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少林八絕>第九百章 僵局

少林八絕 第九百章 僵局

作者:天魔聖

第九百章 僵局

方劍明道:“是的。”

白衣少年道:“前面有武林仇殺,尊駕若過去的話,生死自負。”

方劍明道:“這個我明白。”

白衣少年往邊上一閃,方劍明大步走了上去。就在他走上去的時候,也有好些人過去了,這些人顯然都是武林中人。他走在這些人之中,思索著神刀門究竟死了什麼人,轉念一想,不禁出了一股冷汗,暗道:“莫不是賀四哥著了那人的道兒吧?”心中一急,加快步子,很快就來到場上。

只見場上已站滿了人,形成一個半圓,圍在一個廢棄了多年的莊園外。方劍明擠進人群一看,頓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死的人並不是賀凌彰,而是他六個手下中的三個。不過,賀凌彰此時也不輕鬆,正與一個怪人鬥得難分難解。

兩人雙手互抵,竟是較量上了內力,想是較量了半天,兩人的小腿都陷進了土裡,頭上冒著真氣。場外不乏武功高深之輩,但因為不知所鬥何因,誰也不敢冒然上去勸架。

方劍明看了看那怪人,只見這人四十出頭,身穿一件白袍,面色慘白,無一絲血色。雙手也白得可怕,體內好像流的不是血,而是白漿。

就在這時,忽聽場外傳來一聲冷哼,有聲道:“各位朋友請讓一讓。杭州城就要舉辦大婚,是什麼人在這個時候爭鬥,難道就不給我雷家一點面子嗎?”隨著話聲,人群裂開一道路上,只見一箇中年步走了上來,身後跟著一個武官。在這武官身後,卻是一群官兵。方劍明定睛一看,認得中年人是雷府的管家雷風,那武官是雷驚。

雷驚是雷猛四兒子雷天北的三兒子,也就是雷海的三弟,吃的是官家飯,聽說有人鬧事,自然會帶兵前來察看。

雷風呢,則是雷猛大兒子雷天東的三兒子,一向精明能幹,素有活閻羅之稱。他進來之後,眼神一寒,喝道:“兩位請罷手。”

賀凌彰與那怪人正鬥得不可開交,明知他是雷家的人,也不敢輕易放手。雷風面色一沉,忽地一步躍了上去,使出雷家的霹靂手印,往兩人中間一插。

只聽“砰”的一聲,雷風身軀劇烈的震動了一下,非但沒有將兩人隔開,反而被牽連進去。他再也不敢出聲,打起十二分精神,運足內力,抵擋那股將自己吸進去的古怪力道。

賀凌彰和那怪人相鬥時,誰若出手的話,都已是極難將兩人分開,現在再加上雷風,豈不是越發困難。雷驚一見,面色大變,待要上去,忽聽一人道:“雷副總兵,不可。”

雷驚收住腳步,扭頭看去,認得說話的人是青城派的掌門金鼎道長,不由一喜,道:“原來是老道長,還請老道長出手。”

金鼎道長苦笑一聲,道:“如果沒有雷總管的話,貧道倒還可試一試,現在加了雷總管,貧道自認還沒有本事將三人分開。”

忽聽他邊上的一個人道:“金兄,事已如此,你我豈能坐視不理?不如這樣,你我聯手,先將三人分開再說。”

雷驚認得這人,正是衡山派的掌門蕩魔劍錢得勝,雖然不清楚這兩個老冤家怎麼突然走到了一起,但聽錢得勝願意出手,不由大喜,道:“兩位掌門若肯出手的,一定是馬到功成。”

金鼎道長和錢得勝雙雙縱出,繞著三人轉了幾圈,互相看了看,微一點頭,只聽金鼎道長道:“錢兄,我數三聲,第三聲的時候,我們同時出手。”

錢得勝道:“金兄請數吧。”

金鼎道長道:“一,二,三。”三字一落,與錢得勝同時雙手拍出,兩股巨大的力量插了進去。兩人身為一派掌門,功力比賀凌彰、怪人、雷風都要高了一些,眼看兩人的掌力就要把三人隔開,忽聽有人怒喝道:“中原武林就是這等卑鄙無恥嗎?四個鬥我兄弟一個,還要不要臉?”隨著話聲,一道人影從半空疾落而下,雙掌挾著排山倒海的勁力往內拍去。

這人不來的話,金鼎道長和錢得勝就可能在這一瞬間將三人分開了,可惜的是,他突然插手進來,令形勢起了極大的變化。金鼎道長和錢得勝唯恐連自己也要被牽連進去,急忙撤手,但突然間發現一股古怪的力量逼了過來,心知這一撒手,勢必重傷不可,忙心神一沉,乾脆也和三人糾纏了起來。

那突然來到之人,本事不見得比怪人強。他這麼一插手,誤打誤撞的把金鼎道長和錢得勝都牽連進去了,自己呢,當然是無法脫身。如此一來,六人均是運足真氣相抗,只見一股淡淡的光芒在六人身上流動著。此刻,六人好比一個整體,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誰若罷手,誰將第一個被其他五人的內力聯合震死。

金鼎道長和錢得勝心中暗暗叫苦,若不是多管閒事,又怎會有此結果?兩人自認功力比其他四人都要深厚,打破這個僵局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那樣一來,自己必將身受重傷,萬一稍有不慎,重傷還是輕的,說不定這一生就此玩完了。

兩人又怎肯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來打破僵局?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兩人只是暗中抵禦著,心知倘若沒有一個絕頂高手來解決這個難題的話,只有等其他四人功力耗盡之後,兩人再拼著犧牲大半的功力撤手,到時命是一定保得住的。至於其他四人是生是死,就看他們的體質了。

其時,場外有心解圍的有人在,但都生怕自己功力不夠,萬一自身也被牽連進去,先不說自己最後是生是死,那隻會給後來施救的人增加了一倍的麻煩。

其實,要把六人分開倒也不是很困難,只需要六個功力和他們差不多的人一起向場中發出一股力道,將六人撞開就行,但哪樣一來,誰也不能保證六人能夠安然無恙。不出問題還好,一旦出了問題,六人多半就此斃命了。

要把六人分開而又能保證六人無事,不光需要深厚的功力,還需要對勁道的準確無誤拿捏,決不能有一絲差錯。更重要的是,時間只能在一剎那間,一旦錯過了時間,任你武功再高,終究還是要被牽連進去。那時,你功力足夠深的話,當然可以不顧一切的先保住自己在說,不過這樣的話,豈不是有違你出來解圍的初衷?

方劍明思忖了一會,雖然很討厭那個怪人以及他的同伴,但為了救人,只得一視同仁。暗道:“場外的多都想出手,但又怕功力不夠,所以遲遲沒有人出來。看來我只好出場了,反正也沒人認識我。”這麼一想,正要上去,忽聽有人歡喜地道:“這下有救了,空明大師來了。”

人群自動閃開,只見一個老僧面色有些凝重的走了上來,在他身後,跟著兩個錦袍老者,方劍明認得是雷猛的二兒子雷天南和三兒子雷天西,也就是他的二表叔和三表叔。

------------

第九百零一章 打賭

第九百零一章 打賭

那老僧正是空明禪師。他走到場中之後,眉頭微微一皺,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忽然甩袖發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只聽“波”的輕輕一聲,空明禪師身形一振,竟是給一股怪力震得退了三步,面上不由露出駭然之色。

雷天南問道:“大師,怎麼樣?”

空明禪師面色愈發凝重,搖著頭道:“貧僧的功力只怕還不夠將六人安全分開,強行施展的話,貧僧沒有絕對的把握,讓貧僧再仔細看看。”

眾人聽了,均是一陣驚奇。空明禪師都怕自己功力不夠,其他人還可以說行嗎?只見一個緇衣女尼向前走了一步,道:“大師如此深厚功力的人都自認沒有絕對的把握,何況我等?眼下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時間一長,即便有人能解開這個難題,到時六人多半也受了重傷。”

方劍明朝這緇衣女尼望去,心中微微一喜,原來對方正是峨眉派的掌門圓真師太。

驀地,一聲陰沉沉的冷笑飄來。轉眼之間,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略帶嘲諷的道:“想不到普陀山的高僧空明大師也解決不了這個難題,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在下好生失望。”

這人一身勁裝,腰間不但配了把寶劍,還掛著鼓鼓的鏢囊,一看就知道是精於暗器之輩。面色有些漆黑,一雙招風耳特別引人注目,看年紀,也就五十來歲。

空明禪師聽了這人的話,一點也沒有生氣,合十道:“阿彌陀佛,不知施主是何方高人?”

那人冷冷一笑,道:“飛魚幫八將之一,千臂閻羅董百濤。”

眾人一聽,均是一驚。飛魚八將之名,近來名震江湖,其中的半劍金剛滅掉九泉派一事,很多人都得知了。這董百濤自稱千臂閻羅,顯然手上功夫極為了得。

空明禪師道:“原來是董施主,失敬,失敬,場中的這兩位施主是貴幫的人吧?”

董百濤道:“不錯,他們正是董某的左右手。穿白袍的叫丁凱,穿黑衣的叫羅旋,大師覺得他們如何?”

空明禪師道:“丁施主和羅施主能支援到現在,顯見功力非同小可,當不在超一流高手之下。”

董百濤掃了場上一眼,道:“然則神刀門的賀凌彰與雷家的雷風呢?”

空明禪師道:“與丁施主和羅施主不相伯仲。”

董百濤道:“兩位掌門呢?”

空明禪師道:“兩位掌門比起其他四人,自然是高出一截。這也正是貧僧自覺功力不夠的原因,倘若不是兩位掌門,貧僧當可解決這個難題。”

董百濤嘿嘿一笑,道:“這麼說來,大師對此事是無能為力了?”

空明禪師想了想,道:“說實話,貧僧的把握只有百分之九十,因為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敢冒然出手,如今還在觀察。”

董百濤哈哈一笑,道:“大師不用觀察了。”

空明禪師詫道:“為什麼?莫非場上有人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董百濤胸膛一挺,道:“不錯。”

空明禪師道:“請教。”

董百濤傲然道:“這個人就是我。”

此話一出,頓時招來一陣噓聲,只見一個瘦長漢子將算盤一搖,唰唰直響,笑道:“千臂閻羅,你好大的口氣。”

董百濤朝這人望去,冷笑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正天教十二壇使者的雞壇使者姬曉七。你不信董某能分開六人?”

姬曉七斬釘截鐵的道:“當然不信。”

董百濤雙眼一翻,道:“你敢不敢與我打個賭?”

姬曉七道:“打什麼賭?”

董百濤道:“董某要是把六人分開,你得叫董某一聲爺爺。董某萬一失手的話,董某就叫你一聲爺爺,如何?”

姬曉七一聽,不由愣住了,暗道:“這傢伙既然敢打賭,難道真的有本事將六人分開?這不可能啊,連空明大師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怎麼可能辦得到?”

董百濤見他不出聲,發出一聲嘲笑,道:“原來正天教的使者如此膽小,連一個賭都不敢打,莫非怕輸不起?”

姬曉七還在沉吟,忽聽一人喝道:“我來和你打賭。你要是憑你一個人的本事分開六人,我就叫你一聲爺爺,你要是胡吹大氣的話,我也不讓你叫我爺爺,我只教你給空明大師磕一個頭就行了。”

不等空明禪師有所表示,董百濤發出一聲怪笑,道:“好!侯使者,說話可要算話啊。”

與他打賭的是正天教的侯壇使者侯朝宗,只聽他道:“侯某說過的話,幾時失言過?”

場上正天教的人除了二十幾個一般弟子之外,所到的使者中連同姬曉七和侯朝宗在內,還有馬壇使者馬友德、羊壇使者楊百勝、狗壇使者苟清泉以及豬壇使者朱有笑。聽侯朝宗要和董百濤打賭,馬友德在侯朝宗的話說完之後,哈哈一笑,道:“十弟,我們十二壇使者一向情同手足,你和他打賭,我們豈有不陪的道理?這個賭我也打。”楊百勝,苟清泉、朱有笑也都表示贊同。

之後,便聽姬曉七道:“再加上我一個,一共是六個人,佔了十二壇使者的半數。姓董的,你當真有這等本事,我們每一個人叫你一聲爺爺。你若沒有這個本事,那你就立刻向空明大師磕六個響頭,多不也不讓你多,少也不讓你少。”

空明禪師聽到這,不禁苦笑一聲,合十道:“阿彌陀佛,六位使者何必賭這口氣呢,說不定董施主真的有辦法分開六人。”

侯朝宗道:“大師,你老就讓他試試,他當真有這等本事的話,我們六個人立刻當著眾人的面,叫他一聲爺爺。如若沒有,哼,他的頭是磕定了。”話中的意思再也明顯不過,分明就是警告董百濤:你如果是在吹牛,事後想不認賬的話,我正天教絕不會放過你!

