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八绝 第一千一百章 启程
第一千一百章 启程
方剑明心下一惊,道:“这话怎么说?”
方七根道:“意思也就是说,你义父的性命是保住了,但要醒来,得看他的造化,这要取决于他的体质和生命力。”
方剑明道:“原来是这样,不知道‘火须人参’能不能将他救醒?”
方七根笑道:“‘火须人参’虽是宝物,但也不是万能,不过,你回去之后,最好每日依照我上次给你的方子,给你义父每天喝上一些汤药,说不定会加速他醒来。”
方剑明目光落向刀神,轻轻地叹了一声。他本想等刀神醒来后,问他是谁将他打成这样的,可现在一来,还得等下去。
李自清安慰道:“少主,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你义父武功参天,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方剑明不放心又能如何?事实上,只要保住了刀神的性命,其他都好说,只是方剑明太过关心,才会把自己弄得失了判断。
方剑明在仙人谷又住了一晚,第二天,谷主来看望他,问道:“孩子,你什么时候启程?”
方剑明一怔,谷主道:“孩子,你别误会,外婆这不是赶你走,而是你离开点苍派也有好些日子了,你不怕点仓的人担心吗?你还是回去给他们报个信吧。”
方剑明一想也对,再加上他还要回去依照方七根的方子给刀神喂药,便决定下午就走。趁着还有些时间,他到谷中各处看望各位前辈。之后,他来到了寒洞前,只见寒洞二老,也就是方大棋和方二棋,正在对弈。见他来到,俱是起身迎接,方剑明向两人回礼。
这时,只见方小棋一身武装,拿着一把剑从一间屋中走出,赶紧向他施礼。
方剑明笑问道:“小棋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他第一次见方小棋的时候,方小棋二十出头,现在也是个年近三十的汉子了。
“少主的话,小棋本该如实回答,但大师父和二师父说了,要我在适当的时候才能与您说,请恕小棋现在不能说。”
方剑明看了一眼寒洞二老,见两人面上似笑非笑,不知他们搞什么鬼,想问但只怕他们不会说,索性也不问了,道:“我进去看看六长老。”
方大棋道:“少主请自便。”
方剑明进了寒洞后,东转西绕的走了一会,来到一间冰牢前。这寒洞寒气十足,就算是身怀武功之人,也觉得寒意逼人。
一个相貌平凡的老者坐在牢里,听到脚步声,擡头一看,见是方剑明,淡淡一笑,道:“少主,原来是你。”
方剑明道:“六长老,你受苦了。”
六长老方宏基笑道:“有劳少主关心,老朽这是罪有应得,应该受罚。”
方剑明叹了一声,道:“你老还是和上次一样。你老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对我说,我走之前帮你办了。”
方宏基道:“老朽没有什么需要,觉得这样就好。少主这般体贴老朽,老朽实是感激不尽,唯有给少主祈福,希望少主一生顺心,事事顺畅。”
方剑明听后,暗道:“人的一生当真能事事顺畅吗?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口中说了一句感谢的话,便离开了冰牢,退出寒洞。
当他回到山顶屋中时,却见芊芊和燕燕早已收拾好一切,奇怪的是,她们都穿着一身劲装,像是要远行似的。
方剑明问道:“芊芊,燕燕,你们要去哪儿啊?”
芊芊、燕燕笑道:“少主不知道吗?”
方剑明愕然道:“我怎么知道?”
芊芊道:“我们要和您去点苍。”
方剑明大笑道:“你们去点苍做什么,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燕燕道:“我们要去服侍少主。”
方剑明道:“你们不必服侍我,我……”见两女眼眶一红,大有要哭的样子,念头一转,问道:“难道这是谷主叫你们这么做的?”
芊芊道:“少主要是不喜欢我们的话,芊芊和燕燕宁愿被谷主责罚,也不敢跟随少主前去。”
燕燕接着道:“大不了让谷主把我们关进寒洞。”
方剑明听了,忙道:“我怎么会不喜欢?既是这样,你们就随我前去吧。不过,点苍不比这里,说不定将来还会有极大地凶险。”
芊芊“格格”一笑,先前的愁容一扫而光,摆了一个架势,颇有小女宗师之风采,偏又摇头晃脑的道:“少主,你别小看我们,我们好歹也是谷主昔年亲自叫来侍候你的婢女,没有两三下的话,又怎会配做您的跟班?”
方剑明道:“好啊,你们两个小丫头原来刚才都是骗我的,看我怎么惩罚你们。”便要去给两女挠痒痒。
两女格格一笑,身形一晃,赶忙躲开,将包袱往肩头一跨,一溜烟似的跑出屋子,道:“少主,我们先去谷口等您啦。”
方剑明追出门去,见两人施展轻功下山,宛如两只动人的蝴蝶,姿态曼妙,身法迅捷,暗道:“我虽然早已看出她们身怀武功,但没想到竟然也是此等厉害。看来,她们的武功倒好像是外婆亲自调教的。”
两女的欢笑声传来,他不禁想到了龙碧芸诸女,转而想起了东方天骄,一时念动,竟忽然想去京城探望,只是这仅是刹那间的想法而已,目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点苍。
随后,他来到太平宫,与谷主辞别。谷主拉着他的手,满脸慈爱,看似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可临到嘴边,却只是一句:“孩子,保重。”
方剑明只道是谷主舍不得自己,便道:“外婆,你就让外孙多住几日,陪陪你老吧。”
谷主道:“男儿志在四方,你还是就此去吧。”
于是,方剑明给谷主磕了三个头,然后朝方七根拜了三拜,转身而去。待他走得没了踪影之后,方七根忽然叹了一声,道:“谷主,你为什么不把那件事告诉少主?”
谷主想了一想,道:“这孩子的脾气我太清楚了,他要是得知此事的话,一定不肯走。”
方七根道:“可是有他相助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够将那老怪物置于死地。”
谷主深深地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满腹心事,道:“你老的心思,我岂能不明白?只是那老怪物武功太高,就算这孩子出手的话,怕是也杀不死他。那老怪物只能靠你老的金针之术,加上玄门阵法,以及八根特制的藤条,方可制住他的凶焰。”
方七根苦笑一声,道:“我的金针之术虽然能暂时制住那怪物,但那怪物一日比一日凶猛,我怕一年之内,他就能震断藤条,闯出玄门阵法,到时就算我施展金针之术,也制不住他,反会被他打得一命呜呼。”
谷主听到这里,忽然淡淡的笑了一声,道:“那怪物虽然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那股紫气,那紫气近些年来,越发厉害了。如果上天真要我仙人谷毁于一朝的话,就算我们武功再高,也无力反抗。仙人谷到了我一代,后继无人,这大概早已是命中注定的事。只是……”
话没说完,只听她身后八大使者中的红衣使者道:“谷主,我们生是仙人谷的人,死是仙人谷的鬼,我们愿意一直留在这里,与您一起对抗一切劫难!”声音坚定,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意。
方剑明来到谷口的时候,只见场上站了好些人,除了芊芊和燕燕外,还有李自清、温秀秀、方青云、方青风、方小棋、方春种、方夏耕、方秋收、方冬藏、农夫总管、以及一个颇为俊逸的汉子,那汉子的年纪,看上去和李自清差不多。此外,边上还站着赤首神龙。
方剑明仔细一看,顿时认出那俊逸的汉子,不由喜道:“九曜大哥,原来是你,你也来送我吗?”
那俊逸汉子正是方七根的徒弟方九曜,他在谷中毫无职位,但身份之尊,不在护法之下,笑道:“少主,我要是送你到点苍去,你欢迎吗?”
方剑明道:“啊,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只不过你……”见方九曜不像是在说笑,怔住了,望了望方小棋,然后目光一扫,逐一望去,最后落到方九曜身上。方小棋自然一身武装,而其他人呢,除农夫总管外,全都也是一副远行的穿着。
“你们……”方剑明张大嘴巴,他只道这次与他前去点苍的,除了芊芊和燕燕之外,便没有其他人,哪料到,看这个情形,除农夫总管外,全都要和他一起去。
方小棋道:“少主,我现在可以说了,其实我这身穿着,就是要和你去点苍的,大师父和二师父要我去出外见识见识,您不会拒绝吧?”
方九曜道:“少主,师父要我随你前去,万一楚前辈出了什么状况,我也好及时给他看看。”
李自清道:“少主,我和秀秀去看望俊儿,你不会不让我们去吧?”
方青云道:“少主,我们兄弟这辈子还没去过点苍山,这次幸得谷主允许,随你前去,还望少主多多指点。”
农夫总管笑道:“我这四个弟子,与少主是最熟的了,少主想吃什么菜,只管叫他们种便是。”他所说的四个弟子,也就是方春种、方夏耕、方秋收和方冬藏四人,这四人也就是当年出来找方剑明的那四个农夫。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说,而且说得都有道理,方剑明还真不好拒绝,再说了,这也是他求之不得,哈哈大笑一声,道:“你们要去的话,我岂会不欢迎?若是可能的话,我还希望谷中的兄弟姐妹,都到我点苍山做客。”
农夫总管道:“既是这样,老朽这就不再多说了,祝少主一路顺风。”对四个弟子道:“你等好好跟随少主,知道吗。”
四个弟子道:“是。”
总管农夫转身而去,待他走远之后,只听芊芊笑道:“少主,楚前辈已经先被送出谷去了,咱们是不是这就启程呢?”
