冷,李俊生依然一脸笑嘻嘻。而那米磬,却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似的。
论年纪,净悟比其他五人都要大三四岁。方剑明一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想挤进来的,多半是那“宝儿”要他这么做的。这“宝儿”天不怕地不怕,连飞鱼四老中的老大都不买帐,“要挟”净悟进来,那自然是平常之事。
陈灵芝见了“宝儿”,面上露出欢喜的表情,跑过去,一手拉着“宝儿”,一手拉着另外一个姑娘,甜甜的叫道:“宝姐姐,雪姐姐。”望了望李俊生,道:“生哥哥。”有些害怕的望了文慕枫一眼,低低道:“文哥哥。”李俊生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灵芝真乖。”文慕枫则是点了点头,面容依旧。
蓦地,文慕枫看见了方剑明,但恪于师命,他也只敢多看了一眼而已。原来,那晚方剑明与两人相认之后,叫两人在大婚之前不得和他相认,一旦见了自己,必须当做一般人。
至于欧凌霄等人,六人糊里糊涂的醒来后,见两小没事,天蝉刀也还在文慕枫手中,这才放心。六人早已知道方剑明还活在世上,猜来猜去,就把四海狂客认为是方剑明。方剑明既然没有向他们表明身份,显然有他的道理。六人心下若有所悟,也就也有多想,只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第二天,也就是昨日,他们一行就被枫出来游玩的时候,碰上了“宝儿”和那个姑娘,因为年纪相差不是很大,自然谈得投机,大家遂成了好朋友。
与宝儿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其实也不陌生,她就是雷柔当年称作“八弟”的那个假小子。“宝儿”叫姚宝宝,“八弟”叫雷雪。雷雪是雷天南的一个孙女,小时候总爱打扮成假小子,叫人认不出男女,现在女大十八变,出落得娇艳欲滴,当然不再会装成假小子了。
净悟和米磬是今天一大早,一个跟随师兄(宝珠禅师没有正式收弟子,因此不以段淳风在他身边晚于净悟而降了身份,论年纪做了净悟磬的师兄),一个跟随师父才过来的,两人一道一僧,当然谈得来。
米磬虽不是真的道士,但他的太师祖,也就是武林万事通的师父,铁冠道人当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道士。米磬假扮小道士已经习以为常,之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颇有铁冠道人之风。百晓生也由得他来。
米磬与李俊生都是话多之人,两人撞见后,一搭上话,便没完没了,自然也把净悟和文慕枫扯进来,成了一伙。再加上姚宝宝和雷雪,六人成了一个团体。
六人正在另一个花园游玩,听到这边很是热闹,便赶了过来,但由于人太多,怎么也进不去,姚宝宝和雷雪一生气,便带头挤了进来,净悟想反对已不及,只得乖乖的跟随。
陈灵芝叫了四人之后,望望米磬和净悟,问姚宝宝道:“宝姐姐,他们是谁呀?”
姚宝宝笑道:“这个道士叫米磬,你叫他米哥哥就是了。这个和尚嘛,叫净悟,他比你们大得多,叫他净悟大哥哥或者净悟小叔叔吧。”
众人听了这话,啼笑皆非。净悟忙道:“阿弥陀佛。”陈灵芝却不多管,甜甜的叫道:“米哥哥,净悟小叔叔。”
净悟面色通红,李俊生出来打圆场道:“灵芝妹妹,你叫米哥哥就好了,净悟小叔叔还是少叫的好。”
“为什么?”陈灵芝睁大眼睛问道。
“为什么?没大没小的,小孩子家要懂礼貌,非礼勿言。”这话是陈锦蓝说的,他怕女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会给净悟难堪,忙叱了女儿一句。
蓦地,只听一个男娃娃嫩声嫩气的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又听一个女娃娃嫩声道:“好呀,好呀,弟弟真棒。”
“什么弟弟?我是哥哥。”
“呸呸呸,我是姐姐。”
“我是哥哥。”
“我是姐姐。”
……
两个小娃娃的声音争吵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一座假山上,不知何时坐了两个四五岁大小的娃娃,全身上下一片红,与雷雪的打扮差不了多少。很多人都以为是雷家的孩子。那假山耸立如一座小山,也不知两小是怎么爬上去的,真让人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方剑明一望,不禁摇头苦笑,这两个娃儿正是冷暮云的子女,想不到他们竟跃上了假山上观看,而且还在为谁是老大的事争吵。
两人争争吵着,不由红了脸,同时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儿气得晃动,不知他们底细的人都担心不已。
冷泽龙气呼呼地道:“你有什么资格当姐姐?”