董百濤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兒,笑道:“六位使者,爺爺兩字你們是叫定了。”話罷,身形一縱,不但沒有向前,反而向後退了兩丈,坐在地上。

眾人一怔,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過了一會兒,只見他從鏢囊裡拿出六支飛鏢,面上閃過一道詭異的笑,深吸了一口氣後,大喝一聲,目射精光,六支飛鏢脫手飛了出去。

眾吃一驚,說時遲那時快,六支飛鏢去勢如電,瞬息就到,只聽“砰”的一聲,六支飛鏢幾乎是同一時間撞在氣牆上。

“呼”的一聲,賀凌彰等六人四周颳起一股狂風。六人忽覺壓力一減,忙雙手一撤,奮力向後躍開,只聽“轟”的一聲,六人先前所站之地,竟是被炸了一個大坑。那六支飛鏢哪裡還能儲存,眨眼間就被炸得粉碎。

除了金鼎道長和錢得勝看不出絲毫異常外,其他四人面上都顯得有些蒼白,尤其是賀凌彰和那名叫丁凱的白袍怪人,落地後還喘了幾口大氣,才平定住真氣的翻騰。

霎時間,場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嘿嘿嘿,六位使者,你們可是親眼看見的,你們還等什麼?還不過來叫我爺爺嗎?”董百濤坐在地上,得意的笑道。

六人面上一紅,實是想不到董百濤會有這等功夫。六人都是江湖中一言九鼎的漢子,既然賭輸了,自然不會賴賬。

諸人見六人走出來,即將受到董百濤的羞辱,不禁暗自為他們嘆息。

驀地,一步走出來,口中冷冷地道:“我四海狂客見過不少無恥之輩,但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等卑鄙下作的手段!”這人正是方劍明。

董百濤面色一變,道:“你……”話未說完,忽覺一股勁力已臨頭頂,面上閃過一種驚恐之色,連還擊的時間都沒有,瞬時被方劍明的一隻手按住了腦袋,頓覺全身無力。

“兩位還不出來嗎?”方劍明口中沉聲說道,按住董百濤腦袋的大手往下略一使勁,董百濤的面色立時變得紅如豬肝。

“蓬”“蓬”兩聲,泥土翻飛中,兩道人影從地底破土而出,全身發出強大的力量。場外之人均覺一股壓力襲來,許多人身不由己的退個不停。

空明禪師頓時明白,面色一沉,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身形一拔,朝其中一人掠去。那人發出一聲狂笑,雙掌一翻,印向空明禪師。掌勁之強,分明就是無上力道。另一人身形如電,一拳朝方劍明後心打去,拳勁絲毫不在先前那人的掌勁之下。

方劍明手掌一沉一推,立時將董百濤震出好幾丈,“轟隆”一聲,撞破了一堵本來就已經很破敗的牆。“哇”的一聲,董百濤張口噴出鮮血,就此昏死過去。這還是方劍明手下留情了,方劍明若再加一份力,他董百濤有十條命也早完了。

方劍明一手將董百濤震出去,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化掌為拳,從肩頭上方向後直直地打了出去。按理來說,那人是擊他的後心,他這一拳從肩上過去,再怎麼打都打不遠,而且看上去根本就不是接招,但突然間,他的拳上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身後佈下一道氣牆。

那人的拳勁轟在這股氣牆上,瞬息間衝起一股風柱。那人悶哼一聲,在空中翻了三個筋斗,落地後連退了四步,每退一步,便會留下深達七寸的腳印,非但如此,那些腳印還冒著縷縷青煙,十分詭異。

就在這時,空明禪師早和他的勁敵交上了手,兩人各施絕學,瞬時之間,交手十數招,卻是不分軒輊,難見分曉。兩人落地後,相隔三丈,均是心神一沉,互相對望著,身上湧出一股股的氣浪。

方劍明回過頭去時,見地面的腳印冒著青煙,不禁暗自叫奇。目光一抬,見對方嘴角雖留著絲絲鮮血,但一雙眼睛紅得發亮,滿頭的白髮隨風飄動,狀如魔神。

“咦,這是什麼武功,這般古怪。”方劍明心中想著。那人全身忽然彎曲抖動起來,整個人就好像變成了一條蛇似的。

“嗚……”那人口中低沉的怪叫一聲,雙手往前一推,一股龐大的真氣罩向方劍明,比之前打出的那道拳勁竟是強了一倍。

方劍明面色微微一變,但又怎會怕他,不退反進,看似輕鬆但實是化腐朽為神奇的一掌拍出,只聽“轟”的一聲,那人全身一震,退了三步,嘴角鮮血流得更多,但目中的紅光更加亮人。身軀好像沒有骨頭一般,軟如靈蛇似的繼續抖動著,雙手抽回之後第二次推出,這次的力道居然強過了上次一倍。

這樣一來,方劍明不由吃驚,照這樣下去的話,對手豈不是越來越強?他長嘯一聲,再次向前,運足七成的功力,一掌拍了出去。那人面上露出一股驚懼之色,但此時他已經是騎虎難下,只得盡了全力施展自己的看家絕學。

“轟”的一聲,颶風飆升,勁氣四掃。那人張口吐出一道血箭,退了十數步,才搖搖晃晃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金紙,一看就知道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

第九百零二章 飛魚四老

第九百零二章飛魚四老

方劍明巋然不動,瞪了那人一眼,見那人運功調元之後,目光一轉,看向空明禪師。此時,空明禪師已和他的勁敵雙手忽抵,頭頂冒著陣陣白氣,誰也寸步不讓。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大師,對付這種小人,何必你老出手?就由在下代勞吧。”話罷,大步朝兩人走去。

場外的人遠遠望著,都是瞪大了眼珠,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丁凱和羅旋剛把董百濤從牆磚裡救起,眼見方劍明向“自己人”走去,又驚又怒,同時縱出,向方劍明身後撲去。沒等他們撲到方劍明身後兩丈,方劍明反手一掌拍出,喝道:“滾!”

滾字一落,兩人當真滾了出去,不過不是滾地,而是滾空,在空中翻了無數的跟頭之後,“啪嗒”聲中,背部著地,直摔得頭昏眼花。此刻,兩人心中除了驚恐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想法。兩人的武功雖說還可以,但比起方劍明來,差得實在太遠,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樹。

方劍明才把兩人震翻出去,忽地將手一豎,當做刀使,往空明禪師和那人手掌相接之處插了過去。空明禪師的對手,論功力實在不空明禪師這下,方劍明這一招,等於是招架兩個空明禪師。

場外之人無不驚奇,一些人先前還道他是要從背後襲擊那人,但現在見他要把兩人隔開,心中不由慚愧和驚心,忽聽“轟”的一聲,方劍明身形晃了一晃,空明禪師和那人卻一連退了三步,一臉的驚疑。

方劍明伸手一指那人,道:“我不想乘人之危,我現在把你和空明大師分開,你上來吧。”聽語氣,分明就是向對方叫陣。

那人滿頭的銀髮,太陽穴雖平平,但目中閃動著精光,一看就知道是內力深厚的絕頂高手,但如今,他只覺在方劍明面前什麼不都是。他極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不緊張,吸了一口氣後,緩緩地道:“尊駕與我飛魚幫有過節嗎?”

方劍明道:“從我個人來說,當然是沒有。”

那人道:“既然毫無過節,尊駕何必多管閒事?”

方劍明冷笑道:“我四海狂客看不慣的事,就要插手,你待怎樣?”

聽了這話,那人頓時被激怒了,冷冷地道:“與我飛魚幫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方劍明往前踏出一步,雙眼大睜,沉聲道:“你有膽子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那人心神一凜,朝兀自坐在地上的同伴望去,深知眼前這個自稱四海狂客的人既然能把自己的同伴打成重傷,自己嘴硬的話,只怕也會有此結果。一時畏懼,當然不敢再把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驀地,一聲冷笑飄來。瞬息之間,方劍明身形一側,雙掌一分,往空拍出,只聽“砰砰”兩聲,怒風嘶吼,真氣四溢。

待場上平靜之後,不知何時,場上已多了兩個身材高壯的老者,內中一個老者道:“老二,你過去看看老三。”

他身邊的那個老者道:“是,大哥。”說完,朝坐在地上運功調息的人走了上去,到了那人身邊之後,眉頭一皺,一掌拍出,將一股真氣打入那人體內。

那人“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面色才顯得有些好起來,只見他雙眼一睜,立刻起身道:“多謝二哥。”

這時,“大哥”注視著方劍明,淡淡地問道:“尊駕自號四海狂客?”

方劍明反問道:“有問題嗎?”

“大哥”道:“武林中好像沒有尊駕這號人物?”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那是閣下孤陋寡聞,我要是猜得沒錯的話,四位想必就是飛魚幫的二仙四老八將中的四老吧。”

“大哥”冷哼一聲,道:“算你還有些見識。”

忽聽方劍明嘆息了一聲,大哥蹙眉道:“閣下何故嘆息?”

方劍明道:“我嘆息我剛才出手有些過重了。不然的話,你們飛魚四老一起上,那樣打起來才有些意思。”全場一片震驚,真不知道他是在吹牛,還是當真有這等本事。論武功,先前他已把飛魚四老中的老三重傷,武功當然是已入化境,但真要以一對四的話,結果如何實在很難說。因為江湖傳言,飛魚四老聯手,天下無敵。

飛魚四老中的任何一個人,都算得上是絕頂高手。四人聯手的話,個人的威力只怕比單打獨單時還要厲害三分。試問這樣的四個勁敵,天下又有多少人能抗衡?便說抗衡,只怕接得下四人合力三招的,也是屈指可數。

“大哥”面色陰沉,道:“閣下不覺得自己很狂傲嗎?”

方劍明笑道:“我既然自號四海狂客,那就要對得起這個名號。怎麼樣,四位是想現在就打,還是等那位朋友傷好了再打。”

“大哥”瞪著方劍明,一字一句的道:“閣下當真要和我飛魚幫作對?”

方劍明道:“不是我要和你們作對,而是你們的行事非但卑鄙,而且不講江湖道義。”頓了一頓,道:“誰都知道杭州將有一場大婚,你飛魚幫前來鬧事,這算怎麼回事?”

“大哥”朝丁凱和羅旋望去,丁凱忙道:“鬧事的不是我們,而是神刀門。”話聲剛落,只聽賀凌彰冷笑道:“姓丁的,你也太無恥了,我神刀門的三個弟子難道是自己死的?”

丁凱道:“他們三個不自量力,硬要和丁某比試。丁某為了自保,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賀凌彰道:“你侮辱我神刀門在先,身為神刀門的弟子當然會為了本門的聲譽和你講道理。他們死在你的手中,他日我神刀門替他們報仇便是,但這是將來的事,你現在硬要說是我神刀門鬧事,你覺得這說得過去嗎?”

丁凱頓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大哥”沉聲道:“丁凱。”

丁凱道:“屬下在。”

“大哥”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為什麼要侮辱神刀門呢?你究竟說了什麼?”