方剑明道:“好,咱们这就启程。”
于是,一行人施展轻功,外加一个宾士如飞的赤首神龙,投身进得一片桃花林中,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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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纷争(上)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纷争(上)
三秦大地,一条弯弯曲曲的黄土路上,此时正行着一群人。
前面是四骑开道,四人一身农装,怎么看都不像是江湖中人。但他们的骑术,却相当的精湛,坐着纹丝不动,摇杆挺得笔直。一张脸也冷冰冰的,仿佛谁欠了他们银子似的。
中间是一辆马车,马匹高大健壮,奔跑时,落蹄甚轻,绝对算得上一匹宝马,可惜用来驾车,有些可惜了。驾车的人是一个身穿青布大褂的老者,精神抖擞,瞧他驾起车来,一点也没有老态,反倒像是个壮汉似的。
坐在青布大褂老者旁边的,也是一个老头。这老头的年纪与青布大褂老者相仿,瞧他的身子随着马车向前行进时微微晃动,再加上他的脑袋略微低着,眼睛眯着,乍一看去,好像是在打瞌睡,显得有些好笑。
车后五骑,马上所乘之人,分别是一个年轻人,一个俊逸汉子,一个身材颇为壮硕的汉子以及一对中年夫妇。
太阳火辣辣的,万里无云,极目望去,庄稼不多,显得有些荒凉。
这个时候,忽见车帘子掀开一角,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俏丽的脸蛋儿,樱桃小嘴,甜甜一笑,道:“青云伯伯,要不要芊芊帮帮你?”
驾车的青布大褂老者笑道:“你这丫头又来哄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芊芊小嘴一撅,道:“芊芊这次是真的,你老不信的话,我现在……”说着,便要从车里钻出来帮忙。
“青云伯伯”,也就是方青云忙道:“小丫头,你快回去吧,这哪是你能干的,别让太阳把你晒黑了,到时候成了丑姑娘,没人要你。”
芊芊即将钻出的娇躯缩了回去,轻轻地啐了一口,扬首看了看天,果然是烈阳高照,一不小心,当真会把肌肤晒着了。女儿家最爱美了,她可不想成黑美人。
忽然,又有一颗脑袋探了出来,同样的俏丽,同样的樱桃小嘴,格格一笑,道:“芊芊,你说我们几时能到点苍山啊?”
芊芊道:“我哪知道。你问青云伯伯吧。”
方青云笑道:“燕燕,别着急,只要咱们依照这个速度赶路的话,不到二十天,准能到达点苍山。”
燕燕道:“还有这么远啊,我还以为点苍山就在附近呢。”
芊芊白了她一眼,道:“说你没见识,你就没见识,点苍山远在云南,这里是陕西,就算骑的是千里马,也得好几天呢。”
燕燕道:“你这么有见识,那你说说,这是什么所在?”
这话把芊芊给问住了,只见她面上一红,道:“这里是陕西。”
燕燕道:“我知道这里是陕西,但陕西大着呢,我还说这里是天下呢。”
芊芊眼睛一瞪,道:“你就会给我顶嘴,没大没小的。”
燕燕像是要存心和她作对似的,嘻嘻一笑,道:“你才没大没小。”
芊芊眼见就要发飙,方青云忙笑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一路上吵个没完,今天好不容易都躲在车里避烈日,没想到现在又吵起来了。告诉你们吧,此地属于延安府。”
燕燕问道:“延安府很大吗?”
方青云道:“大着呢,你看我们都走了这么久。”
燕燕又问:“前面是什么所在?”
方青云想了想,道:“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前面是洛川。”
芊芊和燕燕一怔,道:“洛川?这是个什么所在?”
不等方青云开口,马车后面的方剑明听到这话,笑道:“洛川是一个大地方,因边上有一条洛河而得名。芊芊,燕燕,你们知道甘罗这个人吗?”
燕燕道:“甘罗是谁?很有名吗?”却见芊芊眼珠子一转,道:“早说了你没见识,连甘罗都不知道,不就是那个当过丞相的小孩子吗。”
燕燕听了,转动脑筋一想,立时想起这个人是谁,辨道:“你才没见识,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我在书上看过甘罗的故事,怎么会不知道?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不动一刀一剑,就帮秦国得到了十六座城池,因此而得以当上上卿。上卿虽然不是丞相,但它们官阶差不多,所以就有了甘罗拜相的故事,可惜他拜相不久,就死了。”
芊芊“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可惜的,甘罗是楚国人,偏去帮助秦国人。秦国人都是坏蛋,秦始皇更是一个大坏蛋。”
方剑明听了这话,哑然失笑,道:“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们还争它做什么。相传洛川就是甘罗的故乡,他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忽见方青风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道:“据我所知,洛川有一个桃花洞。”
芊芊和燕燕一愣,齐声道:“桃花洞?很好玩吗?”
方青风笑道:“我不知道好不好玩,因为我没去过,但我听说这桃花洞就在烂柯山中。”
方剑明听了,诧道:“烂柯山?就是王樵遇到仙人的那个烂柯山吗?”
方青风道:“不错。”
方剑明想了想,道:“烂柯山好像不在洛川啊,它在浙江的衢州。”
方青风笑道:“我早料到少主会这么说的,其实,烂柯山有好几处呢。洛川的烂柯山同其他地方的烂柯山一样,很早就流传着一个王樵遇仙的传说。”
芊芊和燕燕听后,来了兴致,吵着要方青风说出来听。方青风这么说的目的,也就是怕两人又吵起来,使得自己不能继续安睡,笑道:“别急,别急,我这就说。传说很久以前,洛川有一座烂柯山,山下有个村庄,村庄里有一个姓王的樵夫。有一天,这王樵拿了扁担和斧子到山中砍柴,在山上看到两个白须老人进了山中的桃花洞。王樵一时好奇,跟着进了洞,只见这洞里溪水流淌,桃花盛开,那两个白须老人坐在溪边,桃花之下,摆开棋谱,对弈起来。王樵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住了,便舍不得离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这时一个白须老人摘了一个桃子吃了,随手也摘了一个桃子给他。他感觉肚饿,也就吃了。他继续看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见两个白须老人哈哈大笑,收了棋盘,朝洞内深处走去,转眼不见。王樵始才醒悟,干赶紧去找扁担和斧子,哪料到,扁担已经腐烂,就连斧子,也是斑斑锈迹。他也没多想,出了桃花洞后,发现道路全都变了,好不容易下了山,却不认得一个人,向村人一打听,才知道自己这次进山,居然过了八百年。这时,他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仙人。于是,他只得回转桃花洞,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芊芊道:“这么说的话,这个王樵后来也成了仙人啦?”
方青风点点头,道:“传说是这么说的。”
燕燕却天真地问道:“世上当真有仙人吗?”
她的方青风和方青云回答不出,开道的四个农夫回答不出,方九曜和方小棋回答不出,李自清夫妇也回答不出,只有方剑明,心中却是在想:“什么是仙人?不知道木头叔叔算不算?不休师父和天智神僧算不算?”
他们一行紧赶了一程,到得黄昏的时候,遥见一个市镇,颇为热闹。进镇后,便找了一家客栈投宿。
方春种和方夏耕将刀神从马车里擡出来,安置在客房中。两人与方秋收、方冬藏四人小心看护着,吃饭、睡觉都在这个屋里,当真是寸步不离。
次日,天还没亮,他们便早早起来,与店家结了帐,开始启程。疾行了一个多时辰,眼见距离洛川县城不过三十多里,忽听身后蹄声大作,像是打雷一般。
方剑明回头望了一眼,但见烟尘滚滚,起码也有数百人,心下吃惊,暗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口中道:“咱们闪到路边去,免得吃了尘土。”
方青云将马鞭一挥,将马车驱使到了路边一颗老树下,其他人呢,也都骑着马儿来到树旁,望着来路。
众人才刚安稳,马队已然来近。
方剑明凝目一瞧,不由低声叫道:“是天鹫宫的人。”算了一下,这队人马约莫三百多人,看他们一身打扮,几乎全都是天鹫宫的武士。
为首两人,一个身穿黑衣,一个身穿白衣,黑白分明,年纪差不多,一脸的精悍,方剑明猜想他们很可能是天鹫宫的堂主。
那两个天鹫宫的堂主仅仅只是瞟了方剑明等人一眼,便纵马飞驰而去。天鹫宫的一干武士,更是不曾望过他们一眼。
马队才过去不久,只见又是一批马队,也是天鹫宫的人,除了全副武装的武士外,为首的两位,看上去也像是堂主。
如此这般,片刻之间,竟连线有四批天鹫宫的马队奔了过去。
芊芊从马车里钻出来,问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这般气势汹汹,要去干什么?”
方剑明正要开口,忽见天边升起六道黑色的讯号,一看就知道是天鹫宫遇到了麻烦,他面色微微一变,道:“不知是哪个帮派与天鹫宫起了冲突。”
话声未了,陡听刺耳的啸声传来,瞬息之间,十数条人影从来路上飞也似的赶来。没等众人看清是些什么人,这些人快似流星,早已远去,个个点尘不惊,轻功超凡,没过多久,天边便隐隐传来喊杀声。
方剑明略一沉思,忽然伸手一拍赤首神龙,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赤首神龙飞奔而去。
方小棋时心痒,拍马追上,道:“少主,我跟你去。”
方剑明见他追来,只得由他,道:“你要去也行,但没我的吩咐,不可出手。”
方小棋笑道:“少主,我明白。”
说话间,两个一前一后,转眼去得远了,很快消失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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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纷争(下)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纷争(下)
洛川是一个历史悠长的地方,早在汉初的时候,就已经置县。明朝时,归于延安府管辖。这里民风纯朴,原有许多年没有遭受兵灾难了。可惜,这个时候,在这片土地上,说准确些,应该是县城二十多里外,正发生着一件惨事。
起因是这样的,先是四批马队相继来到,没等他们来得及休整,蓦地,只听竹棒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瞬时之间,只见无数的叫花子,一手拿着竹棒,敲打地面,一手挥舞着兵刃,朝马队潮水般涌来。
四批马队先是一怔,接着便全都变了面色。论人数,四批马队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多人,但这些叫花子呢,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四五千。加上这些叫花子来得突兀,面上都带着悍不畏死之色,立时在气势上大占了上风。
马队中一个身穿白衣的汉子伸手入怀,掏出五枚讯号,朝天一仍,讯号立时冒着黑色火焰窜上了天空。
“丐帮这般‘招待’我们,我们岂能示弱?给本堂主杀!”只听一个身穿黑衣的汉子厉声说了一句,当先纵马迎着叫花子冲了上去,抽出身后长剑。
他一落过去,所向披靡,须臾便杀伤了十几个叫花子,忽听一声大吼传来,一道人影在人群中闪了几闪,陡然纵起,手中一把金刀,猛地朝黑衣汉子劈了下来。黑衣汉子的剑法虽然不错,但遇上对方的金刀,差了一筹,挡了两下,便被逼得下马。
“邹易夫,你们丐帮这算什么意思?”黑衣汉子一边与使金刀的人激战,一边厉声质问。
使金刀的是一个老头,正是丐帮七长老之一的“金刀”邹易夫,此老年逾八十了,但仍是宝刀未老,一手金刀将黑衣汉子杀得冷汗淋淋,一刀将黑衣汉子迫得退了几步之后,随手一刀,将天鹫宫的一个武士毙于刀下,怒骂道:“你天鹫宫最是无耻,本来已经约好在洛川谈判的,为何忽然暗下杀手,将本帮的人刺杀了。”
那黑衣汉子喝道:“放屁,我们都才赶到,如何刺杀你们的人?我看你丐帮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两个说话间,斗了数招,便见邹易夫一刀砍中黑衣汉子的肩头,而黑衣汉子呢,虽未重伤邹易夫,但也用剑在他身上划了一下。
这时,忽见十数道人影急射而至,当先一个伸手一抓,两个叫花子身不由己的向这人飞了过去,宛如手脚被绑缚了似的。
这人将两个叫花子抓到手中之后,往中间一幢,直撞得两人脑袋开花,瞬息毙命,冷哼一声,喝道:“王宾何在?”