冷泽凤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当哥哥?”
冷泽龙看了一眼四下,忽然道:“我一个人能打两个人。”说完,将身一纵,从假山上跳了下来,这一跳,足有三丈多远,落地后,朝人群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叫道:“闪开闪开。”
冷泽凤已知其意,毫不示弱的道:“你能打两个,我也能打两个。”话罢,人已跳下了假山,向这边飞奔而来。
两小速度之快,霎时就到,眼见就要装在人墙上,两小忽地飞了起来,竟是越过人群,落向场内。
冷泽龙朝花云峰和丁文峰奔去,口中道:“你们别打了,你们打我一个吧。”小手掌一翻,加入了战圈。冷泽凤朝黄羽嘉和厉智语奔了过去,像一只小雌虎般道:“我一人对付你们两个,你们快来打我。”身形一晃,加了进去。
不管是冷泽龙,还是冷泽凤,都要比厉智语、花云峰、丁文峰矮了半个头,比起最大的黄羽嘉来,更不必说。外人都道两小这次要吃苦头,那料,两小各自加入之后,果真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如此一来,其他四小岂会甘休,施展拿手功夫,狂攻两小。拳脚上的力道竟是颇为强劲。
先前因为是比武,四小多少还有些顾忌,现在却如同真的打架一般,换成大人,也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了。
丁世杰等人心中惊诧,均是想道:“这两个娃娃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这等厉害,如果是他们父母调教出来的话,他们的父母比起我等来,只高不低。“
在场的人,除了方剑明外,谁都不知道这两个小娃娃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雷雪看了两人的穿着后,心知两小是这次大婚的四家中的一家人,但一定不是雷家的人。两小要么是钟家的,要么是曹家,要么是卓家的。忽然想起爹爹昨晚与她说过,剑神冷暮云夫妇也来了,同来的人中,还有两个精明可爱的小娃娃。这么一想,顿时明白。若不是剑神的子女,又怎会有这等功夫?
雷雪想明白之后,赶紧奔了出去,却被文慕枫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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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诡异小童
第九百零八章诡异小童
雷雪回头道:“文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文慕枫道:“你这么上去会受伤的,还是让我们来吧。“说完,向李俊生丢了一个眼色。
李俊生立刻会意,笑道:“枫哥,小弟选女娃娃这边,你就选男娃娃那边吧。”
文慕枫把头一点,正要上前,雷雪忙道:“你们别伤了他们。”
李俊生笑道:“你说的他们,是指全部吗?那两个小娃娃,你知道他们是谁?”
雷雪道:“我是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们。”
姚宝宝道:“雪儿妹妹,你既然知道他们是谁,何不去把他们父母叫过来,好好管教他们。”
雷雪变色道:“我可不敢。”
文慕枫皱眉道:“好,我答应你,绝不伤他们一根头发。”说完,人已冲了出去。李俊生嘻嘻一笑,道:“这些小家伙小是小,但个个都有一身不错的武功,我怕把他们隔开了,谁要是不高兴,咬我一口的话,我可惨了。”说着,将身一晃,奔了出去。
文慕枫第一奔到场内,暗运内力,身形一矮,双手一分,顿时就将花云峰和丁文峰拉到了一边。冷泽龙双掌拍了个空,小小的掌儿竟吐出一股劲道,远达两丈外。
花云峰和丁文峰见拉住自己的人是文慕枫,再见了他冰冷的面色,心底不由害怕,都道:“文哥哥,我们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冷泽龙可不干,抢上几步,一掌拍出,道:“打得好好的,你这个人跑出来干什么?”