一聽這話,賀凌彰面色一變,心知這事一旦傳出去,對神刀門的聲譽必定不好,待要出聲,忽聽有人笑道:“他說什麼,咱們兩傢俬底下解決就是,何必當著這多人的面說出來?”隨著話聲,只見五個人走了上來,與賀凌彰會合。

內中一個長袍老者,赫然便是神刀門六堂之首的大鵬堂堂主歐凌霄。與他一起來的,分別是鳳凰堂堂主風凌波、孔雀堂堂主柴凌泉、喜鵲堂堂主花凌語、金豹堂堂主農凌威。加上賀凌彰,神刀門六大堂的堂主都到齊了。

“大哥”哈哈一聲大笑,道:“來得好,六位堂主今天可算湊到了一起,不知神刀門的四傑到了沒有?如果也來了的話,就請現身吧。”

話聲剛落,只聽有人笑嘻嘻的介面道:“四位伯伯武功高強,何必他們現身?由我們對付你們,綽綽有餘啦。”

“大哥”眼光一掃,眉頭一皺。這人是在何處說話,他竟然聽不出來,而且聽這聲音,分明就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方劍明聽了這個聲音,好不歡喜,原來他已經聽出說話的人正是李俊生。李俊生既然都來了,他的徒弟文慕楓,多半也在人群之中。

“大哥”眉頭微微一揚,道:“小娃娃,你再說一次。”

李俊生卻沒開口。眾人見了“大哥”的神情,就知道他是想借機打探這個“小娃娃”的下落,所以都不出聲,看他如何收場。

“大哥”又道:“小娃娃,你是神刀門的弟子嗎?”

李俊生還是沒有出聲。

“大哥”忽道:“聽說刀神楚東流武功蓋世,我看也只是徒有虛名罷了,來日與他會面之後,定要讓他知道老夫的厲害。”

一聽這話,李俊生頓時忍不住了,怒道:“你算什麼東西?”

如此一來,“大哥”瞬時發現了他的所在,猛地縱身躍起,劃破天空,朝人群中撲去。就在這時,奇異的刀聲飄來,一道刀光閃耀,帶著無數的蟬兒卷向“大哥”,似要把“大哥”吞滅掉。

好些人驚呼了一聲“天蟬刀”,“大哥”面色一變,長嘯一聲,一掌拍了出去。“轟”的一聲,刀氣和掌力相撞,頓時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將四周的人逼得紛紛退開。

“大哥”哼了一聲,縱身後退,落地後,雙手一背,道:“小娃娃,你先出來。”

只見兩道人影從人群中躍出,落在賀凌彰等人身邊,卻是兩個十四五歲的白衣少年。其中一個,身材壯實,面色冷煞,手中拿著一把寶刀。刀已入鞘,很難讓人相信,剛才那一刀就是出自這個白衣少年之手。另外一個白衣少年,長得十分英俊,身形略顯單瘦,臉上笑嘻嘻的,似乎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煩惱。

“大哥”面色陰沉,望了那面色冷煞的白衣少年一眼,道:“小子,你以為你有天蟬刀,老夫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沒等少年開口,人群中傳來一個小姑娘的嬌俏聲音道:“你這個人的臉皮真厚,你多大年紀,人家才多大,你好意思嗎?”

------------

第九百零三章 劍明很生氣

第九百零三章劍明很生氣

“大哥”面色一寒,朝話聲處望去。這次,他可看清了是誰,因為說話的人就站在人群內。說話的人是個十三四歲,一身紅衣,模樣可愛,美麗的小姑娘,頭上扎著兩個蝴蝶結,眼睛水靈靈的。在她身邊,是一個道姑樣的中年女子,身後除了一群英姿颯爽的佩劍女弟子之外,還有一個白衣公子。

那道姑樣的中年女子見“大哥”望過來,不由拉了小姑娘一下,道:“寶兒別胡說。”向“大哥”施了一禮,道:“小孩子家沒大沒小的,口不擇言,還望前輩大人有大量,繞了她這一次。”

“大哥”聽後,也不好發作,皺眉道:“你們是劍谷的人?”

道姑樣的中年女子道:“晚輩姚夢菁。”

“大哥”道:“原來是姚谷主。姚谷主,這小姑娘是你什麼人?”

姚夢菁道:“她是姚某的侄女。”

“大哥”冷冷地道:“看在她是姚谷主侄女的份上,老夫這次也就算了,今後教她不要亂開口,免得得罪了人還不知道。”

沒等姚夢菁開口,那小姑娘忽道:“我愛說就說什麼,你管得著嗎?”

姚夢菁厲聲道:“寶兒!”

小姑娘聽姑姑生氣了,便不再說,小嘴卻撅著。

方劍明看到這裡,暗自一笑,這小姑娘的脾氣還是沒變,除了姚夢菁之外,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管得住她的人。

“昔年的那個小女孩,現在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楓兒也長得更加堅實了。時間過得真快啊。”方劍明心中感嘆的道。

“大哥”目光一掃,道:“丁凱,你剛才究竟說了什麼,使得神刀門的朋友要和你拼命。”

李俊生一聽這話,面色一變,道:“老傢伙,你要不要臉?”

“大哥”面色一沉,道:“小子,你再說一遍?”

李俊生遲疑了一下,但終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笑嘻嘻的道:“怎麼?你以為我不敢說嗎?我說你要不要臉?”

話聲一落,忽聽“嗤”的一聲,接著便是一陣驚呼。只見“大哥”手中拿著一副衣衫,面色陰冷地道:“小子,算你有些本事,能逃得過老夫這一抓。哼!再敢胡言亂語,小心老夫廢了你。”

李俊生不知何時退出了丈外,他畢竟還是一個沒成年的孩子,雖然躲開了“大哥”一抓,但仍是心有餘悸,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場外的人無不大吃一驚。很多人根本就沒看清“大哥”是怎麼出手的,而李俊生竟能躲過這般快捷的手法,以他現在的年紀,實是匪夷所思。須知“大哥”已是絕頂高手,他若一心要傷敵人的話,別說一流高手,就算是超一流高手也難擋他的一招。李俊生之所以沒被“大哥”所傷,那是因為是他從仙人谷出來的,身懷絕技。換成其他人,多半已經斃命了。

方劍明早已看出“大哥”什麼時候以及怎麼樣抓破李俊生衣裳的,但他也看出李俊生只是虛驚一場,所以也就沒管。一來藉此讓李俊生知道什麼叫江湖險惡,二來也讓他知道什麼叫不可輕敵。

賀凌彰等人雖然察覺到“大哥”要向李俊生出手,但由於“大哥”出手太快,他們都未能來得及幫忙,見李俊生只是虛驚一場,這才放下心來。

至於那使刀少年,也就是方劍明的徒弟文慕楓,他也沒來得及出手。他想出刀的時候,“大哥”已撕破李俊生的衣衫並往回退,他念頭一轉,也就沒有出刀。其實,“大哥”這一抓來去如電,文慕楓就算出刀,也未必能有效果。

“生弟,下次記得小心些。”文慕楓像一個哥哥般對李俊生道。

李俊生拍拍心口,道:“楓哥,小弟已經夠小心了,可還是被他抓破了衣裳,這老傢伙的武功果然厲害。”

文慕楓冷聲道:“他有這等功力並不稀奇,他要是沒有這等功力那才是稀奇。”這句話說得很繞口,好些人一時都沒聽出是什麼意思,但李俊生想也不想,立即介面笑道:“不錯,不錯,楓哥這話說得實在太對了。”

兩人一冷一笑,形成鮮明的對比,實在很難叫人相信他們會有好的交情,但從以上短短的幾句話中,只要你夠心思,一定會聽出兩人的感情比許多老朋友都要知心。

兩人彼此關心,這是一般朋友所擁有的,而李俊生能瞬時明白文慕楓的話,那就不是一般朋友能有的了,那需要一種默契,一種心靈上的相通。

方劍明看到這裡,心中大喜,暗道:“楓兒和生兒相識不是很久,但他們的友情能達到這等境界,可見他們是有緣分的。”

“大哥”是何等人物,業已聽出了兩人的心思,思忖自己如果再出手的話,這兩人定是兄弟同心,一起對付自己。眉頭一皺,大聲道:“丁凱,你還愣著幹什麼,說!”

丁凱忙道:“屬下說他神刀門只是浪得虛名。”

“大哥”道:“就這麼簡單?”

丁凱道:“就這麼簡單。”

“大哥”哈哈一笑,道:“我道是什麼事,原來就只是浪得虛名四字而已。賀堂主,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賀凌彰道:“你……”

農凌霄將手一舉,止賀凌彰要說的話,道:“敢問閣下是飛魚四老中的哪一位?”

“大哥”傲然一笑,道:“老夫乃四老之首,叫做詹華吉。”伸手一指與他同來的那個老人,道:“這是四老之二,名叫桑大亮。”介紹先前的兩人,道:“這是四老之三,名叫趙五六,他是四老之四,名叫沈秋陽。”

農凌霄暗自吸了一口氣,道:“詹前輩,我們兩家的事可否私底下解決?”

詹華吉傲慢地道:“如果老夫現在就要在此解決呢?”

農凌霄蹙眉道:“侯斷刀莫非也來了?”

詹華吉道:“刀神呢?”

農凌霄大笑一聲,道:“老門主已經退隱江湖,他老人家自然沒有來。”

詹華吉道:“那這就可惜了,神刀門除了刀神之外,其他人都不怎麼樣。他不來的話,老夫真擔心神刀門這次會慘敗而回。”

農凌霄強忍怒氣,淡淡地道:“這是我們兩家之間的事,俟大婚過後,我們再另約地方解決,可好?”

詹華吉道:“他大他的婚,我們解決我們的事,有何相干?”

忽聽有人笑道:“好,說得好。”

詹華吉一聽,就知道是“四海狂客”,面色一沉,道:“閣下莫非想趟這潭渾水?”

方劍明道:“你飛魚幫既然不講江湖道義,我四海狂客也用不著講江湖道義了。本來我想給曹大人和雷家一個面子,不想發生流血事件,但想不到你飛魚幫竟是如此混賬,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我問你,侯斷刀是不是你飛魚幫的二仙之一。”

詹華吉冷冷一笑,道:“怎麼?你想找侯老比試比試?”

方劍明道:“他若在場的話,我就不會找你了。”

詹華吉不屑的笑了一聲,道:“實話告訴你,侯老的武功比詹某高了許多,你想和他老人家比試,你還得回去修煉兩年再說。否則,哼哼,凡是冒犯侯老的人,從來沒有多活過一日。”

方劍明笑道:“侯斷刀這名字起得真霸道啊,正好我也懂些刀法,不知他能否斷我的刀?我沒帶兵器,不知哪位朋友願意借我一把刀使使?”

忽聽一人道:“朋友要刀,這還不容易?我閻王刀莫不同的這把刀願意借給朋友。”話聲一落,一把刀朝方劍明急射過來。

方劍明伸手一接,將刀拿在手中,抱刀朝莫不同拱手道:“多謝莫兄。”他當然是認識莫不同的,莫不同與酒肉僧、追風腿張殺人、奪命書生莫長命都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方劍明剛出道的時候,因為“冒犯”過龍碧芸,而被這四個人為難過呢。

方劍明一刀在手,虛空砍了一下,覺得還可以,忽然嘆道:“可惜啊可惜。”

詹華吉道:“可惜什麼?”

方劍明道:“可惜侯斷刀不在這。”

詹華吉“哈哈”一笑,道:“侯老在這裡的話,你有刀沒刀都是一個樣。你知不知道當年有多少人的刀斷在侯老的手上?你知不知道神刀門的刀不過三芮鶴年曾經敗在侯老的手上?”

方劍明一怔,暗道:“刀不過三芮鶴年不是義父的尊師嗎?這件事我怎麼沒聽說過?啊,對了,難怪神刀門會與飛魚幫有怨,想必是因為這件事。”

如此一來,方劍明更想挫挫飛魚幫的銳氣,刀尖一指詹華吉,道:“侯斷刀不在的話,我就拿你開刀。我數三聲,三聲過後,你飛魚幫倘若不立刻離去的話,我第一刀要你的頭髮,第二刀在你身上留個痕跡,第三刀就有可能取你頸上人頭。”也不等詹華吉有所表示,高叫了一聲:“一!”只望著詹華吉,對別的人望也不望。

忽聽桑大亮陰沉沉的冷笑一聲,從方劍明左手猛攻而至。方劍明這時已耳聽八方,眼角也不曾動一下,手中的刀忽地向左一砍,然後將刀收了回來,動作簡單但是很有力。

“嘶”的一聲,一瞬間的功夫,桑大亮暴退六丈,速度之快,比之鷹隼不知疾了多少倍。待他定住身形之後,一隻手臂已中了刀,鮮血滴滴滑落。他的臉上佈滿了震驚,怎麼也不相信方劍明一刀就傷了自己。這還是刀法嗎?沒有人看得出來,如果說這是刀法的話,相信所有的人都要在刀法前加一個“神”字。

詹華吉面色大變,沉聲道:“你們先走。”於是,轉眼之間,除了詹華吉之外,飛魚幫的其他人都走了,包括對方劍明又恨又怕的桑大亮在內。

詹華吉看了方劍明這一刀後,自覺不是方劍明的對手,但他不可能就此墮了飛魚幫的名聲,將功力提至最高,凝神戒備。他此刻只求能接下方劍明三刀,其他的事,哪怕是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這個重要。

------------

第九百零四章 後果嚴重否?