有人冷笑道:“帮主的大名,岂是你可以直呼的?”随着话声,一道人影疾如闪电似的掠到,双掌挟着巨大的劲道,朝来人拍去。
来人双手当胸一合,眼见对方双掌即将临身,合十的双手一分,接下了对方的掌力,只听“轰”的一声,来人身形晃了一晃,对方却闷哼一声,在半空连翻了几个筋斗,落在七八丈外,不过,此人一见不是来人的对手,立即闪入人群中,遇到天鹫宫的武士,出手丝毫不留情。
来人武功虽高,但找不到对手之下,只得拿丐帮的人出气,他出手自然也是毫不留情,转瞬又让他杀了十几个人。此时,与他同来的其余高手,早已闯入人群中,遇到丐帮的人就杀。
方剑明和方小棋策马赶到的时候,场上已经躺了数百个人,大多已经没了气。其中,丐帮的人占十之七八,天鹫宫的人占了十之二三。
方剑明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看出和天鹫宫厮杀的是丐帮。他一怔之后,交代了方小棋一句,身形一晃,从赤首神龙背上窜了起来,向一个和尚扑了过去,口中喝道:“大成,你还认得我吗?”
那和尚正是先前问“王宾何在”之人,也就是大成,他眼见方剑明扑来,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不敢与方剑明接招,施展轻功,躲入人群中。
方剑明武功虽高,但大成借着人海躲避,一时之间,拿他也没办法,反倒是大成借着躲避之时,又出手打死了好几个丐帮的人。
方剑明身形一转,瞬时到了一个老道身前。那老道手持一口利剑,死在他剑下的丐帮弟子,起码也有十三四个了。
“凌云子,我先收拾你了再说!”方剑明口中喝了一声,伸手抓向老道。
这老道正是天鹫宫的木煞神君凌云子,他早已看见了方剑明,见他攻向自己,心头不免一寒,一剑刺出,但见剑影纵横,剑气森森,色厉内荏地道:“方剑明,你现在是点苍派的掌门,难道真要多管闲事?”
方剑明视那剑影如无物,竟是闯了进去,屈指一弹,只听“铛”的一声,随后便是凌云子的一声惊叫,手中利剑断成两截,方剑明的手指已经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刹那之间,凌云子爆喝一声,运起“太乙神功”,周身闪出一股金芒。方剑明的手指刚碰着他的肌肤,忽觉一股怪力弹来,不由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就在他退后的一瞬间,发出一股巨大的劲力,将凌云子的身子震得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并扔了出去。
凌云子还没落地,一道人影已是向他扑了过去,一棒打在他的身上。换在往常,凌云子有太乙神功护体,这一棒再多几分力,也伤不了他半分,可现在,他的“太乙神功”为方剑明至强的功力所破,发挥不了多少。
“哇”的一声,凌云子吐了一口鲜血,滚到地上去。幸亏他又及时翻身跳起,钻入了人群中,不然的话,只怕已死在乱刀之下。
方剑明见凌云子又逃出己手,心头微微一怒,将身一纵,高高跃起。四下一瞧,见一个长相凶恶的老头出手毒辣,凡是遇到他的人,无不一招毙命,中的全是后心。方剑明身形一晃,朝那老头扑了过去。
没等方剑明来近,那老头已经警觉,身躯一转,迎着方剑明扑了过来,冷笑道:“你就是那个点苍派的掌门方剑明吗?”
方剑明大声道:“是有如何?”
老头喝道:“都说你武功高强,老夫倒要见识见识。”
两个说话之间,交手数招,互有攻守。
老头见方剑明的武功并没有江湖传言的那么夸张,狂笑一声,道:“老夫还道你有多厉害,原来你……”
话未说完,面色大变,身形暴退,可他退得再快,也躲不过方剑明的手段,瞬时已给方剑明抓在手中。
就在这时,一个手使长剑的中年人鬼魅一般来近方剑明身后,一剑刺向了方剑明的后心。方剑明身形微微一转,左手当做刀使,朝下一劈,正打中中年人的手腕。
中年人痛苦的大叫一声,长剑掉落,手腕几乎折断,刚想逃走,已叫方剑明伸手抓着,将他和左手中的老头一撞。
“砰”的一声,两人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蓦地,三股强劲的力道从方剑明身后袭来,方剑明将手中两个昏死的人往地上一扔,反手一掌拍出,只听“轰”的一声,黄土纷飞,狂风激荡。方剑明转过身去时,那三个人口角流血,各自退了七步,一脸惊骇的望着方剑明。
方剑明见了三人的模样,微微一怔。原来,与他交手的这三个人身材矮小,不足四尺,看年纪,约在五十岁出头。
这个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这声冷哼响起时,尚在数里外,眨眼之间,人已经来到场上。没等方剑明纵身掠起,忽见一道人影如飞而至,手中一把宝剑当空一刺,一股庞大的剑气冲出,轰向来人。
来人往前踏上一步,左掌当胸一竖,然后一推,顿时,一股古怪的力量送了出去,与剑气相撞之后,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黄土地上,立时多了一个大坑。
“你就是霸剑高去闲?”来人冷笑着问道。
“正是高某,阁下想来就是天鹫宫宫主天鹫子了。”
“嘿嘿,正是本宫。”来人眼光一扫,猛然喝道:“住手!”
听了这话,天鹫宫的人立即停手,退到了来人身后。那些马儿,有的死在场上,但大部分已经逃得远远的。
丐帮的人却没有住手的意思,大喊着要冲杀过去,剑霸高去闲道了一声:“住手。”才使得他们停下脚步。
当此时,场上伏尸上千,血流满地,一片惨烈。高去闲像是看惯了似的,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声,然后将手中宝剑一指,道:“天鹫子,你天鹫宫为何不顾约定,将本帮的一位长老刺杀了。”
天鹫子道:“什么?这话从何说起?”
高去闲道:“就在昨夜,本帮的一位长老,也就是查继游查长老,死在了寓所内,如果不是你天鹫宫的人干的,又是谁干的?”
天鹫子冷笑道:“本宫的人为什么要杀他?我们这次前来洛川,就是来和你丐帮谈判的,杀了他,对本宫有何好处?”
高去闲道:“你我两帮的这次谈判,事先本属机密,查长老之死,若不是你天鹫宫干的,高某实难相信。你说对你没有好处,我看好处大着呢。这次的谈判,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天鹫子道:“什么幌子?本宫确实是想与你丐帮谈判的。”
高去闲听他不像说假,问道:“那你说说,你要谈什么?”
天鹫子面上闪过一丝怪笑,道:“贵帮号称天下第一帮,如果能与本宫结盟的话,本宫将来一统武林,贵帮就是一大功臣。”
高去闲眉头一皱,道:“如此说来,你是想让本帮给你打天下?”
天鹫子道:“这样说也未尝不可。”
这话一出,立时引得群丐怒骂,丐帮七长老之一的冯四海愤愤地道:“这还叫谈判吗?天鹫子,收起你的这一套吧,我丐帮绝不会低头的。”
天鹫子面色一沉,道:“尔等知不知道能与本宫谈判,实是一种荣幸。这天底下,没多少人能让本宫瞧得上眼。”
高去闲道:“是吗?高某倒像听听你的高见。”
天鹫子道:“本宫之所以愿意和你丐帮谈判,为的就是保住你丐帮的名号。谈得好的话,你丐帮还会继续留名武林,谈得不好的话,嘿嘿,不用本宫说,你们也知道后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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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敢赌否?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敢赌否?
天鹫子的话一落,群丐又是一阵喧哗,尤其是一些嫉恶如仇的乞丐,竹棒重重敲击地面,叫喊着要与天鹫宫拼了。
一个三十来岁,模样周正的乞丐冷笑道:“你天鹫宫再厉害,这武林也不是你一家的。你天鹫宫杀了我丐帮的查长老,这笔血帐,本帮一定要讨回来。”
天鹫子目光一寒,冷冷地瞪了这人一眼,道:“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那乞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站在他前方的刘洪,低低的叫了一声“张旺”,那乞丐便把张开的嘴巴闭上了。这乞丐便是先前与大成交手一招的那位仁兄,此刻他披头散发,身上沾着不少血迹,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总之,果然一副浴血奋战过的样子。
这时,忽听高去闲淡淡地道:“本帮若是不答应你天鹫宫的要求,你天鹫宫又该如何?”