文慕枫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冷泽龙心中没来由的一害怕,手掌缩了回去,但很快,他生气地道:“除了我爹爹之外,我谁也不怕。”说完,将身一纵,一掌拍向文慕枫。
文慕枫暗道:“这小娃娃这般年纪就这般狂傲,将来还能了得?我得挫挫他的锐气。”将两小往身后一放,暗自运起功力,硬接了这一掌。
“砰”的一声,这一掌正中文慕枫的胸膛。众人吃了一惊,心知这一掌岂是任何人都挨得了的。就在这一瞬间,文慕枫左手往左一吐,一股狂风涌出。
看到此处,有人失声道:“无相神功。”
文慕枫使的正是“无相神功”。方剑明先前还怕他功力不够,使出来后,未必能化解得了冷泽龙的掌力,但现在这个情形,显然是毫发未损。这“无相神功”是湖海散人临死前传给文慕枫的,方剑明当时也在场,当然也学了,只是他身上的绝技太多,这“无相神功”虽有神奇之处,但他一直没用过,也不知现在究竟练到了何等地步。
文慕枫将冷泽龙的掌力化解之后,右手忽地一抓,冷泽龙倒也机灵,向后跃出,但文慕枫只是上前一步,如影随形,已把他的衣领揪住,道:“小娃娃,快告诉哥哥,你是谁家的孩子?”
冷泽龙这次可遇到了对手,被文慕枫揪住,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急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一头,冷泽凤随后也被李俊生逮住了,见哥哥大哭,她也放开喉咙哭了起来,而且比哥哥哭得更凶,一口咬在李俊生的肩头。李俊生疼得想叫,但又不好意思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叫出来,只能忍着。
倏地,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龙儿,凤儿,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偷的跑出来。”
冷泽龙和冷泽凤一听,立即不哭了。
文慕枫和李俊生心知大人已到,便把两小放下。两小飞跑出去,只见人群闪出一条道来,一个绝美的妇人走了进来。
两小奔到她身前,不依地道:“娘亲,他们欺负我们。”
来人是钟锦玲,只见她将两小抱起,道:“你们还敢告状?你们不去欺负别人我已经烧香拜佛了。信不信娘亲把你们交给爹爹,让他责罚你们?”
两小一听,吓得面色都白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雷雪走上去,向她施了一礼。
钟锦玲看了看她,道:“你是……”
雷雪道:“玲姨,我是雪儿啊。”
钟锦玲一脸的不相信,道:“你是雪儿?你怎么……怎么……好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个姑娘家嘛,早该这么打扮啦。”
雷雪面上微微一红,低低道:“玲姨,我本来就是个女儿家嘛。”
这时,雷风带着几个家将走进这个花园中来,说午饭已准备好了,请大家前去就餐。大家一听到了午饭时间,也就往前厅行去。方剑明将身一闪,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出了花园。火眼金猴自是寸步不离。
群英楼有一个宽阔的广场。此时,广场上的酒席,至少占去了广场的三分之二。广场三面,分别开着几十个客厅。能在客厅中用餐的,要么是有身份的,要么是武功高强之辈,而广场上的多数是武林中的寻常之人以及各派的普通弟子。当然,也有一些风尘异人混迹于其间。
就拿方剑明来说,雷府本来请他到客厅中入席,他没答应,跑到了广场上,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旁若无人的大吃大喝,谁也不理。当然,他忘不了拿些好菜给火眼金猴吃。
正吃喝间,方剑明忽觉身后起了一股凉意,回头一看,却见一个不满两尺的小童站在过道之间,望着自己诡异的笑着。
这个奇怪的小童是怎么出现的,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送菜的下人见了他,道:“咦,你是谁家的孩子?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你的爹娘?”他以为这是一个顽皮得走失了的孩子。
小童张嘴一笑,牙齿洁白照人,好生恐怖。方剑明看了,觉得有一股森森寒意袭来,就在这瞬息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口中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小”,“心”字还未出口,那送菜的下人突然一分为二,就像是被一把巨斧劈开了一般,鲜血飞溅。