第九百零四章後果嚴重否?

“二!”方劍明臉色依舊,瞪著詹華吉,好像看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死人,從牙縫中迸出這第二聲,顯得無比的冷煞。

眾人屏住呼吸,詹華吉更是把全副心神落在了方劍明身上。大家都在等著方劍明喊出那個“三”,可是,等了一會,方劍明始終沒有喊出“三”。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夜色更濃,寒風更冷。詹華吉的眼睛幾乎沒有轉動過,不知不覺,他的手心已溢位了冷汗。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好半天過去了,他怎麼還不喊出三來?難道他不知道氣勢醞釀得太久,反而會越來越弱的道理嗎?”詹華吉心中想著,覺得左手有些溼潤,手臂不禁輕微的動了一下,一滴汗水從他的手掌滑落。

就在汗水著地的那一瞬間,他忽覺一股刀光直往自己頭頂劈來。他明白對方已經出第一刀了。他努力睜大眼睛,但依然沒看清對方是如何掠過來的,這速度根本就超出了他的眼力。這一刀是如何使出來的,他也不清楚,他只意識到對方已出刀,而且根本就沒有接招的可能。

他只有避,運足全身內力,在周身佈下一層堅硬如鐵的氣牆,併發出一股巨大的勁氣衝擊出去,同時奮力施展十三種身法,騰、躍、掠、挪、飄、閃……當他雙腳著地之後,發現自己並沒有中刀時,對自己的武功不禁充滿了信心。

就在這時,夜空中一縷白髮從他眼前飄過,他自信的臉色頓時僵住了。

方劍明的人還是站在原地,似乎就沒有動過一樣,嘴角滑過一絲奇異的笑,道:“我說過我要你的頭髮,現在我做到了。你還不走嗎?”

詹華吉儘管已被方劍明的刀法驚住了,但他依然沒有示弱,呆了一下之後,哈哈一笑,道:“你的刀法的確不同凡響,但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老夫就不相信你的第二刀能在老夫身上留下一個痕跡!”

方劍明邪氣的笑道:“是嗎?”話聲中,一刀砍了出去。這一刀比起第一刀來,不知慢了多少倍,場外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詹華吉見刀勢緩慢,刀氣也不是很強,不由笑道:“就憑這一刀就能傷得了老夫?”運起內力,一掌斜劈出去,要把大刀震開。

驀地,方劍明砍出去的刀猛然加快,刀氣激發,令詹華吉不自覺的全身一震。就在這瞬息之間,詹華吉運足功力,掌上發出一股無上勁道。“咣”的一聲響,這股無上勁道明明打中了刀身,但刀非但沒有被震碎,反而迎著這股勁道削了出去。

“哧”的一聲,人影晃動之間,方劍明依然站在原地,而詹華吉卻已經落在好幾丈外,右臂掉著一片衣袖,一道淺淺的刀傷出現在他的手臂上,只見痕跡不見血。這一刀的力度恰到好處,多一分則流血,少一分則無痕。

詹華吉剛想遮掩,忽聽方劍明笑道:“你知道我這一刀下手為什麼不重一分嗎?”他心頭一震,顧不得遮掩,沉聲問道:“為什麼?”

方劍明笑道:“我若廢了你這隻手臂,我第三刀絕對能砍下你的腦袋。我之所以下手輕了一分,為的就是賭一賭,看我能否在你沒事的情況下砍下你的腦袋。”

詹華吉一聽,倒吸一口冷氣,這話說得未免有些自大,但卻充滿了自信。詹華吉可不敢和他“賭”,賭輸了,腦袋搬家,賭贏了,自己只怕也只剩下半條命。於是,他話也不說一句,將身一晃,瞬間出了人群,如電而去。

眾人見詹華吉被“四海狂客”嚇走,對“四海狂客”不禁又是畏懼又是驚疑。武林中何時出了這麼一個絕頂高手都無法匹敵的高手?看他的年紀也不老啊,刀法卻如此的神通。恐怕神刀門的刀神在這裡的話,也不敢說自己的刀法比他厲害。

方劍明眼光一轉,忽然望向了文慕楓。文慕楓一臉疑惑的望著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小娃娃,你手中拿的可是天蟬刀?”方劍明笑問道。話聲一落,歐凌霄、風凌波、柴凌泉、賀凌彰、花凌語、農凌威一起縱出,落在文慕楓和李俊生之前。

農凌威喝道:“尊駕要幹什麼?尊駕的武功雖然比我們高出許多,但尊駕也該聽說過神刀門吧。尊駕要搶天蟬刀,也得給本門的老門主一個面子吧。”

方劍明佯裝不懂,道:“我為什麼要給你們老門主的面子?”

農凌威道:“第一,本門號稱神刀門,閣下是用刀的好手,大家應該惺惺相惜。第二,老門主號稱刀神,他若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與閣下結交。”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的,而且脾氣一向火爆,但此時卻很會說話,把其他幾個想說的都說了。

方劍明笑道:“刀神是前輩,在下怎敢與他結交?嘿嘿,不過……”眼睛穿過縫隙,望向文慕楓,道:“聽說天蟬刀乃上古時的蚩尤佩刀,在下一時心動,想借來玩玩,不知小友可否答應?”

文慕楓大步走出來,望著方劍明,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天蟬刀是我師父傳給我的,你要拿去,除非將我殺死。”

方劍明道:“你師父是誰?厲不厲害?”

文慕楓冷麵不答,李俊生也走了出來,笑道:“他的師父就是我的義父,說起我的義父,那可是大名鼎鼎。我義父的名諱就是武林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方劍明方大俠,你怕是不怕?”

方劍明摸著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道:“哦,原來是方劍明,我好像聽說過這麼一個人,不過,據說他好像在絕命崖死了。”

李俊生笑容一斂,喝道:“你……“

方劍明不等開口,伸手一指文慕楓,道:“我要搶天蟬刀,你根本就沒有機會躲開。看在你拼死護刀,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只施展一成的輕功,你要是追得上我的話,我就不與你為難。否則,嘿嘿嘿……”怪笑聲中,將大刀擲給了閻王刀莫不同,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回頭見文慕楓還是站在原地,大聲道:“聽說那姓方的當年也算一條漢子,難道他的弟子和義子如此膿包嗎?連我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也不敢追?是不是怕死?”

文慕楓冷哼一聲,身形一起,朝方劍明撲了過去。幾乎是同一時間,李俊生也撲了上去。方劍明哈哈一笑,道:“這才對嘛,姓方的有你們這樣的後輩,他死也死得不冤了。”話聲中加快了步伐。

李俊生怒道:“不許你說我的義父!”

方劍明將身一晃,從人群頭頂竄了過去,回頭笑道:“為什麼說不得?”招手道:“大金,還愣著幹什麼?此時不走何時走?”火眼金猴本是蹲在人群中的,聽了這話以後,“唧唧”一叫,猛地飛了起來。一陣驚呼四起,許多人嚇了一跳。

兩個速度之快,眨眼間已消失在夜色中。文慕楓和李俊生緊追不放,轉眼也消失在夜色裡。歐凌霄等人生怕兩個孩子會出什麼意外,趕緊追了上去。

眾人見他們一前一後的遠去,有的想跟去看看,但又怕觸怒四海狂客,惹他不高興,也就沒動身,但相熟之人彼此議論,直把場上吵得就跟鬧市似的。

文慕楓、李俊生、歐凌霄等人追了一會,任憑他們怎麼努力,與方劍明的速度始終保持在六丈到十丈之間。李俊生突然開口叫罵起來,說你四海狂客根本不是用一成功力,而是用了五六成。

方劍明任憑他罵,他知道李俊生的意思,李俊生根本就是在使激將法,自己一旦動怒,回身找他算賬,那就是被他們追上了。

文慕楓一言不發,歐凌霄等人明白李俊生的意思後,也開口罵起方劍明來,罵得最響亮的當屬農凌威,什麼膽小如鼠啊,什麼不敢出聲啊,等等等等。

一盞茶時間過去後,眾人來到一處荒無人煙的所在。方劍明覷見前面有座破廟,忽然將身一縱,落在廟前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摘了六片枯黃的樹葉在手,隨手一甩,笑道:“你們幾個神刀門的人嘰裡咕嚕說些什麼?吵得我四海狂客好煩,都躺下吧。”

話聲一落,“咕咚”一聲,罵得最威風的農凌威最先昏倒在地。接著,花凌語、賀凌彰、柴凌泉也都先後倒地,只有歐凌霄和風凌波身形幌了一幌,雖覺昏睡穴一麻,頭昏眼花,但終究挺了過來。就在這時,方劍明哈哈一笑,笑聲震耳,兩人當即昏倒過去。

方劍明笑過之後, 暗道:“歐大哥和風二姐這幾年進步很大啊,需要我利用笑聲才能把他們震昏。”由於他出手太快,文慕楓和李俊生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令六人倒地的。

兩人關心六人,距離大樹只有一丈時,趕緊返了回去,待發現六人只是昏睡過去時,心中又驚又喜。驚得是這四海狂客武功高得太過離譜,喜的是他既然沒傷害六人,顯然沒有什麼惡意。

方劍明見兩人放棄了這個能追上自己的機會,心中欣慰,拍了拍手,讚道:“好好好,做人就該這樣,總不能為了自己,孺子可教也。”面色忽地一沉,喝道:“大金!”話聲未落,火眼金猴身上突然發出一股強大的敵意,從樹下斜竄出去,在半空與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那東西比火眼金猴小了許多,但力量之大,竟不在火眼金猴之下。

“砰”的一聲,兩股強勁的力量四散開來,文慕楓和李俊生雖然運功抵抗,但仍禁不住退了幾步,一時之間,兩人驚駭不已,只是李俊生表現在臉上,文慕楓表現在心底罷了。

火眼金猴尖叫一聲,被那東西的力量震回樹底下,發出憤怒的叫聲,做出一副如臨大敵的神態。那東西亦被火眼金猴震得退回黑暗之中,不知藏身在哪。

方劍明面色微微一變,跳下大樹,關心地道:“大金,你受傷了?”

火眼金猴“唧唧”一叫,比劃了幾下。方劍明頓時明白,眼神一寒,望著黑暗中,冷聲道:“好傢伙,竟敢傷我的大金。”話聲剛落,那東西忽地又竄了出來,以方劍明的眼力,竟也只能看到對方是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忽地張開四肢,竟是一隻奇小的猴子,張開嘴巴,露出尖銳的利齒,竟是想來咬方劍明的咽喉。

方劍明大怒,運足了四成的內力,一掌拍出。只聽“砰”的一聲,那小猴子被擊中,痛叫一聲,轉瞬遠去,消失在黑暗中。來去之快,勢如閃電。

方劍明一掌擊中小猴子後,但覺手掌生疼,不禁駭然。這小猴子身上堅硬如鐵,根本就是一隻鐵鑄的猴子。

“我四海狂客早就預感到附近有高人,想不到竟是你鐵猴子侯斷刀。侯斷刀,聽說你的猴子喜歡吸人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若非是我,只怕它已經得逞了。”

黑暗中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道:“四海狂客,你有種,竟敢打傷老夫的小寶。老夫為人最為護短,你等著,老夫早晚會找你算賬,教小寶吸乾你的血。”

方劍明一聽,心知侯斷刀距此至少也在兩裡開外,倘若去追,他必定走,於是也就打消了追過去的念頭,口中笑道:“好說,好說,我的大金傷你的小寶爪上,我早晚會向你討個公道的。”

侯斷刀的聲音傳來道:“哼,不要把你的大金與老夫的小寶相提並論,它不配!”火眼金猴聽了這話,怒吼三聲。

方劍明回頭望了一眼,念頭一轉,頓時明白,冷冷一笑,道:“你最好不要激怒我的大金,我的大金現在稍遜你的小寶,那是因為它的脾氣變得不再暴躁。它一旦發狠,我擔心你的小寶會死在它的爪下。”

侯斷刀尖聲道:“是嗎?那老夫就等這一天,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說完這話以後,就再也沒有聲息。

兩人相隔兩裡之遙,彼此也沒見過面,但均覺對方是一個勁敵。尤其是侯斷刀,他之所以不肯在這個時候出現,顯然是有不小的顧忌。傳說中,這人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石破天驚,必致敵人死亡不可。他要是有把握的話,又怎會放過方劍明?