天鹫子眉头微微一蹙,道:“本宫的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
高去闲笑道:“可惜高某还是听不懂,还请阁下明示。”
天鹫子将手一举,在空中晃了一晃,只听他身后的大成冷笑道:“你丐帮要是不答应的话,最好尽快退出长江以南的地方去,谁敢不听从劝告的话,凡是让我天鹫宫的人遇到,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直到你丐帮从江湖中除名。”
高去闲听了这话,仰天一声大笑,道:“我丐帮弟子千千万万,你等杀得完吗?”
“谁敢不听本宫的话,下场只有死。本宫没那么多的时间与你在此废话,本宫现在给你丐帮三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丐帮可以继续名存江湖,不过,要归于我天鹫宫麾下。第二个选择,你高去闲即刻召开丐帮大会,解散丐帮,乞丐可以有,但丐帮绝不可以有。第三个选择,嘿嘿,那就是上来受死!”这话不是大成说的,而是天鹫子说的,说的时候,一脸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高去闲想了想,冷声道:“我丐帮的千年基业,岂能说散就散?丐帮之事,高某做不了主,但在此之前,高某决定要和你比试比试。”话罢,身形一晃,朝天鹫子逼了过去。
天鹫子冷哼一声,道:“姓高的,你别不识擡举,本宫要杀你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时间。”说着,长袖一卷,发出一股怪力。
只听“砰”的一声,天鹫子站着不动,朝他逼去的高去闲却连退了几步,身形未定,忽而纵声长笑,道:“天鹫子,你敢不敢与高某打个赌?”
天鹫子一怔,道:“什么赌?”
高去闲道:“你信不信高某十招之内,可以用剑削掉你身上的一片衣袖。”
此话一出,别说天鹫子,就是方剑明,也觉得高去闲的话过于“狂妄”了。
天鹫子气得面色铁青,道:“高去闲,你当真想找死吗?”
高去闲瞪着天鹫子,道:“高某是不是找死,要等交手之后方可知晓。怎么?你堂堂天鹫宫的宫主,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难道不敢与高某打这个赌吗?”
天鹫子强忍怒火,道:“说,这个赌怎么打?”
高去闲道:“你我以十招为限,十招之内,高某倘若削掉你的一片衣袖,你天鹫宫今后不得与我丐帮为难。”
天鹫子冷笑一声,道:“如果你办不到呢?”
高去闲道:“高某办不到的话,立时横剑自刎。”
天鹫子喝道:“不行,本宫要你号令丐帮上下,听我天鹫宫的命令。”
高去闲道:“高某离开丐帮多年,认真说起来,已经不算是丐帮的人。这等关系丐帮前程之事,高某还做不了主。”
天鹫子略微想了一下,居然答应了高去闲,道:“好,这个赌我与你打。你如此冥顽不化,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也无关大局。”
这时,火煞神君太叔铨和土煞神君奚仲发面色一变,齐声道:“宫主不可。”
天鹫子沉声道:“有何不可?”
太叔诠和奚仲发听他语气有些生气,吓得跑到前面,跪了下来。
太叔铨道:“宫主,这可能是高去闲的诡计,他丐帮哪里是我天鹫宫的对手,只要宫主您一声令下,属下等人,必当将丐帮的人杀个尽光,何必您亲自出手。”
天鹫子道:“是吗?”
奚仲发道:“宫主,丐帮上下,除了高去闲之外,称得上高手的,屈指可数,想我天鹫宫,高手如云,这次宫主亲自驾临,已经算是给他丐帮极大的面子了。”
天鹫子面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忽然问道:“大成,你能不能对付高去闲?”
大成想了一想,道:“属下尽全力的话,或许可以与他一战,但能不能战胜,还是一个未知数。”
天鹫子点点头,道:“这里除了本宫之外,没人能对付高去闲,不由本宫出手的话,难道还让你等出手不成?”
奚仲发想也不想,冲口而出道:“宫主,高去闲就由属下等人对付,您……”话未说完,天鹫子已是大声道:“够了!对付一个高去闲,还用得着你们联手吗,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天鹫宫还有什么面子?”
奚仲发和太叔铨听了这话,不敢再劝阻,只得战战兢兢的站起来,退了下去。
天鹫子身形一晃,落在三十多丈外的一个山岗上,双手揹负,望着天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高去闲知道这一战是打定了,转过身去,目光扫了一下群丐,最后落在卢定岷身上,朝他招了招手。
卢定岷赶紧走上去,只见高去闲对他低语了几句之后,卢定岷面色大变,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高去闲以眼光止住。
就在高去闲将卢定岷叫到跟前,与他说话之际,天鹫宫那边,凌云子面上似笑非笑,压低声音对奚仲发和太叔铨道:“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搞的,竟敢阻拦宫主,不想活了不是?”
太叔铨和奚仲发见大成正和那三个身材矮小的人说话,便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宫主今日脾气不好的话,我们死也不会多嘴的。”
这当儿,方剑明走到黄鹤年等人身边,刚与他们打了招呼,眼见卢定岷一脸难过的退下来,而高去闲即将过去与天鹫子一战,心念一转,扬声道:“高前辈,且慢。”
高去闲面上微微一怔,道:“你是?”
方剑明走上去,朝他躬身行了一礼,道:“晚辈方剑明。”
高去闲先是一呆,旋即朝方剑明还了一礼,道:“原来是点苍派的掌门,失敬,失敬。”高去闲成名的时候,方剑明的师祖大方禅师,远都没有出世呢,他的这个还礼,显得颇为隆重,好像不全是因为方剑明是点苍派的掌门。
方剑明见状,忙道:“晚辈当不起前辈这等大礼。”又向对方施了一礼。
高去闲见他这般谦虚,点了点头,笑道:“不知方掌门叫住高某,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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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霸剑陨落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霸剑陨落
方剑明道:“见教不敢当。不瞒前辈,丐帮的上任帮主华天云,是晚辈的结义大哥,因此,晚辈也算得上半个丐帮的人,这一场可否让晚辈出场。”
高去闲尚未开口,黄鹤年和邹易夫已经并肩走了上来,黄鹤年道:“高老,方掌门武功盖世,您就让他出手吧。”
邹易夫也道:“高老,方掌门乃武林千古未有之奇才,武功非凡。昔年的血手门门主,今日的飞鱼帮帮主和波斯教教皇,都败在了他的手中。你老何不让他试试?说不定就此灭了天鹫子的嚣张气焰,使得他天鹫宫再也不敢为祸武林。”
高去闲笑了一笑,道:“你们是担心我会死在天鹫子的手中吗?”
黄鹤年和邹易夫忙道:“高老,我们……”
高去闲摆了摆手,道:“你们不用说了,你们的心思我明白,这一战是我的心愿,你们不必再说。”
方剑明一听,心知他已经决定了,灵机一动,身形一转,面朝山岗上的天鹫子,大声道:“天鹫子,你还记得方某吗?”
天鹫子冷冷一笑,道:“本宫当然记得你。”
方剑明道:“你我的约定,你也没有忘记吧?”
天鹫子道:“本宫自然没忘记。”
方剑明笑道:“方某现在就想与你一战,你看如何?”
天鹫子“嘿嘿”一笑,道:“你怕高去闲死在本宫手中,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向本宫挑战吗?”
方剑明道:“这个你不用多管,方某只问你战是不战。”
天鹫子道:“在大孚灵鹫寺的时候,你坏了本宫的好事,本宫本来说过,三月之后,传言江湖,与你一战,无奈后来发生了诸多事情,一直未能如愿。”说到这,顿了一顿,忽然问道:“听说你打败了波斯教皇?”
方剑明心中暗道:“他怎么和邹长老一样,都说我打败了波斯教皇?难道这件事已经传得人人皆知了吗?可是,波斯教皇也并非我打败的啊,他是输给了自己。”口中问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天鹫子道:“近来江湖上都这么说。”
方剑明眉头一皱,道:“江湖上的传言,也能信吗?”
天鹫子“哈哈”一笑,道:“方剑明,你不老实。”
方剑明一怔,道:“方某何处不老实?”
天鹫子道:“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的话吗?你这么说的目的,无非是引本宫上当罢了。实话告诉你吧,环视整个武林,能让本宫打起精神来对付的人,你算一个,所以,本宫对你绝不会有一份掉以轻心。”
方剑明大笑一声,道:“多承你看得起方某,你究竟战是不战?”