那小童离地飞起,以闪电般的速度朝方剑明冲了上来。方剑明将身一拔,瞬时落在了广场中的空余地方。他双脚刚落地,那小童随后也在他身前六丈落下身子,面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以上这些事说来话长,其实不过转眼之间,当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方剑明和那小童已落到了空地上,并发出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抗者。
“死人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这么一句,随后,广场一片慌乱。好在大家都是武林中人,很快又都镇静了下来。不过,那些看到送菜下人尸首的人,任他平时自认有多强的抵抗力,此时都统统把刚吃喝的东西吐了出来。
惊变一起,从三面的客厅中,如飞鸟一般掠出无数的人,朝方剑明和小童所在之处围了过来。片刻之后,数千人已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酒席也自撤了下去。
空明大师是第一个赶到场上的,他一直担心会出什么事,但想不到变故会来得这么早。他往场心走了三步,但觉前方有一股气罩挡住,便再也上不去,不由骇然。倘若运功的话,当然可以再向前走,但如他这等功力深厚的人都要运功才能走近,其他人就不消说了。许多人都只能远远地观望,任你如何运功,都无法向场心迈进一步。
空明大师凝目一瞧,当即辨认出两人中一个正是那功深莫测的“四海狂客”,待他看清另外一人时,不禁瞪大了眼珠。
“和尚,别多管闲事,这是老夫与他之间的事。”这话居然是出自小童之口。天下能叫空明大师为“和尚”,而又敢自称“老夫”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空明大师毕竟是一代高僧,定定神后,他已经看出这个“小童”并非真的小童,合十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小童纵声长笑,忽听几十个客厅内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杯碗炸裂之声。空明大师面色大变,心知这等功夫,自己是万万及不上的,心头不由沉重起来。
方剑明心念一转,忽然“哈哈”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铁猴子侯断刀,失敬啦。”此言一出,顿时惹得群雄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三道人影破空急射场中,落在空明大师身边,分别是钟子丹、雷猛和方白羽。
这三个人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场的,但一听侯断刀之名,由不得他们不出来了。
“嘿嘿嘿,老夫今日找的人是四海狂客,其他人的不要乱开口,否则的话,别怪老夫下手不留情。”小童尖声尖气的道。
雷猛本打算说些好话的,一听这话,气得须发倒竖,怒喝道:“侯断刀,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童身躯微微一侧,朝雷猛轻若无物的推出一掌。雷猛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能抗衡侯断刀,全力一掌劈出,正是雷家的霹雳手印。
“轰”的一声,小童站着不动,雷猛却被震得退了三大步,自觉气血沸腾,十分难受。
小童冷冷一笑,道:“看在你雷家的份上,老夫暂且记下你对老夫的无礼。不然,就凭刚才那一下,老夫再加半分力,你纵然不死,半年之内也休想下床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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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黑白无常
第九百零九章黑白无常
雷猛心知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但今日之情势,自己若忍下了这口气,今后雷家在武林中地位将一落千丈。冷哼一声,仰天长啸,转眼之间,一百多个雷府的家将腾跃而至。
小童阴笑一声,道:“雷猛,你叫这些人来,莫非是想多添死尸不成?”
雷猛一言不发,将手举了起来,只见那一百多个家将把上衣一脱,露出里面一身短打。双手一扬,手中多了两个形如鸡蛋的东西,再看他们每一个人身上,至少都挂了几十个鸡蛋样的东西。
小童面色微微一变,道:“火器!”
雷猛沉声道:“侯断刀,你知道就好。谁与我雷家过不去,我雷家便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你可以全部杀死他们,但我就不相信这数千个霹雳弹伤不了你半分!”