方劍明確定侯斷刀走了之後,望向文慕楓和李俊生,語聲一變,笑道:“楓兒,生兒,你們剛才表現得很出色,不愧是我方劍明的弟子。”

兩小一聽,頓時明白,走上三步,一起朝方劍明下拜,一個道:“徒兒參見師父。”另一個道:“生兒拜見義父。”

方劍明哈哈一笑,走上去將兩人拉起,道:“這等俗禮,今後少來,你們的師公當年也是這麼對我說的。楓兒,你長高了。”這話雖然簡短,但聽在文慕楓耳中,卻是最有力量,任他再堅強,也忍不住動容。鼻子一酸,眼看就要落下淚來,忽然想起方劍明說過的話,將淚收住,顫聲道:“師父,我好想念您。”

------------

第九百零五章 包打聽

第九百零五章包打聽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時令雖已是深秋,但秋風中竟也有三分的暖意。杭州城中,群英樓內外此時正是一片歡騰。八方英豪彙集此處,為的就是來祝賀大婚。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而又隆重得驚動朝野江湖的婚禮,因為這場婚禮有兩對新人,一對新人是金龍會副會主曹繼雲和天都聖人的愛徒卓靈,另一對新人是天山派的鐘濤鍾大俠和雷家的雷柔四小姐。此事也必將成為後世武林中人的佳話。

有關曹繼雲和卓靈這對新人,早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謠傳他們將會在今年成親,是以大家都不怎麼稀奇,反倒是鍾濤和雷柔這對新人,才是新近傳出的訊息,頗為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

武林本來就是個熱鬧的場所,難得有這麼盛大的婚禮,江湖中人自然是蜂擁而至。收到請帖的,自然老早就來了,而沒有收到請帖的,一聽說有這麼一場婚禮,大多數人都來了,美其名曰:慕名而來。

古往今來,婚喪嫁娶,紅白喜事,圖的就是個人多。人多了,主人家方顯得有面子,而武林中人最是愛說什麼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話,因此,不管出於何等原因,來參加這次大婚的人絡繹不絕。來往車馬,幾乎要把群英樓的大門踏破,當真有賓客如雲之勢。

群英樓聽起來好像只是一個樓而已,其實不然,群英樓是一個雅稱。要入群英樓,首先得經過一座高樓,那高樓建造得美輪美奐,算得上是杭州最豪華、最高大的建築。起先並沒有想好起名,但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叫它“群英樓”,於是,你傳我,我傳你,大家都這麼叫。主人家也就只好隨眾人之意了。

大樓正中有一塊巨大的玉石,夜間遠遠望去,也是亮白如銀,異常罕見。這塊玉石本是主人家留待請人來書寫“群英樓”三字的,但曹繼雲和雷家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也就擱下了。加上為了操辦婚禮,上上下下都很忙碌,這事一直延遲,直到大婚的這一天,兀自沒有落實。

不過,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這群英樓雖然還沒有題名,但已經是實至名歸。這不,你瞧,此刻在群英樓內一間大花園中,正有幾個人正議論著這事呢。

一個四十來歲的長衫漢子笑容滿面的道:“今天來的英雄豪傑可真多,比起武林大會來,也毫不遜色,曹大人和雷家的人面之廣闊,由此可見一斑。”說到這,賣弄似的頓了一頓,輕嘆一聲,道:“唯一遺憾的就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題名人,不知費了曹大人和雷大爺子多少的心思。”

他口中的“雷大爺子“指的當然不是雷猛,雷猛已歸隱多年,要不是數年前那場雷家的大亂,外人還只道他已經歸西了。今天的這場大婚他自然是要出來的,但那也只是過過場而已。

長衫漢子口中的“雷大爺子”值的是雷猛的大兒子雷天東。雷猛的四個兒子以大小排列,分別是雷天東、雷天西、雷天南、雷天北。雷天東有子雷震宇、雷震寰、雷風(全名雷震風),雷天西和雷天南的子女較多,前文提到的人中便有雷震遠和雷震宏。

至於雷天北,與大哥雷震東一樣,也是三個兒子。大兒子雷健最有出息,京師保衛戰中,他當時是神機營的副統領,現在早已是正統領了;二兒子雷海,這個自不必多說,水師營的一員將領;三兒子雷驚呢,則已是杭州府的一名高官,掌管著不少人馬。

雷柔和她的同胞弟弟雷鳴,兩人的父親是雷猛大兒子雷天東的長子雷震宇。也就是說,兩人屬於長房這一支。雷柔排第四,雷鳴排第五,而雷柔一向深得雷猛的喜愛,因此,這場婚禮也就顯得特別的重大。換成雷家的其他人,又哪能有這麼大的場面。

聽了長衫漢子的話後,一個面上生著麻子的人道:“憑曹大人和雷大爺子的人面,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高手嗎?”

長衫漢子微微一笑,道:“那塊白玉你以為是普通的白玉不成?聽說它是天山派的弟子從天山用車馬拖過來的,論價值,可值百萬金,尤其是它的硬度,嘖嘖,尋常刀尖,都難傷分毫。加之如今經已被鑲嵌進樓壁內,是故,世上能在白玉上題字,而又要題得有模有樣的人當真是屈指可數。”

一個大漢道:“依老兄看來,天下有多少人才算合適?”

長衫漢子淡淡一笑,道:“在我心中,第一個人選嘛,就是神刀門的刀神楚東流楚老前輩,可惜他老人家已經退隱江湖,這場大婚他也沒來,甚是可惜。”頓了一頓,道:“至於其他人嗎,以下這些人倒有資格。第一個就是正天教的獨孤教主,可是聽說他這次也沒來,但卻派了他的大弟子以及正天教的眾多高手前來。”剛說到這,忽聽有人問道:“獨孤教主何時收的弟子?”

幾人扭頭看去,只見是一個長相普普通通,帶著一隻金毛大猴的漢子。那長衫漢子面色大變,失聲道:“尊駕可是四海狂客?”

這人豈不就是方劍明?他一大早便帶了一份厚禮來群英樓,只因他前晚暴露了不凡的身手,到了群英樓後,立時被不少人認出。有的對他畏之如虎,有的則上來討好巴結,可他均是一概不理。

雷風聽說“四海狂客”來了,趕緊丟下身邊的客人來迎接他,可惜他不熱不冷的應付了兩句之後,便以賞遊群英樓打發了雷風。好不容易來到這處沒有異樣眼光看來的所在,想不到因為自己這一插嘴,竟是被人認出來了。

不過還好,那長衫漢子雖然看出他是誰,其他人卻還不知就裡。那晚在場的人雖不少,但比起來參加大婚的人,卻也只是一小撮而已。很多人都是昨日才趕到的。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好說好說,你老兄這麼見多識廣,在下好生佩服。”

長衫漢子拱手道:“不敢,不敢。”

先前那大漢見方劍明毫無出奇之處,也沒多看兩眼,接著方劍明剛才的問話道:“對呀,我也沒聽說過獨孤教主有弟子?你怎麼知道的?”

那長衫漢子見方劍明也是一臉的詢問之色,不由有些飄飄然,道:“在下別的本事沒有,但認識在下的,都送在下一個外號,叫包打聽,呵呵。獨孤教主幾時收的弟子,在下哪會知道呢,不過,據在下打聽到的訊息,這次正天教來賀禮的人中,為首的叫什麼獨孤雄天,自稱是獨孤教主的弟子。與他同來的,除十二壇使者的六壇使者外,還有正天教四大堂的白虎堂堂主胡不回以及四位長老。”

那大漢道:“這麼說來,獨孤教主確實早已收了弟子,只是不被外界所知而已。”

長衫漢子道:“此外,來人中還有聖使朱笑白朱老前輩。”

那大漢道:“連他也來了?”

長衫漢子白了他一眼,道:“他老人家最喜歡熱鬧,這等場合,怎麼會少得了他?”

那面上生著麻子的人問道:“除了獨孤教主之外,不知天下還有誰有資格題名呢?”

長衫漢子道:“江湖九大門派,除少林、武當兩派的掌門有資格外,其他六派掌門只怕都沒有資格。只是,崆峒派早已滅亡,黃山派名存實亡,峨眉派的圓真師太、崑崙派的令狐掌門、青城派的金鼎掌門和衡山派的錢掌門雖然年高,但火候未至。至於華山派呢,人才凋零,前掌門魏中平即便來了,也沒資格,就更別說他的兒子魏廷山了。本來少林前任掌門大方禪師和武當前任掌門飛虹真人是有資格題名的,但這兩人這次都沒有到,所以這兩派也沒有合適的人選。少林現任掌門清遠大師和武當現任掌門元申道長雖然武功高強,但論年資,自然比不上其師。”

那面上生著麻子的人道:“除了九大門派之外,武林中還有不少高手,不知老兄的第四個人選會是誰?”

長衫漢子嘆道:“數來數去,其實也沒幾個了。丐幫自從華幫主與他的愛侶墜落絕命崖之後,勢力大不如前。現任幫主王賓雖是丐幫傳功大長老的弟子,而且據說華幫主生前已把破天訣傳給了他,但他限於天賦,又哪裡比得過華幫主?”忽然壓低聲音,道:“聽說王幫主為了修煉破天訣,這一年來,不理幫務,連丐幫長老都極難見得上他一面。”

方劍明聽到這,禁不住插口問道:“你是聽誰說的?”

長衫漢子道:“在下是聽丐幫的一個八袋弟子酒後說的,當時也是半信半疑,但從這一年的情形看來,丐幫確實是一盤散沙,毫無動靜。”

方劍明聽了這話,不由默然,半響沒有出聲。那長衫漢子見他頗為關心丐幫的事,問道:“尊駕與丐幫……”

------------

第九百零六章 小毛孩比武

第九百零六章小毛孩比武

方劍明道:“我只是敬重華幫主的為人而已,別無他意。”頓了一頓,感慨地道:“華幫主在任的時候,不知做了多少驚天地的事,丐幫名聲響徹大江南北。再一想現在的丐幫,確實是比不上先前。不過,世上的事,往往逃不過盛極必衰這句話。丐幫成這樣,也不是王幫主一人可以扭轉的,即便是華幫主……還活在世上的話,多半也不可能了。”

那長衫漢子一拍手掌,道:“尊駕這句話正合我意。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多少事能逃得過這個規律呢?華幫主倘若在世的話,他當然有資格題名。本來鍾老前輩也是有資格的,可惜他是當事人,不便出手。”

忽聽一人笑道:“不知道慈航軒的軒主龍小姐可有這個資格?”

方劍明聽了這話,轉頭看去,雖然認得是誰,但此刻又不便相認。說話的人正是前晚劍谷一干門下中的那個白衣公子,也就是“入贅”劍谷的白馬公子甦醒浪。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紅衣美婦,正是他的愛侶,不,現在應該是他的妻子沈紅英。

兩人站在那裡,十分耀眼,堪稱一對壁人。方劍明見了兩人,不禁想起了祝紅瘦,這次大婚,她好像沒有來,如果來了的話,以她的性子,前晚早就出手和飛魚幫的人打起來了。

長衫漢子忙施禮道:“原來是白大俠和白夫人,在下失敬了。”認識兩人的其他人也趕忙施禮。甦醒浪夫婦客套的還了一禮。然後,甦醒浪望了方劍明一眼,把目光落在長衫漢子身上,笑道:“不知兄臺覺得龍軒主如何?”

長衫漢子聽了這話,突然嘆了一聲。

甦醒浪詫道:“兄臺緣何突然嘆氣?”