天鹫子道:“战!本宫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过。”
方剑明道:“那好,咱们……”
天鹫子打断他的话道:“不过,你我之战,得等我与姓高的比过之后。”
方剑明冷笑道:“我姓方的不占你便宜,你与高前辈比过之后,功力肯定有所耗损,到时方某就算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
天鹫子道:“这个好办,到时本宫自有办法解决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方剑明,向高去闲道:“姓高的,你过来吧,本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将你打发之后,再来收拾姓方的,哈哈哈。”
高去闲大步朝山岗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希望你能遵守诺言。”话声一落,一剑刺了过去。他与天鹫子本不在一条线上,而且彼此的距离还有二十多丈,但这一剑刺到一半的时候,人忽然突破极限,诡异的到了天鹫子身前。
这一招叫“长驱直入”,除了一个快字外,没有其他出奇的地方,但天鹫子身形仅仅一晃,却是及时避开了,依旧双手揹负,显得很是自信。
高去闲也不生气,脚底一滑,剑随身动,“唰”的一声,又是一剑刺出,刺向天鹫子的“石关穴”,又快又准,正是一招“流云飞散”。
天鹫子怪笑道:“姓高的,你以为凭你的这点武功,就能……”岂料话未说完,高去闲的剑法忽然大变,再也说不下去。
高去闲一剑在手,身上涌出股股霸气,不给天鹫子丝毫喘息的机会。剑招瞬息万变,第一招“横扫千军”,第二招“气吞山河”,第三招“叱咤风云”,第四招“席卷天下”,第五招“雷霆万钧”,第六招“波澜壮阔”。但见剑气怒发,直如大江大河,一发不可收拾,剑光霎时间幻化成千百道光影,将天鹫子重重包裹。
天鹫子眼内没了高去闲,有的只是剑影,不得不暗自运起“太乙神功”,用食中二指当做兵刃,与高去闲过招。他以柔克刚,立在原地不动,视剑影如无物,凡是手指到处,剑影无不退避三舍,不敢与之抗争。
不多时,高去闲六招尽出,虽然招招世所罕见,但却连天鹫子的半分衣角也没碰着。方剑明凝眸看到这里,心头大惊。
倏地,高去闲的剑法又是一变,使出一招“唯我独尊”,一剑缓缓刺出,好像剑上压着一座巨山似的,额上也流出了汗水。
天鹫子眉头一皱,脚下连退了六步,始终想不到化解之法,就在剑尖来到身前之际,他才冷哼一声,一指点出,使出了一招“权倾宇内”。
只听“砰”的一声过后,气流大作,天鹫子身形微微一晃,而高去闲闷哼一声,张嘴吐了一口鲜血,鲜血势如利箭,射向天鹫子的面部。两人相距不远,加上高去闲早已料到这个情形,喷出血箭之后,合身扑上,一剑削出,正是“与敌同亡”。
仓猝之间,天鹫子想也不想的挥袖一挡,就在这一刹那,他方知上了高去闲的大当,禁不住怒火中烧,杀气布身。运起“太乙神功”,全身涌出一层金,奋力向后纵出,同时右手化指为掌,向前一拍。
以上说来话长,其实只在瞬息之间,只听得“澎”的一声过后,高去闲那颇为高大的身材飞了出去,满嘴的鲜血,手中哪里还有什么剑,早已化为粉碎。
方剑明身形急电窜起,将高去闲的身躯抱住,往他体内输送真气,高去闲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问道:“方掌门,结果如何?”
方剑明大声道:“高前辈,你赢了!”
高去闲面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道:“好,很好,我总算为丐帮做了一件事,今后就看丐帮的造化了,我……”说到这,面色惨白,气息将断。
方剑明运起“大睡神功”,不断地给他输送真气,护住心脉,道:“高前辈,晚辈一定想办法救你,你老……”
高去闲本来已经溃散的眼神忽然大亮,笑道:“方掌门,高某死得其所,你就不必费心了,让高某就此去吧。”
其实,方剑明早已看出他再无生念,就算将他救活,又能如何?
高去闲与刀神不同,刀神毕竟是方剑明的义父,刀神就算死,方剑明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救,但高去闲不一样,方剑明有心救他,但更想成全他。
方剑明叹了一声,将手掌从高去闲身上移开。
高去闲本是凭着方剑明输送过来的真气才能得以苟延残喘,如今没了真气护住心脉,顿时气绝,可他脸上,却是含着笑,好像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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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群龙无首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群龙无首
卢定岷、刘洪、黄鹤年、邹易夫、冯四海等人赶上来,看到高去闲已经闭目长逝,无不悲痛。
方剑明将高去闲交到邹易夫手中,道:“高前辈说他死得其所,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待邹易夫抱着高去闲,与其他人退下去后,他朝天鹫子走去。
天鹫子站在七八丈外,一只手背在身后,面色阴冷,似是还在想高去闲不顾己身也要打赢这场赌之事。
方剑明走到他身前三丈外,道:“天鹫子,你输了!”
天鹫子想了想,道:“想不到高去闲竟会用一条性命来换取丐帮暂时的安宁,这实在是一件再愚蠢不过的事。”
方剑明高叫道:“这不叫愚蠢,这叫信念!高前辈知道斗不过你,所以才会用言语激得你和他打赌,他用一条性命换来丐帮的安危,对于他来说,已经值得了。生命诚可贵,但信念同样重要。”
天鹫子“嗤”的一声冷笑,道:“他的心思,本宫怎会不明白?我说他愚蠢,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对于丐帮未来的走向,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用处。就算我天鹫宫不找他丐帮的麻烦,哼哼,相信过不了多久,其他势力也会找上丐帮的,丐帮终究免不了要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归顺,二是灭亡。”
忽听有人怒道:“我丐帮就算归顺,就算灭亡,今后也不会与你天鹫宫塔上任何关系。”却是那名叫张旺的乞丐。
天鹫子面色一沉,道:“臭小子,你敢再说一句,信不信本宫活劈了你。”
张旺哈哈一声大笑,往前走了一步,道:“我张旺只不过是丐帮的一名弟子,你要杀就杀吧,不过你杀了我后,就成了一个不讲信用之人,遭到全武林的唾骂,以我的性命来换取你天鹫子的无耻,值了。”
天鹫子面色一寒,单手握成拳,大有当场动手之意。群丐见张旺有如此胆识,纷纷叫好,辱骂天鹫子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但不知怎么回事,方剑明对这名叫张旺的乞丐,没有多大好感,总觉得他先前与大成交手,以及多次与天鹫子“叫板”,像是一种表现。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个张旺的武功太高。
为什么这么说呢?环视整个丐帮,不乏一些并不出名,武功却深藏不漏的角色,但这些人无不是身背八袋或者九袋的乞丐,且基本上是形同野鹤一般的人物了。这名叫张旺的乞丐,身背六袋,加上他在刘洪面前,颇多敬畏,显然是刘洪近些年才收的门徒。方剑明怎么也想不通此人是怎么加入丐帮的,以此人的身手,至少也是和刘洪一个水平的。刘洪为何要收这么一个门徒?
天鹫子面上涌现的杀气终于到了极致,像是要即将出手了,可就在刹那间,他面上的杀气竟是忽然全都消散了,只听他“哈哈”一笑,道:“本宫要是杀了你这个小小的乞丐,又还有什么资格做上天鹫宫的宫主?不错,我与高去闲的打赌,是本宫输了。”说完,将背在身后那只手拿到了前面,一片衣袖确实被高去闲的宝剑削掉了,只是那片衣袖早已化作粉屑,不知所踪。
刘洪见他肯“认输”,暗中松了一口气,道:“天鹫子,你既然打赌输了,就应该遵守诺言。”
天鹫子冷哼一声,道:“本宫当然会遵守诺言,只要你丐帮不找本宫的麻烦,本宫自然不会与你丐帮为难,哪怕本宫将来一统武林,也不会对你丐帮有任何企图,除非你丐帮到时候识时务,看清大势,自愿归顺。”
群丐中有人道:“那查长老之死,又该如何解决?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却是一个身背九袋的乞丐。
刘洪生怕天鹫子反悔,忙道:“这件事我看还不能算在天鹫宫的身上,咱们以后还需查个明白。”
那九袋乞丐冷笑道:“刘洪,这件事还需要查吗,分明就是天鹫宫的人所为,你怕天鹫宫,直接说不追究就行了,又何必找借口?”
刘洪气得全身颤抖,禁不住怒道:“孙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孙楚在丐帮中虽然毫无实权,但因为他是九袋弟子,除了帮主和传功大长老之外,就连长老也管不了(丐帮长老有实权的共有七个,刘洪算一个。其他都是挂名,且一概是八袋),听刘洪直呼自己的姓名,不由喝道:“刘洪,你只不过是八袋长老,而我却是丐帮九袋弟子。我虽然没权,但你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孙兄,你直呼我的姓名,莫非是想改掉丐帮的帮规不成?”
原来在丐帮的帮规中,向来以袋子的多少表示地位,从名份上来说,九袋弟子确实要在八袋长老之上,鉴于帮规,刘洪得叫孙楚一声孙兄的。刘洪一时嘴快,才会犯下此等错误,忙道:“刘某一时糊涂,还望孙兄原谅。”
孙楚却不放过,正要说些什么,忽听有人道:“刘长老,你何错之有?我看是某些人仗着自己是九袋弟子,在此狐假虎威罢了。”说这话的,也是一个丐帮的九袋弟子,很明显,他话里有话。
孙楚面色一沉,道:“蓝麻子,你说谁狐假虎威?”
蓝麻子怪笑一声,道:“说的就是你,怎样?”
孙楚气得将手中的竹棒往地上一插,顿时深入一半,喝道:“蓝麻子,三十年前咱们就打过一架,当时不分胜负,现在再来比过,你敢不敢?”
蓝麻子怪笑道:“我蓝麻子还怕你不成?”也将手中的竹棒插入地下。
原先群丐之中,自是以高去闲为首。有高去闲在的话,丐帮内部再有多大的分歧,也得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争吵。如今高去闲一死,加上帮主王宾不在此处,群龙无首,于是,积聚多年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方剑明本打算与天鹫子交手的,看到这里,想说些什么,可他毕竟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了,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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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高境界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最高境界
方剑明暗叹一声,心道:“我又不是丐帮的人,看这些乞丐,大多陌生得很,他们对我,也不冷不热的,我若插嘴的话,怕是连我都要骂。”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华天云说过丐帮内部矛盾之事了。丐帮净衣、污衣两门表面没有冲突,其实暗中斗了不少次,而从这一次的表现来看,已经远远不是这么简单。刘洪是净衣门出身,骂他的呢,也是净衣门出身的孙楚,偏偏帮刘洪的却是污衣门的蓝麻子。
难道说现在的丐帮已经到了鱼龙混杂的地步?什么净衣,什么污衣,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丐帮的利益。
就在孙楚和蓝麻子要开打的当儿,卢定岷大声道:“孙兄,蓝兄,你们这是干什么?高老刚死,你们就斗起来,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丐帮颜面何存?你们有没有为丐帮着想过?”