小童冷哼一声,但这次却没说话,想是也怕雷猛来真格的。
群雄虽然不清楚“霹雳弹”的威力有多大,但这数千个一加起来,其爆炸力可想而知,绝对能把广场毁掉,许多人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几步。
方剑明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双方火拼,怪笑了一声,道:“侯断刀,你要找的是我四海狂客。你我之间的事,咱们到城外去解决,犯不着牵连他人。”
小童冷声道:“老夫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偏要在这里与你一绝高低,你害怕吗?”说时,斜睨了雷猛一眼,看他有何表示。
雷猛的手依然举着,显然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方剑明“哈哈”一笑,道:“我四海狂客几时怕过别人?你要打的话,我奉陪你便是。”面色一沉,道:“不过,我事先得警告你,你我一旦动手,我绝不会放过你。”
小童尖声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侯断刀百年前纵横江湖之时,这里的人,又有几个出世了?”直到现在,他才自称侯断刀。那些还在怀疑他身份的人此时才深信不疑。只是很多人都奇怪他练的是什么武功,竟变成了这么一个小童。
忽听人群中一个女子笑道:“你侯断刀算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命大,焉能活到现在?”
侯断刀面色微微一变,眼光射向人群中,沉声道:“小丫头,你是辛二娘的什么人?”
“大胆,你这老匹夫竟敢直呼我师父的名字。“随着话声,一条人影从人群中飞射而出,“铮”的一声,宝剑出鞘,剑光宛如一道秋水,长达三丈,劈向侯断刀。众人眼见这一剑的威力强大如斯,无不骇然。
侯断刀身形一转,不等剑光来近,望空拍出一掌,只听“咣”的一声,剑光闪烁不定,那人冲起十数丈高下之后,才落下地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人群中掠出,一掌拍向侯断刀。侯断刀料不到竟然有人敢和自己比试掌力,冷冷一笑,一掌拍出,喝道:“叫辛二娘出来,老夫要找她算算当年的旧账。“
“轰”的一声巨响,场上冲起八股旋风,那人落地后,被震得退了三步,而侯断刀仅只是晃了一晃。侯断刀心中大吃一惊,暗道:“这臭丫头好深厚的内力。”
出来的这两个人是龙月和风铃,两人现在都是普通江湖女子的打扮,其貌不扬。周风、朱祁嫣、白依人三人同她们的打扮一样,只是这时仍然站在人群中观看。白依怡、龙碧芸、凤非烟当然也站在人群中,就在龙月出剑的时候,龙碧芸早已看出她手中的宝剑正是“秋水无痕”,立时便知这人就是龙月。鉴于只有侯断刀一人,她们也就没有立刻出来。
风铃自从学艺下山之后,还是第一次被人震退过,只觉气血有些沸腾,缓和了一下真气之后,待要再出手,却被龙月拉住,示意她慢些出手。
蓦地,侯断刀发出“嘿嘿”一声冷笑,将身一晃,人顿时消失在场上,就在他消失的瞬间,方剑明也消失在场上。
“大金,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方剑明的话声传来,他这话虽是对火眼金猴说的,但何尝不是对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说的。他怕自己离开之后,飞鱼帮会突然来捣乱,既然龙月和风铃都来了,想必周风等人也来了,只要她们在的话,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她们总能应付一时。
其实,他之所以去追侯断刀,最大的原因是他对侯断刀已起了杀机。在没有见过侯断刀之前,方剑明已对这人就有了一种“厌恶”,先前见他连一个送菜的下人都不放过,手段之残忍,可想而知,如果让他逃走,今后将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中。
须臾,两人急如流星一般出了杭州城,往南而去。街上的行人只觉空中有什么东西飞过,擡头看时,除了太阳和白云之外,却什么都没看到,可见两人轻功之高,比飞鸟不知快了多少倍。
片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奔出了上百里。方剑明与侯断刀的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有此可见,方剑明的轻功稍胜一筹。
忽地,侯断刀身形一顿,竟停顿于半空之中,转过身来,发出一股巨大的劲气。他也不管这股劲气能否有效,将身一晃,落到了三十多丈外的一个土丘上。方剑明冷笑一声,将那股劲力视若无物,穿破劲气,轻飘飘的落到了附近的一个土丘上。
侯断刀心中吃惊,面上却不表露。忽然伸手一指,口中发出一串诡异的阴笑,道:“四海狂客,你太狂妄了,老夫这次叫你插翅难飞,你回头看看。”
方剑明不用回头看,就已经听出身后来了不少人。奇怪的是,他明明“听”出一共来了九个人,但脚步声却只有三人的,其中七个的脚步声几乎是一致的。他暗自运功,将身躯微微一转,眼睛一斜,顿时看清了。乍见之下,饶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呆了一呆。
原来,这是一行九人。走在最前的一个,身披白色披风,头戴长帽,面色惨白,一身打扮宛如鬼怪传说中的白无常,手中拿着一对哭丧棒。最后那人,一身黑披风,亦是戴着长帽,宛如黑无常。中间七人,四肢僵硬,双臂伸直,跳动时膝头也不弯一下,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方剑明虽然没见过僵尸,但也听说过这玩意,眉头一皱,道:“就凭这些鬼玩意?”