長衫漢子苦笑一聲,道:“這事不好說,不好說。”

聽到的人都是奇怪,先前他是口若懸河,現在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甦醒浪道:“看兄臺的神情,似乎有話想說,但又不便吐露,是嗎?”

長衫漢子道:“這個訊息也是在下才打聽來的,至於是真是假,在下也不知曉。說出來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一旦說錯了,這個責任,在下擔待不起。”

眾人見他不說,便越發想問。

甦醒浪道:“究竟是什麼訊息?如果事關慈航軒的話,還請不要隱瞞。”

長衫漢子正遲疑間,忽聽有人冷冷地道:“吞吞吐吐,哪裡有半分武林中人的樣兒?我來說吧,慈航軒已經不存在了,龍軒主也不知所蹤。”

眾人一聽,均是大吃一驚,說什麼都不敢相信。

方劍明循聲望去,見了說出這個訊息之人,微微一怔,暗道:“是他們?他們怎麼知道慈航軒的事?”

甦醒浪朝說話之人疾步走去,邊走邊抱拳道:“唐兄,好久不見了,賢夫婦近來可好?”

說話的人三十多歲,一臉的冰冷,身材單瘦,宛如女子,正是唐門的唐影。在他身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美豔少婦,正是昔日飄香宮三大花主之一的牡丹花主胡倩兒。方劍明一眼看到她現在的打扮,就知道她早已嫁給了唐影。

唐影道:“蘇兄好。慈航軒的事說來蹊蹺,我與倩兒因為出發得早,本打算繞道去武夷看一下風景,並拜訪龍小姐,哪料到……”說到這,眼光一掃,道:“賢伉儷請隨小弟到那邊詳談,此地人多口雜,免得傳來傳去,甚是不好聽。”

甦醒浪和沈紅英都急於想知道這事,也就跟著唐影夫婦去了。眾人誰都不敢跟去,免得自討無趣,只得拉扯著長衫漢子,七嘴八舌的詢問。這事既然已被唐影點破,長衫漢子自然沒了顧慮,當即口沫橫飛的把他聽來的傳聞說了。

方劍明聽了幾句便走開了,不用繼續聽下去,他已經知道這些傳聞定是渲染得如何如何的,最後的結果不外乎是慈航軒不存在了。

他一人閒逛,遇到之人,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他都沒有打招呼。獨來獨往,甚是孤單。不,其實也不單獨,畢竟還有火眼金猴跟著。

他轉到了另一個花園中,側耳一聽,卻聽到有人正在議論這場大婚,只聽一人道:“這場婚禮盛況空前,我看古往今來再也找不到這麼大場面的婚禮啦。”

另一人道:“那是自然,咱們先不說排場,單是兩對新人就已經是世間罕見了。”此話不免有些恭維之意,說這話的人立即意識到了,忙接著道:“先說第一對新人,曹繼雲曹大人,金龍會的副會主,深得皇上器重。這些年來,凡是所到之處,不知處罰了多少貪官汙吏,試問在當前這種形勢下,又有幾個人敢這麼做?卓靈小姐呢,自不必說,天都聖人的女愛徒,又是空明大師的乾女兒,嘖嘖,厲害著呢。至於第二對新人,鍾大俠和雷柔小姐,不用在下多說,人人皆知。”

第三人道:“你老兄莫要忘了一點,兩對新人自然是了不起的青年才俊,但他們的背景才是這場盛大婚禮的關鍵所在。”

第一人笑道:“這個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說破呢?咱們不妨說些輕鬆的話題,哈哈,你們猜,要是到了吉時,雷柔以一身新娘子的打扮出現在喜堂內,拜這拜那,你們猜她會不會安分呢?”

第四人笑道:“她安不安分我不清楚。傳聞中,她的脾氣十分火爆,我只怕她嫁給鍾大俠之後,鍾大俠會吃她的不少苦頭。”

另一人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任雷柔小姐如何火爆脾氣,鍾大俠都能化解得了,因為他的脾氣好得實在不能再好。雷柔是剛的話,鍾大俠就是柔,柔能克剛,這話放在他們身上,著實沒有說錯。”

第五人笑了一聲,道:“難怪呢,我先前見鍾大俠一臉的和氣,不管是誰,都道一聲好,心想這個樣子怎麼能鎮住新娘子,卻原來是深藏不露。”話剛說完,忽聽花園那頭傳來叫好之聲,有人道:“咦,發生了什麼事?”

只聽花園那邊有人笑道:“各位喜歡熱鬧的朋友不妨過來瞧瞧。”眾人趕了過去,方劍明也擠在人群中,往場中一看,卻是兩對男童正在比武。邊上站著一個女童,口中一個勁的叫好。

方劍明望了一下,不由失笑起來。原來,那叫好的女童正是陳錦藍的女兒陳靈芝,四個男童中,一個是黃升的兒子黃羽嘉,一個是厲笑天的兒子,至於其他兩個,卻都不認識,但都長得虎頭虎腦的,惹人喜愛。

黃羽嘉的對手是厲笑天的兒子,厲笑天的兒子看上去要小一些,但仗著力氣大,與黃羽嘉打起來,絲毫不落下風。另外一對,方劍明只是看了一會,就已知道兩人是相熟的,如果不是相熟的話,萬不會配合得異常到位。

方劍明暗道:“這兩個娃兒不知是誰的孩子?論武功,似乎還在羽嘉和厲大哥兒子之上,能調教得出這麼厲害的小孩,武功絕非等閒。”目光一掃,不由驚喜。原來,他先前被五個小童吸引住了,對其他人倒沒注意,現在注意了,卻發現人群中站著五個十分熟悉之人。

第一個是厲笑天,第二個是黃升,第三個是陳錦藍,第四個是花自流,第五個讓他很意外,竟然是丁世傑。方劍明想起先前那個說話的人,頓時恍然大悟,叫過去看熱鬧的人豈不正是丁世傑?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一時之間沒有意識到而已。

丁世傑等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指點著場上。眾人每當看到精彩之處,總是叫好,引得別的花園中人也擠過來看熱鬧。

方劍明此時真恨不得過去與他們相認,但他忍住了,暗道:“想不到丁大哥也來了,這兩個虎頭虎腦的娃兒莫非是丁大哥和花大哥的兒子?”

這時,只聽有人笑問陳錦藍道:“陳大俠,場上這四個男娃娃,不知哪一個是令公子?”

沒等陳錦藍開口,陳靈芝撅著小嘴,小手叉腰,道:“你這個伯伯問錯話了。”

那人一怔,道:“你是……”

陳靈芝道:“我才是陳大俠的子女,可惜不是男子,是女兒身。”

那人面上微微一紅,藉著大笑掩飾了過去。

陳靈芝望向場中,忽然以手刮臉,道:“哥哥真是羞,比智語弟弟大,竟然打不過他,虧你還是做大哥的。”

黃羽嘉聽了這話,小孩子好生心強,反駁道:“誰說我打不過?我只是沒有使出絕招,怕打傷智語弟弟而已。”

陳靈芝撇撇嘴,道:“你少騙人,你有多少斤兩,我還不清楚嗎?說你打不過,你一定打不過。”她和黃羽嘉跟隨黃鶴年走南闖北的,多少也學會了些江湖中話,這“斤兩”二字自然說得出口。

黃羽嘉聽得生氣,之前還留了一手,現在全使出來了。厲笑天之子,也就是厲智語,頓時被逼得連連後退。

------------

第九百零七章 爭吵

第九百零七章爭吵

黃升看到這裡,正要喝斥黃羽嘉,叫他讓著一些。豈料沒過幾招,厲智語已挽回了劣勢,黃升這才沒有出聲,看了一會,心中嘆道:“嘉兒啊嘉兒,你今後再不努力的話,就要被這些弟弟妹妹們超過了。”

原來,黃羽嘉和陳靈芝出身好,自小就在丐幫長大,個個疼愛,練功便沒那麼的刻苦。陳錦藍和黃羽嘉雖然經常督促兩人練功,但一旦離開,兩個母親便不會讓兩小吃那麼多的苦。厲智語比兩人都要小,但在練功上,很是刻苦,是以小小年紀,功夫紮實,加上天生力氣大,和黃羽嘉比了多時,黃羽嘉始終佔不了上風。

陳錦藍生怕女兒又說出些刺激黃羽嘉的話來,靈機一動,笑道:“這邊兩個拆招十分嫻熟的孩子分別是花兄和丁兄的兒子,大家猜猜看,是誰花兄之子?”

先前那人第一開口道:“這次我說的應該不會錯,那個身穿大紅衣裳,臉上帶著笑意的孩子一定是丁大俠之子,那個身穿寶藍衣裳,不帶笑容的孩子一定是花大俠之子。”

聽了這話,丁世傑和花自流臉上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看上去是想笑但又不便笑出來。

那人心裡一怔,道:“難道不是嗎?”

陳靈芝咯咯一笑,道:“伯伯,你又說錯了。穿紅衣的是花叔叔的兒子,花雲峰弟弟,穿寶藍衣的是丁叔叔的兒子,丁文峰弟弟。”

她不說的話,許多人都認為那人說的是對的,因為花自流和丁世傑是不同的兩種人,前者不苟言笑,後者卻嘻嘻哈哈,調教出來的兒子自然是與父親一班。哪料到聽了陳靈芝的話後,竟會是相反。

陳靈芝笑著解釋道:“我沒見他們之前,我也弄錯了,後來才知道原因。花叔叔和丁叔叔都住在長白山中,兩家經常往來,花雲峰弟弟和丁文峰弟弟自然是常常一起玩。他們不想學自己的父親,見對方的父親很有性格,也就照著學了。就拿我來說,我就覺得我爹爹沒什麼了不起的,我一向都學黃叔叔。”

眾人聽了這話,這才明白。小孩子並不一定要學自己的父親,只要條件成熟的話,學其他人也不是稀罕事。花自流和丁世傑都是優秀的人物,他們的兒子不學自己,反而去學對方,這再正常不過了。

就在這時,場外有人推擠,只見幾個人擠了進來,最先兩個,竟是一個頭上結著蝴蝶結的少女和一個穿紅帶花的姑娘。

方劍明定睛一看,心中不由笑了起來。那頭上結著蝴蝶結的少女豈不正是劍谷的“寶兒”?至於那穿紅帶花的姑娘,隱約想起自己曾是見過她的,這會兒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兩個姑娘身後,卻是文慕楓和李俊生,以及一僧一道。那僧人是寶珠禪師的徒弟淨悟,那道人卻是百曉生的徒弟米磬。

五個人中,淨悟年紀最大,個頭也最高,但最靦腆的卻是他,雙手始終合十,低著眉眼。文慕楓依舊一臉冰冷,李俊生依然一臉笑嘻嘻。而那米磬,卻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像對什麼都感興趣似的。

論年紀,淨悟比其他五人都要大三四歲。方劍明一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並不想擠進來的,多半是那“寶兒”要他這麼做的。這“寶兒”天不怕地不怕,連飛魚四老中的老大都不買帳,“要挾”淨悟進來,那自然是平常之事。

陳靈芝見了“寶兒”,面上露出歡喜的表情,跑過去,一手拉著“寶兒”,一手拉著另外一個姑娘,甜甜的叫道:“寶姐姐,雪姐姐。”望了望李俊生,道:“生哥哥。”有些害怕的望了文慕楓一眼,低低道:“文哥哥。”李俊生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道:“靈芝真乖。”文慕楓則是點了點頭,面容依舊。

驀地,文慕楓看見了方劍明,但恪於師命,他也只敢多看了一眼而已。原來,那晚方劍明與兩人相認之後,叫兩人在大婚之前不得和他相認,一旦見了自己,必須當做一般人。

至於歐凌霄等人,六人糊裡糊塗的醒來後,見兩小沒事,天蟬刀也還在文慕楓手中,這才放心。六人早已知道方劍明還活在世上,猜來猜去,就把四海狂客認為是方劍明。方劍明既然沒有向他們表明身份,顯然有他的道理。六人心下若有所悟,也就也有多想,只當這事從來沒發生過。

第二天,也就是昨日,他們一行就被楓出來遊玩的時候,碰上了“寶兒”和那個姑娘,因為年紀相差不是很大,自然談得投機,大家遂成了好朋友。

與寶兒在一起的那個姑娘其實也不陌生,她就是雷柔當年稱作“八弟”的那個假小子。“寶兒”叫姚寶寶,“八弟”叫雷雪。雷雪是雷天南的一個孫女,小時候總愛打扮成假小子,叫人認不出男女,現在女大十八變,出落得嬌豔欲滴,當然不再會裝成假小子了。

淨悟和米磬是今天一大早,一個跟隨師兄(寶珠禪師沒有正式收弟子,因此不以段淳風在他身邊晚於淨悟而降了身份,論年紀做了淨悟磬的師兄),一個跟隨師父才過來的,兩人一道一僧,當然談得來。

米磬雖不是真的道士,但他的太師祖,也就是武林萬事通的師父,鐵冠道人當年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道士。米磬假扮小道士已經習以為常,之前怎樣,現在還是怎樣,頗有鐵冠道人之風。百曉生也由得他來。

米磬與李俊生都是話多之人,兩人撞見後,一搭上話,便沒完沒了,自然也把淨悟和文慕楓扯進來,成了一夥。再加上姚寶寶和雷雪,六人成了一個團體。

六人正在另一個花園遊玩,聽到這邊很是熱鬧,便趕了過來,但由於人太多,怎麼也進不去,姚寶寶和雷雪一生氣,便帶頭擠了進來,淨悟想反對已不及,只得乖乖的跟隨。

陳靈芝叫了四人之後,望望米磬和淨悟,問姚寶寶道:“寶姐姐,他們是誰呀?”