丐帮七长老中,向来以污衣门的龙头老大查继游为尊,他既然已经被刺杀了,剩下的六长老中,就以排在第二的卢定岷为尊。卢定岷是净衣门的龙头老大,他的话,孙楚和蓝麻子自是不得不考虑考虑,加上两人边上各自有九袋弟子和八袋弟子劝说,这才平息了一场纷争。
大成看到这里,不由嘲笑道:“丐帮原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本神君劝你们还是归顺我天鹫宫的好,免得到时候被其他势力瓜分,就更加不好看了。”
黄鹤年、邹易夫、冯四海听了这话,倒没怎么动怒,只是轻叹了一声,而其他乞丐,尤其是以张旺为首的一帮乞丐,张嘴乱骂,若非刘洪大声怒叱,他们只怕便要上去和天鹫宫大打出手。
方剑明看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奇,暗道:“这名叫张旺的乞丐看上去明明是刘洪的门徒,为何他的行事,总与刘洪背道而驰?可刘洪一出声,他又乖乖的听话了。究竟是他不对劲,还是刘洪不对劲呢。”一时之间,只觉得现在的丐帮,人事错综复杂,怕是华天云重出江湖,也理不清了,因为华天云已经不再是丐帮的帮主,他已经没有任何权力。
更重要的一点是,以前那些行云野鹤,很久不露面的八袋、九袋弟子,好像突然间全都冒出来似的,其中,有不少人就是当年曾经对华天云和他的师父“铁丐”韩元礼不瞒而出走的人。
这些虽然没有实权,但有着话语权的人既然已经重新回到丐帮,就算华天云从绝命崖下出来,他们也万不会再让华天云重新当帮主的了。
华天云当年之所以当上帮主,一来是因为他的武功足够高,二来是因为传功大长老和他师父的极力推荐,两者缺一不可。传功大长老早已死了,也就是说第二个条件已经不可能。
依今日之情形来看,就算华天云的武功高到了天上去,只要丐帮中还有反对他的人,他就休想重新做上帮主之位。
为什么丐帮会有反对华天云的人呢?其实,归根到底,还不是利益两字。丐帮历来是天下第一大帮,什么样的人都有,自然也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心思。比如说,华天云当年一心与蒙古人作对,不少丐帮中人都表示反对,觉得这件事与丐帮没有关系,那是朝廷的事。
当然,昔年反对过华天云的人,也有不少后来忠心维护他的,卢定岷便是这样的一个代表。卢定岷当年之所以反对华天云,其实也是和刘洪一样,觉得华天云年轻太轻,还不够资格做帮主,不过后来,他渐渐了解华天云的为人后,为他身上的力量所感染,这才真心拥护华天云。
……
天鹫子面上似笑非笑,一直看到刘洪将群丐呵斥住后,才发出一声冷笑,道:“方剑明,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结拜大哥华天云曾经统领过的丐帮,你不觉得为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与本宫作对,不是在侮辱自己吗?”
方剑明怒叱道:“住口!丐帮男儿多的是,论武功,他们是不如你天鹫宫,但论气概,我相信你天鹫宫远比不上!”话锋一转,道:“天鹫子,我告诉你,我这次与你一战,并非为了丐帮,而是为了你我的约定。如果你怕了的话,就赶快走。”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心确实已经有些悲凉了。这种关乎人心的事,并非武功高就能解决,这时,在他的内心深处,不由想起了张三丰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那句话就是:“武功最高的境界就是爱,同样,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爱。”
“或许只有爱才可以解决这等人心之事,可是,这需要何等的大爱啊,张真人那样的人,尚且都说自己做不到,何况其他人呢?他希望我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可我现在,似乎早已背离了这条路。”
方剑明心中叹了一声。他虽然聪明,但这等智慧之言,又岂是现在的他所能真正领悟的?修为不到,武功再高,也无法体会得到。就算体会得到,只怕到时也只是在“仁爱”这条路上才刚起步,因为世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最高境界,有的只是不断突破。
天鹫子听了方剑明的话后,淡淡一笑,道:“本宫早就想与你一战了,怎么会舍得放过这等机会?你先前说过,不愿意占本宫的便宜。那好,本宫就让手下先与你过两招,你觉得如何?”
方剑明扫了大成等人一眼,道:“就凭他们吗?”
天鹫子冷笑道:“方剑明,你休得小看本宫的人,本宫天地两神君联手的话,比起高去闲来,只高不低。”
方剑明笑道:“是吗?不知这天地两神君是谁?”
天鹫子一挥手,只见两条人影纵身跃出,一个是大成,另一个却是与大成年纪差不多的长袍汉子,方剑明总觉得对方在哪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而已。
那长袍汉子见他认不出自己,不由发出一声怪笑,道:“方掌门,你当真认不出我了吗?”
方剑明眼珠一转,面色忽然一变,道:“你是罗安通。”
长袍汉子呆了一呆,想不到自己的样子与当年完全不同,竟还是被方剑明短短时间内认出来了。
“不错,正是罗某。”长袍汉子道。
方剑明暗道:“这罗安通昔年也是瓦剌九大魔君之一,看他与大成一样,非但变得年轻,且完全变了个样子,分明太乙神功的火候就在凌云子其他人之上。大成先前之所以不敢与我交手,根本就是畏惧于我,真要和他打起来的话,我想三五招内将他制住,绝不可能。如今他与罗安通联手,如果只是用来消耗我的功力的话,倒是不在高前辈之下。”
方剑明念头一转,道:“好,我就看看你们现在的功力究竟练到了什么程度。”说罢,隔空一掌拍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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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战引契机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一战引契机
大成与罗安通的功力虽比昔年高了许多,但深知方剑明的厉害,自是不敢大意,运足全身内力,施展“太乙神功”,周身运起道道金光,各自发出一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方剑明没有动,而大成和罗安通均是身形晃了一晃。如此一来,方剑明已经试出他们的太乙神功确实要在凌云子等人之上。
“好,果然不愧为天鹫宫的天地两神君,再来!”方剑明大喝一声,站在原地,运起功力,瞬息拍了六掌,力道是一掌比一掌大,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要致大成和罗安通于死地不可。大成和罗安通面色大变,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运功双臂,出掌奋力抵抗。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连珠般的巨响过后,黄土地一阵震动,许多人都变了面色,待场上安静下来之后,只见方剑明长发飞舞,状如神人,而大成和罗安通两个,嘴角流血,脖子以下,全都埋到了地下。两人似是耗掉了大部分的功力,完全动弹不得。
天鹫子心头一凛,暗道:“这小子根本是在向我示威。”心念一转,笑道:“本宫早已说过,方掌门是本宫在这个世上最大的对手之一,就以方才这几掌来说,足以傲笑天下了。”左脚在地面一踏,一股怪力自地底传了出去。
“蓬蓬”两声破土声过后,大成和罗安通纵身而出。两人落地后,向天鹫子跪了下去,道:“手下无能,请宫主责罚。”
天鹫子将手一挥,道:“没死在方掌门手上,你们已经够幸运的了,起来吧。”
大成和罗安通将身一起,惊惧的瞟了一眼方剑明,悄然退下。
其实,方剑明真要杀他们的话,一旦尽了全力,他们必死无疑。只是方剑明真要借此机会杀掉他们的话,未免落于下乘,这才用巧劲将他们打入地底,给他们一点苦头吃。
方剑明道:“天鹫子,咱们开始吧。”
天鹫子却笑道:“慢。”
方剑明道:“还等什么?”
天鹫子道:“你不占本宫便宜,本宫自是也不愿意占你的便宜,先让你休息一会。”
方剑明扬首哈哈一声大笑,道:“想不到你天鹫子也喜欢讲公平。”
天鹫子面色一沉,道:“方掌门,你也太小看本宫了。本宫问你,你可曾听本宫这些年来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方剑明怔了一怔,暗道:“他这话说得确实不错,比起那些滥杀无辜的人来说,他确实要好了许多,只是他为人过于严厉,手段过于无情,单看大成和罗安通刚才对他的畏惧来看,就已经知道了。”
天鹫子见他不出声,笑道:“方掌门不回答,显然是预设了,光凭这一点,足以看得出方掌门是真君子,不像有些人,道貌岸然。”他这话似是有所指,只是方剑明听不出指的是谁。
过了一会之后,天鹫子将手一伸,道:“方掌门,请。”
方剑明也做了一个请的姿态,随后便见两人将身一晃,瞬息到了百丈之外。群丐与天鹫宫的人知道这两大高手一旦动手,不比寻常,自是不敢过于靠近。至于方小棋,则是骑着马儿,与赤首神龙跑到了远处的一个土坡上观望。
天鹫子与方剑明相隔数丈,身上均是隐隐透出一股骇人的力量,仿佛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蓦地,天鹫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气势万千的道:“咱们这一战,不关乎任何利益,纯粹是为武而战,你以为呢?”
方剑明不看天鹫子,扬首望天,道:“不错,为武而战!若是为别的而战,也太沉重了。”
天鹫子纵声长笑,像是很痛快。
方剑明朗声大笑,显得很气概。
一时之间,两种不同的笑声交织在一块,直冲天宇。众人听了,无不变色,纷纷退后,有的生怕这笑声越来越厉害,赶紧运功,而有的早已伸手掩住了耳朵。
笑声激荡,一浪比一浪高,奇怪的是,众人只觉得耳鼓嗡嗡作响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常。有那见识高的,自然已经猜出了方剑明和天鹫子已经控制了声域。不然的话,就凭两人的大笑,凡是听得到到,只怕十之八九,早已经受不住,虽不说丢了性命,但受伤却是一定的。
两人足足笑了一盏茶时间,兀自分不出个高下,心中都是吃惊。
方剑明暗道:“我的大睡神功已经有所突破了,而功力更是增进到一个新的境界,没想到与天鹫子比起来,竟是不能占得丝毫上风,此人果然乃一大劲敌。”
天鹫子则是想道:“这后生究竟是如何修炼的?去年在大孚灵鹫寺的时候,我的功力尚在他之上,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能与我比肩,须知从那时到现在,我已经先后得到了先天太乙丹和琴蛙的内丹。如果连这后生都收拾不了话,我今后又焉能自称天下第一人?”