侯断刀道:“你要是小看这些鬼玩意的话,你只会死得更快。这两位是本帮的客卿,精通驱鬼之术。不用老夫介绍,想来你也猜得出他们的名号。”
方剑明道:“白无常,黑无常。”
侯断刀笑道:“不错。”
方剑明微微一晒,道:“世上真有鬼怪?”
侯断刀:“你以前可以不信,但现在由不得你不信。黑白无常带来的这七具僵尸,任何一具只要一出手,格杀超一流高手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而且它们浑身不惧刀剑,任你武功再高,也打不倒他们。”
方剑明双眉一扬,道:“是吗?”
侯断刀道:“你不相信?”突然一掌发出,他是何等功力,距离僵局虽远,但掌力瞬时就到,只听“砰”的一声,一具僵尸被他的无上掌力震得飞出好远。但转瞬那具僵尸又立了起来,跳回原位。那一掌对于他来说,似乎连挠痒都算不上。
方剑明心底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暗道:“这些僵尸比起聂皇杰当年制造的那些怪物来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路数,我天蝉刀在手的话,倒也不怕,只是现在没有一把神兵利器,也不知道能不能将它们毁掉。”对于这些僵尸,当然不能说杀死,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没有生命的,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毁掉”它们,彻底的“毁掉”它们。
侯断刀武功再高,也不知道方剑明在想些什么,见方剑明不出声,只道方剑明心头起了“怯意”。过了好一会,他见方剑明依旧没有表示,不禁冷笑了一声,道:“四海狂客,你考虑够了没有?你识相的话,就应该感谢本帮帮主。”
方剑明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为什么要感谢南海如来?”
侯断刀道:“实话告诉你,老夫本是决意要取你性命的,但经帮主再三劝说,给你开出一个条件。只要你肯归附本帮,今后是自己人,你我之间的事就此一笔勾销。“
方剑明脸上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与南海如来比起来,是你的武功高还是他的武功高。”
侯断刀:“废话,老夫的武功如果比他高,帮主之位还能让他坐吗?不过,他要想胜老夫,那也是千招之后。”
方剑明陡然哈哈一笑,但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冷冷地道:“不必了。”
侯断刀一怔,旋即明白“不必了”的含义,“不必了”也就是“不用多说了,开始打吧”的意思。他身上突然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眼神爆射光芒,手指方剑明,道:“老夫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归不归附?”
方剑明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梦”字一落,人已朝侯断刀扑了过去,浑身透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侯断刀想躲,又哪里来得及,只得拼了全力迎战。
“轰轰轰……”的巨响宛如连珠弹一般爆发,一股高过一股的巨大力量四散,就好像是海浪的冲击一般。片刻之后,方圆百丈被夷为平地,原先的两个土丘早已不知去向。
这一番激烈的硬拼之后,两人多少都消耗了些功力,但两人双脚才刚落地,又是犹如蛟龙一般腾空跃起,身形于半空一错之间,各展绝学,斗了十数招。
……
方剑明宛如一片羽毛般落地,面色冷煞,身形微微的幌了一下,口中低低的哼了一声。这一哼,充满了自信。
侯断刀在距离方剑明数十丈外落地,他的身法已不如先前轻灵,落地后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并觉得全身有七处中招。这七处伤对于他来说,虽然算不了什么,但两人的搏斗总算见了高低,方剑明的武功要高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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