姚寶寶笑道:“這個道士叫米磬,你叫他米哥哥就是了。這個和尚嘛,叫淨悟,他比你們大得多,叫他淨悟大哥哥或者淨悟小叔叔吧。”

眾人聽了這話,啼笑皆非。淨悟忙道:“阿彌陀佛。”陳靈芝卻不多管,甜甜的叫道:“米哥哥,淨悟小叔叔。”

淨悟面色通紅,李俊生出來打圓場道:“靈芝妹妹,你叫米哥哥就好了,淨悟小叔叔還是少叫的好。”

“為什麼?”陳靈芝睜大眼睛問道。

“為什麼?沒大沒小的,小孩子家要懂禮貌,非禮勿言。”這話是陳錦藍說的,他怕女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會給淨悟難堪,忙叱了女兒一句。

驀地,只聽一個男娃娃嫩聲嫩氣的道:“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又聽一個女娃娃嫩聲道:“好呀,好呀,弟弟真棒。”

“什麼弟弟?我是哥哥。”

“呸呸呸,我是姐姐。”

“我是哥哥。”

“我是姐姐。”

……

兩個小娃娃的聲音爭吵起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的一座假山上,不知何時坐了兩個四五歲大小的娃娃,全身上下一片紅,與雷雪的打扮差不了多少。很多人都以為是雷家的孩子。那假山聳立如一座小山,也不知兩小是怎麼爬上去的,真讓人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方劍明一望,不禁搖頭苦笑,這兩個娃兒正是冷暮雲的子女,想不到他們竟躍上了假山上觀看,而且還在為誰是老大的事爭吵。

兩人爭爭吵著,不由紅了臉,同時站了起來,小小的身兒氣得晃動,不知他們底細的人都擔心不已。

冷澤龍氣呼呼地道:“你有什麼資格當姐姐?”

冷澤鳳道:“你又有什麼資格當哥哥?”

冷澤龍看了一眼四下,忽然道:“我一個人能打兩個人。”說完,將身一縱,從假山上跳了下來,這一跳,足有三丈多遠,落地後,朝人群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叫道:“閃開閃開。”

冷澤鳳已知其意,毫不示弱的道:“你能打兩個,我也能打兩個。”話罷,人已跳下了假山,向這邊飛奔而來。

兩小速度之快,霎時就到,眼見就要裝在人牆上,兩小忽地飛了起來,竟是越過人群,落向場內。

冷澤龍朝花雲峰和丁文峰奔去,口中道:“你們別打了,你們打我一個吧。”小手掌一翻,加入了戰圈。冷澤鳳朝黃羽嘉和厲智語奔了過去,像一隻小雌虎般道:“我一人對付你們兩個,你們快來打我。”身形一晃,加了進去。

不管是冷澤龍,還是冷澤鳳,都要比厲智語、花雲峰、丁文峰矮了半個頭,比起最大的黃羽嘉來,更不必說。外人都道兩小這次要吃苦頭,那料,兩小各自加入之後,果真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如此一來,其他四小豈會甘休,施展拿手功夫,狂攻兩小。拳腳上的力道竟是頗為強勁。

先前因為是比武,四小多少還有些顧忌,現在卻如同真的打架一般,換成大人,也就是拼個你死我活了。

丁世傑等人心中驚詫,均是想道:“這兩個娃娃究竟是誰家的孩子?這等厲害,如果是他們父母調教出來的話,他們的父母比起我等來,只高不低。“

在場的人,除了方劍明外,誰都不知道這兩個小娃娃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雷雪看了兩人的穿著後,心知兩小是這次大婚的四家中的一家人,但一定不是雷家的人。兩小要麼是鍾家的,要麼是曹家,要麼是卓家的。忽然想起爹爹昨晚與她說過,劍神冷暮雲夫婦也來了,同來的人中,還有兩個精明可愛的小娃娃。這麼一想,頓時明白。若不是劍神的子女,又怎會有這等功夫?

雷雪想明白之後,趕緊奔了出去,卻被文慕楓一把抓住。

------------

第九百零八章 詭異小童

第九百零八章詭異小童

雷雪回頭道:“文哥哥,你這是幹什麼?”

文慕楓道:“你這麼上去會受傷的,還是讓我們來吧。“說完,向李俊生丟了一個眼色。

李俊生立刻會意,笑道:“楓哥,小弟選女娃娃這邊,你就選男娃娃那邊吧。”

文慕楓把頭一點,正要上前,雷雪忙道:“你們別傷了他們。”

李俊生笑道:“你說的他們,是指全部嗎?那兩個小娃娃,你知道他們是誰?”

雷雪道:“我是知道,但我不能告訴你們。”

姚寶寶道:“雪兒妹妹,你既然知道他們是誰,何不去把他們父母叫過來,好好管教他們。”

雷雪變色道:“我可不敢。”

文慕楓皺眉道:“好,我答應你,絕不傷他們一根頭髮。”說完,人已衝了出去。李俊生嘻嘻一笑,道:“這些小傢伙小是小,但個個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我怕把他們隔開了,誰要是不高興,咬我一口的話,我可慘了。”說著,將身一晃,奔了出去。

文慕楓第一奔到場內,暗運內力,身形一矮,雙手一分,頓時就將花雲峰和丁文峰拉到了一邊。冷澤龍雙掌拍了個空,小小的掌兒竟吐出一股勁道,遠達兩丈外。

花雲峰和丁文峰見拉住自己的人是文慕楓,再見了他冰冷的面色,心底不由害怕,都道:“文哥哥,我們不打了,我們不打了。”

冷澤龍可不幹,搶上幾步,一掌拍出,道:“打得好好的,你這個人跑出來幹什麼?”

文慕楓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冷澤龍心中沒來由的一害怕,手掌縮了回去,但很快,他生氣地道:“除了我爹爹之外,我誰也不怕。”說完,將身一縱,一掌拍向文慕楓。

文慕楓暗道:“這小娃娃這般年紀就這般狂傲,將來還能了得?我得挫挫他的銳氣。”將兩小往身後一放,暗自運起功力,硬接了這一掌。

“砰”的一聲,這一掌正中文慕楓的胸膛。眾人吃了一驚,心知這一掌豈是任何人都捱得了的。就在這一瞬間,文慕楓左手往左一吐,一股狂風湧出。

看到此處,有人失聲道:“無相神功。”

文慕楓使的正是“無相神功”。方劍明先前還怕他功力不夠,使出來後,未必能化解得了冷澤龍的掌力,但現在這個情形,顯然是毫髮未損。這“無相神功”是湖海散人臨死前傳給文慕楓的,方劍明當時也在場,當然也學了,只是他身上的絕技太多,這“無相神功”雖有神奇之處,但他一直沒用過,也不知現在究竟練到了何等地步。

文慕楓將冷澤龍的掌力化解之後,右手忽地一抓,冷澤龍倒也機靈,向後躍出,但文慕楓只是上前一步,如影隨形,已把他的衣領揪住,道:“小娃娃,快告訴哥哥,你是誰家的孩子?”

冷澤龍這次可遇到了對手,被文慕楓揪住,一點力量也使不出來,急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那一頭,冷澤鳳隨後也被李俊生逮住了,見哥哥大哭,她也放開喉嚨哭了起來,而且比哥哥哭得更兇,一口咬在李俊生的肩頭。李俊生疼得想叫,但又不好意思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叫出來,只能忍著。

倏地,只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喝道:“龍兒,鳳兒,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偷的跑出來。”

冷澤龍和冷澤鳳一聽,立即不哭了。

文慕楓和李俊生心知大人已到,便把兩小放下。兩小飛跑出去,只見人群閃出一條道來,一個絕美的婦人走了進來。

兩小奔到她身前,不依地道:“孃親,他們欺負我們。”

來人是鍾錦玲,只見她將兩小抱起,道:“你們還敢告狀?你們不去欺負別人我已經燒香拜佛了。信不信孃親把你們交給爹爹,讓他責罰你們?”

兩小一聽,嚇得面色都白了,不敢再多說一句。

雷雪走上去,向她施了一禮。

鍾錦玲看了看她,道:“你是……”

雷雪道:“玲姨,我是雪兒啊。”

鍾錦玲一臉的不相信,道:“你是雪兒?你怎麼……怎麼……好啊,你現在這個樣子才像個姑娘家嘛,早該這麼打扮啦。”

雷雪面上微微一紅,低低道:“玲姨,我本來就是個女兒家嘛。”

這時,雷風帶著幾個家將走進這個花園中來,說午飯已準備好了,請大家前去就餐。大家一聽到了午飯時間,也就往前廳行去。方劍明將身一閃,混在人群中,隨著人流出了花園。火眼金猴自是寸步不離。

群英樓有一個寬闊的廣場。此時,廣場上的酒席,至少佔去了廣場的三分之二。廣場三面,分別開著幾十個客廳。能在客廳中用餐的,要麼是有身份的,要麼是武功高強之輩,而廣場上的多數是武林中的尋常之人以及各派的普通弟子。當然,也有一些風塵異人混跡於其間。

就拿方劍明來說,雷府本來請他到客廳中入席,他沒答應,跑到了廣場上,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旁若無人的大吃大喝,誰也不理。當然,他忘不了拿些好菜給火眼金猴吃。

正吃喝間,方劍明忽覺身後起了一股涼意,回頭一看,卻見一個不滿兩尺的小童站在過道之間,望著自己詭異的笑著。

這個奇怪的小童是怎麼出現的,竟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送菜的下人見了他,道:“咦,你是誰家的孩子?要不要我帶你去找你的爹孃?”他以為這是一個頑皮得走失了的孩子。

小童張嘴一笑,牙齒潔白照人,好生恐怖。方劍明看了,覺得有一股森森寒意襲來,就在這瞬息之間,他意識到了什麼,口中只來得及說了一個“小”,“心”字還未出口,那送菜的下人突然一分為二,就像是被一把巨斧劈開了一般,鮮血飛濺。

那小童離地飛起,以閃電般的速度朝方劍明衝了上來。方劍明將身一拔,瞬時落在了廣場中的空餘地方。他雙腳剛落地,那小童隨後也在他身前六丈落下身子,面上的笑容,越發詭異。

以上這些事說來話長,其實不過轉眼之間,當眾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方劍明和那小童已落到了空地上,併發出兩股強大的力量對抗者。

“死人了。”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這麼一句,隨後,廣場一片慌亂。好在大家都是武林中人,很快又都鎮靜了下來。不過,那些看到送菜下人屍首的人,任他平時自認有多強的抵抗力,此時都統統把剛吃喝的東西吐了出來。

驚變一起,從三面的客廳中,如飛鳥一般掠出無數的人,朝方劍明和小童所在之處圍了過來。片刻之後,數千人已把廣場圍得水洩不通,酒席也自撤了下去。

空明大師是第一個趕到場上的,他一直擔心會出什麼事,但想不到變故會來得這麼早。他往場心走了三步,但覺前方有一股氣罩擋住,便再也上不去,不由駭然。倘若運功的話,當然可以再向前走,但如他這等功力深厚的人都要運功才能走近,其他人就不消說了。許多人都只能遠遠地觀望,任你如何運功,都無法向場心邁進一步。

空明大師凝目一瞧,當即辨認出兩人中一個正是那功深莫測的“四海狂客”,待他看清另外一人時,不禁瞪大了眼珠。

“和尚,別多管閒事,這是老夫與他之間的事。”這話居然是出自小童之口。天下能叫空明大師為“和尚”,而又敢自稱“老夫”的人,這還是第一個。

空明大師畢竟是一代高僧,定定神後,他已經看出這個“小童”並非真的小童,合十道:“阿彌陀佛,敢問施主尊姓大名?”