当此时,两个为了取胜,自是将全身的本领施展出来。方剑明将笑声一收,电纵而起,在这瞬息之间,他已经从怀中拿出木戒指,套在手指上,旋即便用套着戒指的手指向天鹫子点去。这看似平常的一指,实乃方剑明平生以来,各种武学的精华所在,可以说,这一指包罗永珍,蕴含了万千种可能,没有人能够可以躲开。
天鹫子自是不能例外,所以天鹫子决定与方剑明拼了,他将太乙神功运到极致,周身三尺之内,泛起金光,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尊神像似的,一掌自胸口缓缓平推出去。这看似寻常的一掌,却也是天鹫子毕生的功力所在,同样也是包含着万千种变化。
就在两人出招的瞬间,观战的人忽觉头顶一暗,不由扬首一看,却是一片乌云从天边疾涌而至。天气本来是炎热中带些气闷的,这片乌云来得过于怪异,就如在人的心头落了一块巨石,好些人感觉难受,忍不住坐到地上去,捧着心口。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正当众人禁不起这等痛苦,那些武功低微之人处于发狂的边缘的时候,忽听一声“轰”的巨响远远传来。
瞬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将好些人推得在地上翻滚,虽然撞得鼻青脸肿,但比起先前心头的那股沉重,不知要好过了多少倍。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忽然穿过乌云,劈了下来。在这刹那间,两道人影宛如神龙飞天一般自地上冲起,在光芒闪现的顷刻间交手。这看似一招的交手,其实已经不限于一招,可以说,这一招所展现的,是十招,百招,甚至千招的威力。
“轰”的一声,两股撼动山岳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充套件下去,乌云骤然分开,雨点飘下。
就在雨点飘落的当儿,方剑明和天鹫子双手互抵,急坠至地。前者周身涌出白气,头顶不断的涌出又小又亮的金莲,一个,两个,三个……后者周身的金光大涨,竟是将方圆一丈笼罩,连方剑明都身处其内,若不是他身上的白气以及头顶不断涌出的金莲,外人只道他已经被天鹫子完全控制了。
方剑明头顶的金莲足足有了十八朵那么多之后,这才停止涌出。不久之后,金莲忽然变化,形成一顶王冠样的东西,飘在方剑明的头顶,而天鹫子身上的金光,再次外放,足足又多了三尺。照此情形看来,两人已经是进了全力。
雨点继续洒落,但都没有落到他们的身上,因为以两人为中心的十丈之内,雨点早已化成水汽,十丈的地面,遍布裂纹,随时都有塌陷的一刻。
这时,方青云等人因为久等不见方剑明和方小棋回来,只得赶车来到,远远望见这等情形,无不变色。
芊芊和燕燕失声惊叫,她们担心方剑明,怕他一不小心,毁在这一战之下。
方青云和方青风面上一片震惊,互相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巨大的惊诧。在他们心中,同一时间,不由想起了一个人来,这人就是方剑明的父亲文天赐。如果硬要他们说出一个人的武功能高到这等境界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的说出是文天赐。
温秀秀紧张的拉住了李自清的手,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喃喃地道:“少主会赢吗,少主会赢吗……”
四大农夫坐到了地上去,用古老的祈祷方式,为他们的少主祝福。
只有方九曜,睁大眼睛看了一会之后,面色凝重,道:“不好,少主与这人的功力根本就是不分轩轾,再斗下去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见方剑明和天鹫子的身形剧烈的晃了三晃,各自退开三步,两人均是满头大汗。
天鹫子深深地望了一眼方剑明,用一种凝重无比的语气道:“方掌门,咱们这一战,暂且记下,日后再来比过。”
方剑明心知与他继续斗下去的话,仍是分不出个高下,便道:“咱们要分出高下的话,只怕要等下一次见面了。”
天鹫子怪笑一声,道了一声“走”,展开身形,瞬息去得远了。
天鹫宫的人见宫主没能获胜,对方剑明是又惊又怕,赶紧撤离现场,退得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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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上)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物是人非(上)
天鹫宫的人走后,雨下得越来越大,群丐忙着收拾现场。方剑明本想问问黄鹤年丐帮之事,但见场中人多口杂,只得带着方青云等人,与黄鹤年等丐帮为首之人先赶到洛川再说。
进了城,不用去找客栈,丐帮自有安排。片刻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一座府邸。据黄鹤年说,这座府邸是丐帮一位净衣门弟子捐献出来的,在未加入丐帮之前,这位净衣门弟子是当地的一位富商。其实,似这样的人,丐帮中数不胜数。丐帮虽说有四分之三的污衣门弟子,但为了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能够正常运转,还得靠这些净衣门的弟子。
那雨一下,便下个没完,从中午一直下到黄昏,仍是下个不停。方剑明一人站在房舍里,从窗外看去,暗道:“看来得留在城里住一晚了。”
这时,只听有人敲门,方剑明过去将门开启,只见来人是黄鹤年和邹易夫。
黄鹤年道:“方掌门,房舍简陋,还请您不要嫌弃。”
方剑明笑道:“黄长老,你老还跟我客气什么呢?”将两人让进屋里。
落座之后,方剑明见黄鹤年和邹易夫面上都还带着悲伤之色,心知他们还在为高去闲的死而难过,便安慰了几句。
黄鹤年和邹易夫听了,却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方剑明见两人似有话说,便等着他们开口,那料两人多番想开口,不知处于什么原因,竟又是化成声声叹息。
方剑明忍耐不住,问道:“两位,你们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邹易夫猛一咬牙,道:“方掌门其实也不是外人,那我就说了。不敢相瞒,我丐帮如今实已到了危险境地。”
方剑明早已看出端倪,倒没怎么惊诧,道:“丐帮之事,你们就算不说,我也会问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邹易夫和黄鹤年叹了一声,道:“丐帮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我们都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方剑明一怔,道:“两位何出此言?”
黄鹤年道:“方掌门,你还记得咱们去年在‘一家客栈’相遇的事吗?”
方剑明道:“记得啊,但这与丐帮之事有何关系呢?”
黄鹤年道:“这些年来,我因为年纪大了,对帮内之事不甚关心,总认为天下太平,无事可做,便只顾出外游玩,因此,早已引起了帮内弟子的非议,而我这个本来有实权的长老,现在已经不顶用了。”
方剑明变色道:“这……这怎么可能?”
黄鹤年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
方剑明道:“难道王大哥就不出来说句话吗?”
黄鹤年苦笑一声,道:“自祁连山大战后,帮主就一直闭关练功,我到目前为此,才见了他三次面。”
邹易夫接过他的话道:“你好歹见过帮主三次面,我却才见过他一次面,要不是高老这次现身江湖,我只怕还见不着帮主呢。”
方剑明听了两人的话,吃惊不已。王宾的为人,他是知道的,向来是铁面无私,怎么会变成这样?除了练武之外,难道什么事都不管了吗?还是另有隐情?
只听邹易夫又道:“我与黄兄的情形差不多,这些年来,只顾着在京城享福,为帮中弟子所诟病,虽然还担任着长老之位,但终究还是被架空了。”
方剑明沉思了一会,问道:“请恕在下冒昧的问一句,两位难道就没有心腹吗?”
黄鹤年一听这话,笑得更苦,道:“方掌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邹兄都不是那种玩手段的人。之前在华帮主的带领下,在帮中还颇有威信,可华帮主去世之后,新帮主又因为练功太勤,绝少露面,加上我与邹兄这些年确实没尽到自己的职责,渐渐的,身边哪里还有什么人可用。”
邹易夫道:“我现在才知道华帮主在世的时候,为什么要一心护卫边疆了。第一,当然是为了保家卫国,第二呢,我看却与我丐帮的现实有关。华帮主一心抵抗蠢蠢欲动的蒙古,号召丐帮上下出力,丐帮才会因此而团结一致。如今华帮主不在,丐帮就没了事做,时间一长,人心涣散,潜伏着的矛盾就会爆发出来。方掌门,先前你看到本帮的两位九袋弟子吵着要动手,这只不过是本帮目前一个缩影罢了。”
方剑明叹了一声,道:“其实,对于丐帮内部之事,我也早已听华大哥说过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邹易夫道:“我想华帮主跟你说的,也只是皮毛而已。你虽然是帮主的结义兄弟,但终究不是丐帮弟子,他也不好对你全说了。我如今细想,才发觉一个我们忽略了很多年的问题,那就是华帮主自当上帮主以来,心底就一直很苦,只是为他表面的豪气所掩盖。他的师父,也就是韩帮主,在世的时候,曾经为帮中的许多兄弟所不满过。”
方剑明听了这话,大吃一惊,问道:“韩帮主为何遭受如此待遇?”他本以为一帮之主,是何等的风光,哪料到邹易夫竟会是说出这么一句令人难以想象的话来。
邹易夫一脸的苦涩,缓缓地道:“说起这事,却要追溯到高老那一代了。高老与本帮的一位帮主原是师兄弟,论武功,高老是要在这位帮主之上的,但论领导能力,高老却是要在这位帮主之下,所以,高老后来没当上帮主。其时,正值元末动荡,民不聊生,各地反元义士遍起,我丐帮自宋以来,都是抗蒙的斗士之一,自是不甘人后。当各路英豪将蒙古人赶出中原,大明王朝建立之后,高老心生倦怠,辞去帮中大长老之位,不知所踪。那位帮主后来因病而逝,传位于李帮主。李帮主就是华帮主的师祖,许多年前就有大头疯丐之称。这位李帮主游戏风尘,我行我素,在他的领导下,帮内虽有弟子对他的行事不满,但慑于他的铁腕手段,均不敢反对,本帮内部倒也没起过什么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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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物是人非(下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物是人非(下
“谁料有一天,李帮主突然召开丐帮大会,将帮主之位传给韩帮主之后,便不知去向,从此不见踪影。此事透着一种古怪,实叫人捉摸不透。事后我们也曾问过韩帮主,可韩帮主竟也是毫不知情,不知李帮主去了何处。韩帮主继任帮主之位后,那些不满李帮主的人,便伺机出来捣乱,说什么韩帮主武功不足以担任帮主,要另选他人,有那恶毒之人,更是攻击韩帮主的出身。韩帮主的母亲曾经做过青楼女子,这也是他一直遭到反对的最大原因。韩帮主本想辞去帮主之位的,可那时帮中,就属他武功最高,也有许多人拥护他的,加上有大长老的支援,他也就一直担任着帮主之位。韩帮主有个外号,叫做铁丐,其实不光是因为他的功夫了得,更是因为他的为人。他能忍人之所不能忍,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后来,韩帮主收华帮主为徒,见他天资奇高,心想后继有人了。不料,那些曾经反对过他的人,见华帮主的威望越来越高,生怕华帮主当上帮主之后,会替韩帮主报仇,打压他们,便一个个的借故离开总舵,到地方上去。华帮主当上帮主后,自然是没有向这些人报复,他为了团结丐帮,还特地去看望这些人,不过,因此一来,而种下了今日之祸。有些人,只要他看你不顺眼,一辈子就会记在心上,你对他再好,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全力的打压你。华帮主在世的时候,这些人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可华帮主一去,他们就觉得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就在祁连山大战一个月年后,这些人出来了,声称丐帮要改革,不改就要完蛋。王帮主见他们都是八袋或者九袋的弟子,自是不敢得罪,说实话,王帮主为人虽然铁面,但那只是指执法方面,一旦做上帮主之位,各方面都要照顾到,难免就捉襟见肘了。有一次,王帮主被逼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出手杀了一个八袋弟子,因此而险些闯下大祸。从那以后,王帮主就甚少露面了,几乎天天都在练功,依照他的意思,他之所以不能服众,完全是因为武功还不够高,他要提升自己的功力。”
黄鹤年听到这,评论似的道:“其实王帮主的武功已经够高了,我记得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曾经向我展示过,虽无华帮主那种天生的霸气,但也有了相当的火候,便是十个我,怕也难以匹敌。”
方剑明点点头,道:“这一点我想象得到。华大哥当年之所以看中王大哥,选他为新帮主,一来王大哥是传功大长老的弟子,身份在那,二来就是因为王大哥当时的武功已经极高,倘若修炼了破天录,将会更进一步。”
只听邹易夫继续说道:“王帮主既然不出来主持帮务,而我与黄兄又因为自身的原因,结果是……哎!”深深叹了一口气。
方剑明问道:“那张旺是什么人?我以前好像没有听说。”
黄鹤年道:“此人是刘长老前几年收的弟子。”
方剑明道:“两位觉得此人如何?来历可靠吗?”