小童縱聲長笑,忽聽幾十個客廳內響起噼裡啪啦的聲音,好像是杯碗炸裂之聲。空明大師面色大變,心知這等功夫,自己是萬萬及不上的,心頭不由沉重起來。

方劍明心念一轉,忽然“哈哈”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鐵猴子侯斷刀,失敬啦。”此言一出,頓時惹得群雄議論紛紛。就在這時,三道人影破空急射場中,落在空明大師身邊,分別是鍾子丹、雷猛和方白羽。

這三個人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場的,但一聽侯斷刀之名,由不得他們不出來了。

“嘿嘿嘿,老夫今日找的人是四海狂客,其他人的不要亂開口,否則的話,別怪老夫下手不留情。”小童尖聲尖氣的道。

雷猛本打算說些好話的,一聽這話,氣得鬚髮倒豎,怒喝道:“侯斷刀,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童身軀微微一側,朝雷猛輕若無物的推出一掌。雷猛當然不會傻到以為自己能抗衡侯斷刀,全力一掌劈出,正是雷家的霹靂手印。

“轟”的一聲,小童站著不動,雷猛卻被震得退了三大步,自覺氣血沸騰,十分難受。

小童冷冷一笑,道:“看在你雷家的份上,老夫暫且記下你對老夫的無禮。不然,就憑剛才那一下,老夫再加半分力,你縱然不死,半年之內也休想下床走路。”

------------

第九百零九章 黑白無常

第九百零九章黑白無常

雷猛心知自己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但今日之情勢,自己若忍下了這口氣,今後雷家在武林中地位將一落千丈。冷哼一聲,仰天長嘯,轉眼之間,一百多個雷府的家將騰躍而至。

小童陰笑一聲,道:“雷猛,你叫這些人來,莫非是想多添死屍不成?”

雷猛一言不發,將手舉了起來,只見那一百多個家將把上衣一脫,露出裡面一身短打。雙手一揚,手中多了兩個形如雞蛋的東西,再看他們每一個人身上,至少都掛了幾十個雞蛋樣的東西。

小童面色微微一變,道:“火器!”

雷猛沉聲道:“侯斷刀,你知道就好。誰與我雷家過不去,我雷家便要他付出慘重的代價,你可以全部殺死他們,但我就不相信這數千個霹靂彈傷不了你半分!”

小童冷哼一聲,但這次卻沒說話,想是也怕雷猛來真格的。

群雄雖然不清楚“霹靂彈”的威力有多大,但這數千個一加起來,其爆炸力可想而知,絕對能把廣場毀掉,許多人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幾步。

方劍明當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雙方火拼,怪笑了一聲,道:“侯斷刀,你要找的是我四海狂客。你我之間的事,咱們到城外去解決,犯不著牽連他人。”

小童冷聲道:“老夫覺得這個地方不錯,偏要在這裡與你一絕高低,你害怕嗎?”說時,斜睨了雷猛一眼,看他有何表示。

雷猛的手依然舉著,顯然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我四海狂客幾時怕過別人?你要打的話,我奉陪你便是。”面色一沉,道:“不過,我事先得警告你,你我一旦動手,我絕不會放過你。”

小童尖聲笑道:“好大的口氣。我侯斷刀百年前縱橫江湖之時,這裡的人,又有幾個出世了?”直到現在,他才自稱侯斷刀。那些還在懷疑他身份的人此時才深信不疑。只是很多人都奇怪他練的是什麼武功,竟變成了這麼一個小童。

忽聽人群中一個女子笑道:“你侯斷刀算什麼東西,當年要不是命大,焉能活到現在?”

侯斷刀面色微微一變,眼光射向人群中,沉聲道:“小丫頭,你是辛二孃的什麼人?”

“大膽,你這老匹夫竟敢直呼我師父的名字。“隨著話聲,一條人影從人群中飛射而出,“錚”的一聲,寶劍出鞘,劍光宛如一道秋水,長達三丈,劈向侯斷刀。眾人眼見這一劍的威力強大如斯,無不駭然。

侯斷刀身形一轉,不等劍光來近,望空拍出一掌,只聽“咣”的一聲,劍光閃爍不定,那人衝起十數丈高下之後,才落下地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人群中掠出,一掌拍向侯斷刀。侯斷刀料不到竟然有人敢和自己比試掌力,冷冷一笑,一掌拍出,喝道:“叫辛二孃出來,老夫要找她算算當年的舊賬。“

“轟”的一聲巨響,場上衝起八股旋風,那人落地後,被震得退了三步,而侯斷刀僅只是晃了一晃。侯斷刀心中大吃一驚,暗道:“這臭丫頭好深厚的內力。”

出來的這兩個人是龍月和風鈴,兩人現在都是普通江湖女子的打扮,其貌不揚。周風、朱祁嫣、白依人三人同她們的打扮一樣,只是這時仍然站在人群中觀看。白依怡、龍碧芸、鳳非煙當然也站在人群中,就在龍月出劍的時候,龍碧芸早已看出她手中的寶劍正是“秋水無痕”,立時便知這人就是龍月。鑑於只有侯斷刀一人,她們也就沒有立刻出來。

風鈴自從學藝下山之後,還是第一次被人震退過,只覺氣血有些沸騰,緩和了一下真氣之後,待要再出手,卻被龍月拉住,示意她慢些出手。

驀地,侯斷刀發出“嘿嘿”一聲冷笑,將身一晃,人頓時消失在場上,就在他消失的瞬間,方劍明也消失在場上。

“大金,你留在這裡,我去去就來。”方劍明的話聲傳來,他這話雖是對火眼金猴說的,但何嘗不是對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說的。他怕自己離開之後,飛魚幫會突然來搗亂,既然龍月和風鈴都來了,想必周風等人也來了,只要她們在的話,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她們總能應付一時。

其實,他之所以去追侯斷刀,最大的原因是他對侯斷刀已起了殺機。在沒有見過侯斷刀之前,方劍明已對這人就有了一種“厭惡”,先前見他連一個送菜的下人都不放過,手段之殘忍,可想而知,如果讓他逃走,今後將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中。

須臾,兩人急如流星一般出了杭州城,往南而去。街上的行人只覺空中有什麼東西飛過,抬頭看時,除了太陽和白雲之外,卻什麼都沒看到,可見兩人輕功之高,比飛鳥不知快了多少倍。

片刻之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奔出了上百里。方劍明與侯斷刀的距離,在一點點的拉近,有此可見,方劍明的輕功稍勝一籌。

忽地,侯斷刀身形一頓,竟停頓於半空之中,轉過身來,發出一股巨大的勁氣。他也不管這股勁氣能否有效,將身一晃,落到了三十多丈外的一個土丘上。方劍明冷笑一聲,將那股勁力視若無物,穿破勁氣,輕飄飄的落到了附近的一個土丘上。

侯斷刀心中吃驚,面上卻不表露。忽然伸手一指,口中發出一串詭異的陰笑,道:“四海狂客,你太狂妄了,老夫這次叫你插翅難飛,你回頭看看。”

方劍明不用回頭看,就已經聽出身後來了不少人。奇怪的是,他明明“聽”出一共來了九個人,但腳步聲卻只有三人的,其中七個的腳步聲幾乎是一致的。他暗自運功,將身軀微微一轉,眼睛一斜,頓時看清了。乍見之下,饒他見多識廣,也不禁呆了一呆。

原來,這是一行九人。走在最前的一個,身披白色披風,頭戴長帽,面色慘白,一身打扮宛如鬼怪傳說中的白無常,手中拿著一對哭喪棒。最後那人,一身黑披風,亦是戴著長帽,宛如黑無常。中間七人,四肢僵硬,雙臂伸直,跳動時膝頭也不彎一下,分明就是傳說中的殭屍。

方劍明雖然沒見過殭屍,但也聽說過這玩意,眉頭一皺,道:“就憑這些鬼玩意?”

侯斷刀道:“你要是小看這些鬼玩意的話,你只會死得更快。這兩位是本幫的客卿,精通驅鬼之術。不用老夫介紹,想來你也猜得出他們的名號。”

方劍明道:“白無常,黑無常。”

侯斷刀笑道:“不錯。”

方劍明微微一曬,道:“世上真有鬼怪?”

侯斷刀:“你以前可以不信,但現在由不得你不信。黑白無常帶來的這七具殭屍,任何一具只要一出手,格殺超一流高手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而且它們渾身不懼刀劍,任你武功再高,也打不倒他們。”

方劍明雙眉一揚,道:“是嗎?”

侯斷刀道:“你不相信?”突然一掌發出,他是何等功力,距離僵局雖遠,但掌力瞬時就到,只聽“砰”的一聲,一具殭屍被他的無上掌力震得飛出好遠。但轉瞬那具殭屍又立了起來,跳回原位。那一掌對於他來說,似乎連撓癢都算不上。

方劍明心底微微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暗道:“這些殭屍比起聶皇傑當年製造的那些怪物來說,根本就不是同一個路數,我天蟬刀在手的話,倒也不怕,只是現在沒有一把神兵利器,也不知道能不能將它們毀掉。”對於這些殭屍,當然不能說殺死,因為它們本來就是沒有生命的,唯一解決的方法就是“毀掉”它們,徹底的“毀掉”它們。

侯斷刀武功再高,也不知道方劍明在想些什麼,見方劍明不出聲,只道方劍明心頭起了“怯意”。過了好一會,他見方劍明依舊沒有表示,不禁冷笑了一聲,道:“四海狂客,你考慮夠了沒有?你識相的話,就應該感謝本幫幫主。”

方劍明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為什麼要感謝南海如來?”

侯斷刀道:“實話告訴你,老夫本是決意要取你性命的,但經幫主再三勸說,給你開出一個條件。只要你肯歸附本幫,今後是自己人,你我之間的事就此一筆勾銷。“

方劍明臉上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問道:“與南海如來比起來,是你的武功高還是他的武功高。”

侯斷刀:“廢話,老夫的武功如果比他高,幫主之位還能讓他坐嗎?不過,他要想勝老夫,那也是千招之後。”

方劍明陡然哈哈一笑,但笑聲很快就戛然而止,冷冷地道:“不必了。”

侯斷刀一怔,旋即明白“不必了”的含義,“不必了”也就是“不用多說了,開始打吧”的意思。他身上突然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氣,眼神爆射光芒,手指方劍明,道:“老夫最後再問你一句,你歸不歸附?”

方劍明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夢”字一落,人已朝侯斷刀撲了過去,渾身透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侯斷刀想躲,又哪裡來得及,只得拼了全力迎戰。

“轟轟轟……”的巨響宛如連珠彈一般爆發,一股高過一股的巨大力量四散,就好像是海浪的衝擊一般。片刻之後,方圓百丈被夷為平地,原先的兩個土丘早已不知去向。

這一番激烈的硬拼之後,兩人多少都消耗了些功力,但兩人雙腳才剛落地,又是猶如蛟龍一般騰空躍起,身形於半空一錯之間,各展絕學,鬥了十數招。

……

方劍明宛如一片羽毛般落地,面色冷煞,身形微微的幌了一下,口中低低的哼了一聲。這一哼,充滿了自信。

侯斷刀在距離方劍明數十丈外落地,他的身法已不如先前輕靈,落地後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住,並覺得全身有七處中招。這七處傷對於他來說,雖然算不了什麼,但兩人的搏鬥總算見了高低,方劍明的武功要高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