黄鹤年和邹易夫一怔,道:“方掌门,你这话的意思是……”
方剑明见了他们的样子,心中暗道:“难道他们没有发现张旺的可疑之处吗?”想了想,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人的武功似乎不在刘长老之下,他怎么愿意做刘长老的门徒呢。”
邹易夫道:“也难怪方掌门会这么想,张旺的武功的确是很高,但有件事方掌门还不知晓,张旺的性命是刘长老救的。”
方剑明听了,更加奇怪,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邹易夫道:“说起这张旺,也真够惨的,全家都死在了仇人刀下,他自己武功虽高,但也架不住仇家人多势众,险些死在仇家之手,幸亏刘长老路过,与一众丐帮弟子奋力搭救,才将他救了下来。后来,他报了家仇,为报答刘长老的救命之恩,愿意拜在刘长老门下。刘长老原本不想收他,但终究为他的诚意所打动,又加上经本帮弟子查知,张旺的来历确实毫无可疑,刘长老就收了他。入帮之后,张旺处处卖力,为本帮着实做了许多事,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与天鹫宫斗到底,这等精神,老朽都觉得自愧不如。”
方剑明想不到他会这么评价张旺,再看黄鹤年,黄鹤年也同邹易夫一样,面上有着欣慰的表情,心知他的看法与邹易夫一样,便想:“难道是我多心了?”
邹易夫见他面上一片沉思,问道:“方掌门,你在想什么?”
方剑明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对了,你们的话还没说完吧,继续说下去吧。”
这次轮到黄鹤年说了,只听他道:“本帮自传功大长老死后,因无人有资格做这个位子,所以就一直空缺着。帮主、我以及邹兄不理帮务,这实权就落到了其他五位长老手中,但随着回来的那些八袋、九袋弟子逐渐在帮中树立威信,加之又暗中拉帮结派,许多弟子只听他们的。其他五位长老看在眼里,也只能长叹一声,因为他们如果插手的话,后果只怕将会造成丐帮四分五裂,他们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于是,这两年来,丐帮表面风平浪静,实已暗藏杀机,武林一旦出现大的状况,丐帮必将不堪。果不其然,飞鱼帮在杭州一闹,弄得全江湖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本帮这等大门派,自是首当其冲,各种各样的意见都有,听了他的,便不能听你的,听了你的,又不能听他的,总之是乱成一团。闹到最后,以孙楚为首的一伙,和以蓝麻子为首的一伙,为此还险些血流五步,幸亏高老在场,及时劝住了,加上帮主破关而出,以帮主的身份压制住他们,才平息了这场闹剧。可是,因为意见相左,帮主也不敢轻易听取任何一方,与高老商议之后,就叫大伙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随后,帮主又继续闭关练功,以便将来能够带领本帮在这风雨飘摇的武林中,杀出一条血路。本来我们七个长老一致推选高老为大长老,高老许多年前就曾做过这个职位,他当选的话,实是实至名归,无奈许多弟子又出来反对,说高老虽然武功高强,但离开丐帮多年,不能当此重任,这件事或许伤了高老的心,不等我们反驳那些弟子的话,他便说自己久不在丐帮,这次出来,只是想为丐帮尽点棉力,若是因为他而使得丐帮再起纷争,便有违他的初衷。于是,这件事就没人敢再提了,大长老之位也就仍是空着。直到这次查长老被杀害,高老为了不让本帮兄弟枉死在天鹫宫的人手中,与天鹫子力战而亡,我们才明白高老的良苦用心。”
方剑明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我们”并非指丐帮上下,而是指丐帮中那些还有着热血的弟子,当然,也包括他们两个在内。
方剑明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呢?”
黄鹤年面色一肃,道:“我们打算处理完这里的事后,回到总舵,怎么也要把帮主请出来,让他发号施令,凡是不听帮主之命的,一律按帮规处置,哪怕因此而遭到一些人的嫉恨,也在所不惜。”
方剑明听了,拍案而起,大叫了一声“好!”,目光扫了两人一眼,道:“若有需要在下之处,两位还请直说。”
没等黄鹤年和邹易夫开口,忽听脚步声传来,门外有人叽叽喳喳的道:“这算什么意思,把我们当囚犯吗?谁稀罕住在这里,燕燕,咱们去对少主说,大不了不住这里了。”却是芊芊的声音。
“是啊,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就走。”燕燕的声音道。
两人的声音极是响亮,到了门边,敲起了房门。方剑明面上苦笑一声,心想不知谁惹到了她们,走上去将门开启。
芊芊和燕燕见了他后,连屋里有什么人都不想看,拉起他就走,道:“少主,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方剑明当然不会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黄长老和邹长老都在这,你们叫我走,成何体统?”
芊芊和燕燕这才看清屋里的人是黄鹤年和邹易夫,吐了吐舌头,可她们天真烂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进屋之后,芊芊道:“我看得出,两位长老对我们少主是友好的,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
黄鹤年和邹易夫一怔,问道:“姑娘,这话怎么讲?”
芊芊道:“我和燕燕发现你们丐帮的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好像我们会偷这里的东西似的。”
黄鹤年道:“真有此事?”
芊芊撅嘴道:“我要是骗你,叫我变成丑八怪。”
黄鹤年大怒,正要出去问个明白,但被邹易夫拉住了。
邹易夫道:“黄兄,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到时候再给这些喜欢弄手脚的人厉害尝尝。”黄鹤年一想也对,便和邹易夫向芊芊和燕燕道歉,希望她们能原谅丐帮的“招待不周”。
方剑明代芊芊和燕燕道:“这事不关两位,两位不必如此。”
邹易夫叹了一声,道:“方掌门,你也看到了,这些人的胆子多大。你刚才的话,我丐帮只能记在心中了,丐帮之事还需我们自己解决。”
方剑明当然明白他们的难处,如果自己这个“外人”硬要插手丐帮之事的话,怕是会更加引起那些人的不快,不利于黄鹤年等人今后的行事,便点了点头。
蓦地,黄鹤年和邹易夫向方剑明跪了下去,方剑明面色大变,急忙将他们拉起,道:“两位这么做,岂不是折杀在下?”
黄鹤年道:“方掌门,我求你一件事。”
方剑明道:“别说一件,十件百件,在下都答应。”
黄鹤年道:“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徒儿。如果我们的事没有成功,那时便是丐帮大难临头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将我那徒儿以及锦蓝孩儿拉在身边,不要让他们意气用事,只要他们不做傻事,其他的都好说了。”
方剑明听了这话,自然明白他话中所包含的多重意思,重重地一点头,道:“黄老,你放心,我与黄大哥、陈大哥是好兄弟,我不会让他们做傻事的,谁若敢动我的两位嫂子以及灵芝、羽嘉一根头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邹易夫道:“方掌门,我也厚着脸皮求你一事。”
方剑明道:“你老请说。”
邹易夫道:“今后我丐帮倘若限于劫难之中,有那忠义之士逃出生天,前来投靠你点苍的话,还请你能收留。”
方剑明道:“你老放心,同为武林一脉,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帮助丐帮。”
黄鹤年和邹易夫见他两件事都答应了,心中再也没有顾忌,人也开怀许多,再三谢过方剑明之后,便出门而去了。
次日,雨早已停息,方剑明等人告辞离去,渐行渐远。方剑明心中虽然仍是惦记丐帮之事,但自家的事本已够多,也只能暗暗希望黄鹤年等人的行动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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